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搅乱一池水(2 / 2)

不要不要蒋言 笼中月 2385 字 7个月前

冲完澡,吹干头发,他坐在车里发微信。

[言心:刚才来游泳]

[言心:遇见那个络腮胡了]

[言心:怀疑他内分泌失常……]

陈闯半晌没回。

给车连上蓝牙手机,他慢慢地往回开。

半路觉得饿了,又在等红灯时发:[你吃饭了吗]

仍然是石沉大海。

忙成这样么。

看来确实不该答应方健,这人肯定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就往死里用。蒋言心里丝丝缕缕的懊悔,把车开到家洗完衣服,晾到阳台,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忙完都快9点了,陈闯还是杳无音信。

挣外快也不至于这么沉浸吧。

9点半左右,听到大门响声,蒋言从沙发上抬起头:“回来了啊。”

陈闯答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转身去脱外套:“吃饭了吗?”

“你还说。”蒋言一下来了精神,一边往对方走一边碎碎念,“给你发微信也不回,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等你一起吃,就饿到现在了。”

说完,他用一副“你看着办吧”的表情对着陈闯,见陈闯满身寒气,肩膀上还有一小片落叶的碎片,又抬手殷勤地扫掉。

陈闯的表情一开始透着坚冷,仿佛经历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但在被他柔软的盯视之后,明显缓和下来。

“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陈闯撇了撇下巴,示意他坐回沙发。

蒋言照办了。

“怎么了?”他盘起一条腿,双手握着脚踝,仰头看着陈闯,见陈闯神情有些严肃,就拉了拉对方的胳膊,示意陈闯也坐下。

陈闯跟他视线平齐。

“你被人举报的事怎么没告诉我。”

蒋言啊了一声。因为心里早有准备,所以也没有很措手不及,想了想,如实说:“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告诉你的,结果你今天去方健家了。方健跟你说的?他应该知道得也不全啊。”

“他只说了个大概。刚才我去找了趟庞姨,把话套得差不多。”

“......”

他微微低头,摆出一副做错事的好学生样,逼老师心软原谅。

“免责声明啊,我没打算瞒你。就是觉得这种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再加上挺丢脸的,被自己学生的家长举报……所以想等心情平复了再跟你说。”

“现在平复了?”

“嗯。”他颔首。

陈闯两道眉毛紧紧拧起,神色骤然不悦:“有人举报你是同性恋,还说你把学生往家里带,狗日的……你给我来一句平复了?”

蒋言也把眉头皱起:“你看你看,你又急。所以我不想告诉你,跟你一说你准发火。”

“老子发火是因为谁,出了这种事你不第一时间跟我说,还把我往别人家里推。”

“……两码事,你少借题发挥啊。”

陈闯腮帮子咬了咬,看蒋言就那么瞪着自己,停匀的面容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冷战近一分钟,他耸然起身。

“算了,我搬走。”

蒋言错愕地抬眸:“陈闯你有毛病吧,拌两句嘴就要搬走?”

“我继续留在你家等于是个定时炸弹。”

“不是,这事的根源不在你啊。”

“根源在不在我我都不住了。”

蒋言胸口起伏了几下,试图心平气和地解释,但内心深处很清楚地知道,庞琳和陈闯的想法才是对的,现阶段不适合再留陈闯住在这里。

这些他都知道,但他就是不想让眼前这人走。他喉咙阻塞,好多话没法顺利地说出口,在心里打了几个转,最后全变成眼睛里头的挽留。

陈闯径直去阳台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进屋把行李收好,被褥叠好,又去厨房收拾家伙什。

“要搬走也不急在今晚吧,干嘛弄得好像我赶你走一样?”蒋言站在厨房门口嗓音沙沙地说。

陈闯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把要带走的厨具擦拭干净——那些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没必要拖泥带水的,再说走了不代表不联系。有事打给我,随传随到。”

蒋言扯了扯嘴角,艰涩一笑:“这还像句人话。你打算搬哪去?”

“我二叔家。”

“还来我家做饭吗。”

陈闯把头坚决地摇了摇。

蒋言一口气沉回腹中,苦辣酸甜全咽进肚子里,“那好吧。”

太不够意思了这个人,说走就走还不止,副业也不要了。就你潇洒?还说什么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时间没到人就跑了。

蒋言窝在沙发里滑手机,陈闯继续收拾东西。

收拾完,他把两个大包袱拎到门口,换上鞋看向沙发:“不送送我?”

“车没充电。”蒋言头也不抬地说。

把原来那个锁的钥匙放鞋柜上,陈闯左右各拎起一个包,左脚撇开大门,“那我走了。”

“走吧。”

一阵脚步传来,接着又逐渐消失。

蒋言心一酸,扔开手机抱住膝盖,脸埋进去啜泣。

出事到现在他都没流过泪,今晚做了头一件正确的事,却管不住自己的泪腺了。

该死的泪失禁。

他肩膀不住地耸动,越哭越控制不住自己,简直不像个成年人应有的行为。然而他就是觉得崩溃,他想把那个举报的人暴打一顿,然后冲到老杨办公室说去你的吧,老子不干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书谁爱教谁教,我就乐意别人误会我是同性恋!

但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一个班的学生不管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心仪职业不要了?何况自己跟陈闯又还没到那个份上。

该死的、理智的成年人……

半晌他才意识到门口站的有人。

勉强撑起眼皮,模模糊糊地一看,竟然是陈闯。

陈闯问:“你哭啥。”

蒋言唰地一下就把脸盖住了:“你不是走了吗?”

“电梯坏了。”

“……那你不会爬楼梯?”

“嗯。”陈闯答应了一声,说,“突然想起来,我见过那对母子。”

“什么?”

“举报你的人。”

蒋言一听就急了:“你可别去找他们麻烦,那样我罪加一等。”

“我心里有数。”陈闯掀起眼皮看着他,看他的脸像雨后的湖面,勉强不起大的波澜了,但小的波纹仍然在泛,引得人心神也跟着摇曳,“你自己也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趿上拖鞋送他到电梯口,电梯明明好得很,蒋言于是顶着火辣辣的脸坦白:“车有电,要不我送你。”

陈闯没说话,等电梯来了,抬腿迈进的同时摁下关门键。

“别送了。”

“……”蒋言敛眸看向地面,心里闪过一丝失望,潮湿的眼角却在下一秒被粗糙指腹蹭过。

“你哭的时候也好看,我越看越不想走。”

嗓音一落地,电梯门就合紧了。

蒋言在那刹那注意到陈闯垂下的拇指跟另一根手指搓了搓,像是在回味什么。

隐约的触感残留在眼角,好不真实。蒋言手脚微麻,大脑缺氧般空白。

头顶的数字逐层跳跃,从高层到低层,一级级跳到1,他身体才慢慢产生一种眩晕,从脚底板一路爬升至尾椎、后颈和额际。

就仿佛陈闯的手里拽着一截绳,离开的同时将他的心越扯越紧,越拉越近,轻轻一碰就会悸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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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