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的关系应该怎么定义?
从陌生人走到朋友要几步,陌生人到恋人又要走几步?
朋友与恋人是递进关系吗?这是谁规定的?
恋爱时恋人可以和你分手,结婚后伴侣也可能跟你离婚,和朋友之间几乎没有什么隆重的确定关系的过程,这是否意味着这应该才是最稳定的某种关系?
这个世界上是否会存在某种,对当事二者本人都不太能够理解的关系?
——喜欢吗?没有特别喜欢过什么人,无法准确界定。
唯一能够准确确定的是,它此刻正处在梦幻甚至完美的某个距离上。
天文学中有个名词叫洛希极限,是说两个天体以引力维持着最短距离,一旦超越洛希极限,那么天体会碎散。
你不知道突破完美距离,一段完美的关系会坍塌成什么模样。
它变成薛定谔盒子里的猫,凝固成了生与死的两种叠加形态。
还是潘多拉的盒子,打开后不知道会出现什么。
这是大一时,十八岁的薛狄和宁海潮靠彼此的直觉,而心照不宣得出的结论。
两个人从刚认识没多久,就拥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只言片语和零星眼神就能意会到对方接下来要演的是哪一出戏。
那十九岁的时候呢?
大一的寒假过完,二月底是宁海潮的生日,大哥很豪奢的包了个大场地请人玩,人多的像是个奇怪的小型集会。
薛狄头被吵的嗡嗡的,溜到外面去抽烟,正好碰到同样出来避难的喻念,她看了薛狄两眼,走过来,罕见地和薛狄聊起了八卦:“弟弟你知道吗,棉棉和渣男和好了!”
“……”薛狄转头去熄刚点没多久的烟,“啊?”
喻念说:“就是他那个唱歌的情绪很不稳定的男朋友。”
薛狄又“啊”了一声,他笑了声,掏出手机:“我把她喊出来问问。”
这会儿又换成喻念“啊”了一声。
棉棉蹦蹦跳跳的跑出来,三个人围在外面狭小无人的位置聊天。
“什么啊,我和他和好的事啊?哇你是不知道他过年打电话呜呜哭着求和好,我立刻心软了,可能这就是爱吧。”
“……”薛狄哈哈乐。
“都是套路!”喻念振聋发聩地下结论。
棉棉哈哈乐:“那也没事吧,那不开心了再分呗。”
“分完了再哭一顿又和好啊?”薛狄不理解这份感情。
三个人围坐着聊得哈哈直乐,后面踏踏踏来了几脚步声,棉棉和喻念转头望过去。
一个人直接压到了薛狄背上,两只胳膊顺着摸过来,搂住了薛狄的腰,酒气和热气都扑鼻而来,声音含糊着哼哼:“你们怎么偷偷出来聊天都不带我啊?”
说话语气太过,让棉棉大叫起来:“稳重点宁宝,你喝大了和谁撒娇的,说话语气怎么回事?”
喻念捂着嘴巴小声笑起来。
薛狄耍流氓:“只能微微一硬,以示礼貌了。”
“……”喻念。
棉棉又笑着大叫:“你也喝多了?!”
宁海潮压在薛狄背上,手指隔着衣服在薛狄肚子上轻弹着,他喝酒喝得脸和眼睛都泛红,浸满了水似的,扫了一圈:“你们在聊什么啊?”
喻念简单解释:“绵绵和那个脾气不太好的男的又和好了。”
宁海潮张嘴就问:“我哪一点不如他?”
棉棉捋袖子:“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踹了他。”
薛狄眨了下眼睛:“刚刚还说是爱呢?”
没骨头似的宁海潮压在薛狄背上的姿势摆累了,他站直了下身子,胳膊又挂到薛狄的脖子上,喝多了说话语气有些钝:“棉棉姐姐那当然是平等的爱每一个男人呀。”
一直没看宁海潮的薛狄,这会儿总算分了点眼神给宁海潮,他往后侧抬头,抬手非常自然地摸了把宁海潮的脸:“操大哥,你喝了多少,你不会酒精中毒要我扛你去医院吧?”
宁海潮哈哈乐:“你没手机不会打电话叫车吗?”
“我会打电话叫120。”
棉棉先是要和宁海潮握手:“宁宝!你懂我!”又是眯眼看薛狄和宁海潮,提出疑问,“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过年的时候。”薛狄张嘴就来。
说话慢半拍的宁海潮等话说完,才慢腾腾地笑起来:“对,过年的时候。”
“……”喻念混在这三个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面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闻言睁了睁眼睛,吃惊,“真的吗?”
三个人六双眼睛转头都望向她,她脸猛得涨红了。
棉棉说:“当然是真的啊,这两个人把恩爱都秀到我们俩脸上了诶,你没发现吗宝宝?”
宁海潮楼住薛狄的脖子,下巴轻轻杵在薛狄脑袋顶上看棉棉,发酒懵:“好可爱哦。”
薛狄起身,让宁海潮坐上自己的椅子,他站在旁边,好笑地看向喻念:“怎么说什么信啊。”
喻念慢腾腾地“啊”了一声,竟然肉眼可见的失望了起来。
棉棉笑话她:“放心宝宝,弟弟绝对口嫌体正直。”
她说着冲薛狄和宁海潮两人努了努嘴巴,喏喏了两声。
就见宁海潮坐在凳子上椅子往后挪,拽着薛狄过来:“来弟弟,坐我腿上。”
薛狄也不讲究,一屁股做下去,宁海潮双手搂上来,脑袋贴在薛狄颈项上,眼睛迟钝地在棉棉和喻念脸上转了圈,笑起来:“她俩是我们的cp粉。”
薛狄笑骂他傻x,摆着手指头和棉棉喻念算宁海潮喝大的次数。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人喝多了还勉强能维持个人样,现在喝多了都不是人了。”
棉棉嗯嗯:“嗯嗯喝多了就变成你的小宝贝。”
薛狄哈哈哈直乐:“没喝多的时候也是我的小宝贝啊。”
他坐在宁海潮腿上和棉棉哈哈乐的聊了起来,宁海潮脑袋贴到他背后,没劲:“困了。”
喻念转头偷偷看了宁海潮一眼:“里面那么多人就不管了吗?”
宁海潮从薛狄伸手露出半张脸,看了喻念一眼,眼睛弯弯的:“他们不是自己玩得开心吗,都没发现我消失。”他故作悲伤,“你们也跑出来了没人理我啊。”
喻念不大好意思的顿了顿,开始道起歉来:“对不起啊。”
薛狄反手薅了下宁海潮的脑袋,意思叫这人不要逗别人,喻念心思比较细腻,会真的因为他胡说八道而产生愧疚。
宁海潮胳膊用力勒了下薛狄的腰,听见薛狄操了声,他转头又笑着看向喻念,恬不知耻:“那怎么补偿我啊?”
棉棉立刻伸手捞喻念:“混蛋啊,我们小鱼不是你这个死基佬可以染指的女人!”
宁海潮伸出几根手指,发誓:“我绝对是直男。”
薛狄调笑:“你昨天在我床上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宁海潮也操。
“你先让一个男人从你腿上下来,再当直男吧。”棉棉翻白眼,挤到喻念身边,认真劝说宁海潮这种海王,看看养养眼可以,不要随便沾到。
宁海潮脑袋贴回薛狄后背:“我真不行了,眼睛睁不开想睡了。”
薛狄掏手机看时间,确实也不早了,他准备起身:“你今天去哪儿睡,你那群朋友安排了好没有?”
“没有。”宁海潮没松手,没让薛狄起身,很坦然地回。
“那谁帮你安排?”薛狄震惊。
“你啊。”宁海潮理所当然。
“滚啊,叫爹。”薛狄无语。
宁海潮露出半张脸,下巴轻轻地戳在薛狄肩窝上,笑嘻嘻的:“叫老婆行不行?”
正在详细沟通渣男的一百种聊天习惯的棉棉和喻念转头望了过来。
“我觉得可以。”棉棉赞同。
喻念没说话,但是偷偷地点了下头。
薛狄操了声,举手看向棉棉:“要叫也是叫老公,我申请加入被害者联盟,你们没发现宁宝最近越来越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