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陆宅时已经很晚了, 大家都已经睡下,陆宣全程跟在身后一句话也不说,但步伐还挺稳, 没醉得太透。
乔梧没有立刻回去休息, 而是先去了一趟主宅, 从冰箱里拿出柠檬, 又找出蜂蜜来。
一扭头陆宣跟鬼似的靠在冰箱门后, 目光幽怨地看着她,以及她身上的奖牌。
乔梧好笑道:“你几岁了?”
“比你大一岁。”陆宣指指自己, “你得叫我哥哥。”
说到这个他更加不满意, 缀在乔梧身后, 单手撑着岛台好奇地问:“乔梧, 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哥哥?”
乔梧没抬头, 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你哪里有做哥哥的样子?”
陆宣仿佛陷入了回忆里,想了许久才说:“我什么都给你了。”
做哥哥不就得是这样吗?
甚至保险柜密码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我也什么都给你了。”乔梧揶揄,“你怎么不叫我姐姐?”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比你大。”
“年龄并不能说明问题。”乔梧把做好的蜂蜜水递给他,“比如现在是我在照顾你,是你在耍小性子。”
微甜的味道瞬间侵入鼻腔,陆宣的脑子在这一刻变得清明了些。
他其实喝得不多, 因为乔梧说过没有身边人在不能喝太多酒, 会任人摆布。
但看到乔梧出现, 他就是忍不住让自己变得更醉一点。
她也可以摆布他啊。
他又不介意。
把那杯蜂t?蜜水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望着乔梧收拾的动作, 若有所思, 随即腾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那我来照顾你。”
乔梧:“?”
陆宣飞速把蜂蜜水喝完,然后夺过乔梧手里的抹布闷头就干。
又是整理蜂蜜,又是把柠檬扫进垃圾桶里, 简单的几个动作愣是被他搞得像在做什么大事一样。
乔梧:“这个不是擦台面的。”
陆宣拿着帕子茫然地看着她:“?”
“我没有要让你照顾我的意思。”乔梧示意他松开手,“你不用做这些。”
可陆宣却没松开。
他盯着乔梧:“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了?”
乔梧想问,难道你不是?
“我是不会。”陆宣不太高兴,“但我可以学,你能不能扭转一下你的想法,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哄。”
虽然他是有很多地方都不如乔梧,但他……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吧。
“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我坚持下来了,也做到了。”他说,“所以你能不能换个视角来看我?我也没有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这话有点严重。
但乔梧还真没有太小瞧他,她只是在他不足的方面给了他一定的引导而已。
哪里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行。”乔梧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做就做吧。”
陆宣声音小了点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我要做一件事,那重点应该是在做上,而不是说。”乔梧说,“你在这儿给我立军令状有什么用,刚才不还是跟人抢副驾生了一路的气吗?”
这一点陆宣并不赞同,他纠正:“副驾只有很重要的人才可以坐。”
“你少看点霸总剧本,给你们发的文件还没看?”
乔梧给自己倒了杯纯净水,“生活是生活,要是把那些完美主义用在生活里,日子还过不过了?”
人家坐在副驾驶,你非得把人叫下来,这是什么道理,又不是很敏感的身份。
“那我问你,如果副驾坐的不是寥寥,而是陆柠或者是你二哥,你还会让他们起来吗?”
在她看来,这些人在自己心里的地位都是一样的,不分先后。
所以副驾的归属问题真的很幼稚。
但问者无心听者有心,陆宣的动作显然慢了下来,用迟钝的思维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还是想坐在副驾。
他刚要说话,又听乔梧说:“任何一段亲密的关系都不会体现在形式主义上。”
陆宣语气有一瞬的飘忽,视线都飘了:“亲密关系?”
他跟乔梧是什么亲密关系?
很要好的朋友,青梅竹马,特殊的偏向。
的确很亲密。
但乔梧觉得点到为止,不想再争论这个,她喝完水把杯子推到他面前,毫不客气:“顺便洗了。”
陆宣握住杯子,也没觉得洗个杯子有什么不对。
他下定决心:“你等着,我做给你看。”
又问:“那到时候你会叫我哥哥吗?”
这有什么好执着的。
乔梧抬眼:“哥哥。”
“……”
“???”
“!!!”
我靠?
陆宣脑袋当场就炸掉了。
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台面,又滚到了地上,哗啦一声响,直接摔碎。
乔梧吓了一跳,都来不及接住。
她头疼抵住陆宣:“别动。”
又喊来一个佣人帮忙拿东西来处理一下地上的玻璃碎片。
等她跟佣人一起整理完后,陆宣还是捏着抹布站在那里,也很听话的一动不动。
“陆宣?”
行,不是哥哥了。
陆宣的眼神变了又变,但最终还是没跟她说什么,转身就走。
过了会儿又回过头来,俯身认真地看着她。
“你等着。”他说。
乔梧一头雾水。
等什么?
可陆宣已经扭头走了,走的时候像是飘着的,按电梯都按了两次才把按钮按亮。
23年了。
乔梧第一次喊他哥哥。
原来是这种感觉。
陆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喝多了,满满胀胀还有点发麻。
早知道就不那么久纠结什么顺位什么朋友。
陆柠和陆应池能做哥哥吗?不能。
陆尽之…
陆宣皱了下眉,那只猴不让人照顾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照顾人。
也不能。
那就只有自己了,独一无二的。
他没骨头似的将脑袋抵在电梯厢上,让上面的冰凉降低自己脸上的温度,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垂着头笑出了声。
而楼下的乔梧还没摸得着头脑,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打算也回去休息。
只是才扭头就看到门口的方向立着个高大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
其实陆宣有句话也没说错,陆尽之每次都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某个位置,静悄悄地关注着一切。
来多久了?
“你还没睡?”
她上飞机前还给他发了个消息说今天会晚点到。
“看完书回来。”陆尽之并没有走过来,而是问,“要回去了?”
“嗯。”
陆尽之点点头:“开个会。”
乔梧下意识问:“去你房间?”
旁边还在收拾的佣人们听到这话,完全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愕。
他们打扫卫生都只是在二少爷规定的某个时间里进去,不能多待不能多碰,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太晚了。”陆尽之侧过身,看起来是要往外走,“路上说。”
平常乔梧都是坐着宅子里的代步车回去,但今天明显陆尽之没有要坐车的意思,所以她也走在他身边。
“是工作上的事吗?”
“家里的。”
“嗯?”
今天家里佣人没汇报说出了什么事。
“那几条……”陆尽之话音略滞,觉得指向不太明确又改了口,“陆宣他们年龄和心理成熟度不成正比,你不用对他们太过耐心。”
乔梧:“……”
虽然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
“你当哥哥的说这话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
乔梧迟疑了一下,但想到陆尽之曾经说过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所以她也没太藏着。
“你过去没有关注过他们出格的行为吗?”
“有。”
陆尽之平静地说,“但相处应该平等,我给他们空间,但不可能给太多耐心。”
在他的天秤里,陆宣他们几人莫名其妙的排斥和孤立是他并不认可的,同样他也不会过多干涉。
只要每天定时发放狗粮,饿不死就行。
乔梧恍然:“这是独属于你们霸总的傲娇吗?”
显然陆尽之并不理解她又冒出来的莫名词汇。
说来好笑,他甚至觉得在乔梧眼里霸总是一个贬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