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跟赖深约定的地点才发现是一艘游艇。
这要是上去了,人生地不熟,比在陆地上还要危险。
陆宣回头看了眼乔梧平静的神色,她一定也猜得到。
所以他没有多说,而是跟着乔梧一起上了船。
赖深早就等在甲板上了,见来的人多了一个他也不介意,甚至更加高兴,来得越多越好,省得他一个个对付。
他装得很像,完全没有那天吃饭时目中无人的样子,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今天在机场看到你还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这么巧。”
可能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所以他说话都要t?有底气很多,目光偏到陆宣身上,还明知故问:“这位是?”
“陆应池的哥哥,陆家排行老三,陆宣。”乔梧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陆宣身后,“我想赖四公子想要道歉的话,跟他哥哥说比较好,所以把他一起叫来了,您应该不介意吧?”
“当然不!”赖深高兴地侧身,“二位请进。”
看着乔梧从自己的眼前经过,赖深微微垂了下眼。
这几次都是远远地看或是通过照片,但近距离看乔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一样。
哪怕走在落后陆宣的身后,她依旧从容不迫,不见一点其他管家那样的低顺,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
若是不知晓她的身份,谁会知道她是一个管家?
不过到底也是个皮囊而已。
虽然长成她这样的人很少,但赖深身边从来不缺美人,一个讨厌的人在自己身边晃他更难以接受。
他还是希望看到对方变得狼狈,比他更加狼狈,摇尾乞怜的样子。
至于陆宣。
陆应池都敢大庭广众让他出丑,他整治一下陆宣又怎么了?
这么想着,赖深阴阴一笑,跟船员打了声招呼就跟了上去。
前面的陆宣一直在刻意放慢脚步,但他走慢,乔梧就比他更慢,非要走到他身后去,他忍不住问:“你走后面干什么?”
“我是管家啊。”乔梧示意他往前看,“管家才好欺负。”
“他敢!”
“嘘。”
这游艇一共三层,空间很大。
赖深从后面走上来,笑道:“晚上在船上看景是最好的,所以才选了这个地方吃饭,正好可以带你们游一圈,不介意吧?”
乔梧没说话,而是轻轻戳了戳陆宣的后背。
“……”陆宣黑着个脸,“随便。”
赖深脸上笑意更浓:“那就请坐,一会儿我就让厨师上菜。”
“上次的事情是个误会。”他都没让人动手,而是自己亲自倒酒,“都是那个叫胡卓的人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才一时气急冒犯了四少爷,既然三少在,那就请你替我多说几句,虽然隔得远,但以后我去内地难免两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闹得太过不好看。”
说完后他自己先喝了一口酒,示意那瓶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陆宣瞟了乔梧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说:“不了,我家家教严,不让我在外面喝酒。”
乔梧:“……”
赖深:“?”
别以为他没看资料,陆宣就是个混迹各种酒场聚会的人,会不喝酒?
“没关系。”他的目的也不在酒上,“乔小姐喝一点?”
陆宣不悦道:“她是我家管家,她喝醉了谁照顾我?”
“是我考虑不周,我给你们换点其他饮料?想喝什么?”
见乔梧始终都没打断自己,陆宣越发自在上手,这种角色他演得手到擒来:“水吧。”
他现在演技真的有进步了,早上说自己没钱的时候乔梧都没看出来。
现在的赖深也没看出来,还让人去给他们倒水。
没想到水倒进来了,陆宣又板着脸:“我一般不喝过滤的水,算了。”
赖深沉了一口气。
这陆家老三怎么比他还要难伺候!
“这会儿船已经开了,要不看看其他还有什么想喝的,下次有机会一定给你们招待好了。”
最后几个字赖深说得差点暴露自己咬牙切齿的状态。
“不喝了。”陆宣将杯子一推,交叉着手懒洋洋歪向另一边,“我有点晕船。”
肩膀上忽然倒下一个大脑的乔梧现在只想把这个得寸进尺的人塞进海里。
她笑了笑,对赖深道:“是这样的。”
“我怎么听说你们家也有港口?”
乔梧面不改色道:“他就是个混迹演艺圈的少爷,哪里知道什么港口的事儿。”
陆家,一门三废。
赖深心底嘲笑着,倒是也没说什么:“是我考虑不周,那就休息一下?外面夜景不错,要去看看吗,分散一下注意力。”
“行。”
桌上的东西谁也没碰。
乔梧觉得人再蠢也不至于在吃的东西里面加手脚,但想到赖深的所作所为,又不太确定了。
保险起见她不会在自己不熟悉的情况下入口任何食物和水。
甲板上摆放这不少小沙发,还有个小火盆。
所以这种天气也不会觉得冷,为了这一趟,赖深把所有的表面功夫都给做齐了。
由于陆宣把晕船的人设发挥到了极致,乔梧只能被迫跟他坐在同一张小沙发上。
“头疼。”陆宣蹭蹭她的肩膀,“按一按。”
乔梧微微一笑,偏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的脑子承受得了我的力气吗?”
陆宣:“……”
怎么,让他演戏还不让他占点便宜?
他都答应那什么破戒断了,贴一会儿都不行?!
他就要贴!
这么想着,他更加在乔梧肩膀上用脑袋撞了撞。
“太瘦了。”他额头被骨头硌到,不满地伸手按了按,“陆尽之到底有没有给你发工资?干那么多活儿不给钱吃饭?”
乔梧捏住他的手腕,眯眼:“注意分寸。”
陆宣悻悻收回手。
坐在两人对面的赖深见状鼻尖发出低低的哼笑声。
反正他不会这么趴在自家管家身上扭来扭去,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想起那天陆应池也是这么跑到乔梧面前去求摸,他忽然灵光一闪,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然后把黑名单里的胡卓放出来,把这张图片发过去。
“想办法发给陆应池。”
对面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
赖深看了眼海面,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两人面前:“如果晕船,起来看看海面会好一点,注意力会被转移,要试试吗?”
“不用。”陆宣掀起眼睑,“只要别看到脏东西,就还好。”
赖深皱眉:“你是在说我吗?”
“你一定要对号入座吗?”
“陆宣。”赖深抬着下巴,倨傲地说,“我今天是好心好意请你们来做客道歉的,你们要是不领情就说明这顿饭吃不成了,不是有句古话叫先礼后兵吗?”
“赖深。”乔梧像是才发现似的疑惑问,“不是说看夜景,但怎么已经看不到海岸线了?”
“当然。”赖深双手插兜,咧嘴笑开,“因为在给你邀请函之前,我已经让人去确认航线了,今天这船不是去看夜景的,是来公海的。”
“为什么?”
“在内地你们让警察来抓我,在公海你们想让谁来抓我?”赖深吹了声口哨,走到护栏边上,“你们既然不想说和,那我只能报仇了,那天你也看见我是怎么被陆应池羞辱的吧?”
“他不在,只能你……”他伸出食指,指了指乔梧又缓缓指向陆宣,“还有他的哥哥,来替他还债了。”
乔梧皱眉:“你想干什么?”
赖深哈哈笑了两声,像是在笑她的天真:“还能干什么?替你这个晕船的少爷醒醒神,听说晕船的人要是被海水冲刷过就会克服这种生理反应了。”
说完后,赖深朝不远处的船员打了个手势。
瞬间就从一楼跑上来了很多穿着黑衣服的保镖。
“我那天说过。”赖深不怀好意道,“谁敢碰我一下,我就让人把他按在地上任我践踏。”
“把他们绑起来。”他对周围的保镖说,“先把陆宣扔海里涮一涮。”
乔梧冷声道:“他是陆家的人。”
“那又怎么样?”赖深耸肩,“今天他就是陆家的祖宗,我也照绑不误,至于你……你那天是怎么看着我的,我今天就要让他看着我怎么教训你。”
他居高临下地说:“下贱东西,什么身份也敢用那种目光看我。”
“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保镖们动手,他褪去之前的和善伪装,恶狠狠道,“动手啊!”
“他说可以动手了。”陆宣下巴搭在乔梧的肩膀上,“那我可以动手了吧。”
乔梧笑笑,推开他的脑袋:“嗯。”
“真的?”陆宣瞬间坐直,“你不生气?”
“不气。”乔梧站起身来,望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赖深,轻笑着说,“你今天把他打残了也是正当防卫。”
赖深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原本那个一直跟在陆宣身后的乔梧忽然站起来。
连陆宣跟她说话都要再三求证。
而她一改之前做什么都要看陆宣反应的状态,神色变得浅疏淡漠,海风吹开她的西装外套,似乎在她的眉眼上落下了几分凝霜。
她身形笔直地站在那里,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着他,带着浓浓的嘲意。
一个下贱的管家,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赖深被刺激到了,也不管保镖们有没有动手,几t?步上前想抓住她,让她像今天他跪在父亲面前那样跪在自己面前。
可还没等他碰到乔梧的衣领,她身边的说着晕船柔弱的陆宣忽然就动了。
陆宣可是从小跟乔梧一起学的格斗,而且他学习不行,但这些还是做得很好的。
所以他瞬间就把赖深的手给抓住,一脚把人踹出去好远。
赖深今天本来就被父亲打过,身上的伤口在撞到地面上时疼得他全身抽搐,加上胸口被踹的剧痛,没等他缓过来爬起来,陆宣又是一脚踹上去。
陆宣平时看着懒懒散散,但那双桃花眼凌厉起来时却透着从未有过的锋利和凶狠,他一拳砸在赖深的脸上,将人拽着脑袋伸到栏杆最下面那一层,按住悬空,冷声道:“陆应池那条菜狗都打不过,还敢在老子面前动手?今天让你碰她一下,我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陆宣还能冲出来。
赖深怒吼:“都死了吗!给我按住他们啊!”
可那些保镖还是一动不动,这个时候赖深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惊恐地看向乔梧。
后者慢条斯理地朝他走了过来:“放开他。”
陆宣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一只脚踩住赖深的腿,起身给乔梧让了位置。
乔梧随手扯过旁边的一张椅子,直接将椅子腿撑在赖深的身体上,脚踩住凳面,不让他有任何可以起身的可能。
“你!”
乔梧笑着打断他:“你家四个孩子争家产,最后如果赖家落到你这个草包头上毁了这么多年的基业,怕是你家祖宗都会被气活,所以我想了想,决定给有能力的人搭一把手。”
赖深心底重重一跳,喉间涌出一股腥甜来。
没等他说话,乔梧便笑着朝后面扬起语调:“赖三小姐,这份见面礼你觉得怎么样?”
甲板后传来有规律的高跟鞋的声音,赖深艰难地扭过头循声看去。
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消失了的赖云娇满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她扫过烂在地上的赖深,然后深深看向乔梧,挑眉道:“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