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莫无悔心中突然涌现出强烈的危机感。他心想,小清哥哥为何看着他们,难道是自己今天表现得不够好,所以小清哥哥才看别人,而不是看他?难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有所动摇?

啊,可是我的表现跟之前一样啊,甚至中间小清哥哥还多次对我笑了呢。难道这样不好吗?莫无悔心中焦虑不安,目光紧紧地盯着李清源,无意识间醋意大涨。

可他都这么明显地盯着人了,李清源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望着一个个路过的修士。

莫无悔心想,那些人有什么好看的,小清哥哥为何要盯着他们看?莫非是他喜新厌旧,不再喜欢我这个弟弟了?他向来相信对方,轻易不会去思考这些事情。然而心上人的这番罕见举动还是令他无比焦躁,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到底怎么了?难道是我不小心惹到了小清哥哥?不会吧,我除了偶尔控制不住脑子,总冒出一些黄色废料之外,明明是个无可挑剔的三好男人啊。

莫无悔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怨起来,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疯狂膨胀,恨不得立刻出手,把人当场抱回自己的窝里,再也不让别人有机会接近。

却在这时,道宗有名弟子激动地走了过来。

莫无悔大惊失色,因为这道宗弟子长得有三分像他,面目青涩,浑身散发着一种“弟弟”的气质!他忍不住用余光瞄了旁边一眼,果然见李清源唇角微微上扬,仿佛很喜欢那弟子的样子。

不要啊!莫无悔瞬间呆住了,脑子里面响起了激烈的警报声。

“李道友,大师兄问您,可否交换雷讯符。”道宗弟子恭敬地询问道。

雷讯符是再常见不过的联系符,华云非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希望能有一个随时可以联系的手段。

李清源微微点头应许。

道宗弟子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向李清源呈上了雷讯符。

李清源收下雷讯符,并温和地说道:“问天宗与道宗素来友好,若有紧急之事,华师兄可不必客气,尽管与我说,我们之间无需如此见外。”

道宗弟子腼腆地说道:“大师兄担心会打扰到您,所以才让我来询问。”

李清源摇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从小受你们顾师叔照顾,这是应该的,你们无需如此顾虑。”

道宗弟子大喜,礼貌地告辞,兴高采烈地回到了道宗的人群中,向华云非汇报了情况。

望着李清源与道宗弟子的互动,莫无悔沉默不语,眼神在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他向来如此,越是生气,表现得越是平静,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深深地压在了心底,一旦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李清源却依旧没有看向他,继续专注地看着街道上的路人,也不知究竟在观察什么,眼神中透着几分凝重。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华云非正捏了一把冷汗,连忙对那道宗师弟低声说道,“你没有看到莫无悔的眼神吗?”

师弟呆了一下,回想刚才确实没有注意到莫无悔的异常。他瑟瑟地转头一看,顿时吓得毛骨悚然,颤抖着声音道:“大师兄,那、那是什么!”

也难怪他如此惊恐,因为任谁都能看见,空气中那条若隐若现、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魔龙虚影,仿佛随时都会化为实质,将人一口吞噬。

华云非大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时候咱们万万不能牵扯进去,快跑!”

众人一愣,回过神才发现华云非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师兄等等我们啊!”

察觉到危险的并不只有华云非,事实上许多人都察觉到了异样。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甚至有的店家都被吓得关门,整个望仙镇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莫无悔怎么回事?好大的怨气,他不会又要变成魔龙了吧!”黄尚君远远地看了一眼,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发现街上人越来越少的李清源陷入了沉思。他在确认一个事情,然而才刚开始思考,就发现街道上已经空空如也。望仙镇以前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让他不禁皱了皱眉,不禁问道:“小七,他们怎么都跑了。”

话音落下,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答。李清源一愣,终于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莫无悔。

那男人面色如常,但似乎太如常了,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怖,仿佛冻结了一切情绪。

李清源正要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莫无悔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小清哥哥,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李清源抬起双眸,目光温和地看向莫无悔,问道:“什么问题?”

“若我不是第一个与你结识的同龄孩子,你还会喜欢我吗。”莫无悔压低了声音,声音低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清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会。”

莫无悔一愣,接着道:“但……或许我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已。”

近水楼台先得月?李清源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沉默了片刻。

莫无悔垂下眼帘,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之所以喜欢我,可能只是因为我在你身边最久,若当年草野上的那个孩子不是我而是他人,如今在你身边的,可能就是另一个人了。”

李清源皱紧眉头,他听出了莫无悔语气中的不悦,但不知对方突然为何如此,自己做了什么不妥之事吗,似乎并没有啊。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心中满是困惑。

而莫无悔见他迟迟不回答,面色又沉了下去,忽然转移了话题,问道:“小清哥哥,你方才为何看着路人。”

李清源一愣,心想当然是为了确认那奇怪的心跳之事,我看了数十人之后,发现只有在看到你时才有心跳加速的感觉,而且应该与血脉无关。然而这种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

见他又是沉默不语,莫无悔语气极淡地说道:“不能告诉我吗。”

“……不是不能告诉你。”李清源低头,欲开口,却又感觉心跳不由得快了一些。很奇怪,对方生气了,他却有种说不出的期待感,难道他更喜欢惹对方生气?

在他沉默之时,莫无悔沉声道:“但你还是不能说。”

李清源一愣,立刻明白此时此刻已经不能不说了,然而没等他开口。莫无悔突然笑了,转头看向他,语气出奇地温柔道:“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对你有所隐瞒,你也可以对我有所隐瞒,对不对?”

李清源心中诧异,没想到莫无悔会突然压下这个话题。但他毕竟不是笨蛋,他察觉到,莫无悔虽然表面上笑了,但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似乎在隐藏着什么情绪。

李清源忍不住开口道:“小七,其实……”

“不用说,我理解。”

莫无悔打断他,轻声笑道:“我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李清源心想,对小七心跳加速明明是他的事,为何小七要考虑自己能不能接受呢?他困惑不已,很想用读心术探知对方此时的心情,却又怕读心失败,因为对方此时出奇地平静,心神肉眼可见地稳定,让他不好发挥。

莫无悔接着开口,“镇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好。”李清源刚答应,身边的人便直接启用了传送符。眼前风景瞬间变幻,他们已经回到了出发前的洞府里。

此时天色已黑,明亮的夜明珠将洞府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他回过神来,发现身旁的黑衣青年已经坐在了榻上,并对他说道:“小清哥哥,白天的酒呢,给我尝尝。”

李清源一愣,呆呆地问道:“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莫无悔嗯了一声,淡淡道:“我突然间很想喝,越烈越好。”

李清源心中一惊,此时的莫无悔让他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他心中涌现出几个想法,最终居然是好奇战胜了其他情绪。

“越烈越好……你确定吗,父亲的有些藏酒可是能令第六境界的修士醉生梦死的。”李清源不禁提醒道。

莫无悔轻轻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正好借机培养一下酒量。”

他这话有些奇怪,仿佛他本来就打算培养酒量似的,然而为何会有这种需求呢?

李清源困惑不解,但听从莫无悔的话,从戒指中挑选出了几种酒。这些酒并不是最烈的,毕竟他担心莫无悔喝了会出事,毕竟对方平时不怎么饮酒。

莫无悔目光深沉,不知在看哪里,等李清源也落座之后,才缓缓抬起视线,微笑道:“白天的时候我说回来再喝,现在算是履行承诺了吗?”

李清源点头,温柔地说道:“你总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莫无悔忽然玩味地笑了,“与我相比,小清哥哥,你似乎拖欠了好几次承诺。”

李清源的动作顿时一滞,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好在提起这件事的人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默默地倒起了酒。

他父亲的藏酒无一不是世间极品,方才一倒开,洞府内便瞬间弥漫起了浓郁的酒香。若是普通修士,可能光是闻到这酒味,此时就已经醉倒了。

然而莫无悔并无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赞叹道:“不愧是岳……伯父大人的藏酒,品质非同一般,果然是佳酿。”

李清源很想知道他为何每次喊“伯父大人”时总会微妙地停顿一下,但此时好像并非提问的合适时机。

他垂下眼眸,沉默不语,眼前忽然送来一盏盈满酒水的酒杯。

“小清哥哥,你不尝吗?”

李清源一愣,下意识地接住了酒杯,轻抿了一口。而他一抬头,只见莫无悔已经快灌了一壶,面色微微泛红,眼里若有若无地浮现出了醉意,看上去有些呆呆的,可爱。

李清源静静地望着莫无悔,眼神温和如水。

三刻钟过去,莫无悔不语,只一昧地喝。

李清源也不知莫无悔是真醉还是假醉,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忽然想起,父亲似乎隐约提过,酒品能见人性,酒品不好的人,一般不会是什么好人。

小七的酒品……似乎很好,即便喝了这么多,也十分安静,没有丝毫的喧闹与失态。李清源沉默地观察着,眼中的好奇几乎没有掩饰,仿佛在心中收集着关于对方的各种瞬间。

忽然,莫无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垂头低语道:“小清哥哥,我是你的什么?”

李清源一呆,心想这个问题他似乎已经回答了三遍以上,对方为何还如此执着地追问呢?

“……弟弟。”他实在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说法,脑海中虽然闪过了挚友等等词汇,但感觉都不足以完美地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哈,还是弟弟吗。”莫无悔平静地笑了,眉宇间似乎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李清源低头,目光停落在酒水上,似乎也开始觉得“弟弟”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准确。

“没事,我觉得挺好,毕竟很多人连当你弟弟的资格都没有。”莫无悔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很满足。说完,他又灌下了一壶酒。

李清源眼中露出惊色,因为他发现莫无悔已经不满足于用酒杯喝酒,直接拿起酒壶就喝。

“真好啊,兄弟联手其利断金,偌大的秘境,谁能打得过我们?”莫无悔笑着抬眸,眼神却暗沉如水,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李清源心头一颤,逐渐从莫无悔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甚至他身后的诛邪剑也开始微微震动。

莫无悔笑容更深,微微侧首,目光扫过诛邪的剑柄,语气中透着几分郁闷,“诛邪爷爷真是,都说我没有坏心思了,怎么还天天提防我?”

李清源一怔,不知该如何回应。莫无悔继续说道:“我若是真想下手,机会还少吗?诛邪爷爷啊,我也是有脾气的,你天天要刺我,我……也是会还手的。”

诛邪剑不知是被莫无悔说服了,还是被他的言辞所震慑,竟然真的不再震动了。

李清源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而莫无悔见他一动不动,奇怪地问道:“小清哥哥怎么不喝了,你不是喜欢喝酒吗?还是说,要我喂你?”

李清源被他的话惊住,连忙摇头道:“不,我自己来。”

莫无悔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完全不肯给我表现的机会,却总是喜欢说话刺激我,你……莫非是故意捉弄我?”

李清源反而疑惑了,“我何时说话刺激你?”

“啊,又是这样,太迟钝了。”莫无悔低下头,梦呓般低语道:“我知道你清心寡欲,对这类事情毫无心思,但……也不能这么刺激我吧,要知道,即使是纯爱战神如我,也是有忍耐极限的。”

李清源不禁认真反思起来,难道自己真的无意中说话刺激到他了?究竟是何时?又是哪句话?他努力回想,却一时想不起来。

正当他认真反思之时,莫无悔突然身体一僵,随即向后倒了下去。

李清源顿时大惊,连忙起身查看,“小七,你醉了吗?”

那男人已经醉得彻底,一动不动,怕是已经不省人事了。李清源只好将他扶起,小心地横抱到洞府后的床榻上。

“欸,这种抱……应该由我来做。”醉倒的人仍在断断续续地碎碎念着。

李清源边点头边为他脱去外衣,那人醉倒后,居然半点不会耍酒疯,反而像个绵羊一样,不知为何他微妙地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好像他其实期待那人做出什么举动一样。

正当他陷入思考时,那男人突然抱住了他的腰,语气低而沉郁道:“小清哥哥,你能不能不要看别人。”

李清源一呆,顿时恍然大悟,转过身,双手捧着那男人因醉酒而泛起红晕的脸庞,“小七,你是在为这个生气吗?”

男人皱紧眉头,反问:“不可以吗?”

李清源笑道:“没有,其实我也如此,不希望你看别人。”

男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似乎不太理解李清源的意思。

李清源接着道:“嗯,若是这件事的话,我实话与你说。”

男人顿时一惊,好像很不希望听见李清源说出实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然而李清源强迫他听,“其实是我在确认心跳。”

“心跳?”男人更加疑惑了,不明白这与他们之前的话题有何关联。

“嗯,确认的结果是……我好像只对你心跳不正常。”李清源认真地说,眼神真挚。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知是惊还是喜,突然抱住了李清源,“什么啊,这不是说明你爱我吗?”语气简直欣喜若狂了。

“爱?”李清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字眼的含义。

“对!虽然只是个苗头,但绝对是爱了!”男人激动无比,力道不自觉地加大,仿佛要将李清源融入自己的身体。

李清源不太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但看到对方似乎很高兴,他也就没有再质疑。不管怎样,只要对方消气了就好,他心中想着。但就在这时,他感觉腰间仿佛顶上了一把锋利的刀。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而转瞬就被压在了身下,双手被粗长的龙尾牢牢捆住。预感已久的危机感竟在此时应验!

半个时辰后,他没忍住轻喘一声,却令身后的人更加兴奋,动作愈发激烈。一个时辰后,他心头直冒怒火,恨不得一剑砍飞身上的人,却始终没有持剑的机会,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再一个时辰后,他无力折腾,只得默默承受,指节紧绷得泛白。

不久后,日出天明。

莫无悔突然睁开眼睛,然而脑内没有任何记忆。他低下眼眸,只见白衣修士伏卧在他身上,衣衫不整,浑身鳞纹,气若游丝。他不知何时长出的龙尾紧缠着对方的腰,还将对方的双手反捆在腰后,令那双雪白纤细的手腕又青又红。

莫无悔顿时大惊,“我、我昨晚发酒疯了?!”

白衣修士听到他的声音,虚弱地抬起视线,语气低沉道:“你……用我磨刀,磨了几乎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