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之前蒋言没想那么多,发出去以后却被群众“热烈”的反应吓一跳。
那条朋友圈下的回复堪称精彩。
有爱开玩笑如方老师,问他是不是打算脱离编制;有想象力丰富如课代表杨伊一,问他受了什么刺激,情伤还是啥伤;更有护崽心切如舅舅,质问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随便乱搞……
别人也就算了,舅舅这种光前妻就三四个的,怎么敢随便定义“乱搞”?
蒋言看得无语凝噎,静下心来一一回复,澄清自己没有文身。当然,亲舅舅只得到一个emoji:白眼。
思来想去,他把朋友圈设为仅三天可见。
“是他们逼我的。”
上午陈闯来了,蒋言一边啃着桃儿一边如是说给他听,表情忿忿神色鲜活。
“不想被人看为啥不干脆关了。”
“不想被看不代表不想发啊。情绪是有保质期的,当下我想发,发出去是种释放,但发完又不想被人反复鞭尸,两者并不矛盾。”
陈闯听完,不置可否。蒋言窥见了,笑道:“有些人肯定又在心里骂我矫情,别以为我没听见。再骂扣工资啊。”
爱扣扣去。
陈闯腿一跨,坐到小板凳上择菜。没多久,忽然察觉头顶有道轻浅的呼吸,羽毛一样呵过他的后颈。
几乎是一瞬间,他上半身肌肉绷紧。
“啧。”
蒋言:“你啧啥。”
“靠哥这么近,想偷师?”陈闯把手里一根青菜扔进筐里,“站远点儿。”
小人之心。
“我看看你今天买的什么菜。”
“菠菜苗。”
“哎!那你千万焯了水再炒。菠菜里面含有大量草酸,我去年体检查出轻微肾结石,医生嘱咐过最好别吃菠菜,要吃一定要先焯水。”
怎么这么多毛病。陈闯不耐烦地停下动作,把筐里择了一半的菜又倒回塑料袋。眼看有几根掉在地上,蒋言俯身去捡,结果跟陈闯撞车了,肩膀猛地撞在一起。
“……”有些人纹丝不动,有些人却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嗙的一声!
蒋言本来想赶紧坐起来,结果手还没使上劲就先被自己给逗乐了,忍不住抱着膝盖耸肩颤笑。
“……”陈闯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有啥好笑的。”
“你力气怎么那么大啊,我刚才、我刚才感觉——”他笑得都说不下去了,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好一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感觉特别像篮球对抗,你攻我守,然后——”
“什么?”陈闯打断他,眉头拧得像麻花。
蒋言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笑得没力气了,面朝地板一个劲地颤肩。下一秒就有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哗一下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一拽力气很大,称得上简单粗暴,导致蒋言上身撞在了陈闯怀里。
他匆忙抬起头,只见陈闯腮帮子紧咬,满脸写着野蛮的征服欲和攻击性。
蒋言眼眸颤了颤,一时间愣住。
陈闯目光直勾勾的带着火气。
足足三秒钟没人说话,接着蒋言视线下移,注意到还被对方握住的手腕,赶紧往外抽,结果陈闯一使劲,立刻就抽不动了。
“疼!”蒋言低呼。
陈闯把手松开。
蒋言逃似的收回,正色道:“你再这样我生气了。什么事不能用嘴讲道理?这样直接动手很不礼貌。”
“谁让你笑点那么低。”陈闯平声。
“我笑点低也不行?”
“不行。”
他还有理了!
回到客厅,蒋言越想越过不去。
刚才那一瞬间不仅肤色差很直观,力量也很悬殊。如果哪天陈闯硬抓着自己的手不放,自己根本就挣脱不了。
蒋言一边转着被握疼的腕,一边盘腿盯着厨房那道身影,试图用眼神审判他鞭笞他。
饭做好,陈闯相当自觉地坐到旁边去吃,没跟蒋言同桌。蒋言想好的一套攻防一体话术没派上用场,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食欲似乎也跟着大减,饭只吃了小半碗,菜更是没尝多少。
“饱了?”陈闯掀眼。
他恹恹地嗯了声,还不忘挑刺,报一箭之仇:“芦笋炒得太老了,不太可口。”
“这不爱吃那不能吃,身体能好得了?”
“体质是天生的,能怪我吗。”
放下碗筷,蒋言回客厅看电视。看着看着愈发疲乏,就斜靠着打瞌睡,眼皮要合不合的。
陈闯从厨房出来过两次,一次是把垃圾拎到门口,另一次是问他还有什么要做的。
“没有,你走吧,下午我吃剩的就行。”
视线在他脸上观察数秒,陈闯淡声问:“上回让你给我配把钥匙,你配哪去了。”
“配好了,在鞋柜上面那个盘子里。”蒋言说,“好好保管啊,我走了两公里才找到一个配钥匙的地方,丢了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两公里说得跟马拉松一样。
下楼扔完垃圾,陈闯回头看了眼楼上,窗帘被蒋言拉上了。
回到工地,大家还在忙活,二叔喊他帮忙,他脱了上衣加入。二叔见状嘴一咧,蹲回树荫下边儿悠哉悠哉地接着啃西瓜。
“大家伙加把劲儿,进度不等人呐,哎。”
陈闯瞥他二叔一眼,想不通二叔怎么能生出拓拓那么懂事的娃,拓拓又怎么会摊上这么个爹。
“你瞅我干啥?”
“瞅你像个傻叉。”旁边一个工友替大家说出了心声,当然嗓门还不足以让傻叉本叉听见。
干着干着活,鸡蛋黄似的太阳掉到地平线以下,换成霞光铺满工地。二叔翘着二郎腿,一边欣赏夕阳,一边喊陈闯给自己拿根冰棍。
陈闯拿给他,随口问:“拓拓人呢。”
“家里蹲着呢,说是要温习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