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燥热节气(2 / 2)

不要不要蒋言 笼中月 2345 字 7个月前

陈闯松开眉,恢复散漫的神情:“破了两个。”

“……那不怪我,是陈大厨包得有问题。”

“放醋了么。”

“放了一小勺,是个意思。”

蒋言把手机靠在纸巾盒前,边聊边吃。陈闯疑似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跟他家的有点像,不过比他那个要高。

“拓拓家的板凳怎么这么高。”

“这是梯子。”

“啊?那你当心点,一头栽下去可就完了。”

陈闯斜眼睨他。

他舀起一只水饺,吹了好几口才往嘴里送。

陈闯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忘了?”

他闷头笑一笑,光盯饺子不看镜头:“霜降,知道。你堂弟都说过一遍了,你又来说,你们两兄弟是什么节气闹钟吗。”

“……”陈闯盯着他,肝火挺旺,“今天发工资。次次都要老子提醒,欠你的?”

“你不提醒我也会转啊。是你自己对我不放心,次次都要在12点之前提醒我。”

“下月老子不提醒,看你记不记得。”

眼看陈闯要挂电话,蒋言诶一声:“记得记得,我这就转,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对钱的事陈闯是特别看重的,当然蒋言认为这完全没问题,只是拿他在意的事逗他而已。这算是一种恶趣味吗?蒋言没有进行深刻反省。

他含着勺子把钱打过去,虽然卡里余额瞬间就见底了,心里却丝毫没有心疼的感觉。

“请客。”

陈闯拧眉:“什么?”

“请客吃饭啊,你不是发工资了吗。”

“没钱。我得给拓拓买点东西,他月考考得好,我这个做堂哥的不能没有表示。”

“又是找学校又是送东西,你这个堂哥还挺称职的嘛。”蒋言笑着点头,“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反正我也没有事,可以给你出点主意。”

“算了,不耽误你时间。”

“这有什么,到时候叫我就行。”

陈闯眼一掠,说:“不聊了,赶紧吃饺子。”

正准备挂电话,在旁边听了半晌的二婶悄没声靠过来,打算看看屏幕彼端是何许人也。

“那——”

蒋言的话断在空气中。

二婶:“谁啊?”

陈闯:“没谁,朋友。”

“这话蒙你叔还差不多,蒙我你别想。”二婶端着瓜倚着门框,一边把籽吐到手心里,一边拿数十年八卦家长里短的经验碾压陈闯,“是我侄儿媳妇吧。啥时候处上的,处几个月了?干什么工作的,打算啥时候领回家?”

“……”

陈闯头皮抽紧。

二婶又接着问:“你妈知道了吗?”

“我回去了。”

“诶!别跑啊,你妈到底知不知道啊,要不要我通知她准备彩礼啊?”

坐上公交车,陈闯一头扎到最后排。

十分钟前蒋言发过微信,问他怎么突然断了,他没回,接着蒋言就把工资打了过来。

陈闯留一半,另一半给他妈转过去当生活费。

日历跳出迟来的提醒——霜降。

天气却依旧燥。

他给蒋言发语音:“钱到了。你把碗放池子里,明天我来洗。还有,今天晚上降温,窗户关严实。”

蒋言慢腾腾地来一句:[社会我闯哥果然冷酷,钱到了才回消息。]

陈闯眉头抽了抽,给他回了串省略号。

跟蒋言聊天经常会有种上瘾的感觉,如果不主动叫停就会一直聊,一直聊,聊到被一件特定的事打断,比如上班或者睡眠。

接下来一周蒋言在积极准备后面的教学练兵。

周三下课没多久,他回到办公室,听说老杨又把杨伊一叫过去训了这顿,这回是因为杨伊一竟然开始翘课了。

“她这哪还有个重点班学生的样?”方健感慨道,“我也算开了眼了,胆子大成这样。”

“说明她很执着,不是说服教育就够的。”

“这谁都知道,但不说服教育难道你还能打她?”

听完方健的话蒋言沉默良久,接着翻出手机通讯簿,找到一个许久未联络的名字。

既然不能说服教育,那就满足她。

就像小时候他身体不好,偏偏爱吃一些伤胃的,老爸逼得没办法,就让他一次吃个够,他吃得反胃,自然就不再感兴趣。

下午还没下班,他接到陈闯的电话。

“你说你在哪儿?”

“畜牧站。狗骨折了,带它来看病。”

陈闯的嗓音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而且没说是大树,蒋言还以为是别的狗。仔细问过才知道确实是大树,下午两点多被一辆推车轧到腿,走不了路了。

“晚饭你自己解决,我先挂了。”

“需要帮忙么。”

陈闯说不用,把电话撂了。

蒋言没有见过几次大树,但印象中它一直是高大威猛的,毛色又黑又亮。听说它出了这样的意外,心里多少有些不忍的感觉。

睡前他又给陈闯发微信问情况,陈闯说就在畜牧站做了手术,没有生命危险。

说这些话时陈闯很平静,甚至听上去冷血的过了头。

蒋言问:“谁轧的它?”

“工地的人。”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开车的也不是故意的。”

蒋言愤愤地挂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一整天没跟陈闯联系,下了班才问陈闯今天过不过来。

陈闯说他还在畜牧站。

蒋言吓了一跳:“你一天一夜没走?”

“今天走不开,明天过去给你做饭。”

“谁催你了?”

陈闯沉默。

蒋言说:“我问你谁催你了?怎么这么说话呢。”

其实压根不是生气,只是发觉陈闯拿他当外人,心里有点不舒服。

查了下地图,畜牧站远在十八公里外。蒋言打辆车过去,结账时司机还打听他来干嘛,他硬邦邦地说给狗治病,说完心想自己怎么这么没素质,有火往司机师傅身上撒,何必呢。

“要票吗。”

“不用了。”他下车低头,“谢谢。”

畜牧站门口的牌子摇摇欲坠,要不是接连有人抱着宠物出来,他还真有点不敢进。

不过里面却是别有洞天的感觉。

旧是旧,但一切井井有条。

也确实不得不井井有条,猪啊羊啊牛啊狗啊什么的,牲口五花八门,没有分区就该爆发物种战争了,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什么的。

走到[家养犬类]区,先是看见四只可怜巴巴输着液的狗,以及同样可怜巴巴守着狗的主人们,然后头一转,他才准确定位角落的陈闯。

陈闯靠坐在墙角的长凳上,左手扶着大树,右边把着输液架,仰头睡着了。

大树黑亮的腿缠着白色绷带,肚皮朝上躺在陈闯大腿上,远看像一坨堆错了地方的黑色貂皮大衣……走近却能看见它十分隐蔽的、咳、挨过刀的残缺部位,以及撑得浑圆的肚皮。

蒋言弯腰,俯身,盯着陈闯看。

少顷,朝他脸上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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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是一年中昼夜温差最大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