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2)

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地显现,随即身形一滞。

华云非第一个认出了他,失声道:“莫无悔?”

莫无悔歪了歪头,环视了一圈外面紧张的阵势,惊讶道:“你们……这是在等我吗?”

华云非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但还是正色回答:“不是,我们是等着里面的消息,问天宗少主怎么样了,姬玄花渡劫成功了吗?”

所有人都紧张着莫无悔的回答。

然而,莫无悔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笑,说:“她渡劫成功了,现在正和小清哥哥交手。”

众人的眼睛瞪得老大,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居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莫无悔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解释道:“不是我让小清哥哥出手的,当时我正在突破,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谁在乎这些啊!华云非这样修养好的人都差点被莫无悔气得半死。

这小子的脑回路究竟是什么回事?

但紧接着,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莫无悔身后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他白衣胜雪,容貌清丽,周身仿佛环绕着凌厉的剑气,让人不禁感到一股寒意。

莫无悔立刻转身,问道:“小清哥哥,事情都解决了吗?”

李清源轻轻点头,“嗯,她很强。”

这短短四个字,却让在场不知多少人的道心如同玻璃一般,碎了一块又一块。原来他们根本无需紧张姬玄花的事情,只要有问天宗少主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啊,那要他们何用?

华云非内心感到迷茫,不禁自问,自己为何要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白白紧张一场?

但莫无悔似乎很担心,继续追问:“小清哥哥,你没有中毒吧?”

李清源摇了摇头,回答:“她没有机会靠近我。”不过,似乎手感差了一点?

莫无悔仍然不放心,坚持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清除身体的毒素,我们一起去吧!”

李清源轻声应了一声,然后转向华云非,说:“华道友,多谢相助,我们先告辞了。”

华云非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恭敬道:“告辞。”

他们离开后,群英会的众人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华云非感到困惑,自言自语道:“应该说多谢相助的应该是我,我什么都没帮上,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这一切简直就像一场梦。

突然有人仰天大笑,说:“哈哈,成仙之争太难了,多谢诸位这些天的照顾,本人正式退出了!”

紧接着,好几个人相继表示同意,都是上界声名显赫的天才人物。

他们还算是豁达,然而此刻的大夏神朝却完全豁达不起来。

在日月秘境之中,姬玄花竭尽全力,终于成功突破,令他们激动欢呼,叫喊说大夏神朝的皇女创造了历史,是第一个百岁内突破第五境界的天才!

但那怪物出手,仅仅斩了一剑。

虚空被斩裂,剑气纵横几百里之外,将一切森林草木化为齑粉,也粉碎了他们的希望。

都说剑乃兵中君子,是礼敬天地的礼器,但在那怪物手中,剑却成了绝世凶兵。若他继续成长,说不定真能一剑劈碎整个上界!

大夏神朝的一名老者怒不可遏,“玄花没了,被那怪物杀了!气煞我也!”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座天阶城,只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如同面对滔天巨兽,身体本能地生出了恐惧!

“你说谁是怪物?”一道威严的声音镇压而下,令整个大夏神朝阵营的所有老人心脏猛跳,惶恐不已,那说话之人更是血溅当场,尸骨无存。

他们傻眼了,怎能不知道这是谁的威压?

问天宗少主的父亲——凌云尊者!!

这一刻,几乎所有天阶城内的人,无论敌友,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刀宗宗主目睹了这一幕,顶着凌云尊者的威压大笑道:“在老子面前骂人家崽,这不是找死吗?”

大夏神朝的人意识到形势不妙,立刻跪地求饶,但凌云尊者似乎极为不悦,不杀几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此刻无比痛恨那个口无遮拦的人,谁不知道凌云尊者对自己的孩子宠爱至极,你还敢当着他的面说怪物?怎么不早点闭嘴!

直到一连死了十个人,那股威压才终于消散。

大夏神朝阵营连忙道谢:“多谢凌云尊者手下留情!”话音未落,又有几人横死当场,然而其他人却别说敢怒不敢言了,怒都不敢!

这一幕也让对面的各大道统感到震惊。

顾远歌心想,能让敌我双方都如此心惊胆战的,恐怕也只有李大哥了。不过,李大哥并没有亲自到场,只是一道神念横跨几千里杀了过来。

顾远歌思索着,李大哥最近似乎也在闭关,莫非是为了防备“那个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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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刻,另一座秘境内,与姬玄花一模一样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感知到自己一分为二的分身死了,死得很不甘、很愤怒,然而最强烈的死亡情绪是恐惧,针对问天宗少主的恐惧。

“好恐怖的一剑,我若不是将自己一分为二,恐怕此时此刻早已粉身碎骨了。”

姬玄花低声默念,身体竟也跟着颤抖不止,好像被那死亡情绪笼罩住了。

那一剑虽没有真正杀死她,但几乎粉碎了她的道心。若她想不出任何破解之法,恐怕也要退出成仙之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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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内,白雾缭绕,此处名为初蒙泉,跟不老泉一样,同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天地造化之物,与不老泉不同的是,它的效果更偏向于清净污秽,比如毒素、诅咒。

李清源似乎有些出神。他的目光已经停留在莫无悔身上将近半个时辰了。

莫无悔一直在全神贯注地配药,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专注到了极点。他声称要为李清源准备药浴,必须做到尽善尽美,不允许有任何的疏忽。

虽然认真的小七也很可爱,但是不是太久了一点?

看着一剂剂药材被投入温泉之中,李清源轻轻地眨了眨眼,似乎又想开口,就在这时,莫无悔突然转过头来。

“好了,小清哥哥,你可以开始脱衣服了。”

李清源点头,站起身来,然而再一看,那黑衣青年不知为何脸颊绯红,如同发情期一般,视线几乎压低到了胸膛位置。

这是……害羞了吗?

李清源脱下外袍,缓缓走向温泉,忽然想到,小七似乎从未见过他赤身裸体的样子,但男人之间看看又有何妨?他看过小七的,礼尚往来,让小七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他似乎有一种奇妙的配平思想,自己拥有的,也希望对方拥有,这样才算是公平的交往,不是吗?

李清源想了想,突然道:“小七,你看过来。”

莫无悔浑身一震,不自觉地瞄了一眼,随即迅速移开视线,惊慌失措地喊道:“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变态小清哥哥不要讨厌我呜呜呜!”

李清源愣住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是看一眼而已,他怎么会讨厌小七呢?再说,他连里衣都还没脱下呢。

李清源感到困惑,微微侧过头说:“小七,我不会讨厌你,你为何如此紧张?”

莫无悔又是一怔,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但他的视线依旧不敢抬起,结结巴巴地说:“啊,我、我没有紧张,就、就是……”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身体缩到了旁边的石壁边,似乎随时想要躲起来。

即便是李清源都觉得,这种情况就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虽然小七这种反应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

尽管他们相识将近二十年,他仍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许多他未曾了解的谜。然而相比之下,自己似乎已经被这个男人了解得透透彻彻了。

思及其,李清源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他似乎很不喜欢这种“不对等”的感觉,但偏偏……即使你强迫他说出真相,他也会坚决否认。

小七……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李清源心中有些失落,但他还是脱下了衣袍,缓缓走进了药浴的温泉之中。

若莫无悔忍不住偷窥,可能会看到一幅令他血脉贲张、终生难忘的画面。

那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身躯缓缓沉入浮白色的泉水之中,鸦羽般的黑发随波荡漾,如绸缎般光滑亮丽,缓缓地铺卷在水面上。

正如莫无悔先前所猜测的,李清源的某些部位确实有着与逆鳞相似的花纹,尤其是在下身,特别是大腿内侧。

那些纹路呈银色,颜色浅淡,需仔细观察才能辨认出来,与他舌面的鳞纹一样美而艳,但如果莫无悔真的一直盯着看,他很可能会因为激动而当场喷血倒地。

李清源小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化人时鳞纹有所保留的情况,但因为觉得无关紧要,便一直没有理会,直到现在几乎都忘记了这件事,毕竟谁会无缘无故地盯着自己的大腿内侧看呢。

倒是……这温泉确实不可思议。

只是稍微浸泡了一会儿,他就感到全身舒泰,舒适至极,连灵力的运转都更舒畅了。

李清源心中一喜,道:“小七,多谢你调配的药。”

此时的莫无悔已经转过身去,正在温泉旁专心听着水声。听到李清源的声音,他立刻回应道:“嗯,那当然了,小清哥哥要相信我十几年药浴的经验!泡一会儿之后,无论姬玄花有没有对你下什么手段,应该都会没事的。”

李清源点了点头,舒服得轻吟一声。

莫无悔的身体突然僵硬,不知为何竟然坐了下来。

李清源注视着他的背影,心中觉得在温泉中享受,而让辛苦准备这一切的人却在外面一点好处都得不到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开口道:“小七,你也可以进来。”

莫无悔身体剧烈震动,不禁屈起了腿,尴尬地笑道:“哈哈,小清哥哥,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药浴,不适合我。”

“真的不适合吗?”李清源似乎察觉到莫无悔在说谎。

莫无悔顿了顿,如实回答:“其实是有点适合的,但……我还是觉得在外面就好。”

他好像很坚持。每听到这种语气时,李清源便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对方都会固执己见。

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李清源感受着温泉的滋养,顺便开始运转功法,以至于他的头发忽黑忽银,双眸也一会琥珀色一会银色。

对了,小七的元神方向已经解决了,自己呢?

李清源陷入沉思,心中浮现出三个选择:人形、龙形,还有剑形。其中,剑形是他最倾向的选择,他甚至已经开始朝着剑形修炼了。

他自幼习剑,对剑的熟悉和亲近超过了任何形态。相较于人形和龙形,他更偏爱剑形。然而,他心中总有一丝隐忧,因为他小时候曾梦见一场可怕的杀戮。

——剑修修炼到极致,难道只是一柄杀人之剑吗?

他曾从小七那里得到过令他心安的答案,但实际上,那份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他深埋心底。

自己真的要顺应内心,将元神修炼成剑吗?但……

李清源眼中罕见地流露出迷茫,他回想起这些天的论道,以及沿途所见的各种道法。有人对自己的道坚定不移,有人迷失在自己的道中,而他是……

他垂下眼睑,沉思良久,突然向那个僵硬不动的男人问道:“小七,你认为……我该如何选择?”

莫无悔停顿了一下,一听便知李清源所问何事。他回顾自己的经历,缓缓说道:“我认为小清哥哥是被你的梦境误导了。”

“误导了?”李清源一愣。

莫无悔继续说道:“是的,剑不仅仅是凶器,它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可以做任何事情,不是吗?”

“我明白。”李清源沉思着说,“但剑的本质终究是兵器,小七,我见过其他的道,有人能造化生命,有人能推演万物,而我似乎只会那一剑。”

莫无悔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笨蛋小清哥哥,会那一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清源摇了摇头,“哪里谈得上了不起?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终究……”

他停住了,仿佛在他看来,杀人与救人在某种意义上是相同的,为了救人而杀人,实际上不还是杀戮吗?

他并不是对杀戮本身有所犹豫,只是……有些迷茫,自己的道最终似乎还是指向了杀戮。他的这种烦恼,在某种意义上,跟孩童的烦恼差不多,但有时候,越是孩童的烦恼,越是难以解决。

莫无悔轻抚着下巴,思索着说:“嗯,小清哥哥之前说我钻牛角尖,仔细想想,小清哥哥也喜欢钻牛角尖。”

李清源一愣,疑惑道:“哪里?”

莫无悔回答:“要学会想象,不要只局限于一点。”

李清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莫无悔的话。

“哎,是我的错,没有带小清哥哥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所以小清哥哥的思路打不开。”莫无悔突然自责起来。

然而李清源不是笨蛋,他当然明白莫无悔这么说,一定是心中有了某个“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要由他自己摸索出来。

李清源浸泡在温泉中,感觉水温让他的头脑有些发晕。他思考着,小七能想到“答案”,自己为何还未曾领悟呢?

他的身体又下沉了一些,连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也浸入了温暖的泉水中。

莫无悔愣了一下,隐约间似乎听到了水泡的声音。

咕噜噜的,好似有人浸在温泉里吹泡泡。

莫无悔瞬间脑补出了那个画面,差点忍不住失声大呼可爱。

啊啊啊好想录下来,这么可爱的小清哥哥怎么能不录下来呢?他快激动疯了!

然而在李清源眼里,那身影愈发的僵硬,甚至……像在发抖?

小七该不会才是中毒的那个人吧。他不禁站起了身,轻唤道:“小七,你转过来我看看。”

黑衣青年下意识地听话了,然而刚一转头,瞳孔剧烈颤抖,立马又转了回去,双手捂住脸皮,连后颈都红熟了。

“啊不用,我没事的,我就坐这儿等小清哥哥,哈哈哈。”

李清源一时语塞,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又忍不住想用读心术了,但他才承诺过不会用,怎能出尔反尔呢。

李清源犹豫了一阵,心想他当时承诺不用,是在对方对自己坦诚的情况下,然而现在这男人哪里对自己坦诚了?

不行。就得用一次!

李清源银眸微缩,闪过一道璀璨的道则光辉,他确信对方此时心神不稳几乎晕头了,自己不可能被反噬。

不久后,他成功了。

李清源心中喜悦,然而想了一想,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心里琢磨着,怎么读到了“香草”?嗯……香草是什么意思?

他感到困惑,又读了一次,这次竟是……“好香草”?

莫非……这就是小七之前牵肠挂肚的天材地宝?

李清源难以理解,又忍不住用了一次,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他绝不会再违背良心了。

然而这一次读取到的字音更匪夷所思了。

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