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2 / 2)

“是吗?我已经有一只了。”

岑清解开领口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栩栩如生的血色蝴蝶。

魏钊顿时倒吸一口气,目光灼热地盯着那片白皙肌肤上的纹身。

那晚真是醉得一塌糊涂,都不记得岑清身上还有这么个尤物。

“我也要纹一样的!”

禾子瞥了眼魏钊,从图册里翻出一页,“这位客人,我觉得比起蝴蝶,这些应该更适合您。”

页面被推过来时,魏钊忍不住嫌弃地咦了一声。

可岑清指尖轻点其中之一,“这个不错。”

魏钊虽然瞧那些东西十分膈应,但一看岑清葱白似的那根手指点在画上,哪还管得了那许多,当即拍板,“就纹这个!”

“好嘞,您稍等!”禾子欢欢喜喜应和,开始着手准备。

魏钊刚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此刻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纹身器械,听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后背不由沁出一层汗。

他强撑着不在岑清面前露怯,故作轻松地笑道,“这玩意儿看着还挺唬人的。”

边说边往岑清身边凑近,“再让我看看那只蝴蝶呗?纹得那么漂亮,藏着多可惜……”

岑清侧身避开,重新系上扣子,“不行。”

“就看一眼。”魏钊不死心,竟然伸手想去扯他衣领,“你皮肤白,配红色纹身最好看了……”

岑清正要站起来,忽然听到禾子的声音,“客人进来看看吗?里面样式更多呢。”

岑清转头,透过玻璃门看见裴矩阴沉的脸。

四目相对的刹那,青年下颌线条骤然绷紧,转身消失在街角。

外面应该是很冷的,没有声音传进来,只有一片朦胧的雾白在玻璃上晕开又消散。

“真奇怪,”禾子嘀咕着,走进操作间,“那人在那站了好一会儿了,也不进来。”

“谁啊?”魏钊被禾子按在操作床上,没看清。

“……没什么。”岑清收回视线,神色淡淡,“你纹吧,我在这里等着。”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原本答应要去听音乐会的,这下要在纹身馆度过了。

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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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针下去,魏钊就开始怪叫。

都是他坚持要纹在跟岑清相同的位置,那个图案还很复杂,禾子心里想着,嘴上安抚,“这块儿皮下脂肪少,疼是肯定的,您忍着点儿,后面就没那么疼啦。”

岑清走过操作台,缓步穿行在狭小的店面里。

这家店显然有些年头了,木柜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墙上海报边角泛黄,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唱片机。

当经过工具架时,穿堂风掀起窗帘,阳光斜斜照进玻璃陈列柜。

柜中那把笔式纹身机的金属表面,恍惚现出一处不易察觉的凹痕。

岑清瞳孔微缩,这个细小的瑕疵,与很多年前他见过的那把纹身机如出一辙。

“这家店一直叫这个名字吗?”

“我也不清楚哎……”正在工作的禾子抬了抬眼,“师父是从前任店主手里盘下的店,她喜欢这儿的装潢,才保留了原样。”

女孩努了努嘴,示意岑清看西侧墙面,“那边有面留言墙,上面可能还留着以前的店名。”

岑清走向那面贴满便签的墙,纸片在空调风下轻轻颤动,他小心拨开层叠的留言,直到一张边缘卷曲的便签映入眼帘。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纪念我的第一个纹身作品。——萱草”

纸上字迹娟丽秀雅,虽已褪色,却依然能看出书写时的力道。岑清指尖停在那熟悉的名字上方,久久没能落下。

“嘶!轻点!”魏钊疼得直抽气。

岑清收回思绪,转向禾子,“你师父平时不来店里?”

“她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偶尔会过来,不过——要是看到您这样的美人来访,说不定会破例呢。”

岑清目光落在工作台的画纸和彩铅上,“可以借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随便用!”

拿起笔,岑清思索片刻,流畅数笔过后,原本素白的纸面上呈现出三条相互缠绕的银蛇。

随后勾线,细描,直到每条蛇都呈现细致入微的鳞片。

他将笔压在纸上,“等你师父过来,麻烦请她看看这幅图样,如果能得她指点,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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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聆兰苑时,夜色已深。

岑清穿过月洞门,内院长廊空荡寂静。

每晚九点后,除了容叔,所有佣人和安保都必须撤出内院,这是裴景昀定下的、在岑清住进来以前所没有的规矩。

岑清原打算穿过中庭直接回东院,在拐角处瞥见主宅透出的光,他脚步微顿,转身沿回廊走去。

推开客厅门,裴景昀正独自坐在沙发里,对面电视的晚间新闻播报着财经消息。

听到脚步,男人目光并未移开,“这么晚才回来。”

岑清站在玄关处,银发还沾着夜露的湿气,“您没休息?”

“在等你。”裴景昀这才转过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最近总不见人影。”

岑清垂眸。

“不是要拘着你,”裴景昀语气缓和了些,“只是你身体向来不好,外面的饮食到底不如家里讲究。”

“是……”

“我让人在你房里放了安神汤,是专门配的方子,跟你体质相合,记得睡前喝,休息好了才有精神。”

回到东院卧房,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个保温食盒。

岑清缓步走近,指尖触及食盒时感受到微微的热度。

掀开盖子,蒸腾的热气带着菌菇特有的鲜香扑面而来,一盏青瓷小碗安静地躺在隔层里。

汤色澄澈,菌片舒展,几粒枸杞随着热气微微颤动,汤底还沉着两片当归,纹理分明一如老树的年轮。

药香与菌香交融,本该是令人安心的味道,岑清胃部却陡然一阵痉挛。

他盯着汤面上自己的倒影,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