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问他有没有兴趣继续深造,比如回学校考研,说自己认识些教授,如果有这方面的想法,他可以帮忙引荐。
又说,如果没兴趣,教导大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借调这段时间好好表现,正式调过来的可能性也很高,当然了,如果舍不得七连,就当他没说。
杨翌知道这不是官腔,虽然每个建议都留了余地,但是实际上林峰却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如果有必要,可以帮他的忙。
都说军人直爽,但是那也有价值,关系到了自然不用多说,可是这个体质内毕竟有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士官留队升衔,一个衔两万跑不掉,军官更不用说,想往上面升,送礼请客少不了。可那都是求人办事,还得有门路,杨翌在部队这一年还第一次碰到自己上赶了说是帮忙的,而且是这么一尊大佛,他一边听着一边开始算自己的存款,琢磨着怎么处理这送上门的好处。
林峰浅酌着白酒,视线在杨翌有些不安的脸上打量了一圈,勾起了嘴角,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杨翌在想什么。
说明白点,他不缺钱,也不缺人情,说那些话,就冲着杨翌这个人去的。
珠子看好杨翌,是除了游隼那些兄弟外,第一个看的那么重的人,否则也不会失了分寸做出一些让他听着都觉得哭笑不得的事,所以这个人情他可以给,也算是让他和珠子中间再加上一些枷锁。
而且,他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等离开后再想帮这些忙就难了。
杨翌听林峰说完话,自然只能点头应下,说是回去好好想想。
俩人又随便的说了两句,就散了。
回去的路上,杨翌都在思考,他必须得承认有些事情暂时摆在后面,如果这是一次好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但是,在他全心全意想要为自己未来的人生打算的时候,却接到了他意料不到的电话。
号码很陌生,是个手机号码,一接通,就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声音,“排长,我是方恒。”
杨翌愣了一下,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能应了一声,“嗯。”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方便吗?”
杨翌看了一圈,还有百来米就到宿舍楼,下意识的转了个方向往偏僻的地方走了过去,边走边说,“还行,说吧。”
“我下周去你那儿呗。”
“诶!?”杨翌挑眉,“你过来干吗?”
“我过去和你表白。”
“表……咳咳咳!”一口口水堵在嗓子眼儿里,杨翌差点咳晕过去,迷迷糊糊的听到耳机里传来后面的话,“就这样,挂了,诶,不对,还有个事儿,皇后说你只是借调,可考虑清楚啊,外面哪儿有‘家’里舒服啊。挂啦!”
听着耳机里的盲音,杨翌茫然的看着傍晚的天空,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的身体又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
方恒烧红着脸挂了电话,愉悦的抿嘴笑了,不就是和男人谈恋爱嘛,多大一个事儿啊?又不是谈了就死。
自打知道杨翌是被借调过去之后,方恒的心情就大好,真正有了一种恋爱时的迫不及待,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杨翌给抓回来,哪怕暂时回不来,这人也得是自己的,反正这不是两情相悦吗?
方恒一路窃笑着把手机藏在包里,这才从一个角落里拐了出来,部队有规定,士官之前都不能使用手机,这是方恒用一包烟从班长那儿借来的。
毕竟,用部队的座机给杨翌打电话,他就真的什么都别说了,还不如不打。
上了楼,把手机还给吴狄后,方恒就顺口请了周末的假,一晚上都在心里巴拉巴拉的算着到时候怎么说?会是个什么情况?
等待的日子很难熬,可是时间确确实实是一分一秒的在过去,哪怕眨上两次眼,也是一秒钟。
所以说,时间如白驹过隙,一闪而逝,再一回神,已经到了那一天。
方恒起了个大早,一边琢磨着出去早点门岗的哨兵会不会放人,一边冲到岳梓桐的寝室翻箱倒柜的找那瓶他早就看上的洗面奶,吵得屋里的人接二连三的醒过来,一看是这小子,翻了个身又睡了。
岳梓桐迷迷糊糊的喃哝开口,“这就要出去?”
“嗯。”方恒头也不回的应着,捏着洗面奶瓶子反手关了柜门,“你继续睡,我等下给你送过来。”
岳梓桐点头,连话都懒得回,直接就闭上了眼。
方恒先是刷了牙,又用剃须刀刮了嘴边一圈的小绒毛,接着用洗面奶香了香自己,岳梓桐的好东西不少,买个洗面奶还是牌子货,男士专用,没什么太重的味道,淡淡的薄荷清新,清爽宜人。
方恒在家里的时候也不是没约会过,虽然现在那边的是个男人,但是自己该准备的也得齐全,收拾完自己,又换好便装,见吴狄已经醒了,就找他领了三百块钱。
当初他们这些新兵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全部被杨翌给收了上去统一管理,怕他们乱花,每个月就只发100大洋,可以买些生活用品和零食,在杨翌离开前,将钱和记账本交给了连长,连长嫌麻烦,直接把工作发到了班长头上。
三百不是个小数,与之前定下的规矩不符,吴狄张口拒绝,最后方恒没法,就说出去见女朋友,总得花点钱,100块钱拿不出手啊,讨价还价之余,吴狄给了他两百,方恒揣着这些钱就笑嘻嘻的下了楼,临到一楼的镜子前还来回看了一圈,这才满意离开。
这心情怎么说呢?像是春暖花开,看着什么都漂亮,心情好的几乎是一路小跑往门口走。
方恒在大门内等了10来分钟,八点一到,半秒不差的就把连长签字的假条交到了门岗的手上,又在登记薄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就一路往重庆杀。
来部队这么久,方恒是第一去重庆,平时休假也就在江津市里走走。
当然了,侦察营出来的兵要是在城市里都能走丢,这就有些丢脸了,而且,就算再不知道地方,也有张嘴不是?
方恒一路打听,半点路没绕的就到了教导大队的一门口,到那儿的时候还没到九点半。
远远看到大门口,方恒就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播出了熟捻于心的号码,下一秒,电话里就传来亲切而熟悉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方恒挂下电话想了想,就奔着大门过去了,却被门岗拦了下来,方恒也只能让对方帮忙打听一下杨翌的情况。
杨翌虽然才过来,但是那边有记录,门岗翻了一下,说是早上不到八点人就出去了。
这一下,方恒就有些急了。
那边的电话没信号,他身上又没有联系方式,一筹莫展之余,想了想,又只能奔回去守着公用电话拨,总有能接通的时候。
林峰10点钟这样溜溜达达的出了大门,在外面绕了一圈,果然在一个电话亭那里看到了一个还算眼熟的小子。遥遥的站了几秒,林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嗯,人是在外面。”
吉珠嘎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还真来了!?杨翌呢?”
林峰抿着嘴笑,“杨翌要是真在,你连里这小孩就不会在外面待着了。”
“……”
“行了,这下信了吧?我和你说过,聪明人知道自己怎么选择,瞧你担心成这样儿?真是……游隼那几年白待了。”
“……”
“要吃点什么不?我买点儿带回去?”
“我们这样……”吉珠嘎玛迟疑了一下开口,“会不会不好?”
“关我们什么事啊?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不好的?”
“可是……”
“行了,别磨叽了,杨翌自己知道处理。”这么说着,林峰往超市的方向走了过去,视线一扫,瞬间抓住了一个身形,嘴角一下就勾了起来,“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什么?”
“没什么。”林峰笑着摇头,无视公路那边靠在墙边抽烟的男人,径自走进了超市。
杨翌不敢见方恒,他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定会被轻易摧毁。
他不太明白那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自己,像做梦一样,或者说是噩梦,在他好不容易才爬上岸的时候,却会被这孩子再次拉下去,虽然他很眷恋水的温度,离开的那么艰难,又有多么迫不及待的回去,可是他不敢。
方恒年纪太小了,他几乎可以想象这孩子的想法,感觉对了,那就谈恋爱,无伤大雅,也无需负责,就像这个年龄层的大部分人一样那么的浮躁,被眼前的快乐遮挡了看向远处的视野。
这一周,杨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他想要回应,想要得到对方的心,可是他害怕,他一个人的时候姑且可以称之为是黯然神伤,但是如今是两个人了,这简直就是灾难,他可能会被对方轻率的举动拖进水底直至没顶。
杨翌在吸进最后一口烟后,探身出去看了一眼,方恒正坐在小卖店的门口啃着面包,面色有些焦虑,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喜悦,目光四下游移,在落在这里之前,杨翌急忙收了头。
应该很快就回去了吧?
杨翌垂下眼脸,黯然的想着,干脆一咬牙从另外一条道绕了出去,他必须找件事分下神,在下午四点以前困住自己。
花了20分钟,杨翌绕到了教导大队驻地的侧门,回了寝室。
其实……他很后悔自己留在那里等着方恒出现,就算看到了人又如何?又能证明什么?证明自己成功了吗?终于让那双眼睛看到自己?可是这有什么用?在他决定斩断一切的时候,方恒的回头对于他而言却是诱惑,恶魔的诱惑。
进了屋,杨翌发了一会呆,就拿过一本军事法学的书看了起来,他这些天一直在考虑一个取舍问题,除了方恒的事,还有他未来的路线,其实本心来说,他更想考个研回来,在部队这个地方,士官讲究个人军事能力,军官讲究的却是文化程度,上兵伐谋,聪明的脑袋,庞大的知识量,在哪里都很吃香,否则以他本科的学历,干到老,也不过就是个连长,副营级别,如果不努力的充实自己,最后甚至有可能调配到一些更偏远艰苦的部门。
当然,值得庆幸的是他一直都记着这些规则,下连的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也学了不少新知识,可是这不够,在没有拿到那个学历本之前,学再多也不过是个副官。
林峰给他指了方向,做出了承诺,这么好的机会再抓不住,他这些年就白活了。
当然,方向是好的,想要努力的心情也是对的,可是这周他确实很少摸到书,方恒的电话给了他不少压力不说,新的工作岗位也需要适应,而现在……
杨翌看着白色纸面上的黑色文字叹了一口气,那么久了,一页都没有翻过。那些专注力和思绪,早就已经飘散,落在了大门外的那个孩子身上。
他很担心,担心方恒会怨恨自己,也担心方恒会不死心,无论是什么样的表现,对于他而言都是戳在心脏上的最后一刀。
佛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如今,他做的正是苦得连呼吸都难的‘放不下,爱别离’。
杨翌仰头无声的笑着,将书放在了脸上,人这一辈子,到底该怎么选择才能不苦?
人在选择中会错过什么?
谁都不知道。
或许是一个有情人,或许是周遭人,甚至是自己的下半辈子。
有人天生想的多,想的多的人自然瞻前顾后,因为面面俱到反而迷失了自己。
杨翌舍不得的东西很多,但是当前这个阶段他舍不得的只有两个,是要方恒,还是要自己
这话说着矛盾,其实也就是爱情和事业,爱情和面包的故事。
其实归根究底,还是爱情不够,没到让他可以抛弃一切的地步。
如果今天的他已经和方恒在一起了,或许感情的酝酿会累积的越来越厚,或许也会轻薄如浮云,那么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自然而然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可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杨翌近不敢近,退不愿退,只能一头愁绪的站在原地思考着正确的路线,反而却越想越乱,全没了主意。
番外:他们的爱情(六)
一顿午饭吃的宾主尽欢,杨翌的表现让林峰确认这小子绝对是个圆滑的人,说话张弛有度,虽然也略微感觉到自己身份的尴尬,但是却表现的非常大方,既不锋芒毕露,又不过度卑微自谦,调整的气氛一直都很愉快,绝对不是一个会让人讨厌的性格。
林峰喜欢和圆滑的人打交道,这类人其实更好相处,绝不会去肆意试探别人的底线,就算有所求,也是深思过后的平等交易。
而且,中国有句老话,酒后看人品,虽然说兄弟们喝酒不会真的把对方灌醉,但是也绝对会处于晕眩状态,到了这个程度,杨翌依旧如初,说话有度,表现有理。
这样的人,是领导最喜欢带出去的人。
结账的时候,杨翌先放了钱,但是珠子硬给退回去了,接着四个人又去茶楼坐了一下午。
杨翌原本用着喝醉了为借口不打算去,结果珠子反而喝的开心,硬把人给拽了过去,到了地方,杨翌又以困为理由开了别的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个人。
三兄弟都明白杨翌的意思,慢悠悠的喝着茶,很快就回忆起了当年游隼时的趣事。
林峰知道雷刚不愿提四少的事,也就没再说,实际上要按他的回忆,最有趣的还是四少的那封信,简直就是惊艳到惨绝人寰的地步,让他深感佩服。
林峰不说四少的事,雷刚却多少会提到林峰和吉珠嘎玛之间的问题,对此双方有些无力,林峰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最终能不能成,只能说是先这样看看。
其实有些话题一旦开说,气氛就得往下沉,怎么都漂不起来,一时间,都各自无言沉思。
差不多下午四点过,杨翌过来敲门,问他们是不是在外面吃饭,他去定位子。
人一走,林峰看向吉珠嘎玛趁机开口,“你这兄弟不错,难怪说很通人情世故,说句实话,别看你是连长,就真该学学他。”
雷刚失笑摇头,“定性了,难。”
吉珠嘎玛一脸无辜看人,“我也没差到什么地步,不信问刚哥,领导对我印象都挺好。”
“别问我。”雷刚摆手,不予置评。
林峰哼哼的笑,“无所谓了,三岁定终身,大家都习惯了。”
吉珠嘎玛被埋汰了一番,当即就有些炸毛,“我怎么差了我?你这才回来就指这是那不是?”
“……”林峰扫了眼雷刚,再说下去很明显的打情骂俏,还是得注意一点儿环境,雷刚再说知道,闹的狠了,肯定也不自在。
也许是大家又熟稔了几分,晚上的酒喝得远比中午多,林峰酒量一直都不算好,醉的最快,散场的时候几乎是脚下不稳,最后是被珠子扶着坐着计程车回的大院。
进了屋俩人直接就往床上倒,吉珠嘎玛趁着林峰喝的手脚发软,彻底饱餐了一顿,热情的差点让林峰晕过去。
这一次,俩人直接在屋里荒淫无度窝了一天,饿了就吃点饼干,醒着就看看电视,心动了就直接开摸上压,屋里的艳色情风就没消散过。
乃至初五吉珠嘎玛回去工作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手脚发软的使不上力。
林峰也要回成都,就跟着吉珠嘎玛去部队取了车,顺便看他带了一回兵。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林峰看的心软如棉,浓稠的甜中还带着几分酸楚,一边欣慰着当年那个愣头小子现在终于长大了,一边缅怀着逝去的那些青春时光。
他爱当初那个热情如火,肆意张扬的珠子,就像一曲青春的歌谣般让人清新鲜活,也爱如今这个凌厉干练,成熟厚重的珠子,让他想起了被打磨抛光后的美玉般光滑润泽。
其实这就是爱情,动了心,扎了根,就像荒原的野草一样,在风雨之后总会蔓延乃至无边无际。
林峰想,其实只要是这个人就够了,哪怕让现在的他回去,回到上辈子,或许当他再见到一个退伍后过着普通老百姓生活的珠子,依旧难以自控心里的爱慕。
远远看着在士兵面前讲话的男人,林峰勾起了嘴角,当然,他不想回去,只有这个时空的珠子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永远。
和吉珠嘎玛告别,约好电话联系,林峰就开车回到了成都,这一路上都有些不太专心,他大概能明白他母亲要和他谈什么,各种应对的手段和之后可能造成的后果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谋而后动,但是真要简单来说,就是坦诚和隐瞒。
从情感上来考虑,林峰觉得自己应该坦诚出来,至少先争取到母亲的支持,父亲那边再慢慢的解决,这样也算是给他和珠子两个人的感情上上一道保险,不是他过于敏感,虽然这次的见面让他们的爱情稍稍稳固了下来,但是依旧很危险,珠子的情绪波动一直都很大,在他离开的时候清楚的看到珠子眼底的不舍和几分慌乱,欲言又止的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出某种类似抛弃一样的行为。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珠子也都长大了,接触到的事情多了,人也就少了年少的时的那份奋不顾身的拼劲,总以为虽死无大事,敢于天比高。
可是理智上却明白,这是最鲁莽的行为,他们从游隼出来,从地狱回到人间,七情六欲,人情世故蜂拥而来,不再纯粹,更重要的是他无法预计到家里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那些与生俱来的光环如今成了他和珠子之间最大的阻力,正是他极力挣脱的部分。
可是,林峰一向都知道,他的父亲对他的人生造成了多大的影响,那份敬仰从未在心里衰退过,况且血缘永远无法分割,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寻找一个两全的路,就算再难走,他也要咬紧牙走下去。
林峰回到家已经错过了晚饭,林云海身边的警卫兵这些年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林峰也不好寒暄,点了头就进了屋。
客厅里没人,上楼去父亲书房看了一眼,问了一下情况,知道母亲今天晚上有手术,林峰暗自松了一口气,下楼热了些饭菜吃。
才吃到一半,郭湘云就开门进来,见到儿子回来,自然笑着问了几句话,林峰心虚,乖巧的拍马溜须,问母亲吃过晚饭没?他去热。
这话简直就是废话,医院肯定有工作餐提供,郭湘云知子莫若母,去厨房里拿了筷子就坐在了林峰身边,开口,“有事和我说?”
“嗯。”林峰不是很喜欢主动出击,但是现在的情况等不了,分析下来,一旦母亲先开了口,那么他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所以故作轻松的抢先说道,“妈,我记得这次去爷爷家谈到对象的事,我就想着岁数也不小了,但是你也知道军人的情况,您肯定也急着呢吧?留心没?”
郭湘云话都没听完,脸色就沉了下来,直接就把筷子丢到了桌子上,冷冷的看着林峰,“我能介绍谁?介绍谁都不管用,你要是真有心了,就不会跟我说这事。”
林峰也只能收了脸上的笑,没想到母亲比他还狠,一开口窗户纸就基本捅破了,根本就没盘旋的余地。
郭湘云看了眼楼梯口,站起了身,“去你屋说吧。”
林峰跟在身后,一路心思如电,最终确认,也只能见招拆招。
进了房间,郭湘云等着林峰一把门关上,就开口说道,“有些事,你要是不提,我琢磨着也就暂时压下去,但是看起来你去重庆之后也算是打定主意了,我就跟你明说吧,这事我不会同意,我也不会拿相亲那些事逼你,不过我相信你早晚会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决定。”
“妈……”林峰坐在母亲对面,蹙眉喊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处理方式,不逼,实际却是狠逼,把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他肩上,让他自己来做取舍,比用强硬的态度更让人难受。
郭湘云叹了一口气,与儿子对视,“你今年也才28岁,如果真的那么早定下后半辈子的路,你早晚会后悔,但是我不会硬逼着你现在做决定,也知道那不可能,暂时我们就不谈了吧。”
“妈,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你觉得还有别的路走吗?如果不是真的分不开,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谈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