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连胆子最小的周宇也想看看这里的怪物会是什么样子,想以此获得更多线索细节。
可是车子停了足足两分钟,那些雕塑依旧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几人面面相觑。
哗的一声轻响,躺在床上睡觉的肖冷醒过来。踩上鞋子,穿过车厢,不等任何人反应,他已经拉开车门下车,走向远处的雕像。
“喂!”叶汐惊呼,立刻追下去,被肖冷反手拦住,“你留在车上。”
“你要干什么?!”叶汐攥住他的衣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肖冷唇角勾笑,“我要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我也去。”叶汐道。
肖冷摇头:“我不确定不存在危险。”
“我知道。”叶汐声色平静,“所以我才要一起去,我至少睡了个好觉,反应快一些。”
“不行。”肖冷还想阻拦,叶汐挑眉打断他的话:“肖队,我们现在是平级关系。”
肖冷尚未说出的话被噎住,哑了哑,只能说:“好吧,叶队。”
两个人于是一道走向不远处的雕塑,原本留在车里的其他队友见状也纷纷下车,只有周宇还留在车中。
走到近处,叶汐看到的第一座雕像是一个正在支着额头沉思的人,形态高仿著名雕塑《沉思者》,但主人公的头上长着一对恶魔角,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的改编。
前方的另一座雕像看起来正常一些,是一棵树,树上挂着饱满的苹果。一条粗壮的蟒蛇盘在树上,蛇头探向最大的那一颗苹果,眼中流露欲望。
“是圣经故事。”肖冷在那座雕像前,驻足凝视。
叶汐也想到了同样的故事。她对《圣经》不算熟,但蛇引诱亚当夏娃偷吃苹果的事情应该是圣经中最有名的一篇,无论信不信教,连小孩子都听说过。
可是长着恶魔角的沉思者又是什么意思呢?
叶汐若有所思。
四名队友很快也建进入雕塑区,由于雕塑众多,他们不知不觉分散开来,四处张望。
其中大部分雕塑都让他们不明就里,比如和长着恶魔角的沉思者异曲同工的长着恶魔角的断臂维纳斯,比如看起来很混搭的长天使翅膀的佛像。
任宁宁看到的一座雕像尤其恶趣味,那雕像戴着上窄下宽的高帽,身上穿着中式的衣袍,手拿锁链,凶神恶煞,看起来俨然是黑白无常中的一个。但脚下踩着莲花,头上还差有一束金光照耀下来,让他在狰狞中显得神圣,感觉无比吊诡。
“这都啥啊……”刚才还担心这些雕像会复活变成怪物的张立平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紧张了,只觉得这些雕像的设计槽点过多。
“你们快来看这个!”王心冉突然喊他们。
大家马上聚过去,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现代人的雕像。
和其他或鬼或神的雕像比起来,这尊雕像无比写实。看面孔是一个亚裔男性,五六十岁的样子,面容和蔼,含笑注视着前方。
“这是谁?”张立平费解地打量男人:“难道是「祂」的雕像吗?”
王心冉睇他一眼:“不,这是K国的一个邪教教主。”
“啊?!”大家瞠目。
王心冉继续说:“ K国邪教横行,各种篡改基督教、天主教教义诞生的邪教层出不穷,这个人是其中一个。十几年前由于性侵教徒被查,他自知无路可逃,索性鱼死网破,以进入天国为名,蛊惑几百名教徒自杀,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他。”
“……”大家沉默地对视一眼,纷纷折服于王心冉的知识量。
十几年前,王心冉应该也就七八岁,这件事绝对不是她当时看到并记到现在的,可见她后续摄入的知识之多。
一行人继续往里深入,很是花了些时间,看了足有一二百座雕像,其中大多数雕像都是混搭,让人看不出端倪的。
但王心冉后来又发现了一个「知识点」——有一个风格古拙,把脸雕得很长的男性雕像,被她认出是一位古埃及法老:阿肯那吞。
“这都认得出来?!”张立平这次真的差点给她跪下。
在他看来,那些古埃及雕像长得都差不多。他曾经还专门去埃及旅游过,在一个博物馆里同时看到赫赫有名的拉美西斯二世和图特摩斯三世的雕像,看了半天都没看出区别。一度怀疑自己脸盲得病入膏肓。
但这回他定睛一看便露出诧异:“这个雕像怎么这么……独特?!”
那张细长的脸、那双眯得狭长的眼睛,和他先前见过的拉美西斯二世、图特摩斯三世都迥然不同。
“对,就因为他长得不一样,我才认得出来。”王心冉失笑。
“关于古埃及时我就读过两本闲书,细节都不记得了,但这个人过于独特,在每一本书里都会有专门的篇章讲他。”
“他是古埃及一位很标新立异的法老,是那个著名的图坦卡蒙的父亲。他在位时间不长,但在位时进行了非常激烈的宗教改革,几乎摧毁了古埃及的原始宗教———古埃及的宗教是多神论的,可他信奉一神论,只信奉太阳神。”
“而且他信的太阳神还不是古埃及人一直信仰的主神阿蒙·拉,而是一个先前并不太有名的小神,阿吞。”
“他的名字本来叫阿蒙霍特普四世,但他以阿吞神给自己重新命名,改叫阿肯纳吞。还将首都从古老的底比斯、孟斐斯迁出,建立了同样以阿吞神为名的崭新都城,阿肯塔吞城。”
“为什么他会在这儿?”王心冉露出饶有兴味的目光,看了看面前的雕塑,又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尊K国□□教主的雕塑已经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太远,找不到踪影,但她下意识地想寻找他们的共同点。
“Heresy。”肖冷突然说。
大家扭头:“你说什么?”
“Heresy。”他重复了一遍,“异端。”
叶汐目光凝固:“黑尔希。”
Heresy,黑尔希。
异端。
对正统宗教来说,标新立异的法老是异端,□□教主是异端,拿各种宗教概念玩混搭的是异端,恶魔当然也是异端。
可是异端完全不是七宗罪之一。排斥异端甚至并不是基督教的专属教义,而是所有宗教的共性,和七宗罪并不属于同一体系。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是宗教主题,但并没有拘泥于七宗罪。
那么旅店设定是否根据七宗罪而设,也就说不好了。
「黑尔希」的由来得出答案,大家不再逗留,转身返回车上。直到上车为止,周围没有出现任何危险。但当周宇发动车子,调头要往外开的时候,地面出现了熟悉的地动山摇。
车厢里的众人娴熟的系好安全带,扭头看向窗外,在大地的震动中,那些雕塑开始僵硬的活动,并没有像先前的石林一样碎裂、蜕变成怪物。只是像沉睡的人刚刚苏醒一样,四肢不太协调的活动筋骨,以一种丧尸般扭曲的姿态走向他们。
“啊啊啊啊啊!”周宇尖叫着踩油门提速,复活的雕塑们也加快脚步。几个样貌比较年轻的雕塑直接跑起来,在羽翅地助力下冲向他们的车子!
“砰!”挡风玻璃与雕塑相撞,一人多高的雕塑被撞飞,落在地上。
周宇不敢停,狠狠闭上眼睛,疯狂踩油门。
“嗵嗵!”车子接连颠簸两下,直接从那尊雕塑上压了过去。
“我!靠!”杨歌一脸惊悚,“我要是没搞错的话,你刚才应该是轧到了某一位□□神祇……”
“别说了,别说了,不要吓我!”周宇怂到狂吼,车速却并未因此放慢,他就这样一边浑身战栗一边将大家带了出去。
车子平安开出灰白色牌楼的瞬间,已经筋疲力竭的周宇下意识地踩下刹车,瘫软在方向盘上:“太可怕了,吓死我了。”
……
这一趟行程但是路上就很远。再加上细看雕像,前前后后花了不少时间。
返程走到一半,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刚才顾不上吃饭的大家这会儿突然饿了。好在车上有军用口粮包,大家各自取出一份加热食用。
坐在副驾上的张立平很厚道地给周宇也热了一份。叶汐没忘了继续补觉的肖冷,做好后送到他的床边,放到床头柜上,犹豫要不要叫他起来先吃。
不等她拿定主意,肖冷已睁开眼睛。
他脸上睡眠不足带来的疲惫尚未散尽,棕褐色的眼眸依旧好看,又因为这股疲惫带上了一点脆弱感,安静地看了看她,说:“谢谢。”
“客气什么?”叶汐小声,心底情绪莫名。
接着,饭香充满车子,但刚吃了两口大家就都意识到不对。
张立平首先皱着眉抬起头:“这饭菜怎么没味道?是不是过期了?”
杨歌手边的包装袋没扔,闻言拿起来看了一眼,道:“日期新鲜的,刚生产一个月,保质期一年呢!”
其实想想也知道,丁部长不可能拿过期食品给他们。
可是的确没味道。米饭没有米香,菜也兴如嚼蜡。就连里面标配的巧克力块,吃起来都像在啃塑料。
哪怕真的是过期食品也不该这样索然无味。
——好奇怪!
大家都傻眼。
更奇怪的是,吃完这顿,他们没有任何饱腹感。
要知道军用口粮是很讲究的,有专门的营养师设计,在便于保存的基础上,竭尽所能的提供营养和热量。
而且这种热量还不是为了满足探索怪谈副本的体力,而是要让军人们在气候恶劣的环境里生存。
在此理论上来说,一份军用口粮所提供的热量应该远超他们今天的消耗。就算中午没有进餐,他们也应该吃不完一份就会饱才对。
可现在他们的确没有丝毫饱腹感,那种饥肠辘辘的感觉和吃饭之前没有分毫差别。
显然这又是一条新线索,一条暂时还不知所谓的新线索。
由于没吃饱,几人在回到服务区之后还是去了餐厅。叶汐和昨天一样在点餐时对餐品进行了观察,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昨天她观察到的细节是所有荤菜只使用猪肉、鸡肉、鱼肉三种食材。没有牛羊肉,更没有任何罕见的肉类。
——但今天罕见的肉类倒是依旧不存在,可荤菜所用的肉类变成了猪肉、牛肉、羊肉,而鱼肉、鸡肉不见踪影。
始终不变的是猪肉。
那是猪肉有什么问题吗?
将猪肉和宗教结合,叶汐首先想到的是伊斯兰教。可如果真的是伊斯兰教,那应该始终不出现猪肉才对,而不是让猪肉当常驻嘉宾。
晚饭时段他们也没有遇到什么险情,唯一让人不太开心的事情是又有其他参与者带伤回归,和昨天一样,缺胳膊少腿的大有人在。
他们因此不得不又去车上取来一些医疗用品交给医生,拜托他们救治伤员。
吃完晚饭时间刚好7点出头,他们在外等了一会儿,等到7:20过去才回旅店。
按照先前的计划,今晚就是他们在四五六楼住的最后一夜。明天起床后,他们就会办理退房,再重新入住,探索一二三楼。
肖冷和张立平上至4楼,走出电梯刚拐过弯,便看到了叶汐提到过的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就是那个试图打开各个房门的「可疑人员」。
4楼客房规则第5条:如在本楼层看到可疑人员,请无视并立刻回到您的房间。如其频繁出现,请同样使用武力解决。
按照规则描述,他们应该不理他或者揍他。
但肖冷想到叶汐白天描述的经过,沉吟了一下,问张立平:“你说我们要是按照五六楼的规则,把这件事情告诉工作人员会怎么样?”
“太冒险了吧?”张立平心惊肉跳,“这不就相当于违反规则?”
“的确。”肖冷点点头,“按照常规理解,这就是违反规则。”
接着话锋一转:“可是我觉得,旅店各楼层的规则并不是完全独立的。”
作者有话说:
我很久不写古言了,于是来推个基友的古言吧:
《和未来宰相做同窗》by琅俨
【文案】
孟瑶是曲云阔在国子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但当曲云阔名扬天下前途无量时,孟瑶却只是孤身前往边镇,做她的九品小官。
喜欢他,想见他。
却将少女心事藏心间。
曾经孟瑶以为自己于他会是个特别的人。可后来才发现,她曾喜欢的少年郎,或许只会对同他一样才高八斗的人高看一眼。
而自己,不过是个与之不同路的,寻常人。
与路边的卖花女,还有那河边的浣纱女都无甚不同。
在同国子监的友人们寻山问琴时,有人向曲云阔问起孟瑶。
曲云阔只是说: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怎料数年后,曲云阔被卷入朝中的党派之争,遭人陷害。
友人们畏惧被牵连,无一人敢为他说话。
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竟是他从未想过的孟瑶端着烛台,仿若神女一般走到他面前。
“我乃舒州通判,你若是有什么冤屈,尽可告之于我。”
是也,他们不是一路人。
可笑过去他竟弄反了云泥。
从此,曲云阔开始知道,暗自喜欢一个人却不能说出口,是什么样的感受。
想见她,爱慕她。
却眼睁睁见她嫁做他人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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