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两个人走远了，陈开拓的脸也诡异绯红了。
“快把我腿放下。”
“别动！给你揉揉。”
陈开拓犟，卢卡紧握不放，俩人相持不下好几秒，卢卡才察觉他的异样，“卧槽你咋啦，脸怎么这么红。”
“把、把我的腿还给我。”陈开拓把腿迅速抽回，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真服了你了。”
“？”卢卡不明所以，“服了我啥。”
“你说呢，动手动脚的。”
这真是字面意思上的动手动脚。陈开拓揉揉被对方掐了半天的腿肚子，低声吐槽。
卢卡听完哈了一声，微微愣住几秒，然后罕见地把他那喜欢犯贱撩闲的嘴给闭上了，闭得紧紧的，脸上浮现一种奇妙的、含蓄而又隐隐奔放的神色。
内什么。
不会吧。
双向奔赴？
陈开拓想站起来，被某人猛地给拽了下去：“再坐会儿！”气氛刚来点儿劲，真是！
“还坐？我脚都好了，再说地上多凉啊。”
“行行行……”说着某人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作势要垫在同桌屁股下面，对方当然不好意思接受，于是某人又示意一人一只袖子，总比不垫强。
别说，确实不凉了。
陈开拓腼腆微笑。
卢卡鼻孔微微出声，用一种带鼻音的口吻鄙视道：“就你事多，除了我还有谁罩着你。”
“……长这么大你应该挨过不少揍吧。”
“kidding？谁揍我，认识我这么久你见过我爹妈么？就我奶奶那个身子骨她揍得了我？喔不对，有人揍过，本少爷的第二任保姆，欺负当年幼小的我没有行动能力，据说背着人揍过我几次，我奶发现以后差点儿用假牙咬死她。”
腼腆的微笑变为大笑，陈开拓身体不自觉向后仰，后背又被一只手扶住，然后不动声色地上移，再上移，直到攀住肩膀。
“。”
被攀的人也感受到了，却没吱声。
两人肩靠肩，以一种哥俩好的姿势，相互依赖着。
“卢卡。”
“啊？”
“我……”陈开拓想了想，到底还是难掩心里的内疚。毕竟卢卡对他这么好，天杀的，他竟然对卢卡有所隐瞒。
“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
卧槽
这是
要表白？
卢卡肩一耸，腰一挺，激动得差点儿蹿到马路中央去。
“你你你，你说。”
“……算了。”
“少废话，快说！”
“让我酝酿一下。”
“呃呃呃，行吧，你说完了我再说。”
卡子哥最懂表白需要多少勇气——伊一斯拉夫斯基。
然而不行，还是不行。酝酿了将近三分钟，拓拓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背信弃义。
卢大少爷对此表示严正抗议。
“说！不笑你！”
“不是笑不笑的问题……算了你不懂。”
“。”我不懂谁懂？
陈开拓摇了摇头：“真的不说了，抱歉，你骂我吧，我还是觉得——对了，刚才你说你也有话要说，是什么？”
好家伙。
这还说个屁啊。
卢大少爷满肚子话在喉咙里噎死，噎实，五秒钟后，涨红着脸瞪着眼说：“秘密。”
“……”
拓拓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他觉得卢卡在报复自己：“好吧，那咱们就都先别说，先把秘密保守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说也不迟。”
“……行。”毁灭吧，世界。
“反正我们还会在一起很久。”
“？”别急！先别毁灭，抻一分钟先。
“还得高考，还得上大学，然后还得免费租你家房子呢。”拓拓微笑道。
“……”
“怎么，你想反悔啊？”
“嘁！反悔？”
某人虚张声势地喊了声，随后气焰又低下去，撇撇嘴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啊。”表示自己财大气粗宽宏大量言出必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定了定了呗。”卢卡继续表示无所谓，不在意。
说完，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转头又向同桌伸出了手。陈开拓笑着拉上去，被一把拽起。
转眼期末考结束。
出成绩那天已经放假，小部分学生来学校搞卫生大扫除，蒋言作为副班也来了。
一帮人正在把椅子往桌上架，忽然听见走廊上的杨伊一大喊：“名次出来了！卧槽，咱班综合排名年级第一！”
其他人蜂拥而上，蒋言也拿出手机，看到最新推送的班级排名，八班赫然在最前。
不算意外，猴儿们很争气。
学生的个人排名就只有他能看到了。拓拓进步神速，名校眼看将是囊中之物。卢卡也不差，至少没下滑，两人现在倒是旗鼓相当了。至于伊一，蒋言看向叫嚷最大声的姑娘，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干脆想办法送她出道吧，这嗓子不唱歌可惜了。就是黑历史有点儿多，为了她家哥哥骂过的明星连起来可绕地球一圈，将来要是真出道全娱乐圈都是她对家。
大家起哄让老师请吃披萨，蒋言欣然应允：“行啊，知道你们想敲老师竹杠很久了，说吧，去哪儿。”
“去我家呗，”卢卡还嫌不够热闹，“点外卖打游戏，吃饱了再遛遛狗。”
全体同意，蒋言只好也同意，想了想，又说：“那我再多叫一个人？”
卢卡反应很快：“喔，我哥是吧。”
“……”
一群饭桶乌泱泱杀向卢卡家大别墅。
到那里一会儿后，自己坐着无聊，蒋言打电话催：“到哪儿了？猴崽子们都等着你呢。”
“不是点外卖？”陈闯问。
“是点外卖啊，又不是等你来做饭，他们等你打游戏。”
“快了，还有一个路口。”
“又骑的自行车？不嫌晒啊。”
陈闯说：“哥乐意。”
切。
蒋言去大门口等他。
深夏的阳光洋洋洒洒，炙烤着层层叠叠的浓绿树叶，晒得叶尾有一些卷曲，远远地仿佛能闻到淡淡焦味。
当那抹高大身影连同自行车一道出现在路口，蒋言朝对方用力摇了摇右手，握着冰矿泉水的左手藏在身后，笑着高声喊道：“快点，我都要晒糊了！”
陈闯一边蹬一边也挥了挥手，迎着烈日朝他加快了速度。
其实不用着急，因为喜欢的人就在那里，等着跟他一起吃好吃的，一起跟小孩臭贫，一起遛狗，一起朝前方头也不回地奔去。
而前方什么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