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2)

荒域之主 来自远方 6351 字 7个月前

穿过昏昏欲睡的骑士,连续越过数座帐篷和成排的马车,前方出现大量荆棘,密集成墙,锋利的尖刺闪烁寒光。

他们被迫停下脚步,互相打着手势,寻找这面墙壁的缺口。

“别动。”

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把长剑抵住他们的脖颈,锋利的剑刃贴上喉咙,随时能让他们脑袋搬家。

“我们没有恶意。”

两人反应迅速,同时摊开双手,没有试图抓起武器。

火光从四面聚集而来,擎起火把的是地精,他们穿着厚实的外套,把自己裹在皮毛里,只露出一双凸出的眼球,在火光下分外骇人。

制住两人的是黑骑士。

他们手握长剑,轻松卸下两人身上的武器,包括藏在腰间的匕首。

“接着!”独眼萨雷随手一抛,匕首和短弓划过半空,被几只大手精准握住。

寻方向看去,更多黑骑士走到火光下。

他们自然向两侧分开,给后至的荆棘女仆让出空间。

“我们来求见王子殿下。”奥里金不想造成误会,拿出岑青派人送出的羊皮卷,看向对面的鸢尾,“你亲自送来的,就在两个小时前。”

茉莉不在场,出面的是鸢尾和卷丹。

认出两名骑士队长,鸢尾示意黑骑士散开:“他们是殿下的客人。”

确认之后,黑骑士快速收回长剑。

布叶特叫住他们,摊开手掌示意:“我们的武器。”

“抱歉,忘记了。”

萨雷等人一呲牙,痛快地归还短弓和匕首。

从伤痕累累的刀鞘来看,它们的主人必定经历过残酷的战斗,十分值得尊重。

收回武器,奥里金和布叶特看向女仆。

后者朝他们点头,先一步转身:“和我来。”

荆棘女仆经过时,纠缠的荆条潮水般分开,现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停靠一辆马车,造型古朴的车身,雕刻象征古老王族的徽章,正是岑青的车驾。

车窗开启缝隙,明亮的白光透出,并非烛火,是来自海珍珠的光芒。

奥里金和布叶特突然感到紧张。

岑青给他们的第一印象是纤瘦漂亮,水晶般易碎,看上去健康状况不佳。这让他们颇为沮丧。

回忆殷王后的强悍,他们的失望可想而知。

经历议事厅中的谈话,这个印象支离破碎,轻易就被颠覆。

想到羊皮卷,脑海中冒出某种猜测,他们不由得攥紧手指,对这场会面有了更多期待。

车厢门开启,茉莉走出马车,站定在两人面前。

“奥里金队长,布叶特队长。”她声音淡漠,面对岑青以外的人,她总是冷冰冰,罕见释放更多情绪。

两人向她颔首,同时取出羊皮卷:“我们收到这个,前来求见殿下。”

“殿下也在等你们。”茉莉回答道。

她抬起右臂,掌心朝下,大量荆棘从雪下冒出,疯狂交织缠绕,在马车四面竖起围墙。其后弯曲向内,编织成一个密实的屋顶,有效隔绝风雪,包括声音。

马车门又一次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出车厢,出现在两人面前。

岑青仍是之前的打扮,暗色的外套和长靴,肩上搭着一件长斗篷。

他怀里抱着白色毛球,不是保暖的袖套,竟然还能动。布叶特认真打量,确信那是一头雪豹,几个月大的幼崽。

茉莉打了个响指,又有荆棘从地下冒出,编织成三张高背椅,中间围着一张圆桌。

“很高兴见到你们。”岑青率先走过去走下,同时示意两人落座。

骑士队长坚持向他行礼,鞠躬的角度十分标准。单是这一点,就与王城贵族有天壤之别。

三人坐定后,茉莉端上热饮和点心。

点心不算精致,胜在量大,馅料中有新鲜的血液,对骑士队长极具诱惑性,让他们难以把持。

“请用,不必客气。”岑青单手揉着雪豹,温柔地梳理它的皮毛。偶尔挠着它下巴,让它舒服得眯起眼睛。

两人强压下渴望,拿出羊皮卷摊开,对岑青说道:“殿下,希望您能告诉我们,这是为了什么?”

“我想你们能够猜到,否则不会来见我。”岑青端起高脚杯,热气冒出杯口,模糊他的表情。黑色的眼睛像隔着一层纱,使人捉摸不透。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由布叶特开口:“殿下,这是历代边境骑士团团长的名单。”

“继续。”岑青示意她继续说。

布叶特上半身挺直,专注地看向他:“我和奥里金的家族,还有众多边境骑士的家族,世代守护脚下的土地。我们的祖先有幸出现在这张名单上。所以,我和奥里金猜测,您是否要重建骑士团?”

“答案正确。”岑青微微一笑,肯定她的猜测。

“恕我直言,您将前往雪域。”奥里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指明现实,话中透出无法掩盖的残酷,“您拥有第一王位继承权,但您有可能失去。如果您无法回到王国,重建边境骑士团对您也是毫无意义。”

“请原谅,他不是缺乏忠诚。”布叶特补充道,不希望岑青误会两人,“我们必须考虑现实问题。毕竟边境情况堪忧,我们能调度的力量实在有限。”

换言之,没有更多力量损耗。

他们也损耗不起。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岑青抬起右手,茉莉迅速走上前,在桌前铺开一张地图。这张地图来自金岩堡,是戈罗德被迫送来。

“这是千湖领的地图,我的领地。”岑青说道。

他放开雪豹幼崽,手指在地图上圈画,轻轻一点。旋即沿着水道朝不同方向延伸,一条连接北部边境,一条通向王城,另一条则通往荒域,被称为神弃之地的大片区域。

“前往雪域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我不会放弃王位,更不会放弃应得的一切。”

“总有一天,我将重回金岩城。在那之前,我需要全力经营我的领地,黑骑士并不够,所以,我需要更多力量。”

他的话很直接,当着两人的面铺开蓝图。

千湖领,北部边境,王城。

从岑青的计划中,两人看到无限可能,足以令他们怦然心动。

“您需要我们做什么,仅是重建骑士团?”布叶特谨慎问道。

“重建骑士团,向我效忠。”岑青言简意赅,白光照亮双眼,他的眼球有瞬间反光,折射出不一样的色彩,“我母亲留下一本日记,我看到关于边境骑士团的记载,包括你们的家族。”

“你们的家族曾追随我的母亲征战,立下汗马功劳。但是,你们没有获得应得的荣耀,连原有的也被收回,在戈罗德登上王位之后。”

岑青说话时,留意观察两人的表情。

果不其然,他们眼中流露出不甘,充斥对戈罗德的憎恶。

“发誓效忠我,忠心追随我,我将给予你们应得的一切。作为骑士家族,你们理应拥有更广袤的领土,更多荣耀和更高的地位。而非在王国边境被岁月遗忘,战功也被随意抹除。”岑青说道。

奥里金和布叶特没有立刻点头。

甜美的果实固然诱人,事关家族,他们仍需保持谨慎,绝非轻易能下决定。

“殿下,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岑青没有为难他们,微笑点头:“在雪域的使者到来之前,我等你们的回答。”

雪域使者到来之前?

两人目光微顿,视线扫过岑青手上的指环,没有就此提出异议。

黎明时分,大雪初停。

自入冬以来,北部边境出现罕见的晴日。

浓重的乌云绽开缝隙,很快被狂风吹散,现出大片蓝色天空,晴彻万里,如同水洗。

无边无际的蔚蓝,令人心旷神怡。

这样的好天气,本该带来好心情。

奈何天不遂人愿,早饭时间刚过,一群流浪血族联合蛮荒部落发起突袭,从西面袭击了坞堡。

他们穿着白熊皮裁剪的斗篷,埋伏不动时与雪地融为一体,很难被发现。

带队的人十分狡猾,埋伏在巡逻队伍出行必经的道路上,伺机击杀数名骑士,换上他们的盔甲,意图骗开坞堡大门。

“王城那群懦夫,他们要同雪域媾和。”

“珠宝、金币、粮食,他们还送出一位王子!”

“杀进去,抢走那些宝物,杀死那个王子,放火烧掉一切!”

流浪血族既有贵族也有平民,他们既不忠于戈罗德,也不怀念殷王后,对血族王国存在刻骨仇恨。

他们都被打上罪人烙印,毕生流浪在王国边境,无法再触碰自己的财产和土地,在漫长的岁月中彻底沦为流浪者。

他们被恶念侵蚀,手段残忍血腥,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杀死他们!”

蛮荒部落是为求财,流浪血族则是想尽情杀戮,用鲜血染红所有,发泄心中的愤怒,宣泄沸腾的仇恨。

巡逻队伍由边境骑士和王城来的骑士共同组成。

五到十人一队,大多骑着花斑马,身上穿着不同样式的铠甲。他们的靴子和手套有不同花纹,身上的斗篷材质不一,很容易分辨。

凡纳在战斗中受伤,暂时不适合上战场,仍要肩负巡逻任务。

边境军队中人手严重不足,伤员无法得到很好的休息,导致伤亡情况越演越烈,造成恶性循环。

骑士们没有公开抱怨,对王城的怨气委实不少。就如酝酿的火山,终有一日会彻底爆发。

凡纳所在的小队有半数是伤员,在寒冷的天气中巡逻很容易加重伤势。

众人的心情本就糟糕,偏偏队伍中加入一群来自王城的“少爷”,他们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银色的铠甲,弓箭和佩剑都是一流匠人打造,刀刃却从未染过血。

他们初来乍到,一个个鼻孔朝天,仰赖身份颐指气使。

边境骑士们气得牙痒,不到几百米的巡逻范围,已经不下想一剑捅穿他们的胸膛,撕裂他们的喉咙。

“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

“真想宰了他们。”

“要是乱军突然出现,肯定会有乐子。”

凡纳的队伍慢悠悠策马,看着前面不可一世的家伙,不无恶意地想着。

他们只是想想,却没料到想法会变成现实。

队伍前方异变突生,数十名乱军从雪下冒出,掀开斗篷一跃而起,朝巡逻队伍冲杀过来。

“不好,是乱军!”

“快调头!”

粗略对比双方数量,凡纳小队果断转向,半点没有参战的意图。

这就苦了前方的王城骑士。

他们胯下的战马受惊,接二连三人立而起,将他们掀翻在地。

乱军瞅准时机一拥而上,挥舞着刀剑肆意劈砍。

骑士们不等起身就被乱刀砍死,身上的铠甲和武器都被扒光,连脚上的靴子都不放过。

“拦住他们,别放走一个!”一名流浪血族高声叫嚷。

凡纳等人没能冲出太远,又遇上另外两支伏兵。

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

自己已经落入陷阱,有极大可能会命丧在此。

“吹号角!”小队长下达命令,下一刻就被流浪血族贯穿胸口。一只带血的手从他的胸前伸出,手指中还抓着他的心脏。

小队长战死,骑士们聚集起来抵抗。

凡纳挥剑挡开袭来的兽人,不顾手臂的疼痛,抓起号角吹响。

他们或许逃不掉,这些埋伏的乱军也休想活!

不论他们在策划什么,是单纯抢劫,亦或是别有企图,号角声传出,坞堡马上会派人前来,容不得他们逃走。

“冲出去,杀!”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冷风,还活着的边境骑士抄起武器与乱军展开厮杀,没有一人后退。

一方人多势众,另一方拼死一搏,一时间竟也难分胜负,打得势均力敌。

凡纳小队的遭遇并非个例。

外出的巡逻队伍中,有超过三分之一遭遇偷袭。有两伙乱军成功靠近岗哨,只差一步就能混入坞堡。

千钧一发之际,更多号角声传来,震碎他们的美梦。

眼见计划败露,两伙乱军扯掉头盔,当场变换形态,就要强行撞开坞堡大门。

“吼——”

打头是一头蛮荒熊人。

他身高超过五米,全身上下披挂硬毛,普通弓箭很难穿透。骑士们在墙头射箭,除非瞄准眼睛和嘴巴,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蛮荒熊人顶着箭雨向前冲,依靠蛮力冲破防御,弓腰强撞坞堡大门。

他徒手砸碎墙砖,身体撞向大门,每一次撞击都有灰尘掉落,门栓出现裂痕,变得岌岌可危。

在城外扎营的骑士和奴隶损失惨重。

蛮荒熊人阻断坞堡对外支援,乱军肆无忌惮冲击营地。

体型巨大的蛮荒兽人拆毁帐篷,在营地内横冲直撞,碾压一切。流浪血族赤红着双眼掠过,随手抓住一个目标,低头咬穿他的脖子,霎时间鲜血飞溅。

短短十几分钟,坞堡外遍地狼藉,已如人间炼狱。

“他们是有备而来。”奥里金和布叶特登上墙头,发现更多乱军从不同方向现身,分明早有串联。

流浪血族,蛮荒兽人,堕落树人。

“该死的,我就知道王城的家伙不可信!”

那些骷髅骑士口口声声赶走了堕落树人,这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有一个不好的猜测。”布叶特张开弓箭,三珠连发,射死妄图冲入城内的羽人,“王子殿下抵达的消息泄露了。”

“你的意思是使团中有奸细?”奥里金顿时神色一凛。

“有多种可能,不排除坞堡内也出现问题。”布叶特再次开弓,又有羽人应声而落,如同断线的风筝自高空坠地,“立刻派人去保护殿下!”

坞堡内的人手本就不多,面对蜂拥而来的乱军,很容易顾此失彼。

不确定王城骑士能否信任,布叶特和奥里金心生焦灼,都感到情况万分棘手。

屋漏偏逢连夜雨,坞堡外传来轰鸣。

可怕的雪山自地面隆起,一个又一个雪巨人冒出,从四面八方袭向坞堡,带来更大的危机。

雪巨人中夹着堕落树人,黑灰色的树干凸起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表情狰狞充满怨恨,刺耳的尖啸声异常可怖。

“他们过来了!”

这群庞然大物加速欺近,坞堡的墙壁难以阻挡,随时可能被撞塌。

边境骑士们十分清楚,他们陷入真正的危机。除非奇迹发生,今天的坞堡注定血流成河。

轰隆!

震荡声中,猩红的气流冲天而起。

一颗血骷髅升上半空,猛扑向下方的乱军。

骷髅骑士的营地被冲散,他们快速聚集起来,决定与乱军展开野战。

“大门守不住!”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坞堡大门终于被撞开一个缺口。

乱军发出欢呼,正将蜂拥而人,脚下地面突然发生颠簸,紧接着,大量长有毒刺的荆棘破土而出,穿透他们的双脚,把他们串在一起,擎起在半空。

剧痛袭来,乱军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黑雾陡然弥漫,大团乌云在雪海中翻滚。

雾气中,三十匹战马组成锋矢,马上骑士手持长剑,护卫一辆马车直扑向坞堡大门。

“是王子殿下!”

这支队伍突然出现,凶狠地撞向乱军。

马车后跟随大批地精,他们驱使豪猪左冲右突,锋利的长刺上挂满血肉,有的是半截尸体,全部来自乱军。

“使团内有乱军的奸细。”

马车内,茉莉向岑青汇报,她不假思索地道出几个名字,其中一人竟是副使。

“算不上奇怪,毕竟乱军就是国王陛下纵容壮大。有人生出别样心思,也是他该品尝的恶果。”岑青看向窗外,坐在疾驰的马车上,竟感受不到丝毫颠簸,“他能篡夺王权,旁人自然也会生出野心。”

两人说话时,队伍已经冲出坞堡。

铁木率领的奴隶迅速朝马车靠近,与地精合流形成强大的战斗力。

岑青突然现身,很快被乱军认出,意料之中集中更多火力。

超过半数的乱军放弃进攻坞堡,转而朝他包围上来。

他们的意图显而易见,抓住他,或者杀死他,破坏血族和巫灵的联盟。

“殿下,我去……”

“不着急。”岑青拦住茉莉,截断她未尽的话。

他推开车窗,漆黑的双眼向外眺望。

他在等,也是在赌。

如果昨夜不是幻象,他有赌赢的把握。

这场袭击不妨拿来利用,向雪域展示他的孤立无援,不被血族王室保护,还遭到贵族的蔑视和背叛。

“联姻是一把双刃剑。”

岑青眺望天空,嘴角掀起一抹笑。

他可从未向戈罗德保证过,一定会促成两国结盟,而不是给对方多添加一个敌人。

乱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战斗进入白热化,马车四周沦为绞肉机,鲜红飞溅,凝固成醒目的暗斑。

战斗最激烈时,唳鸣声陡然穿空。

上百只巨鸮掠过天空,侵蚀大片蔚蓝,黑压压遮天蔽日。

庞大的暗影压向地面,流水般向坞堡蔓延,湮灭血肉横飞的战场。

交战各方不及反应,脚下大地突起震动,恐怖的奔雷声由远及近,排山倒海般冲过森林,似洪流席卷而来。

“座狼!”

“数不清的座狼!”

空中的巨鸮,地上的座狼,无穷的压抑感袭来,纵然未见刀光,鼻孔中已涌入腥甜。

“雪域之主,是巫灵王!”

只有那位暴君出行,才会有如此恐怖的压力。

乱军们陷入惊恐,顾不得恋战,纷纷调头逃跑,留下遍地鲜血和尸体,连受伤的同伴都被抛弃。

想在巫灵手下活命,只能依靠速度,有腿的快跑,没腿的唯有自己爬。

包围岑青的乱军似有迟疑,但在第一头座狼现身时,终究抵不住内心恐惧,接连转身仓惶四散。

岑青推开车窗,清楚望见逃走的背影。

不等他有所表示,破风声从天而降,一双锋利的鸟爪抓住车顶,无视荆棘阻拦,穿透了马车的顶棚。

阳光自头顶洒落,岑青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一只硕大的眼睛,来自拆了马车的巨鸮。

这只巨鸮全身雪白,眼睛是金棕色,脖颈上缠绕一条金链,上面镶嵌的宝石绝非凡品,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巨鸮飞离车身,使岑青能看到鸟背上的身影。

修长挺拔,背光而立。

织金斗篷包裹全身,一缕长发滑出兜帽,堪比顶级绸缎。

眼前的人与昨夜的身影重合,岑青猜出了他的身份。

巫灵王。

他的联姻对象,未来的丈夫。

这位以凶暴闻名于世的王者,亲自出现在两国边境,刚露面就惊走乱军,还顺手拆掉了他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