“本来也没什么。”乔梧想了想,诚恳地说,“不过如果你们两情相悦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男未婚女未嫁,两人都到了年龄,而且都很优秀。
“胡说八道什么?我不会因为情情爱爱阻挡我挣钱的脚步。”赖云娇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就算那个陆尽之长得再天帅也不行。
她更憧憬养一个小白脸。
不会阻碍她向前走的脚步,还贴心可人儿。
“就算现在只有我和两个哥哥竞争,但父亲始终会把重心放在哥哥身上。”她冷声嘲讽,“先不说成了是给他们锦上添花,我也不愿意做我母亲那样的人。”
乔梧笑道:“不会的。”
“什么不会?”
“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陆尽之不会让你成为那样的人。”乔梧温声说,“他会放手让你飞得更远。”
赖云娇眯眼:“你很了解他。”
“可能有一点了。”
毕竟已经看过他这么多面。
“那你可小心。”赖云娇玩笑道,“我要是真的进了陆家门,是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人留在陆家的。”
“为什么?”
“长得好又聪明,有能力有魄力,留下来给自己添堵?”赖云娇好奇地问:“陆家三个儿子,每一个都跟你差不多的年岁,长得也都很靓,跟你关系那么好,你真的一个都不心动吗?”
这事儿乔梧还真没想过,因为她对这几个人都没有其他杂念。
“太熟了。”她只想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很怪异,“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们跟我的弟弟一样。”
只有陆尽之跟她相差了几年,加上小时候他别扭的性格,所以没有太熟悉。
“不过你说得对。”乔梧说,“如果有这么一个人,的确会对我心存芥蒂,所以我不会在陆家待很久。t?”
“你说话真让人心碎。”
此时的赖家餐厅里已经酒过三巡。
赖父看喝了好几杯酒的陆尽之依旧双目清明,赞叹道:“还是年轻人身体好。”
陆尽之挑了下唇,并没说什么。
虽然赖父对自己前两个儿子的能力都很满意,但对比陆尽之却依旧觉得少了些这种上位者的从容气度,他对陆尽之是越看越满意。
“听说陆总还没成家。”
这个话题对于陆尽之来说比较敏感,尤其是最近。
他难得起了几分兴致:“嗯。”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喜欢先立业再成家,跟我那个三女儿一样。”赖父说,“她也是在国外长大的,跟你可能还有些共同话题,她叫赖云娇,就是跟乔小姐出去那个,一会儿她过来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陆尽之听出来他的意思了,这些年他身边想要给他介绍女孩子的人很多。
过去他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但今天不一样。
他眼尾轻轻扬起,唇边笑意不减:“你没问完。”
赖父没听明白:“什么?”
“一般这个问题还会跟后半句。”陆尽之缓缓道,“有没有女朋友。”
赖父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话都说到这儿了,只好继续问下去:“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问!
这话让人怎么接!
好在陆尽之并没有让他接话的意思,因为他很快又开了口:“但,有那么一个人了。”
赖父眼皮一跳:“什、什么人?”
“应该是,想让她成为女朋友的人。”
饶是赖父这么大年纪,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这比起说“我有女朋友了”更让人震惊。
你直接说你有喜欢的人不就好了!
但听这意思你们又没在一起,你还要追,那你说出来干什么!
尽给人添堵!
等乔梧回来时,饭局已经散了,他们正在喝茶。
陆尽之侧对着她。
赖父:“回来了?”
闻声陆尽之转过头,那双有些淡漠的黑眸瞬间变得有了几分温度,他温声道:“回来了。”
这一刻乔梧忽然有点后悔,她不该离开的。
至少也得等他身边应该有个助理有个秘书的时候再走。
“时间不早了。”她这次主动走过去,轻声在他耳边询问,“事情谈完了吗?”
“嗯。”陆尽之站起身,“该走了。”
要达到的目的也没达到,赖父也留不住人,便很快把他们送上车。
车里有淡淡的酒味。
陆尽之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喝了酒以后那些沉积的疲惫感都一点点涌上来,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合着眼休息了会儿。
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口,乔梧才出声喊醒睡着的陆尽之。
但她连喊了两声对方都没喊醒,晃着胳膊也没反应,她心里一跳,皱眉解开安全带往旁边倾身:“陆尽之?”
她紧张地望着那双眼睛,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抓住了。
那双眼睛猝然睁开,带着些疲惫的笑意。
就是不像刚睡醒的。
没想到陆尽之也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她咬了咬牙,在他脸上又用力拍了一下,抽手出来下车。
陆尽之腿长,几步就走了上来与她并肩。
见他还是跟着自己回了房间,乔梧边打开门边说:“我给你订了房间,你把行李拿上,今晚自己回去睡。”
“不去。”
乔梧搬出当初他给陆宣的那份说辞:“订都订了,不去浪费。”
“那浪费吧。”
“?”
陆尽之靠在玄关墙上,半垂着眼笑:“陆家还没拮据到一晚的房费出不起。”
乔梧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比起平时要多几分慵懒,眉眼间是遮都遮不住的疲惫。
“你喝醉了?”
她没见过陆尽之喝醉的样子,但今晚明显比起那天的晚宴,他状态更要糟一点。
“嗯?”陆尽之尾音上扬,而后落下:“嗯。”
没有秘书在,乔梧也不好放他一个人这个状态回去,便走进去给酒店打电话,让他们送点解酒药过来,又倒了杯水。
回头一看,陆尽之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他背靠这墙的动作变成了侧靠,目光一直在随着她动。
乔梧有点不合时宜地想,暖黄的顶灯照在他的头顶,这种死亡角度都没让他变丑。
“过来喝点水。”她把水放在沙发前。
这下陆尽之才像是找回一点目标,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水喝了一口,而后坐下。
乔梧看着他的动作,无声叹了口气。
她站在陆尽之面前:“如果累了可以跟我说。”
闻言陆尽之微微仰起头,像是没理解她的话。
乔梧想的是,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才会让陆尽之这么疲惫了都要应酬,让他变成这个样子,至少在他回国后她就没见过了。
陆尽之说过她可以帮。
“怎么样?”她问,“你要确定的事,确定了吗?”
可陆尽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就那么专注地看着她。
几秒后忽然答非所问:“该换药了。”
乔梧:“?”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尽之往前一拽,两人瞬间转变了个位置。
那杯喝了一口的水被陆尽之放下,他单手按住乔梧的肩膀,像早上那样指尖按在纱布周围的胶带上。
乔梧想要起身:“不用换这么勤,我还没洗澡。”
现在换了一会儿不就废了?
可陆尽之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喝醉以后的他比清醒时要更加强势,按着她的力道更加重了。
“没事。”他说,“等你洗完澡,可以再换一次。”
“???”
她错愕的抬起头,可陆尽之已经俯身下来撕开了她额头上的胶带。
“更红了。”
“胶带贴的。”乔梧不想跟醉鬼计较,“你快一点。”
陆尽之笑了声:“不行。”
他再次按住那几道泛红的痕迹,直到把周围的皮肤揉得跟那里一样红才堪堪满足。
这一次乔梧没有再挣扎,可他还是伸手将她的头轻轻抬起来,视线一点点从伤口的位置挪下去。
不同于早上,现在的乔梧戴上了眼镜,镜片折射出灯光,让他并不能很好的看清那双眼睛的里的神色。
所以他把那副眼镜摘了下来。
她的鼻梁被压出一道很浅很浅的痕迹,陆尽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乔梧微微眯起眼睛:“怎么,我的眼镜影响神医发挥了?”
陆尽之坦然应声:“嗯。”
他继续着动作,又过了一会儿,忽然说:“确定了。”
不可否认,感情是很复杂的事情。
人会对任何私有物有占有欲,比如他的房间。
也会对特定的人有特权,比如家里几条小狗,虽然不喜欢,但他会多几分容忍。
甚至于,心疼、爱护、嫉妒。
这些情绪也会在部分例外中产生。
但不可能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所以他在这上面绕了很大的一个圈。
对于他来说乔梧无疑是特殊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那份惦记转变成了现在的无可挽回。
他来这一趟,是在意识到这些事后,带着目的去确认这些情绪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还有最后一道。
也在今天早上得到了证实。
陆尽之的视线寸寸挪动,从她的伤口到她的眼睛、鼻尖、她的唇。
以及被他触碰到后被揉到发红的那片皮肤。
不止那里,他还想触碰到其他地方。
当对一个人产生以上反应时,或许还不足证明那是爱情。
但不止。
人的各种感情和本能欲望在同一个人身上得以体现。
这是情欲。
他对乔梧产生了情欲。
这是爱情。
也是他确定的事情。
姗姗来迟的答案让乔梧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我要帮你什么?”
这个问题把陆尽之逗笑了,可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新的纱布换上,把被他揉红的位置覆盖住。
换了一种视角看待眼前的人,连她这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态度都会觉得很可爱了。
他放下东西,在没有杂物的那半边矮桌坐下,与乔梧面对面视线平齐。
在陆尽之过去的人生经历中,没有任何人能给他一个对待感情的标准答案,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步骤来。
他觉得在任何事情发生之前,都要先说明。
“昨晚睡好了吗?”他温声问。
听他语气莫名郑重,乔梧也打起几分精神:“挺好的。”
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眸子,陆尽之才轻轻弯唇。
“今天赖宗问我有没有成家。”他缓慢地说,“你知道的,我没有成家,也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原来真是要介绍女儿给他认识啊。
难道陆尽之要确定的事就是赖云娇的为人?
乔梧以为他是要找自己分析,所以她很中肯的说:“以我现t?在对赖云娇的了解,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也很有……”
陆尽之挑了下眉:“那你对自己的了解呢?”
“我?”
乔梧愣了下。
陆尽之莞尔:“我告诉他,有这么一个人,我想要跟她发展关系,这次来想要确定的事,是对她的感情。”
“……”
他刚才说过,他已经确定了。
乔梧觉得自己好像也喝了酒,不然为什么脑子怎么会这么木。
她不太想继续听陆尽之说下去。
所以她想要站起身:“我看看酒店怎么还没把药送过来。”
陆尽之没有拦她。
却在她站起身时,喊了她的名字:“乔梧。”
乔梧的脚莫名定在了原地。
她听见陆尽之问:“还要帮我吗?”
“不行。”乔梧下意识回答。
可陆尽之又笑了:“那怎么办。”
乔梧忍不住垂眼看他,对方微微仰着头,原本看着有些醉意疲惫的眸子此时却清清明明还映着浅淡的笑。
“只有你能帮。”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