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没钱二没学历。”陈闯刷着手机,眼都不抬,“谁想不开跟我吃苦。”
“哎,也是,现在这社会就没有不看条件的,你要是拿不出一套半套房子,吴彦祖来了也不好使。”
聊着聊着对方就打蚊子去了。
陈闯沉默地望着天花板,直到肩膀压着的手机微微一震。凝眸,这才看见先前的取消通话,以及蒋言最新的吩咐。
[言心:捞汁小海鲜、口蘑炒鸡蛋、蒸馒头]
“……”陈闯前额收紧,眉上挤出几道沟壑。
[言心:收到请回答]
“……”
头一回有种无处撒火的感觉。陈闯眉梢下压,积攒几小时的烦躁却随之减缓。
[A:这是午饭还是晚饭]
对话框顿时显示“正在输入”,很快蒋言幽幽地来了句:
[言心:手机没丢啊,恭喜]
陈闯的表情精彩纷呈,可惜蒋言无缘看见。
[言心:午饭]
[言心:晚饭从简就行,比如,凉面?]
[A:……]
[言心:那明天见]
就这么盯着屏幕,陈闯眼睛快要冒出火来。但蒋言说完就消失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提陈闯撇下他先走的事。
第二天天不亮陈闯就醒了。
他出去沿河边跑了一圈,跑得大汗淋漓,浑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二叔见着都吓一跳:“你这是咋,偷喝我鹿茸酒了?”
“……”陈闯抄起水龙头就往身上淋。他二叔躲得飞快:“杠子脾气,真是个杠子脾气,下周拓拓来了你离他远点儿,千万别让他学你!”
收拾完去蒋言家,他又蹬了辆自行车。
一路上不少来旅游的,有的一看就是情侣,有的是一家子,孩子嘬着汽水儿大人嚼着包子,被九十点钟的太阳晒得不成人形。
哪天要是走运,自己也能跟谁搭伙过日子,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掰了掰铃,前面一家人躲开他和他的花臂。
到小区刚十点一刻。
上楼敲门没人应,他掏出手机打电话,也没人接。
耍老子?
克制住想抽烟的那个劲,他倚墙等了会。不到五分钟,楼下传来匆匆的脚步,蒋言拖拽着一个大纸箱爬上了楼。
四目相对,蒋言仍气喘吁吁:“电梯修好了?我下去的时候是坏的。”
陈闯眼皮一掀:“这什么。”
“电器。”蒋言抬起手背轻蹭下巴上的汗,“今天太闷热了,估计一会儿就要下雨。”
“怎么没让我给你带上来。”
“不是你说我好吃懒做吗。”
拿个快递就叫勤快?陈闯扫了他一眼。
“请进。”蒋言掏钥匙打开门。
陈闯打算帮他把东西搬进去,他拦了一下:“不用,你去做饭吧。”
这才几点。陈闯盯着他:“饿这么早?”
“昨晚就饿了。”
“……”
“本来想叫你一起去吃宵夜,健身房旁边有家烤串,我同事推荐过好几次。结果你先走了。”
撇开视线,陈闯面无表情:“吃不起。”
“我请客。”蒋言目光追随,蕴含笑意地看着他,“下次吧,下次游完泳再一起去。”
陈闯说看情况。
菜拎进厨房,他干他的,蒋言在外面拆箱,接着又在各间房进进出来,不知道忙些什么。
过了二十来分钟,蒋言把一个大家伙挪进厨房。陈闯回头一瞥,不耐烦的神情僵在脸上。
“放这里可以吧,整个厨房都吹得到。”蒋言蹲下去,给刚组装好的落地扇插上插头,“我先试试。”
哔一声轻响,电扇开始转动。他弯腰对准扇叶,惬意地眯了眯眼。
他的脸原本很白,此刻覆上一层薄薄的汗,白里透红,格外有生活气息。
陈闯很长时间没说话。
蒋言吹完,直起身,也不再说话,只是提醒他快点切菜,自己很饿,饿得都快没劲儿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切菜和揉面的声音。
做完准备工作,陈闯从厨房出来。
只见蒋言蹲在鞋柜旁,给一摞折好的纸箱子消毒。纸壳高度到达他的膝盖,旁边地板上还躺着一捆打包用的尼龙绳和一把剪刀。
陈闯眉心微挑:“发展副业?”
“……”放下酒精喷雾,蒋言无视他的讽刺,“占地方,我收拾收拾。”
陈闯淡声:“攒着也行。”
也该让他知道知道钱有多难挣,要不他还以为挣一两千很容易。
不过陈闯也就是一提。他双手抄回裤袋,端出一贯有攻击性的神情,突然听见蒋言说:“行啊。”
这两个字仿佛早就在这等着他。
冷不丁的,野猫一样蹿出来,扑他个措手不及。
“扔了也挺浪费的,确实不如攒下来。”蒋言拿起酒精喷雾又喷了两下,“我脸皮薄,月底你拿去卖一卖,挣了钱我们五五分成。”
“就你这点壳子,最多一杯奶茶钱。”
“奶茶钱也没毛病。”
听出他是认真的,陈闯蹙紧眉盯着他,少顷,来一句:“这几个钱还分什么成,你要就都给你。”
“诶!”蒋言不同意。他云淡风轻地说:“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咱俩只是朋友。”
重音奇妙地放在最后两个字。
说完他想去看看面发起来是什么样,于是转身踱进厨房,反而没看见陈闯什么反应。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陈闯说要炒菜,让他出去。
他盘腿窝进沙发。
头一扭,却见陈闯并没有炒菜,而是背对客厅,坐在板凳上吹电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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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哥:吹吹他给我买的电风扇。
(ps他们两个人的微信对话其实不会每句话都显示名字,我写出来只是便于大家区分哪句是谁说的,具体备注以闯哥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