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谢延卿在藏光买了一枚男戒的事, 林序已经从张彤的口中得知了。
但……林序没想到他会将戒指直接戴在无名指上。
林序知道谢延卿跟他一样,虽然看着挺惨的,但实际上没那么穷。他有外婆谭瑛留给他的遗产, 谢延卿便有母亲黎雅留给他的钱财。他看到过谢延卿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腕表, 不下百万。
可他做的这枚戒指,银戒带点设计, 也就卖几百块而已。
总觉得, 好像有点不太搭。
眼眸轻轻眨了一下, 林序纤长的手指在腕处逐渐变得滚烫的温度下微微蜷缩,他张了张嘴小声说:“你随便吃, 冰箱里还有, 要是冰箱里还不够,等会我去找李婶。”
“我应该吃不下那么多。”谢延卿不紧不慢地开口, 却并未及时松开桎梏着少年手腕的五指,反倒是出人意料地将对方的手往自己的跟前拉了拉, 紧接着,右手抽出纸巾, 柔软覆盖在他的指尖, 将那些意外沾染的西瓜汁一点点擦拭干净。
林序微怔。
“你……”
“怎么了?”谢延卿察觉到他的变化,眉梢微抬, 狭长眼眸定在他的脸上, 林序已然垂眸,只露出小半张向下的侧影轮廓。
“没什么,刚才彤姐给我打电话说你买了藏光的戒指?”
“嗯, 戴上了。”他问,“你要摸摸看吗?”
“……不用!”
有什么好摸的,他自己做的戒指又不是没摸过。
察觉到指尖的汁水被擦拭得差不多干净, 林序稍稍挣扎了一下,谢延卿适时松手,他便迅速将手抽了回去。但奇怪的是,明明谢延卿已经不再握着他的手腕,属于谢延卿的温度却好像已经通过薄薄的皮肤钻进了血管内,温热着血液。
视线无意识转到一边,林序觉得气氛怪怪的,便重新挑起了其他的话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什么好逛的,想回来休息。”
“哦。”他想了想,摸到身侧的遥控器塞到了谢延卿的手中,“那你挑个电视看吧。”
林序说这话纯粹是礼貌。
毕竟谢延卿现在待在他家里,作为主人,他有必要好好招待对方。可惜的是,家里什么都没有,也就电视算点乐趣。
但让林序没想到的是,谢延卿的确接过了遥控,然后,他挑了个财经频道播放。镜头前,女主持声音柔和,很好听,但播报的是近段时间的金融市场动态,那些略显晦涩难懂的词语听得林序脑中睡意被一点点卷起,没到二十分钟,他就感受到眼皮越来越沉重。
历经半个小时,节目结束,切入广告。
短暂的那一秒无声寂静中,谢延卿听到了微微起伏的呼吸声。他偏头看过去,果然瞧见林序以一种很随意的姿势陷在柔软的沙发中,他怀里抱着枕头,半张脸埋在沙发的夹缝角落里,紧闭着双眼,睡得很沉。
睡着了。
谢延卿的目光逐渐变得肆无忌惮,慢条斯理地描绘过林序的五官,从压在枕头的腮帮肉到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双本该潋滟的桃花眼上。
片刻,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
演技倒是不错,就是可惜,有时候来自身体的本能以及那些自然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看到他衣衫不整时害羞的表情,看到他戴上戒指时眉目间隐隐若现的惊讶,无一不在告诉他事实真相。
有点意思。
…
林序的这一觉睡得腰背酸疼,醒来是因为听到了耳边响起的细微交谈,尽管谢延卿和路嘉誉的对话将声音压得很低,但本就是打个瞌睡,睡得时间也够了,自然而然便醒了。
睫毛颤抖,即将睁开眼时,他的思绪率先清醒,揉了揉眼睛,他偏过头,询问:“誉哥?你回来了?”
路嘉誉扭过头,看到的是一张自然泛红的脸蛋。
他笑了一声:“睡醒了?刚回来,没注意到你在睡觉,是不是被我吵醒的?哥给你赔罪。”
林序刚想说不是,路嘉誉手里的东西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正欲拉过林序的手去摸赔罪礼物的模样轮廓,手伸到一半就被身旁的男人截胡。路嘉誉扭头给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并未换来对方的解释,只听到男人道:“他给你买了五条小金鱼。”
两人在场,林序的眼神当然不敢往鱼缸那里瞟,但从谢延卿简短的形容中,他已经描绘出了小金鱼的模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古镇靠近三好茶庄的那侧,的确有卖小金鱼的。林序以前也买过,就是养不活。
但面对路嘉誉的好意,他当然不会拒绝,弯了弯眼睛道:“那到时候回京北,我带鱼一起回去,好好养着。”
路嘉誉看向谢延卿:“听到没,要好好养着。”
谢延卿扫他一眼,没说话。
路嘉誉见好就收,拎着两盒茶叶哼着歌,心情不错地回到了卧室。
晚上七点。
林序一行四人再度来到了李家酒楼,外头客人多,林序便让服务员挑了个小包间。进入包间后,他跟谢延卿挨着坐,路家兄弟坐在他们俩的对面,路嘉佑的话痨是遗传的,兄弟俩凑一块话特多,叽叽喳喳地像好多只麻雀在叫。
但林序听得很感兴趣,面上总是笑盈盈的。
谢延卿垂眸将水杯递到唇边,酒楼用的茶叶一般,他也喝不太习惯,只意思了两下便随意找了个话题问林序:“这顿饭,是三顿之一吗?”
嗯?
耳朵被熟悉的气息和声线缠绕,林序从路家兄弟的聊天中回过神来,像是体会到了什么,眨了下眼睛问:“你想算还是不算?”
谢延卿:“你当时说的是,请我吃饭。”
林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