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轻正准备说点什么，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眼，“咖啡你慢慢喝，我得走了。”

“去哪里？”罗伊有些茫然，沈轻轻穿上外套，“蝙蝠侠刚发来了新的线索，我要去东城区调查一下。你自己注意安全，和我保持联络。”她顺手拿起一旁的本子递了过去，“这是我新买的画本，帮我带回去吧。”

“知道了。”罗伊接过画本还有点奇怪，他家队长会画画？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更重要的是，队长……和蝙蝠侠……

罗伊目送沈轻轻推门离开，顺便想象了下自家队长和蝙蝠侠站在一起的样子，金发的队长和漆黑的蝙蝠侠……等等，这样的合作，他想看啊，想看！

第47章

东城区第六号通风井深处,沈轻轻蹲在狭窄的地下甬道里，戴着手套的指尖小心翼翼拨开一块移位的金属盖板。

井道昏暗，手电光圈照出灰尘和泥土,还有一截半埋在地下的不明装置，上面缠着断裂的线缆,像是被什么粗暴切断。

沈轻轻研究了片刻就放弃了,她根本就不是这块料，就不勉强用不匹配的硬件强行运行高级系统了。掏出手机来怼着东西拍了些照片,沈轻轻直接全部发送给了蝙蝠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看起来好像有被人拆除过的痕迹。”

蝙蝠侠的回复来得很快,大概是一直注意身边的动静，信息也相当简洁，“查查周围还有什么。”

按照蝙蝠侠的提示,沈轻轻努力地在狭小的井里移动身体,边忍不住想着这种时候还是以前的体型好。

好在努力是有价值的，沈轻轻很快又在通风井里的另一边找到其他东西——散落着的两块金属片和一张磨损严重的纸质图。看起来大概是某种改装手稿,上面写满手写标记,她看不太懂,只能认出一两个“分流”、“阀口”之类的技术词汇。

看不懂也不需要去弄懂,完全不纠结的沈轻轻将所有的发现都拍照发给蝙蝠侠之后,又继续依照他发过来的坐标，探查起其他的地方,然后重复以上的故事。

等沈轻轻从蝙蝠侠发送坐标的最后一个地下通道爬出来的时候,地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拉低了帽檐，沿着东城区的街道快速穿过。老旧街区的楼群如沉睡的怪物，影子被路灯拉得斜长,一切看起来都像未曾醒来的噩梦。

沈轻轻跳下铁梯，落地时带起一点尘土。她举着手电，熟门熟路穿过半坍塌的断桥，绕过锈蚀的维修通道，推开那道不起眼的门。

门后，还是那个昏黄灯光下的隐秘空间，蝙蝠侠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投影屏幕上迅速滑动，像在拼一张极其复杂的拼图。

察觉到沈轻轻的到来，他没有抬头，只用那种修饰过的沙哑声音问道，“最后一个地点也被清空了？”

沈轻轻走进来，将背后的盾牌放下，“全部都清空了，”她今天跑了大半天的时间，一无所获，“这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今天找到的所有残骸都是相同的建筑支撑干扰模块，这些东西是专门针对老式建筑结构的，”蝙蝠侠停下手解释道，“作为爆炸或者破坏的用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这些东西又被拆除了？”沈轻轻微微皱眉，之前她和蝙蝠侠怀疑有人要破坏哥谭市，现在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查过去，却只发现被拆除的痕迹。

“不是拆除，是提前转移。”蝙蝠侠说道，沈轻轻这次跟上了他的思路，“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知道会有人来查。”

“箱子丢失了，他们当然可以猜测有人会来查地图上的坐标。”蝙蝠侠的声音依旧冷静，就好像他们并没有做这么多的无用功一样。

沈轻轻也有种想要挠头的冲动，“那现在怎么办？”她靠在一旁的老柜子上，目光落在蝙蝠侠眼前那张地图上。

那是蝙蝠侠从箱子里解析出的哥谭地下网络图，已经被他标上了层层叠叠的分析轨迹，看起来都是今天的调查后留下的，“这地图没用了？”

“不，并不是没用，”蝙蝠侠低声道，终于抬起头看沈轻轻一眼，“这张地图除了表面上的标注地点外，还另有玄机。”

沈轻轻闻言也是来了兴趣，她站直身体看了过去，“什么意思？”

蝙蝠侠没有再解释，而是重新敲击键盘，地图的图层瞬间切换，一张新的坐标图浮现出来，“这里面还有另一张隐藏的地图，只有通过特定格式的反向投影读取。”

那些沈轻轻和蝙蝠侠一路查过的坐标点全部错开了中心轴线，真正的连线指向哥谭市中心地底最隐蔽的一块区域。

沈轻轻盯着那处红点，“这里是哪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解密的过程，嗯……不明觉厉。

蝙蝠侠显然对哥谭市的地形了如指掌，“哥谭市旧中央污水调度站，这里十年前事故后封闭，地面入口废弃，但地下结构依旧完整。”他沉声说，“第二张地图显示的整个控制网络的汇聚点就在这里。”

沈轻轻看着那些交汇的线条，“你怀疑他们把真正的关键位置放在这里。”蝙蝠侠的回答毫不迟疑，极有自信，“我不怀疑。”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投影地图在两人之间亮得格外清晰，像是城市本身吐出的秘密。

片刻之后，沈轻轻伸展了下身体，嘴角微微扬了扬，“我们什么时候行动？”看来，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蝙蝠侠合上终端，声音平静如水，“现在。”沈轻轻点点头，拉紧外套，轻松地语气并没有将要开始的行动而改变，“你还真是连句‘休息一下’都不肯说。”

闻言蝙蝠侠边检查装备边冷淡回应，“时间不等人，他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发动计划。”

“那就走吧，蝙蝠先生。”沈轻轻顺手拿起自己的盾牌，然后将盾牌背到背后，“让我们去看看他们藏在城市心脏里的，到底是新世界，还是需要割掉的毒瘤。”

哥谭旧中央污水调度站，空气中弥漫着湿潮和锈蚀的味道。原本应该废弃的地方，却打着明亮的探照灯，时不时扫过四周，偶尔落在禁止入内的告示牌上，格外的讽刺。

沈轻轻压低身形，贴着墙滑行前进，下一刻耳后微动，“前方有动静。”

蝙蝠侠站在她左后方，靠着高清的夜视望远镜巡视过之后低声道，“三点钟方向，两人巡逻，远处是控制门。”

沈轻轻点了点头，从背后取出背着的盾牌，几乎是无意识按照之前带领九头蛇小队的经验开口分配任务，“我从前面进攻，你从上层绕到后路。”

蝙蝠侠没有回应，下一秒便弹出手腕上的电磁钩索，钩住撒上面的某处裂缝，一跃而上，无声潜入黑暗。

沈轻轻深吸一口气，猛地翻出掩体，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守卫高声喝问，“什么人？”照明灯一转，一束光直直的朝这边照了过来。

沈轻轻根本不会回答，她一脚踏破半截水泥板，借力跳起，盾牌横扫砸在守卫的肩膀上，立刻将人掀翻在地。

另一个守卫刚要抬枪，就被背后伸出的钩索一把拽走，惊叫声还没出口，人已经

被拖进上层阴影里。

然而这里的守卫远比沈轻轻和蝙蝠侠想的严密，大概是被刚才守卫的出声惊动，很快就有一队守卫从通道后方冲出，光学瞄准器在黑暗中闪烁，脚步声踏破寂静。

“你引起注意了。”蝙蝠侠的声音从耳机里冷冷传来，倒是没有多大的火气。

沈轻轻挑眉轻笑，“你不是说我擅长这个？”她可是没进哥谭市多久就引起了蝙蝠侠的注意啊，不过当然也要归功于她现在的脸，“不过，我们本来就不是要潜入的。”

蝙蝠侠没有再回答，下一刻，一枚小型震光弹从他上方掷下，砰地一声炸开，一片白光刺得敌人慌乱躲避。

在白光的遮掩中，蝙蝠侠从上层滑下，如夜影掠过，精准将两人敌人瞬间制伏，动作干净利落。他手腕一翻，从披风中甩出一枚蝙蝠镖，直直的扎进又一个守卫的脸上。

慌乱的守卫想也不想的扔出一枚榴弹，沈轻轻将蝙蝠侠往身后一挡，手里的盾牌正面挡下榴弹，一声巨响震得她退了半步，盾面顿时破碎了一块。

踩稳之后沈轻轻顺势扭身发力，将盾牌扔了出去，砸倒一个守卫的同时飞快冲上前，将另外一人直接踹进水沟。

看到周围已经没有其他守护了，沈轻轻从石头缝里收回自己的盾，看了眼破裂的地方，“……又坏了。”算了，反正她都习惯了，“将就用吧。”

“你这盾质量怎么回事？”蝙蝠侠上前看了眼沈轻轻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武器也有些无语，对于有着整个韦恩集团作为后盾，从来不缺各种装备的人来说，还真的很少见到这么不经用的武器。

“没办法，毕竟经费有限，我可没有罗杰斯队长的振金盾牌，”沈轻轻边拍了拍自己的盾牌，“昨天也破了个，要不是你今天才说动手，我都来不及换新的。”

蝙蝠侠大概已经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了，他蹲下身扯出一个守卫的通讯器，啪地在上面贴了什么东西，那东西立刻发出刺耳高频音，干扰了对方的通讯系统。

沈轻轻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觉得羡慕极了，蝙蝠侠有好多好有意思的道具啊，有钱真的好好，“你这玩意儿能网上买到吗？”

“定制。”蝙蝠侠声音平淡，倒也没有不回答沈轻轻明显的玩笑。

沈轻轻叹息，“我也想要个小仓库。”蝙蝠侠瞥了她一眼，“你得先有个洞。”沈轻轻也只能眼泪从嘴角流下来了。

确定后路安全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个污水调度站，蝙蝠侠带着沈轻轻穿行在通道中，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成竹在胸。

片刻之后，他朝沈轻轻打了个手势，“前面就是外围的控制室了，可能会敌人在。”沈轻轻点点头，防备地举起了手里的盾牌。

果然，转过一个弯，在通道的尽头，是一道旧型号的防爆门，这道门上设有多个射击孔，门锁结构古旧但经过强化加固，门后的人在察觉到有人之后举枪射击，子弹一波波不停歇地射出。

沈轻轻想也不想将自己已经残破的盾牌挡在两人面前，弹片不断击中盾面，火星乱蹦，钢片刮出长痕，她忍不住催促，“快点，我这个盾牌顶不了多久！”

蝙蝠侠站在金发的青年身后，声音冷静，“你的盾还没碎。”他淡淡开口的瞬间，已经从腰侧取出一枚黑色的圆柱装置，动作一气呵成地按下启动按钮，滴地一声低鸣响起。

“我说真的，它随时可能碎！”沈轻轻咬着牙用力将盾再往前压了压，弹片打得她指尖发麻，钢板已经开始卷边变形。蝙蝠侠却没有动摇，语气不紧不慢，“再撑五秒。”

“我要是被子弹打中受伤了，你得赔我医疗费。”“你没有身份，索赔无效。”

“没关系，我可以接受现金的。”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沈轻轻大概还能笑出一口大白牙。

第48章

蝙蝠侠懒得听沈轻轻鬼扯,他扔出的那枚圆柱装置迅速贴上防爆门左下角，外壳自动延展开数条机械臂，稳稳嵌入门缝之中。

“炸开这道门？我们要准备躲避吗？”沈轻轻咬牙问道,虽然她没见过这种炸弹，不过并不代表就没有,毕竟蝙蝠侠背靠整个韦恩集团,有太多让人羡慕得流口水的小道具。

这么说起来，斯塔克那边应该有更多新奇玩意儿,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想去看看钢铁侠的实验室啊,一定超有意思,毕竟谁不喜欢那些闪亮亮的盔甲呢。

“声波解构，”蝙蝠侠轻声解释了句，在行动中该说的话他半点都不会含糊,“破锁,不炸门。”

随着他的话，装置开始低频共振,门体表面出现肉眼可见的微妙震动,护锁核心内部的金属组件在持续颤鸣中逐渐松脱,“咔哒”一声,门锁弹弹了开来。

沈轻轻反应迅速,见状举着已经残破的盾牌压着最后一轮扫射顶了上去，蝙蝠侠如影随形,披风掠过弹痕与烟雾。

门后的守卫显然没料到门锁会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失效,六名敌人有的在换弹夹，有的立刻顶住门，有的继续射击,场内一片短暂的混乱。

沈轻轻举着盾牌冲了上去，她侧身用肩膀狠狠地撞开门，门内的敌人被撞得跌成一团。她趁势追击，盾牌已经不堪使用，便直接当成武器扔出，靠着强劲的力道砸翻两人。

紧跟着，她飞身跃起，一脚踹中站在中控台前的狙击手胸膛，把人直接压倒在桌面上，重重一撞，控制台的台面裂开一道缝。

蝙蝠侠从另一侧滑入战圈，身形如影，手中蝠镖精准制敌，一记肘击击倒近战士兵，反手用电磁钢索缠住第二人的武器，将他拖入掩体后方。

沈轻轻一边伸手拽下一名还没站稳的敌人头盔，一拳砸得他瞬间昏迷，一边提高了声音，“还有两个。”

“剩下的我来。”蝙蝠侠掏出一枚爆震球丢入房间中央，短暂的强光与高频音响过，剩下两人手忙脚乱地捂住耳朵，刚想重新举枪，却已经被蝙蝠侠一个翻身扫踢全部击倒。

沈轻轻喘了口气，看着自己那块已经裂得不能再裂的盾牌，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将最大的那块金属片捡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总比空手来得好吧。

蝙蝠侠没注意沈轻轻的动作，他扫了一眼控制室，目光沉了几分，“再往前面走应该就是中控室了。”

沈轻轻调整了呼吸，迈步向着蝙蝠侠说的控制台后方那扇通往中控心脏的通道走去，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晰，“走吧，去把这场戏收尾。”蝙蝠侠紧随其后，黑色披风如夜影飘起。

通往核心控制区域的安全通道比预想的还要长，墙壁两侧管线密布，脚下的金属板泛着压抑的冷光。

沈轻轻习惯性地提着她那块金属片走在前面，她在九头蛇基地的时候就是如此，因为是队长，所以总是顶在危险的最前面。虽然武器已经残破不堪到只剩碎片，却丝毫没有影响她步履的警惕，“这段通道太长了，出口那头肯定有什么等着。”

“你很擅长猜测他们的行为方式。”蝙蝠侠在沈轻轻身后，语气略微的低沉。沈轻轻望天，如果你在九头蛇基地呆过，你也会很擅长从最坏的角度来猜测敌人。

几乎就在两人话音刚落的下一刻，通道尽头的自动门猛然开启，紧随而来的是一枚不知道什么的炸弹从门后投掷进来！

沈轻轻眼神一凛，猛地将手里只剩残片的盾牌扔了出去，盾牌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正中炸弹的飞行轨迹。两者在半空中相撞，炸弹还没落地就被击偏，在通道半空中炸开。

下一刻，敌人已经杀到，是整整一队战术突击兵，穿着灰黑战术装甲，全副武装，他们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上前，狭窄的通道不适合使用枪械，他们便呈夹击阵型，分割通道、分离两人。

沈轻轻已经冲了上去，没有了盾牌便是狠狠地一拳打飞

最近的一人，脚步连动，横腿一旋扫，打偏第二名敌人的挥击。

第三人却从右后侧袭来，一记肘击命中她侧腹，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她后撤一步，反手砸在对方膝盖上，再顺势一击抬肘，终于逼退一线。

沈轻轻的后方不远处，蝙蝠侠也陷入了战斗。他没有大范围招式，招招精准地直接解除对方行动力。他就像一个精准冷静的切割者，一寸寸逼退攻势。

但这批敌人和之前不同，他们速度快、反应快、协作默契，配合极其专业，像是某种私营军事体系培养出来的雇佣兵。

一名士兵用伸缩盾牌试图压制蝙蝠侠侧翼，另一人则从高处管道跃下，斜斜扑向沈轻轻。

她抬头一看，直接侧身滚地，滑步避开，然后猛地起身，一记肩撞砸在来人胸口，正面把对方顶到墙上。她也不好受，在敌人滑倒在地上后，撑着墙喘了口气。

然而根本不等沈轻轻休息，下一个士兵又杀了过来，她低头避过一记电棍，反手一肘击中持棍者脖颈侧神经点，整个人顺势旋转，一拳重重砸在对方胸甲上。

蝙蝠侠那边丢出一枚电磁绊索蝠镖，精准卷住一名敌人的腿，硬生生拽翻，紧接着一个飞扑将另一个压制在地。

战斗持续了近五分钟，长到令人窒息。打倒身边的最后一个敌兵，沈轻轻活动着发麻的手腕，喘息声像是被这扇通道揉进了墙。

蝙蝠侠那边的战斗也开始收尾，他侧身挡住最后一个人的偷袭，肩膀被擦破一线却无动于衷，一拳打倒敌人，随手收起蝙蝠镖。

战斗暂时结束，两人站在通道中央，脚下是昏迷倒地的敌人，四周墙面嵌满弹痕、血迹、扭曲的金属。蝙蝠侠转头看了眼沈轻轻，“你还能打吗？”

“我还能打一整天，你听过这个吗？”沈轻轻抬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挑眉道，可惜蝙蝠侠不懂这个梗，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奇怪，“什么？”

“没什么，”沈轻轻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青年清亮的声音现在又沙又哑，却仍旧有种坚韧，“放心吧，就算打不了整天，大半天至少还是没问题的。”怎么她也不能比蝙蝠侠体力还菜吧，她体内的超级士兵血清会哭的。

蝙蝠侠闻言平静地点点头，“那我们走吧，前面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他说着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沈轻轻深吸了口气，活动了下已经有些僵硬的肩膀，跟上蝙蝠侠的脚步。通道尽头，最后一道门缓缓打开。

大门完全打开的一刻，沈轻轻与蝙蝠侠并肩踏入控制核心大厅。

一切与预想的截然不同，巨大的圆形空间像一座竞技场，钢制穹顶密布着输电线路，中央是圆形控制台，灯光幽幽亮着，仿佛舞台的聚光灯。

有个人影独自站在控制台前面向两人。那是个身高近两米的男人，强化战术装甲包裹全身，灰黑色合金外壳仿佛与暗淡的灯光融为一体。头盔半透明，勉强可以看到张带着傲慢笑意的脸。

“你们终于来了，”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呲呲作响的电子音显得冷漠刺耳，“我以为还要等更久一点。”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沈轻轻和蝙蝠侠，“哥谭的守夜人，还有……美国队长，我该说我很荣幸吗？连美国队长都来了。”

“打断一下，你认错人了。”沈轻轻很有礼貌的纠正了对方一下，“我不是罗杰斯队长，我们两人只是长得比较像而已。”

蝙蝠侠显然抓的重点和沈轻轻截然不同，他根本不在乎对方怎么称呼自己或者沈轻轻，低沉的声音直指重点，“你是谁？”

“名字不重要，我是个建筑师，曾是城市重建项目的首席系统建模师，”对方的声音虽然经过修饰已经听不出原声，却带着不自觉的洋洋自得，“这座城市病了，我设计了更健康的版本。”

沈轻轻在心底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天才的疯子，只怕很难搞出这样的事吧，“所以你就跑来搞地下拆城计划？”

那人微微一笑，有种病入膏肓之后反而拥有的自信，“我不是搞破坏，而是建立秩序。你们看到的是‘毁灭’，我看到的是‘净化’。”

“你想重塑哥谭？”蝙蝠侠冷冷开口，沙哑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粗陋的砂砾，“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没有一个人会成功。”

对方的笑声隔着头盔都显得尖锐，他举起双手，“我不需要别人理解我的理念，我只需要完成。哥谭已经腐烂、动荡、失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它的弱点。”

他的笑声逐渐转为疯狂，“你们真的很厉害，蝙蝠侠，队长，能一路找到这里，但你们想过没有，眼睁睁看着你们前进，我会什么都不做吗？”

沈轻轻眉心一跳，“等等……你干了什么？”所以这家伙这么从容不迫的和他们说话不是垂死挣扎，而是留有底牌吗？

“我不是傻子。”对方笑过之后竟然意外的转为平静道，“从你们进入这里开始，系统清除协议就开始生效，十五分钟后，整个南区地基将开始崩解，自毁——以自保之名。”

沈轻轻侧头看向蝙蝠侠，“你知道这事吗？”蝙蝠侠冷声回答，“现在知道了。”那人阴恻恻的笑了，“正好，你们可以给哥谭陪葬。”

第49章

不等沈轻轻和蝙蝠侠有什么反应,那穿着战术装甲的人说完脚下就是一蹬，几乎是瞬间逼到两人面前，一拳重击砸出。

沈轻轻已经没有盾了,见状只能硬着头皮举拳硬挡，钢铁和骨骼碰撞声响彻空间,沈轻轻拳头之上立刻血花四溅,冲击力让她手臂麻木，整个人被推后数步才站稳。

蝙蝠侠见状立刻迅速转身,从侧面急攻而上，精准的飞踢直指装甲腰侧接缝处。对方却动作极快,左臂向下一挡,手肘反击重击蝙蝠侠肩膀，将他整个人撞翻在地。

“你们比我预想的脆弱。”那人语气带笑，对着沈轻轻和蝙蝠侠两人有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也没急着追击,“我准备了一场硬仗，但看来我高估你们了。”

沈轻轻深吸一口气,左臂微颤,她强迫自己站稳,“没事,我还能打大半天。”

已经翻身而起的蝙蝠侠压低了声音提醒沈轻轻,“他的装甲助力很强，但接缝是弱点。”

沈轻轻立刻心神领会,两人迅速调整站位,再次对着敌人冲了上去。

蝙蝠侠弹出蝙蝠镖攻击头盔接口，沈轻轻则从另一侧压制，两人攻势一左一右、配合严密,敌人被逼后退半步，动作开始受限。

但这人反应极快，转身一拳砸向蝙蝠侠头部，力度惊人，蝙蝠侠及时抬臂阻挡，却仍被震得向后滑行数米，呼吸都出现短暂停滞。

就在对方准备追击时，沈轻轻突然从侧面飞扑而至，顺手抄起金属椅子砸向那人。

那人抬臂一挡，椅子被重击之下彻底碎裂，裂成数块散落在地，那人顺势狠狠地踹在沈轻轻的胸口，沈轻轻撞上控制台，嘴角溢出血迹。

趁着沈轻轻制造的机会，蝙蝠侠从侧翼飞扑而至，掏出声波干扰器，啪地贴在敌人胸前，装甲顿时短暂僵直，“结束了。”他低声道。

然而就在蝙蝠侠准备最后一击时，装甲猛然重新启动，敌人强行挣脱干扰状态，一拳挥出直击蝙蝠侠胸口，眼见这一拳已经躲不过去，蝙蝠侠做好了正面受击的准备。

但下一刻，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冲出，用肩膀重重地撞开那人，两人狠狠地滚倒在地，动作都迟缓了片刻。

蝙蝠侠见状手腕一抖，数枚蝙蝠镖迅速飞出，精准扎进装甲连接处的缝隙，紧跟着一记电磁干扰器迅速跟上，彻底锁死了对方的动作。

沈

轻轻趁机强忍剧痛爬起来，顺手抄起地上的装甲碎片，狠狠砸在对方头盔上。咔嚓一声，头盔终于裂开。

主使者踉跄跪倒在地，面容终于暴露在光下，那是张普通的男人脸，目光仍带着疯狂的执念与难以置信的愤怒。

蝙蝠侠上前一击敲在对方颈侧，对方终于瘫倒当场，晕厥过去。蝙蝠侠不敢有丝毫迟疑，扑到中央控制台前就开始一系列的操作，沈轻轻拖着身体上前，“需要帮忙吗？”

“把人拖过来，我需要他的指纹，”蝙蝠侠又按下几个按钮，“还有虹膜。”沈轻轻点头，将昏迷的敌人拖了过来，按照蝙蝠侠的指示动作。

又是一连串的让人眼花缭乱的指示，沈轻轻几乎是屏息看着蝙蝠侠的紧张地动作着，片刻之后，他重重地摁下按钮。

下一刻，中央主控台的灯光熄灭，那可能引起爆炸的系统，也终于归于沉寂。见状蝙蝠侠终于反身靠在控制台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解锁了。”

沈轻轻松下一口气，靠上控制台的另一边，咧了咧嘴巴算是扯出个笑容，“赢了？”虽然她身上多了不知道多少伤口，肩膀也还在发麻，但赢了总是让人高兴的。

“暂时是，”蝙蝠侠回答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有种莫名的沉重感，“但在哥谭，每次胜利都是暂时的。”

沈轻轻觉得好气又有点好笑，哪有危机解除之后还给人泼冷水的啊，“你们哥谭的人，都这么悲观的吗？”她挑了挑眉，“打赢了就该高兴一点，不然白打了。”

蝙蝠侠没有回头，只是平静道，“在哥谭，敌人从不止一个。”

“就算只是暂时的胜利，但好歹也是胜利了吧，”沈轻轻笑了声，她揉了揉自己逐渐在恢复的肩膀，“放轻松点，帅哥，好歹要让自己歇口气，不然神经崩得太紧总有一天会断掉的。”

蝙蝠终于转头看向沈轻轻，他黢黑的眼底倒映着金发青年轻松的笑容，在这样暗黑的环境中也无法污染的笑容。他微微皱眉，难得带点好奇，“美国队长，也是你这种说话风格吗？”

沈轻轻眨眨眼睛，忍不住偷偷地吐了个槽，“我和他相处的不多，但我认识的罗杰斯队长，他不会这样说话，他太正经了，连幽默都要先斟酌三遍才敢说出口。”

她刚才好像顺口叫了蝙蝠侠帅哥？嗯……想也知道她那位正版队长绝对不会叫人的，不然还真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蝙蝠侠眼底意味深长，“你和他关系不错？”到现在，他都查不出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来自哪里，越是这样，越只能说明他的身份很有问题。

“我和他？”沈轻轻想了想，眼底闪过温柔的水色，就如同被清风吹拂的海面，“其实我们没什么关系，”她用了人家的基因不算，那是九头蛇做的，“但就算是我这样可疑的人，他也说想要相信我。”她之前就说，史蒂夫.罗杰斯是那种会向着黑暗深处的人伸出手来的人，是那种可以成为希望和信仰的人。

“你值得他的相信吗？”蝙蝠侠低声又问了句，这句话并没有加重语气，却像是一道不动声色的刀，划开了所有好奇与怀疑的表皮。

沈轻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又抬眼与蝙蝠侠对视，深海蓝的眸子倒映在哥谭的夜色中，依旧清透明澈，“我不知道，”她的语气出奇的坦然，“但被人相信是种很好的感觉，不会有人想要辜负这种信任，”金发的青年微微扬起唇角，“甚至是，想要变成那个值得信任的人。”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在静默中与那双深海蓝的透彻双眸对视，黑色面罩下的眼神复杂难辨。

被人相信是种很好的感觉吗？他也对他说过，想要相信他，相信……他吗？

半晌，蝙蝠侠才重新用仍旧是那种沙哑难明的声音开口道，“哥谭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我知道。”沈轻轻觉得自己肩膀好多了，感谢超级血清，她尝试着伸了个懒腰，“不相信也并不代表不能合作对吧？”她觉得和蝙蝠侠合作还挺有趣的。

蝙蝠侠这次没有否认，他转身走向中控终端，开始手动收集残存的数据芯片，“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追踪布朗？”

“对，”沈轻轻舒展过身体之后就是点头，“哥谭市这次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该轮到我的事了。”她觉得自己这都不是暗示是明示了，蝙蝠侠应该听得懂吧？

蝙蝠侠当然听得懂，“你那个搭档，叫亨瑞.罗伊的，让他联系我。”

沈轻轻立刻就是明白了，“知道了。”想到以蝙蝠侠的能力，这次布朗应该跑不掉了，她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忍不住开了个玩笑，“等你们查到线索，我们立刻就离开哥谭。至于现在……哥谭应该不会不让我今天留下睡觉吧？我先走了。”她说着挥挥手，异常潇洒的向外走去，蝙蝠侠轻轻颔首，目送金发的青年转身离开。

几天后，破晓前的哥谭市仍然裹着一层灰蓝色的雾气，仿佛这座城市永远都在沉睡与惊醒之间摇摆。高楼林立的影子里，夜的痕迹还未散去。

沈轻轻站在旧城区的一栋废弃教堂顶端，眯着眼睛看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天际线。不知道等了多久，钟楼的阴影下，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后的披风如同黑幕般铺开。

“来了？”沈轻轻回头，看向几步之外站着的那道披着夜色的黑影。

蝙蝠侠没有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个U盘，“布朗的情报汇总，”他淡淡开口，“罗伊会知道怎么用，如果他没有转移的话，你们就能按照上面的线索找到他。”

“谢谢你。”沈轻轻接过时很认真地道谢，蝙蝠侠轻点头，没有询问沈轻轻怎么处理布朗此事的细节，只淡淡的道，“这座城市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你也该解决你的。”

“嗯，”沈轻轻轻轻呼了口气，“所以这次，合作愉快？”

“或许吧。”蝙蝠侠回得冷淡如常，好像两人并没有一起合作解决过什么事件般，但如果仔细去听，仍旧会发现他的语气微微有了不同。

“你们哥谭人就不能用点乐观的词？”沈轻轻无奈的笑着摇头，她抬手半遮着眼看向晨曦，“非得用‘暂时’、‘也许’、‘可能’吗？就不能直接点说合作愉快？”

“在哥谭，不说那些话，也是一种乐观。”蝙蝠侠的话引起沈轻轻又是一阵轻笑。

下一刻，金发的青年在晨光中转过头来，清风扬起他的金发，“下次来哥谭市，我能被你的档案列为受欢迎人士吗？”

然而不等蝙蝠侠回答什么，他又自顾自接了下去，“你是不是又要说或许了？那还是别回答了，道别的时候，还是想听点好话，你就别说话，我就当默认了吧。”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到底只是哼了声没说什么，沈轻轻望了眼他黑色的披风逐渐染上的晨光，嘴角轻扬，“天亮了啊。”就算是哥谭市，也一样会天亮起来的。

第50章

某处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中,沈轻轻小心翼翼地趴在悬崖边，谨慎地观察着脚下的地形。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专注而沉稳。

“应该可以，”观察过之后她退到安全距离后对罗伊说道,“亨瑞,这个高度我能爬下去。”

“那就太好了，”罗伊推了推眼镜,手上的工作也没停，他正在手提电脑上敲敲打打,“那我们就可以把计划改到从这里进行,这样安全潜进去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沈轻轻当然也知道从这里潜入的好处，而且夜晚潜入的话，只要不是完全的黑暗,有一点点光线哪怕是星光,她也能看得见，“九头蛇应该不会在悬崖上布置摄像头。”

“这悬崖对于普通人来说太陡峭了,他们布置不了的,不过靠近底部的部分可能会有摄像头,到时候就需要你直接跳下去了。”罗伊总算完成了手上的工作

,他把笔记本转给沈轻轻看,“看，这就是整个基地的大致模型图,虽然里面有些什么不太清楚,但大致的构造就是这样了。”

“跳下去可以，我会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自从只剩下她和罗伊两个人之后,沈轻轻能不强攻绝对不强攻，不然老祖宗留下的智慧是用来干什么用的，她点了点屏幕上的某个地方，“这里看起来就是他们的武器库，如果能直接炸掉这里，整个基地起码被掀掉一半。”

“这真是个好主意。”罗伊把电脑转了回来，“而且我还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这里正好是他们的网络覆盖范围之内，我或许可以尝试侵入他们的系统，看看他们到底隐藏了些什么。”

这个就不是沈轻轻的专门科了，她转头询问罗伊，“有什么发现吗？”罗伊没有抬头，“现在还不知道，等我一会儿。”

沈轻轻偏了偏头，就见罗伊更快的敲打起笔记本来，半晌之后有些懊恼的抬头，“该死，我不能现在尝试，他们基地有高手在，我虽然有信心能攻破防火墙，但可能会被发现。”

“不行就算了，”沈轻轻在这方面并不太执着，“或许他们隐藏起来的东西对我们并没有太重要，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是布朗。”

罗伊已经焦躁了起来，“可是，如果这次再找不到布朗的踪迹，我们从蝙蝠侠那里获取的线索就断掉了。”

不等他说完，他的肩膀上就被放上一只很有力量的手，他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一双沉静的深海蓝眼睛，“不要急，好猎人都不会在守候猎物的时候先焦急起来，耐心，会让我们获得收获。就算这次找不到，我们再追踪下去，早晚会找到他的踪迹。”

罗伊闭了闭眼睛，又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队长，我会等计划开始之后再尝试看看，希望在你炸掉他们基地之前，我能来得及。”

然而金发的青年还是摇头，“不行，只要我开始行动，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罗伊忍不住反驳，“这里很安全。”

“不管这里是不是安全，你都必须离开，这里虽然是悬崖上，但离基地太近了，”沈轻轻寸步不让，“找到布朗很重要，但你的安全更重要，我绝不会用你的安全去赌一个可能性。”

罗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垂下了头，“我知道了，队长命令，我会遵守的。”

沈轻轻摇了摇头，放在罗伊肩膀上的手顺势拍了两下，“相信我，你真的很重要。”

罗伊也是无奈，“队长，你这样总让我忘记其实你年纪也不大。”他家队长虽然看起来是成熟的外表，但真要说起来被九头蛇唤醒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对着他，总是有种长辈的感觉。

沈轻轻挑了挑眉便是笑了，“没办法，只能说明我天生成熟稳重？”罗伊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天深夜，最后仔细检查了一遍随身的武器装备，沈轻轻抬起头，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冷冽，“还是和之前一样，等我落地之后，你马上离开，明白吗？”

罗伊站在一旁看着沈轻轻的动作，听到自家队长这么说就点头答应，“放心吧，队长。”

沈轻轻凝视了罗伊片刻，确认他应下后才微微点头，脸上浮现一丝无声的肃然。

她转身踏向悬崖边缘，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伴随着耳畔低沉的风啸，夜色下的景象模糊成冷峭的轮廓。

沈轻轻试探着将脚踩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微微调整平衡后，再换另一只脚踩上另一块石头，像一只轻盈的猎豹攀爬而下。

爬下十几步后，沈轻轻停在一个明显的凹陷处。月光在她的侧脸上打下一层薄薄的光辉，映衬着她紧蹙的眉头。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念尽数排除，看准落脚点后，猛地用力蹬在岩壁上，瞬间跃起，动作流畅而敏捷。

下一刻，沈轻轻稳稳落在目标点上，脚下却传来些许细微的石块滑落声。她背后的冷汗渗出，湿透了贴身的战斗服。

稍稍喘息了一下，沈轻轻在心底摇头叹气，她现在开始觉得蜘蛛侠真的很厉害了，虽然她还并没有看到过这个世界的小蜘蛛，但并不妨碍她突然这么认为。

只略微发散了下思维之后，沈轻轻又重新收敛起心神继续往悬崖下爬去。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下一块落脚点却突然塌陷，碎石随着一声闷响坠入深渊，她整个人瞬间单手吊在了凸起的岩石上。

沈轻轻咬紧牙关，青筋隐现的手臂用力一拉，单手将自己重新拉了起来，脚踩回另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双腿略微弯曲维持住平衡。

不敢放松半分警惕，沈轻轻收敛起全部精神专注于脚下的落点，一点一点的继续向下，再向下。

距离地面约三层楼高时，沈轻轻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下方的地形，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从峭壁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她迅速翻滚缓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利落，甚至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警惕的环顾了下四周，沈轻轻确定暂时安全后迅速靠近一处阴影掩体。她单手轻触耳边的通讯设备，低声说道：“我已经下来了，你赶紧离开。”

耳机中传来罗伊肯定的回应，“知道了。”他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和若隐若现的脚步声，随后讯号渐弱直至消失。

沈轻轻抿了抿唇，露出一丝浅笑，“还算听话。”没有后顾之忧，她迅速从阴影中闪出，从背后取下盾牌，沿着早已计算好的路线，向武器库的方向潜去。月黑风高，真是杀人放火的好时节啊。

而在悬崖顶上，罗伊并未如计划那般撤离。他去转了圈之后又转回了悬崖边，倚在一块岩石旁，手指灵巧地翻开随身的笔记本。

当屏幕亮起，罗伊抿了抿唇角，难得的显示出一点固执的模样，“开始吧，表演时间到了，让我看看他们到底隐藏起了什么内容。”

他当然知道他该听队长的话离开这里，但他的直觉在叫嚣，他肯定能从这个基地被隐藏的资料里找到什么的，他能帮上队长的忙。不过，如果队长特别特别生气的话，他要怎么才能逃脱惩罚呢，不知道装可怜行不行，队长好像挺吃这一套的……

基地的爆炸声像一记重锤，打破了夜的沉寂。火光在基地上空腾起，映红了四周的建筑，浓烟随着风向缓缓升腾，笼罩了整个区域。

四处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杂在慌乱的喊叫中，原本井然有序的基地瞬间乱作一团，听着爆炸声的规模和延续性就这场袭击绝不简单。以这样的规模，进攻的人数肯定不少。

在这混乱的场景中，一个褐发的青年从基地深处的走廊中匆匆跑过，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身形修长却略显单薄，鼻梁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疤，显得格外显眼。

逆着慌乱的人流，他向着基地中心前进，他步伐凌乱，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安，脸上更是难掩烦躁的神色。

跑到基地控制中心的大门前，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猛地一踹，厚重的金属门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似乎连门都跟着那样的努力微微颤抖了下。

他穿过金属门沿着楼梯急速向下来到地下控制室，灯光映照下的脸庞阴沉而狰狞，“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基地爆炸，他到底还要经历多少次？

控制室内的灯光幽暗，冷色调的屏幕一排排闪烁着。坐在主控台前的青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许漫不经心，“不用着急。”

他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不断跳跃着各种复杂的数据和监控画面，“闯入基地的人不多，只有一个。”仅仅只是一个人而已，还构不成什么威胁，只不过这个人……

褐发青年闻言，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几分，但脸上的焦躁却并未完全消退。他快步走向控制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是谁？”

“是你的老熟人，”青年轻哼一声，手指在键盘上快

速切换了几下画面，指向其中一个监控视频，“就是他。”

褐发青年，也就是戴维.布朗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眼睛猛地一瞪，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然后迅速涨红，双拳不由自主地紧握起来。

他盯着画面里的身影，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愤怒和难以置信，“是他！”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恐惧，“那个残次品，他竟然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