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恐惧爬满了她的每一个毛孔。

每一个毛孔都在不由自主地诉说着面对未知的庞然大物的颤栗。

也是此时,白雾里亮出了两只猩红的巨眼。

山月猛地被吓醒了。

温暖柔和的光线穿过窗户投射在干净的地面上,阿笙均匀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一下子驱赶了梦里给她带来的恐惧。

她看了眼阿笙。

阿笙的呼吸声忽然急促了起来,本是自然放松地垂在两侧的手猛地抖了几下,她着急地梦呓:“月月,小枝。”

山月牵住她的手,轻轻地晃了晃她。

“阿笙,起来了,你做噩梦了。”

齐晚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上冒出了薄薄一层的冷汗。

山月拔高声音:“阿笙!”

齐晚笙猛地睁开眼,视线里出现了山月的身影时,瞳孔一下子就放松了,伸手就抱住了山月。

她说:“月月,我做个了噩梦。”

她回忆着,浑身颤抖地说道:“我好像在海上,见到了一只巨大的八爪鱼,它的眼睛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我一直喊你们,可是你们都不在。”

山月拍拍她的背,说道:“没事,只是梦境而已,我也做了个这个梦。”

“咦,你也做了这个梦吗?”齐晚笙松开山月,疑惑地看着她,随即又笑道:“真的好神奇,我们以前也经常做一样的梦。小枝还说是因为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所以才会做一样的梦。你梦里还有什么?”

两人对了下自己的梦境,发现都差不多。

山月说:“可能是因为城主才会做这样的梦, A级变异物的变异形态就跟克苏鲁差不多,都是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齐晚笙:“那我就是有可能听你提起了,才会做类似的梦。”

齐晚笙伸了个懒腰,说:“我先回我的房间洗漱一下,去看看小枝和金三泽他们的情况。”

山月点点头,道:“好。”

齐晚笙离开后,山月只觉头有点沉,大概是做了一整宿的梦。

梦一多,便没法进入深度睡眠。

她有些怀念在第一世界里的深度睡眠了,醒来后总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活力和精神气,不像今天,脑子跟被塞进搅拌机里似的,脑浆被搅得一团糟,就连思维也仿佛慢了半拍。

而且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没记起来。

可仔细一想,又好像没有。

她走到浴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眼神空洞的自己,还发了会呆。

好奇怪啊。

总觉得哪里哪里都很奇怪。

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梦吗?

她好像记得有个人跟她提起过克苏鲁。

克苏鲁什么?

为什么提起克苏鲁?

等等,真的有这个人吗?

刷牙的手停顿了下,山月面无表情地吐掉口里的牙膏泡沫。

不,没有这个人。

一定是梦里出现了什么,才导致她的记忆混淆了。

她记性向来很好,不可能出现这种错误。

所以,一定是梦境的锅。

没错。

山月弯腰洗了把脸,洗过脸后,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可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精神又逐渐游离。

……不是,好像真的有个人跟她提起过克苏鲁。

可是她记不起这个人是谁了。

那个人还说了什么来着?

末日?谎言?好像是末日是个谎言?又好像还说了什么……

山月觉得头好痛。

她完全记不起来这个人,可她又觉得确实该有一个这样的人存在才对,那个人还说了很多话。

算了,不想了。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是没有。

她记性很好,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

山月决定不想了。

决定的那一瞬间,她的脑袋神奇地不疼了起来。

山月本人也觉得很神奇。

从小到大的动物盲盒让她习惯地去操控自己的身体,克制动物盲盒带来的变化。如今只是不再思考,头就不疼了,令她本能地排斥这种无法彻底掌控的感觉。

她又试着去思考这个问题。

克苏鲁。

末日。

谎言。

有一个这样的人。

头再次剧烈地疼了起来,这一次像是有人硬生生地往她脑子里捅进一根铁棒,疼得她脸色发白,背后更是出了一层冷汗。

她扶住了洗漱台,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她用强大的意志力与其抗衡。

她的浑身抖如筛糠。

她试图战胜头痛带来的对身体的掌控。

她可以的。

就如图过往日日夜夜,她试图摆脱动物盲盒对她的身体和生活的影响,试图将一切掌控在掌心之中,试图在剧烈头痛之下去寻找埋藏在深处的困惑。

她的衣衫被汗水湿透了。

咬紧的牙关沁出了血迹,染红了发白的唇。

她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找到了。

是崔栋。

是他问她,知道克苏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