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荒域之主 来自远方 3009 字 7个月前

丹比亚没有在侏儒的商店久留。

传达完岑青的命令,做出必要的提醒,他婉拒侏儒的邀请,很快驾车离开,原路返回王宫。

途经王后的别院,丹比亚听到一阵喧闹声。

他临时减慢速度,自车上眺望,发现这里相当热闹。

由于车辆太多,无法全部进入院中,地精们在门前卸车,扛着箱子,提着口袋,在门前来来回回,频繁进出。

他们带回大量战利品,异兽皮毛、鳞片和牙齿堆成小山。还有从挂角人手中买到的工具。现阶段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多会在两月中交付。

老巴克等人站在别院大门前,指挥地精排成长队,改用小车运载箱笼和麻袋,效率提升数倍。

“用车子,那些挂角人的车子。”

“送去仓库前记得分类。”

“皮毛要晾晒,否则会发霉。”

“小心,那些很容易碎!”

在地精的吵闹声中,年轻的巨鸮飞落院中,好奇地探头张望。

它打不过狮鹫,和雪豹的关系也很糟糕,不想被拔掉全身羽毛,就只能憋屈地缩在别院,等待时机绝地反击,骄傲地出现在岑青面前。

虽然机会渺茫,总该怀抱希望。

地精们瞧见丹比亚,隔空向他挥手。

丹比亚在车上回礼,随即挥动缰绳,马车继续驶向王宫。

途中,他与多名巫灵正面相遇。

他们结伴而行,兴致勃勃谈论此次出征,话中最多的字眼就是“兽潮”、“金木”、“荒域”、以及成为荒域主宰的岑青。

丹比亚一路听着,获取诸多有用的信息。

等他抵达宫殿大门,信息已经梳理汇总,连成完整的图谱,让他对大军此次出征有了更深入了解。同时,也对岑青的变化有所把握。

“王后陛下,真是了不得。”

马车停在王宫前,丹比亚跳下车辕,第一眼瞧见等候在一旁的希尔等人。

“希尔,真是好久不见!”丹比亚热情地和对方打招呼,“我听说你们在战场上的表现,由衷地高兴!”

冰川雪妖的打扮和王宫里的同族有很大区别,从希尔和丹比亚的衣着上就有体现。

后者大多穿着统一,没什么花样。前者喜欢穿着双色披风,领口斜过肩膀,用金属钮扣装饰。腰间绑上皮带,佩戴装饰性的武器,很容易区分,一眼就能辨认。

“丹比亚,我们有事情找你。”希尔等人走上前,拍着丹比亚的肩膀,没有太多客套的言辞,直接道出此行目的,“王后陛下答应我们,接纳我们的孩子做侍从,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侍从?”

“是的,在我们觐见时……”

希尔尽量缩减语言,用更短的时间说明情况。

丹比亚认真聆听,没有中途打断。

直至希尔讲述完毕,他才道:“你是说陛下的追随者中有占星师,你们担心孩子们会无意中惹麻烦?”

“这是其一,”希尔纠正丹比亚,“我们希望能更好地为陛下服务,孩子们需要你的指点。”

丹比亚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同意帮忙,态度十分痛快。

“把人送来暴风城,我亲自教导他们。但丑话说在前,我会相当严厉,让孩子们做好准备。”丹比亚提醒他的亲戚们,别指望他溺爱,他只会鞭策,“如果他们忍不住哭诉,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埋怨。”

“我们明白。”希尔点头说道。

是他们找人帮忙,对丹比亚的教育方式自然了解。

双方都很清楚,丹比亚不会胡来,所谓严厉的态度,和族群的教导并无太大区别。

“我们明天就启程。”希尔说道,“陛下的任命书上没有具体数字,我想,十到二十人应该很合适。”

“十到二十个,你以为我有那么多精力吗?!”丹比亚拔高嗓门,满脸不可置信。

“智慧的丹比亚,你一定有办法。就这么说定了。”生怕丹比亚反悔,留下这句话,希尔等人一溜烟跑走,速度快到跑出烟尘。

确认自己被摆了一道,丹比亚气得跳脚。

奈何人已经跑远,没办法抓回来,他只能狠狠挥舞两下拳头,气哼哼地穿过庭院。一路之上,嘴里不停嘟囔,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王宫大门重新合拢,雪狼懒洋洋地趴着,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模样百无聊赖,半点看不出异兽的凶猛。

中庭对面,银蟒安静地盘绕在房顶上。它的鳞片在太阳下反光,比外墙镶嵌的晶石更加耀眼。

敞开的露台后,岑青吃过雪妖送上的食物,端起高脚杯啜饮。杯中注入血酒,气味微甜,随着手指晃动,摇曳出一种明亮的色泽。

岑青靠向椅背,面前的餐盘已经撤去,替换成装有纸张的盒子,以及放在架上的水晶笔。

笔架由秘银打造,雕刻成展翅的狮鹫。

狮鹫的眼窝中镶嵌水晶,依不同的光照角度闪烁华彩,既精致又漂亮。

这个笔架是殷王后的收藏,荆棘女仆从左娜的库房中收回。依照茉莉的记忆,原本该有一对,那只意外遗失,已经遍寻不到。

“母亲的珠宝,血族王宫,金岩城。”

岑青放下高脚杯,拿起桌上的狮鹫。

小巧的摆件颇具分量,雕刻匠人手艺精湛,狮鹫外形惟妙惟肖,模样栩栩如生,完全是等比例缩小。

类似的器物还有许多,属于王室传承,收藏在金岩堡内。

现如今,它们都被戈罗德霸占,成为他的私藏。

守护宝库的骑士全被杀死,名义上是涉嫌参与荆棘女仆的行刺,按照法律处决。真相究竟如何,王宫内,贵族间,全都一清二楚。

可耻的篡位者。

行事手段卑劣,贪婪下作。

“他必须偿还。”

百倍,千倍,万倍。

岑青垂下眼帘,将摆件放回到桌上。

房门在这时敞开,银色的身影走入室内,带来冰雪的气息。

岑青抬眸望去,撞见巫灵王的身影,扬起灿烂的笑容:“陛下,议事结束了?”

“暂时。”巫灵王走向岑青,单手压在桌上,俯身印上他的唇角。华丽的袖摆落在岑青身后,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带进怀中,“我对他们说,如果无法见到你,暴风雪会再度来临。”

“您说真的?”

“真的。”

听到这个答案,寻常人大概会诚惶诚恐。

岑青则不然。

他环住巫灵王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笑弯双眼,狡黠漂亮:“我很高兴您为我做的一切,陛下。”

“我的荣幸。”说话间,巫灵王打横抱起岑青,双眼环顾室内,没有看到一只宝箱,随即问道,“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不,我很喜欢。”岑青收紧手臂,笑着亲吻巫颍的脸颊,“我把它们全都收起来,藏进我的宝库。”

“那么,我是否能索取回报,我美丽的妻子?”巫灵王停下脚步,额头抵住岑青。

水晶地板光可鉴人,清晰映出两人的倒影。

巫颍抱着岑青,安静地凝望他,等待他的回答。

雪域的君王一身银色长袍,下摆曳地,连缀晶石的腰带垂落丝绦,珍珠压住袍角。衣襟上的刺绣流光溢彩,领口和袖摆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

他垂眸浅笑,缱绻温柔,仿如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瑰色昳丽,雅致却又魅惑,诱使灵魂下坠沉沦,心甘情愿落入他编织的情网,沉溺之中,不愿挣脱。

岑青倚在巫灵王肩上,手指勾起一缕银发,一圈接一圈缠绕,用拇指压紧,递到嘴边。

他咬着银色发丝,恍如咬住一缕月光。

在巫灵王的注视下,他缓慢倾身,距离近到能感受对方的呼吸:“陛下,您是否忘记了,您曾答应我一件事?”

“哦?”

“一首情歌,在那场宴会上。”岑青靠得更近,在巫颍的耳畔轻笑,似有若无在撩拨。眼尾微微下垂,模样十分无辜,“您不会食言吧?”

巫灵王侧头看向他,瞳孔颜色加深,似融化的秘银:“你希望我兑现,现在?”

“如果您愿意地话。”

“好。”

巫灵王答应得十分痛快。

也许太痛快了。

他来至落地窗前,放开岑青,随即席地而坐。长袍下摆铺展,长发垂落在肩后,发尾触地。

日光落入窗内,覆在他身上。

冠冕和银发流动华彩,隐隐有光晕浮现。

巫颍翻过右手,耀眼的金辉在掌心缠绕,螺旋状上升,凝成一把竖琴。琴身雕刻巫灵图腾,琴弦透明,每拨动一下,都跳跃出悦耳的音符。

“你的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银发的君王向他的王后伸出手,邀请他靠近自己,“来我这里。”

片刻恍神后,岑青握住巫颍的手,顺从地坐到他身边。

地上铺着长毛地毯,柔软厚实,触感恍如云朵。

岑青侧身坐着,觉得不太舒服,索性趴到巫颍膝上。

他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交叠手臂撑起下巴,眸光上移,良久地凝视巫灵王。

“陛下,您为别人弹过琴吗?”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