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他没有证据。
还没等他想出个头绪来,又是噔的一声。
陆应池被人踹得差点没坐稳,扶着椅子回头:“有病?”
帽衫兜头盖着,戴着墨镜的陆宣一只手拎着一张小椅子,另一只手拿着鱼竿和小桶,语气闲散:“这里不是吃马草的地方,让位。”
陆应池打量着他,语调转了百八十个弯:“你会钓鱼?”
“还会钓龙。”陆宣轻啧,“起开。”
陆应池能让他就有鬼了,钓鱼打扮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偷鱼的,他屁股往下用力一坐:“这么大个湖你非要在我这儿挤,戴着个墨镜装瞎子,踏马不知道我多高?”
陆宣:“我要向乔叔叔请教一下怎么钓,有问题?”
乔知义左右为难,谦虚地说:“哎呀,我也不太擅长。”
最旁边被忽视了个彻底的陆江:“……”
不是,他这么没存在感吗?
哈喽?
你老子还杵着鱼竿坐在这儿!
“找陆柠去。”陆应池埋头苦干。
“我不。”陆柠探出脑袋,“我在这儿是要拍照的,位置角度都找好了,不能改。”
差不多要被挤到湖里的乔梧不明白,他们脖子上长那么大个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她拍拍手站起身:“既然这么好学,就来坐我这儿。”
其他三人齐刷刷回头:“那你呢?”
“我坐陆柠那边去。”
陆应池二话不说提着小桶站起来跟着他:“行,我给你让位。”
他朝陆宣挑眉:“你在这儿好好请教吧。”
陆宣:“啧。”
另外一边已经完全被站满了位置,他只能在这一头坐下,但其实并没有什么要钓鱼的心思,就是想找点事儿一起做,他马上就要进姜奇的剧组拍戏了,一去又不知道是多久。
陆应池这个没眼力见儿的狗玩意儿。
今晚就去把他公主的毛全给剃了!
陆宣把鱼竿当金箍棒使,在地上硬生生戳了好几个洞。
天真如乔知义,还真以为三少爷是来学习钓鱼的,十分热情:“三少爷,不能这么玩鱼竿。”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少爷小小姐这么热情的包围。
真是欣慰。
他笑着说:“先生,其实孩子多其实也挺好的,多热闹。”
身边空无一人的陆江:“?”
这么多年了,他最近发现自己身边的老管家嘴巴是越来越甜。
他皮笑肉不笑:“是吗?”
其实乔梧刚开始觉得挺不合适,但她偶而也想让陆江吃吃苦头。
她站在乔知义身边,一边替他戴好帽子一边说:“叔叔,其实还好。”
陆江:“什么还好。”
乔梧轻笑:“至少他们还没坐到对面去。”
陆江脸都绿了。
合着这是连他一起整治呢。
不是,这个家到底谁在做主!
看他没发作,乔梧这才拍了拍陆应池的肩膀:“这里我来。”
“我说了要给乔叔打窝。”
“他是我爸还是你爸?”乔梧脸色淡下来,“我好不容易有个周末陪我爸,你在这儿坐着算什么事?你自己没爸爸吗?”
有倒是有。
但也差不多。
陆应池就没体会过温馨的家庭模式,但也没有办法阻止乔梧跟她父亲亲近,只好站起身。
见状陆江凉声道:“怎么,我钓鱼是不用打窝?”
“你是腿不能走,又不是……”话没说完,他小腿就被人踢了一下。
低头一看,乔梧正好把腿收回去。
“学不会好好说话我真的能让你从这里骑马回去。”她笑眯眯地说。
陆应池把喉咙里大逆不道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在哪坐不是坐。
他拎着椅子重重地在陆江身边坐下,配合他那大个子,陆江觉得自己都震了震。
陆江瞥他一眼:“我是钓鱼,不是炸鱼。”
“反正你也钓不上来,这廉价的鱼哪配得上你那金贵的合同手。”陆应池嘴贱,“给你炸两条玩玩得了。”
陆江:“你很不情愿?”
“这么不明显?”
“……”陆江脸色突然就好看了,“那我就情愿了,这桶鱼饵不用完不准回去,不然把你那宝贝马也收了。”
谁让他不舒服,他也让谁不舒服。
耗!
“我靠。”
陆应池差点把那桶鱼饵全扣他老子头上。
乔梧乐呵呵地看着,也不打算阻止。
只要能坐在一起交流,哪怕磕磕绊绊一点也是进步。
几人一个跟一个赌气,愣是在湖边坐了两三个小时没动弹。
陆尽之下楼时看到一个个被晒得都要蔫吧了,还在那太阳底下坐着呢,倒是乔梧自己还打了把伞笼罩着三个人。
另外三个硬晒,公主都知t?道要去树林里躲太阳。
陆尽之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陆家的基因里到底少了点什么东西?
他眼不见为净,走过去喊了声:“乔梧。”
听到是老二的声音,陆江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乔梧乔梧,又是乔梧!
原本六分之一的概率现在愣是被改到了百分之百。
打着伞的乔梧抬起头:“你也来钓鱼?”
“也?”陆尽之扫了眼旁边硬得跟龟壳一样的人,淡声道,“没这么自残的爱好。”
乔梧把伞递给陆柠拿着,起身:“怎么了?”
“津岛港有艘进口货轮发生碰撞事故,需要出差。”陆尽之问,“这几天其他地方有没有安排?”
津岛港是民营港口,也是陆氏集团的。
“没有。”乔梧下意识问:“我去公司?”
如果陆尽之和徐朝一起出差,那她暂时可以顶替一下负责两边沟通的工作。
“你跟我去。”陆尽之说,“徐朝留下。”
并不是不信任,而是徐朝需要一个成长的机会,而乔梧对一些工作细节还没太熟悉,所以这样的选择才是最优选。
“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后司机来接。”
陆尽之看着眼前人,哪怕打着伞,在日头下坐久了脸也是红的,比起平时略带冷感的模样要软一点。
因为一直在弄鱼饵脸上沾了些痕迹,他有强迫症似的盯着那抹痕迹。
“嗯?”
“脸上沾了饵料。”
“啊没注意。”乔梧抬手抹了下,结果把脏痕揉得更大了。
陆尽之轻轻蹙眉。
隔了几秒,他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帕,抬手将她脸上的痕迹擦了干净,然后自然地放下手:“你还有时间清洗一下。”
只有一个小时了,乔梧顾不上许多,应了声就匆匆转身朝别墅走去。
陆尽之垂眸看了眼手帕上的痕迹,有些不解,上次她碰到自己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触感。
手是凉的,脸却很烫。
他指尖动了动,将沾有腥味的手帕合拢,随意扫了眼坐着的几人。
却发现他们每个人都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安静得连风都显得很寂静,好不容易钓到的鱼跑了都不知道。
陆尽之觉得多看一眼自己的基因都会变异,他淡淡道:“走了。”
等人走后,其余人才反应过来。
陆应池:“他为什么要给乔梧擦脸!”
“就是!”陆柠附和,“他明明说不喜欢乔梧!”
陆应池:“他不喜欢?”
“是啊,他亲口说的。”
“那他大半夜老给人打什么电话!”陆应池炸毛。
陆宣也觉得很诡异,陆尽之对乔梧的态度太诡异了,半夜打电话又是基金会又主动住一层又是擦脸的,结果还说不喜欢。
陆尽之从不说谎,所以……
他沉思很久恍然大悟,摘下墨镜:“捧杀。”
果然做生意的人都黑心肝!
陆江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一头雾水。
但他知道老二绝对不是那种人,他不会捧杀,他只会赶尽杀绝。
要是老三老四脸也脏了,他绝对能把人踹进湖里用物理方式解决。
很不对劲。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乔梧?”陆柠懵懂地问,“万一她被陆尽之吃干抹净怎么办?”
“回去我就把汉语词典拍你脑门上。”陆应池举起手里的饵料,阴森森地威胁,“再胡说八道我把这玩意儿喂你嘴里。”
对这几个孩子陆江是一点希望都不报了,他拿出手机给谢意发了条消息,让他多注意一点老二的情况。
“我要走了。”陆柠将伞搭在后面的杆上,确认挡好乔爷爷以后说,“你们自己玩吧。”
乔梧不在,她的素材也没了。
陆宣也懒得再继续晒,他要被晒透了。
刚才乔梧拿了把伞过来,只给她们三个人打。
结果他们这边晒得一个比一个厉害,但让他给陆应池和老头打伞?
想都别想。
显然另外两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三人就硬生生晒了一下午。
陆宣收起鱼竿:“我也走了。”
陆应池看了眼还剩小半桶的鱼饵,想了想,团吧团吧全给揉成了一坨怼到陆江面前:“给你,自己钓条大的。”
“……”
陆江差点被气撅过去。
他还说什么老二,这些一个二个都是冲着乔梧来的!
还打窝,人家钓你们都不用打窝拿鱼竿,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自己会翻肚皮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