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似乎习惯了岁月的流逝，在战场中经历过太多沧桑与痛苦的眼睛，仍旧流露出不言而喻的坚韧，还有对这片土地的熟悉和思念。

他开口，轻声回答了沈轻轻的问题，也答出了他和巴基之所以如此的异样，“我们的年代……”

第126章

傍晚的街道热闹却不喧闹,路旁的砖墙上爬满了绿意盎然的常春藤，柔和的光线从巷子深处漏出来，为整条街笼罩上温暖的色调。

这是沈轻轻从未见识过的三四十年代的美国城市街景,狭窄的人行道，街角有卖热狗的小摊,远处还能听到某个街头乐队的萨克斯声。

史蒂夫站在街心,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一家咖啡馆给沈轻轻介绍道，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这家店以前可没有这么大，这边的人喜欢喝咖啡,但那时候,菜单上只有三种选择——黑咖啡、加奶的，还有那种便宜的糖浆味。”

站在他旁边的巴基却没那么安静，他的绿眼睛带着亮光,一边向街道两旁张望,一边冲沈轻轻抬了抬下巴，“轻轻,你知道吗？史蒂夫小时候可根本不喝咖啡。之前他妈妈让他试一口,他嫌苦,结果直接喷了满桌子。”

“真的吗？”沈轻轻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她之前也听过不少史蒂夫和巴基的往事,但在这里听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好像……进入了那段曾经。

史蒂夫蓝眼睛微微眯起,瞥了巴基一眼,“行了，巴克，你总是抓住这些小事不放。难道不该提提你以前是怎么靠微

笑从这家咖啡店的女招待那儿拿到免费甜点的吗？”

巴基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毫不避讳地耸了耸肩，“那是我有魅力，这街上姑娘们喜欢我，可不是我的错。”

沈轻轻手背在背后，笑眯眯的跟着两人穿过街道，听着他们的斗嘴，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两人的另一面，属于那些消逝在时间中的，有些青涩的另一面。

不是她司空见惯的严肃的美国队长，或者前九头蛇的最强杀手，甚至不是七十年后的老古董老冰棍，而是两个活泼的年轻人。

她挑了挑眉，嘴角弯出一个半信半疑的弧度看人，“你是说，这条街上所有姑娘？”

“没错，”巴基半认真半开玩笑地答道，伸手拍拍胸口，“包括你现在看到的几家店里的新主人，他们的奶奶、姑妈或者表姐妹，说不定都被我迷住过。”

“别听他胡说报道，”史蒂夫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些调侃，“有时候他还被姑娘们追着跑，跑得比我们在战场上躲炮弹还快。”

“嘿！”巴基扭头瞪着史蒂夫，假装愤怒地皱了皱眉，沈轻轻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孩子气溜回了他脸上，“难道小时候不是我总给你收拾烂摊子吗？”

“这倒是真的。”史蒂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他深海蓝的目光看向沈轻轻，“小时候确实是巴基照顾我比较多。”

沈轻轻忍不住笑着摇头，她看了看巴基带着几分活泼的表情，又瞧了瞧史蒂夫端正的站姿，不禁摇头感叹，“你们两人年轻的时候还真是多姿多彩啊。”

巴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往旁边的路灯杆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盯着沈轻轻，“轻轻，我怎么听着你这句不太像是夸奖我们？”

沈轻轻转头看了眼街道，这只是一条看起来十分普通的街道，却因为那些记忆泛出独特的魅力，就好像是心底永远不会被时光遗忘的小角落。

她回过头来，笑容从她的嘴角漫开，就好像街角的路灯映入了她的眼底，她的语气里带着两分狡黠，又藏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温柔，“这是夸奖啊。”

这样的笑容让站在她面前的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一瞬，下一刻史蒂夫也扬唇笑了出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如微风拂过湖面，轻轻荡起涟漪，他的眼底是不经意流露出的柔情，“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轻轻。”

沈轻轻从街边一步台阶上轻巧的跳了下去，“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世界到底是你们曾经经历过的真实，是真的时间倒转回了七十年前，还是……另一个世界。”

“这可真不好判断，”在说回正题之后，巴基脸上的活泼自然而然就跟着收敛了起来，“看起来这些街景，这些人，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或许我们应该调查一下，”史蒂夫眼神也沉静了下来，“但我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存在着另外的巴基和我。”

“我觉得，我们不用假设了。史蒂夫，那是你……”巴基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从街角拐出来的人影上，沈轻轻和史蒂夫也跟着看了过去，然后三人一阵风似的往街边的隐蔽处躲去。

沈轻轻躲好之后还忍不住偷偷探头看了一眼才转回头来，她的语气里多了点兴奋，“史蒂夫，那是……以前的你？”如果不是看两人的反应确定，她都差点不敢认。

史蒂夫略带尴尬的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还没有被注射超级血清的我，我那个时候瘦弱，也经常生病。”他看了眼沈轻轻，眼底好像闪过什么，“是不是变化很大？”

“确实有点大，”沈轻轻想了想刚才看到的场景，“不过还是大概能认得出来，特别是眼睛的部分。”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神感觉基本上没怎么变。”

闻言史蒂夫眼底涌上笑意，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海洋般深邃，闪烁着温暖的光芒，“那就好。”

巴基不动声色的又看了一眼那边的史蒂夫，“史蒂夫，你还记得这个时间自己在干什么吗？”这样的问题让史蒂夫也茫然了片刻，随即摇头，“只是个普通的傍晚，我不太记得了。”

“我有个好主意，”沈轻轻打了个响指，让两个男人都看了过来，“不如，让我去试探一下？”史蒂夫和巴基面面相觑。

沈轻轻忍笑，“你们两人肯定是不能出现在这个史蒂夫面前的，不如就让我这个陌生人去试探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样？反正只是普通交谈的话，也应该不会影响什么。就算这个史蒂夫是过去的史蒂夫，他也不会记得一个只有一面之缘，只是来问路的陌生姑娘的。”当然同时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这种事，就不用说出口了。

不管怎么说，沈轻轻说得还是有道理，史蒂夫和巴基对望了一眼，都同意了她的话，只不过，“要小心。”史蒂夫忍不住叮嘱了句。

沈轻轻失笑，“小心你吗？”她摇头，“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好小心的，只不过，我也不能给这个史蒂夫留下什么特殊印象才行。”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穿着的军装，想了想之后伸手解开盘起来的长发，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因为之前扎成辫子的关系有了自然的卷曲，再脱下军装外套只剩里面的衬衣，“这么看起来，是不是比较像这个年代的人了？”

“像极了。”巴基欣赏的看了眼沈轻轻答道，沈轻轻点点头，将衣服递给了史蒂夫，“麻烦你，队长。”在对方接过她的衣服后，她便转身向着已经逐渐走远的史蒂夫而去。

这边的史蒂夫和巴基两人打了个眼色，远远的跟上沈轻轻，史蒂夫看着黑发的姑娘逐渐接近另一个自己，“巴克，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巴基有些奇怪的转头看向史蒂夫，“注意到什么，”他看了眼沈轻轻的背影，“是关于轻轻的？”只能说他对史蒂夫太熟悉了，从对方的一举一动就能判断出大概的真相。

“对。”史蒂夫微微皱眉，虽然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好吧，他说出来最多被巴基嘲笑而已，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对不对，“你觉不觉得轻轻很像他。”

然而巴基的反应还是出乎史蒂夫意料之外了，“很像他？”他揣在裤兜里的手拿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些严肃，“你是说，那个人？”

他当然知道史蒂夫说的是谁，那个不在乎自己的名字，却在乎他别被人用一袋李子拐走的人。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史蒂夫的话也同样戳中了他的心思。

“就是他，”史蒂夫也从巴基的表情中看出了些什么，“你也跟他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你觉不觉得轻轻有时候特别像他。”

“我也发现了，”巴基脑袋里飞速的闪过什么，“你看到过轻轻用飞刀的样子吗？”史蒂夫不解的看向他，就得到他的一个点头，“和他一模一样。”因为是他教的，所以他最清楚，“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或许轻轻的飞刀就是他教的。”只是说着，他自己也觉得这是个让人生疑的谜团，“但如果你都觉得很像的话……”

“有时候轻轻说话的动作表情，还有处理问题的方式，”史蒂夫边和巴基说话，目光还落在那边的沈轻轻身上，他看着她接近另一个自己，似乎已经交谈上了，“都很像他。”

巴基知道史蒂夫不会是随便说这种话的人，“他和轻轻，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之前曾提到过吗？不可能有两个毫无关联的人这么像。”

“他只说过，轻轻是他很重要的人……”史蒂夫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巴基！”他的语气里多了丝非常明显的波动，“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了，在一个傍晚，有个黑发黑眼的姑娘，曾来向我问过一次路。”

第127章

巴基皱眉,“你是说，轻轻曾向你问过路？”他说着自己就是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如果你真的见过轻轻，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更何况我也没有听你说过。”

他说着,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性，“等等,难道说，是你的记忆改变了？”他试图寻找真相,“你确定你是突然想起来的,而不是之前完全没有记忆，突然有了新的记忆？”

史蒂夫闻言收敛起神色细思半晌，“不,感觉不像是突然被塞进来的记忆,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了。我记得当天发生的事情，我记得她。”

巴基悚然一惊,“史蒂夫,难道这就是我们的过去,那边那个你就是你自己,只不过是过去的你,所以轻轻上前和你说话，你才有了记忆,你的记忆在被修改。”

史蒂夫听巴基提及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他脸色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改变历史？”

巴基摇了摇头,“虽然不敢肯定，但这个可能性很高，”他顿了顿又往了往那边看起来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我觉得，我们应该阻止轻轻继续和过去的你交流下去。”

史蒂夫点点头，就在巴基试图接通通讯设备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拦了下对方，“等等。”巴基有些莫名的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自己好友已经看向了沈轻轻的方向。

他看过去的蓝色眼眸并非单一的冷冽，而是层次丰富，时而像晨曦

中的湛蓝天空，时而像夕阳下深邃的海洋，随着他的情感起伏，隐隐流动着变化。

哪怕知道她现在根本看不到他，他也遥遥对着人微微一笑，他嘴角扬起，眼中却藏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柔情，“再等等好吗，让她把话说完。”他想起来了，那天她对他说的话，或者说，她正在对他说的话。

巴基目光转过自家好友，又看了看那边的两人，他挑眉，“轻轻在和你说什么？”看史蒂夫这种样子，看来是轻轻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史蒂夫微微笑着摇头，“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只是在安慰我。”那天，他收到了被拒绝入伍的通知，虽然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但难免或多或少有些情绪不佳。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来问路的黑发姑娘，在夕阳余晖洒满大地的时候，金红色的光线为她的黑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明明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她眼底还闪烁着狡黠的微光，却只有她笑着告诉他，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超级英雄。

巴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原本打算打开通讯器的手，既然是这样的话……他的表情骤然一变，“史蒂夫，看那边。”

一直凝视着沈轻轻和过去自己的史蒂夫下意识顺着巴基的声音转头，然后表情也跟着变了，“那是，你？”那正朝着过去的自己和轻轻走过来的人，熟悉得不容错认。

巴基皱眉捂住额头，“我想起来了，就是这天，我看到你和一个黑发的漂亮姑娘交谈，我原本是打算凑个热闹的。”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史蒂夫和漂亮姑娘在一起，这样的事他又怎么会错过。

史蒂夫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你刚才还和我说你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也从未对你提起过。也就是说，你的记忆也被改变了？”

刚才史蒂夫感受过的状况现在巴基也跟着感受了一遍，随着过去的他接近沈轻轻和过去的史蒂夫，他的记忆也在随之改变，“等等，我想起来了，这个姑娘……”

史蒂夫打断了巴基的话，他眼神已经转为坚定，“赶紧把轻轻叫回来吧，免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现在的他，不需要受过去的自己的记忆所影响，他对轻轻的感情也不需要。

巴基反是露出戏谑的神色，他取笑起自己的好友来可没有半点犹豫，“嘿，伙计，你不是说让轻轻把话说完？”

史蒂夫无奈的摇头，转身接通了耳边的通讯器，“轻轻，能听到我说话吗？事情已经搞清楚了，你赶紧回来，别再和他们多说了。”他连说了两遍，那边都没有反应。

倒是巴基已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别喊了，通讯器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也不知道是坏掉了，还是在这个时空不能使用。”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而且现在轻轻大概是不容易脱身了。”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过去的他看出了史蒂夫的想法，试图帮着史蒂夫多了解了解这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漂亮姑娘而已。

史蒂夫的记忆现在是和巴基同步的，巴基能想起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美国队长深海蓝的眼睛几乎都要被无奈占满了，“巴基。”他不赞同的叫了声。

“我也没办法，我们两谁也不能过去。”巴基耸了耸肩，在看到自家好友的表情后，他安排的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用担心，也没那么糟糕，轻轻或许不需要我们提醒。”

他说着正好看到那边黑发的姑娘转身告别的样子，“看，她过来了。”他看着沈轻轻露出了略带玩味的微笑，现实和记忆奇怪的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记忆中，她是个十分有趣的姑娘。

另一边，刚告别了这个时空中巴基和史蒂夫的沈轻轻转回来就看到自己那个时空的两人看着她的表情十分的……难以形容。

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她没做什么太奇怪的事啊，她就只是随便和史蒂夫聊了几句顺便打探下消息，只是没想到巴基也突然来了，但她也没有多说啊。

史蒂夫和巴基对望了一眼之后，史蒂夫回过头来对着沈轻轻温和的笑了笑，“没什么事，只是我和巴基突然都想起这个黄昏发生的事而已。”

沈轻轻的记忆一直连贯而不受影响，几乎是史蒂夫开口的瞬间她就明白了什么，“等等，你说你们突然想了起来，”她思忖着摇头，“不可能这么巧合。”

“对，不可能这么巧合，”巴基手还揣在裤兜里，回到这个时空之后，他就像找回了什么般，人都跟着活泼了不少，他朝着沈轻轻微微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所以这不是巧合。”

“是我刚才的做的事造成的影响？”沈轻轻敏锐的找到了事情的重点，“也就是说，其实刚才的史蒂夫和巴基，就是过去的你们，因为我改变了你们的过去，所以也改变了你们的记忆。”

“好姑娘。”巴基赞赏的看着沈轻轻，“刚才我和史蒂夫讨论之后，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史蒂夫跟着点头，“我们原本想把你叫回来的，但是通讯器似乎无法使用。”沈轻轻恍然，“原来是这样，”她快速的思考着，“那这么说，我们最好不要再接触过去的你们了。”

她回头看了眼那边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以及相伴离开的过去的史蒂夫和巴基，“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会对过去产生影响，虽然我不明白时间的规律，但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对于她来说倒关系不大，她没有过去在这里，这里也是她的现在和将来，但是巴基和史蒂夫不一样，那是他们的过去，真实的过去。

“没错，”史蒂夫立刻表示了赞同，“既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就不要再干涉改变了。”

“还好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呆十天，”沈轻轻对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感觉，也是最无所谓的，“我们就尽量普普通通的过完这十天，然后回去就好，什么也不要试图改变。”

“那么接下来，”巴基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我们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在这里呆十天了，”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唇角微微上扬，“我想，我们都没有配给券？”

史蒂夫立刻明白了巴基的意思，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也能毫不变色的美国队长也随之露出种可称谓难受的表情，“拜托，巴克，别提这个。”

只有完全没经历过这个年代的沈轻轻茫然的看向两人，什么配给劵，难道美国战争时期也采取过配给制度？

巴基叹了口气，也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我们带的钱应该也用不了，”他看了史蒂夫一样，“我们那个时候的现金应该不是这样？”史蒂夫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倒是自从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穷着过来的沈轻轻听着就笑了出来，“所以你们现在是担心我们没钱过这十天？”她提议得很轻松，“我们或许去找点什么临时的工作？”

史蒂夫知道沈轻轻对这个年代完全不了解，他轻轻叹了口气，“轻轻，你听过大萧条时期吗？”

沈轻轻听得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眼前两个男人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等等，你们是想说现在正处在大萧条时期，或者说，大萧条时期的影响还没有过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时期的美国可是相当艰难的。

“对，”巴基已经开始思索解决办法了，“配给劵倒不是必须要有，毕竟黑市……”他看了眼史蒂夫，史蒂夫微微点头，两个人年轻的时候也不完全是什么尊敬守法的好青年。

“那就行了，”沈轻轻插话进去，就在两个男人都有些奇怪的望过来的时候，她从身上某个隐蔽的口袋摸出点东西来，展示给两人看，“有黑市的话，把这个卖掉怎么样？”

在黑发姑娘纤细的手指尖，钻石的光芒在夕阳中格外引人注目。她看着两人瞪大的眼睛，微微挑了挑眉，笑意藏在她的眼底，带着些许狡黠的光，那种理直气壮的自信和轻

松，几乎和某个金发碧眼的青年重叠在一起。那一瞬间，巴基也突然明白了之前自家好友所说的两人相像的原因。

第128章

傍晚的城市街头吹拂着微凉的晚风,风中隐约弥散着饭菜的香味和旧式留声机曲调的残响。

沈轻轻已经换上了这个年代的米色短袖衬衣和高腰蓝色及膝裙，一双不带过多装饰的低跟鞋踏在铺着碎石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科尼岛？现在那里已经是有名的游乐场所了？”

“对，”走在沈轻轻左边的史蒂夫穿着浅色衬衫和深色夹克,就和过去的他相差仿佛,他的蓝色眼睛在路边微弱的店铺灯光下泛出温柔的光，“现在已经是了。”

“其实之前我也没去过科尼岛。”沈轻轻说着也有些好奇,“你们以前就经常去那里吗？那里好玩吗？”

巴基走在沈轻轻另一边，他穿着打扮和史蒂夫差不多,只是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子松弛但不凌乱，“我们也不经常去，只是偶尔会过去玩,那里总有些新鲜有趣的东西。”

“偶尔,”史蒂夫怀念的笑了笑，他用手指了指前方通向地铁站的街角,“我们得先坐两站地铁,然后换车去科尼岛。”巴基跟着点头,“走吧,科尼岛的夜晚可不等人。”

沈轻轻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她嘴角弯起一抹调皮的弧度,忍不住打趣两人,“真难以想象，七十年后的老古董们，在现在是这么活泼的‘男孩’？”

史蒂夫深海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无奈,愣了两秒钟后，他微微咳了声，“这里不是其他地方，这是我们的故乡。”

巴基低头笑了下，他眼底浮现出些许俏皮的笑意，“哈哈，被你看穿我们了，能给我们留点面子吗？”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交换了个“别让她继续取笑”的默契。

沈轻轻笑着摇头，这不是她熟悉的史蒂夫，也不是她熟悉的巴基，但是她很喜欢这样的他们，有种让人愉快的轻松感。

三人有说有笑的边走边聊，拐过一座街角公寓楼，那里有个小咖啡店刚刚锁门，店里挂着的旧钟敲过五点。

他们顺着街边的人行道往前。路过一个报摊，摊主戴着平顶帽，正打着哈欠收拾没卖出去的报纸；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和电车行进时的轻微颤响。

上了地铁之后，沈轻轻他们三人找了个不算拥挤的车厢坐下，临窗的座位能看见墙壁上飞速掠过的广告画与隧道中的昏暗灯影。

数站之后，他们换了一条线路，再坐上通往科尼岛的列车，最后一段路程中，从车窗可隐约望见远方微弱的灯火倒映在黑暗的背景中，那是海岸线附近的低空光晕。

等列车到站之后，沈轻轻他们又跟着人流下车，步出站台。等走出站台的那一刻，她立刻感到空气中多了点海咸味和轻微湿润。远处科尼岛的标志性摩天轮灯光闪烁，像巨大的彩色珠宝，悬挂在夜空下。还有旋转木马的音乐隐隐传来，伴随阵阵人声与欢笑。棉花糖和爆米花的香气随着风飘散而来。

“哇。”沈轻轻也没料到会在这个年代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她微微惊叹了声，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她都好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

史蒂夫刚走在前面，听到感叹回头朝沈轻轻微笑，周遭热闹的景象也感染了他的笑容，“欢迎来到科尼岛，轻轻，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沈轻轻点头，“太漂亮了，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她还以为这里也会收到战争和大萧条的影响，没想到竟然这么热闹。

巴基在一侧几乎是下意识的观察四周，他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尝尝这里的特色热狗。”他朝人眨了眨眼睛，“然后，看轻轻想玩些什么，我们都陪着。”

沈轻轻噗的笑了出来，“我们先过去看看。”她顺着一条木板铺就的小路前行，两个男人依旧是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道路的两侧是各式摊位：爆米花、冰激凌、热狗、烧烤，还有套圈游戏、□□射击、投篮比赛的游艺摊。孩子们追逐打闹，情侣相互依偎……这样的场景既陌生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快巴基就发现了什么，他走向旁边的热狗摊，朝沈轻轻和史蒂夫招手，“这边，内森热狗，科尼岛的传奇小吃，轻轻要试试吗？”

沈轻轻立刻点头，作为中国人，她永远对美食充满了好奇心，“好啊。”

她站在热狗摊的柔黄光芒下，看见店员动作娴熟地夹出热狗、涂酱、加配料，她旁边是两个微笑的男人。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历史里的美国生活景象中，带着一丝甜腻与温暖。

三人一边咬着热狗，一边慢慢向游乐场内部走。热狗的味道咸香适中，酸菜的清脆和芥末的辛辣在唇齿间跳跃，让沈轻轻也忍不住赞叹，“真好吃！”

巴基笑道，他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热狗，“这里的食物可是陪伴过我们的味道。”

史蒂夫同样脸色轻松，比起平日的成熟稳重，蓝眼睛的队长吃着热狗的样子就像个大男孩，“是的，那个时候我们都觉得热狗特别好吃。”

沈轻轻咽下嘴里的热狗才开口，“那现在是不是感觉很怀念，”她沉吟了下，随即笑了出来，“感觉这真是一段奇妙的旅程，对吧？”

史蒂夫和巴基对望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沈轻轻，黑发的姑娘笑容清澈又柔和，眼睛倒映着灯光，明亮如星。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近旋转木马，那是古老的木雕马匹和镶嵌着镜子的圆形华盖，金色的灯泡在夜里闪亮，悠扬的音乐传来。孩子们骑在木马上欢笑，大人们站在外面拍手鼓掌。这一幕如此祥和，仿佛从旧时代的明信片上跳脱出来。

“要去坐吗？”巴基挑眉问沈轻轻，沈轻轻犹豫了下，随即摇头，“算了，看看就行了。”自从穿成美国队长克隆体之后，她的少女心都几乎已经死掉了。

史蒂夫想了想提议道，“想去看看射击摊子吗？那里能赢到玩偶。”沈轻轻觉得比起选择木马，还是这个听起来比较有趣，虽然她对玩偶也没什么兴趣，“好啊，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三人穿过越发热闹的人群，找到了科尼岛最具有挑战性的射击摊位，摊猪戴着顶草帽，叼着雪茄，懒洋洋的朝三人笑着。他背后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旁边摆着毛绒玩具和小巧的装饰品。

沈轻轻看了看射击距离，忍不住转头小声对着史蒂夫和巴基开口，“总觉得这个距离，如果我们去玩的话，有点太欺负摊主了。”

不说巴基绝对是百发百中，就是她和史蒂夫的准头都不算差，那不是想要什么奖励就能打来什么奖励。

史蒂夫笑着摇头，他完全明白沈轻轻的意思，“那还想玩吗？”沈轻轻又看向巴基，巴基朝两人耸耸肩，示意他怎么都无所谓。沈轻轻忍笑拍拍两人的手臂，“不好意思啊，帅哥们，如果换个姑娘的话，就能让你们展示下实力了。”

既然射击摊没得玩，那投篮的摊子也差不

多，三人也没有继续找什么游戏，就随便在这里闲逛。

沈轻轻买了点爆米花尝了尝，觉得古今中外的爆米花味道都差不多，同理可证还有只好看不太好吃的棉花糖。只不过大家一起分享的话，倒也觉得味道香甜了。

几个街头艺人的表演的小魔术倒是让他们驻足了片刻，沈轻轻觉得边吃爆米花边看还挺有意思的。之后他们又因为卖气球的小孩太可爱了而买下了个气球，又转头送了一个小姑娘，几乎是一个转身的时间，夜色已经深了。

“是不是差不多该回去了？”沈轻轻看着逐渐稀少的人流问道，这里确实挺有意思的，不过夜已经很深了，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史蒂夫看了看表，“差不多该回去了，我们还得坐地铁回市区，再晚地铁就要收班了。”

巴基点头，“我们走吧。”他几乎是很自然的站在了沈轻轻的一侧，留出空隙来让史蒂夫走在另一边，然后三人就带着种默契融入了夜色的人流中。

回到市区已经很晚了，街上的行人也不多了，但仍有几对情侣牵手散步，还有个报童抱着剩余的报纸，打算收工。

广告牌的彩灯偶尔闪烁，让人恍若置身于一张色彩复古的贺卡中。空气中少了白日的喧哗，只余温柔余音。

沈轻轻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人，她眼神中流露出太多的温暖，“我突然觉得，能穿过那面镜子，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史蒂夫转头看向沈轻轻，他注视着她的目光始终温柔。

沈轻轻嘴角扬了扬，“虽然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但有些记忆还是会留下来，对吧？”巴基笑着道，“确实，这些天让我想起了很多美好的事情。”他看了眼史蒂夫，史蒂夫微笑点头。

“等以后，”黑发的姑娘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她的眼睛倒映着微光，“再一起去其他有趣的地方吧。”

第129章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过,沈轻轻他们三人又重新回到了他们来到这里时的那个仓库，为了不让现在的事对以后产生任何影响，他们之前就已经将这个仓库所有东西都恢复成没有动过的模样。

这段时间沈轻轻他们也没有试图买下或者用其他方法拿走这面镜子,只是不时关注它是否还一直在这个仓库中。

好在意外并没有发生，十天后那面古董镜依旧在那个仓库里,没有被移走,甚至连这个仓库都像是被人遗忘了般。

“这么看起来，就只是面普通镜子而已。”巴基上下打量着那面已经沾满了灰尘的古董镜,在没有经过擦拭之前，镜子看起来甚至还不如在九头蛇基地里那样光鲜。

“因为还没到时间。”沈轻轻双手抱胸,“只有特定的时间这面镜子才能被使用,那些九头蛇大概想要研究出的就是这个。”

“有什么特殊规律吗？”史蒂夫手揣在裤兜里，在换回七十年后的战衣之后，他看起来也多了两分不同,“使用规律？”

“没有规律。”沈轻轻想了想就是摇头,“或者说是我不知道的规律，毕竟之前我只是感觉到了模糊的意念,不知道再次穿过镜子的时候会不会有新的感应。”

“那这次还有多长时间？”巴基敲了敲镜子,玻璃的镜面在他的手指敲击下发出脆响,“我们还需要等多久？”

“快了。”沈轻轻看着镜子的目光渐渐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点特殊的联系,她能感觉得出来，这面镜子正在逐渐苏醒过来……真是奇怪,明明是没有太多个人意识的物品,但又会在某种时刻觉得它们是活的，就像之前她听旺达说的一样。

史蒂夫想到什么似的皱眉，“确定我们穿过镜子会回到之前我们来的时间地点吗？会不会出现再次前往不知名的时间地点？”

巴基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嘿，伙计，你这句话可真够吓人的。”他可一点也不想再到什么更奇怪的时间地点了。

“不会。”沈轻轻看着镜子的目光专注，她觉得，她应该还能再感觉到点什么，“我们之前过来的地方是初始，这边才是旅程的终点。不管终点在哪里，总要回到初始的地方。”几乎就在她话音刚落的下一刻，她表情蓦变，“开始了，我们走。”

沈轻轻说着没有任何迟疑，带头向着镜子冲了过去，然后在接近镜子的瞬间，一个标准的姿势护住自己的头脸然后撞了进去。

见状史蒂夫和巴基也不再犹豫，两人迅速的跟上沈轻轻的动作，鱼贯跳进了镜面当中。而刚才还是普通镜面的玻璃就仿佛变成了水面，静静的容纳下了所有进入的人。

就在沈轻轻撞进镜子的下一刻，仿佛是经历了长久的时间空间变迁，又或许只有瞬间，她已经从镜子的这面跳了出来。因为这次有了准备，所以她只是因为惯性向前跑了几步就稳住了身体。

知道可能自己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人，沈轻轻站稳之后迅速让开，给随着她冲出镜子的巴基和史蒂夫留足了位置。

“我们回来了吗？”巴基放下手就下意识问道，沈轻轻这时已经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嗯……”她假装沉吟了下，“我还是第一次觉得九头蛇基地如此让人感觉熟悉，就好像回家了一样。”

史蒂夫笑着摇头，“从某种方面来说，我们确实是回家了。”说着他自己也忍不住又加了句，“当然不是指九头蛇基地。”

沈轻轻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她也没忘记正事，“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九头蛇们在干什么了，那这面镜子怎么办？”她看向史蒂夫，“队长？”

随着沈轻轻的问话，巴基也看了过去，“史蒂夫？”他知道，只有史蒂夫能做出最恰当最正确的决定。

史蒂夫深海蓝的眼睛里闪过些什么，那或许是对那个年代最深沉的怀念，然而他还是立刻沉下脸色，“毁了它吧，我们不能让九头蛇利用这面镜子来改变历史。”

沈轻轻和巴基都对史蒂夫的决定没有异议，在观察了片刻古董镜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像普通的镜子之后，巴基从地上捡起把九头蛇特工掉落在地的枪，掂量了两下后狠狠地砸向镜子。

然而这么猛烈的撞击却并没有使得镜面破碎，那看似易碎的玻璃仍旧完好无损，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

“不能损坏吗？”史蒂夫皱起眉头正准备再和巴基一起尝试下的时候，沈轻轻突然心念一动，“等等，让我来。”迎着两个人不解的目光，沈轻轻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站到了镜子面前。

在她的目光中，这面古董镜仍旧如初见时一般，神秘又古老，带着种引人入胜的不同寻常的气息，几乎能引诱所有人的瞩目。

沈轻轻深吸了口气，下一刻她看过去的视线变了，犀利又冷静的视线在镜面上滑过，然后固定在了某个点上。她没有用任何辅助性的工具，而是对准那个点，直接举了拳头。

重重的一拳砸在镜面上，镜面都像是完全静止了片刻，然后缓缓的，从她的拳头接触的地方龟裂开来，细纹越来越多最终汇聚成又黑又深的裂缝，然后啪的一声巨响，整面古董镜猛地破裂开来。

沈轻轻退后了两步，目不转睛的看着碎成一片片的镜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只觉得好像有很多东西浮现……

直到史蒂夫招呼她赶紧撤离的声音响起，沈轻轻才像是回过神来般，“来了。”在转身离开之间，神差鬼使般，她又回头看了眼地上的镜子碎片，这才转身跟上史蒂夫和巴基的脚步。

因为不再需要继续隐匿行藏，突出基地的过程比潜入粗暴了很多，但也快速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最精锐的力量都已经被消灭在了那个有古董镜的大厅里，在沈轻轻三人的相互配合下，他们很快回到了之前停车的地方，然后开着车冲出了基地。

等确定身后没有追兵之后，沈轻轻不等两人询问，就开始解释起了之前自己反常的原因，“那面镜子有些特殊，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施加压力才能损毁，是它……自己告诉我的。”

她笑了笑，“别这么看着我，只是在穿过镜子的时候，又感受到了模糊的意念而已。不过这次我感觉到的多一点。”

略微收敛起神色，沈轻轻边整理思路边继续说道，“你们应该还记得那个圣杯，那个许愿圣杯？”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个圣杯开始的，沈轻轻自己也觉得神奇，就好像有什么特殊的缘分，将她和这些东西联系在了一起。

听沈轻轻提到那个圣杯，不管是前面开车的史蒂夫，还是沈轻轻旁边的巴基，两人的表情都变了，就是那个圣杯，让他们感受到了那样深刻的伤痛，记忆犹新。

“圣杯，古董镜，还有另外一样东西，”沈轻轻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又开始讲述她知道了的事，“三件圣物其实是一个整体，圣杯许愿，古董镜穿越时间空间，还有最后一样……”

她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拥有了这样东西，就可以操纵圣杯和古董镜。”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件事东西是什么，不知道这件东西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形态。

“等等？”史蒂夫的声音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轻轻，你说有了最后一样东西，就能控制圣杯和古董镜，那如果那样东西被九头蛇或者其他野心家控制在手里的话。”

大概也是想到了和史蒂夫差不多的东西，巴基的神色也紧张了起来，他们对于圣杯造成的危害印象太深刻了，实在不想再来一次，更别提圣杯和古董镜加在一起可能造成的危害了。

沈轻轻看了看两人的表情，缓了口气，“不用不用担心了，圣杯和镜子都已经被损坏了，所以就算第三样东西出现，也没什么用了。”别说史蒂夫和巴基怕，她自己也怕啊。

果然，听到沈轻轻最后这句话，不管是史蒂夫还是巴基都松了口气，巴基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她，“这些都是古董镜告知你的？为什么它什么都没告诉我和史蒂夫？”

听到巴基的问话，沈轻轻也想要望天，她能怎么解释呢，难道说是因为她和圣杯有不同寻常的联系，所以她才能知道这些的吗？

那等他们问她和圣杯有什么联系的时候，她又要怎么说呢，说她其实就是那个许愿结果把自己许挂了的某人？说她其实早就回来了只是不敢承认？那她摇摇欲坠的小马甲还要不要了？

于是在装作认真思考了片刻之后，沈轻轻用着种异常诚挚的目光看向两人，“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讨人喜欢，古董镜比较喜欢我。”

没错，只要脸皮厚一点，什么锅她都能接住！反正史蒂夫和巴基又不能去和碎掉的镜子确认，对吧？

第130章

“就是这里,”巴基指着夜幕掩盖下的港口向沈轻轻和史蒂夫介绍道，“最自由繁华，也是最混乱无序的港口,这里能买到你想要的任何情报，只要你付得起代价,这里能给你任何答案。”

“所以,”沈轻轻双手抱胸看着他们所在的大桥下方颜色各异的霓虹灯，“代价的意思并不仅仅只是金钱,说不定会要求其他东西来交换。”

“对，”巴基给了沈轻轻一个赞赏的目光,“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里的交易没有任何保障，或许会有人花大价钱买了假情报，也或许不花分文都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一切都凭能力和运气。”

“你觉得这里会有我们想要的消息吗？”史蒂夫微微皱眉,“超级血清的事我和轻轻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线索，这里能找到？”

巴基笑了声,“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如果没有其他消息来源,到这里来打听一下,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毕竟如果这里都没有线索的话,其他地方就能难找到了。”

“就这里吧。”沈轻轻向来是干净利落的人，既然现在他们都没有超级血清的线索,那来打探一下也挺好,“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巴基？”

巴基顺手戴上了墨镜，“就和之前我和你们说的一样，别暴露自己的身份,这里可不欢迎什么超级英雄。”

沈轻轻笑了，“我可不担心这个问题。”她现在这张脸放到哪里都是普通人，不会有人认识她，“史蒂夫倒需要担心一下。”毕竟美国队长那张脸，走到哪里都是王炸。

对于来自沈轻轻的调侃，史蒂夫有些无奈的摇头，他同样拿了副墨镜戴上。因为任务特殊，他今天没有穿战衣，戴上墨镜之后倒掩去了几分作为美国队长的风采，“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所有人分头打探消息，随时保持联络。”

“做个不那么普通的普通人，好吗？甜心们？”巴基吹了声口哨，“别让人太戒备你们，也别让人觉得你们太软弱可欺。”至于如何把握分寸，就看自己了。

“明白。”沈轻轻脱下外套，露出袭高开叉的红色长裙，她平时里过于简单舒适的穿着可不适合这个混乱又黑暗的地方，这样的打扮……才刚刚好。

巴基见状欣赏的挑了挑眉，史蒂夫看了眼被红裙勾勒得修长而优雅的黑发姑娘，觉得脸上有些发烫的同时又止不住担心，“轻轻，你带武器了吗？”

“带了。”沈轻轻将衣服扔回车上，顺手拢了拢头发，随即回头朝两个男人一扬眉，“别问我放在哪里，好吗？”

大腿绑带好文明的，但她也不能掀开裙子给他们看啊，虽然她是有穿打底裤的。所以说只有这种时候，会觉得不如以前一起行动的时候方便，那个时候哪里需要考虑这个啊。

巴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史蒂夫又不是真的傻，闻言轻咳了两声转过头去掩了脸上的带着些尴尬的红晕。

夜幕笼罩下的港口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集装箱码头灯火通明，巨型吊机如钢铁巨兽缓缓运转，将一箱箱货物从船舶卸下堆叠成山。机械的轰鸣声与远处汽笛的低吼交织，昭示着忙碌与秩序。而码头尽头，那些破旧的仓库和隐秘的巷子，却是另一个天地。

这里是混乱的中心，也是权力与欲望交织的舞台，各个酒吧店铺售卖的不仅酒和商品，更有□□、违禁品，甚至武器。酒馆门口人声鼎沸，灯光昏暗，掩盖了低声的交谈和酒杯碰撞间的交易。一些角落里，几乎没有灯光，但总有看不见的目光注视着每个经过的人。

沈轻轻推开其中一间酒吧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她环顾了下四周，然后找了张空着的桌子站到旁边。

这里似乎并没有给客人提供椅子，所有人都是依着桌子喝酒，方便随时踏入中间的舞池。烟雾在空中弥漫，混合着酒精、香水和难闻的汗水气味。

沈轻轻刚站到桌边，就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看了过来，她循着视线而来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就看到酒吧的角落里有满身纹身的壮汉朝她露出猥琐的目光，看她看了过去，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杯子。

下一刻，一柄小刀在空中破空而来，重重地盯在了他那边的墙壁上，锋利的刀柄甚至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脸上的血迹，低下头不敢再做什么多余的事了。

沈轻轻笑眯眯的放下手，顿时觉得落在她身上的不怀好意的视线收敛了不少，她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给自己点了杯红酒。

倒不是喝不了烈酒，再次注射过超级血清之后，她还是以前一样喝不醉，只是她对烈酒并没有什么特别偏好，有杯酒放在桌上做做样子就足够了。

等她的那杯酒上来，沈轻轻趁着端起酒杯的姿势，不动声色的观察四周的情况，就算她想要情报，她也需要知道这里谁能拥有情报，或者说谁能告诉她哪个是拥有情报的人。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人们的喧哗声，嘈杂得几乎掩盖了水面下的一切动静。哪怕以沈轻轻现在的听力，都不得不凝神细听。

好在她的努力还是得到了回报，在半个小时的细心筛查发现之后，沈轻轻知道了这个酒吧里，到底谁最有可能给她她想知道的答案，就是离她距离不远的桌旁依偎着的同样身着红裙的金发姑娘。

沈轻轻放下手里的酒，正打算行动的时候，那个金发的姑娘突然离开了桌子，向着酒吧的另一头走去。

沈轻轻眯眼看了下，当看到那边醒目的洗手间标志后，就又重新端起了酒。在别人

想上厕所的时候去拦着可不是什么聪明主意，反正夜还很长，她不着急。

这个时候还觉得游刃有余的沈轻轻并不知道，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无巧不成书，就在她准备行动的前几分钟，有人同样来到了这个酒吧外面。大概是因为这个酒吧看起来是这条街上最高级的，所以他也停下了脚步，只不过他没有如同沈轻轻一般推门而入，而是走到门口守卫的壮汉面前。

“帅哥，”来人有着双焦糖色的眼睛，开口说话的姿态带着种玩世不恭，他朝人招了招手，就好像召唤普通的侍应生那样的随意，偏偏他做出来，还带种说不出的魅力和潇洒。“能问你个问题吗？”

酒吧门口守门的壮汉立刻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滚开！”他手扶上了腰间的手枪，虽然暂时没有把枪拔出来，但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别这样，别这样，”来人摆了摆手，“你不认识我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自信满满的问道，“告诉我，你难道没有从电视、报纸或者网络上看到过这张脸吗？”

那壮汉已经很是不耐烦了，他打开了枪套，引得来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叹气，“好吧，我现在知道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那你认识这个吗？”他从兜里摸出一大叠钱，朝壮汉挥了挥。

随着那挥动的美金，壮汉的神色变了，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结果那叠钱。而来人眼疾手快的将钱收了回去，“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些钱都是你的，如果你还觉得不够的话，告诉我你的银行账号，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数字的。”他可不相信这里能有什么他买不到的东西，如果真的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而他从来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壮汉终于还是无法抵御美金的诱惑，更何况来人手里的钱确实不少，他危险地打量了下来人，手里的枪抽了出来。

这里，可没人管人抢劫，而似乎不懂这里规矩的傻逼肥羊，最适合让人来教教规则。他身上，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钱。

然而下一刻，来人手上像是装饰品般的手表瞬间变形出的枪口已经指到了壮汉的胸口，“哦哦，冷静下来好吗，我只是想要个消息，不是想要你的命。”

壮汉吞了口唾沫，知道来人不是他惹得起的，“你想问什么？”这次的话真诚了很多。

来人把手里的钱塞了过来，哪怕他占尽优势也并没有赶尽杀绝，想要确保消息的真实性，没有什么能比一手美金，一手枪更好的了，“告诉我，这里面知道最多消息的人是谁？”

这并不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壮汉抓着那叠美金，很快给出了答案，“那个穿红裙子的漂亮姑娘。”

来人点点头，又继续问道，“她喜欢什么？美金吗？”壮汉摇了摇头，“她自己就很有钱，”他意有所指的看眼来人，“她喜欢有魅力的男人。”

来人闻言挑了挑眉，貌似友善的拍了拍壮汉的肩膀，才转身进了酒吧。或许，他能在这里有所收获。

酒吧里的环境昏暗，他适应了下才看清楚全貌，他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之后，终于锁定了准备再等等的沈轻轻。

迈着近乎自信到有些狂妄的步伐，他径直走向了沈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