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毓庆宫有八个大宫女。

为首的四个,分别用春命名。

春华,春花,春红,春丽。

她们的名字很是相近,允礽也懒得改。

每次想起谁,就叫谁的名字。

春华将太子殿下的短鞭取走,又悄然地带人去布置四皇子暂住的居所。

允礽正站在铜盆边洗脸,声音含糊不清,还带着一点紧张。

“……阿珠不会,觉得害怕吧?”

贾珠抱着正在玩鲁班锁的四皇子,无奈地说道:“殿下,洗脸的时候,就莫要说话了。小心将脏水吃进去。”

有时贾珠都不知说些什么好。

殿下是在试探他吗?

纵然将这一切掩饰得再好,连血迹都囫囵擦过,又为何留下短鞭这么大的破绽?

允礽抬头,嗷呜嗷呜地用帕子擦了脸,随手丢到一边,又赶忙回到了软塌,眼瞅着已经情绪安定下来的小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允礽,“太子哥哥~”小孩的声音就是甜,允礽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但还是将允禛给推了出去,自己抱住了贾珠。

在软塌上打了个滚的允禛也不生气,躺在软塌上,抱着鲁班锁玩得起劲。

贾珠刚想吐槽太子殿下怎这般欺负小孩的时候,允礽盯着允禛玩着的那个鲁班锁,突然说道:“我从前,也曾有个非常喜欢的鲁班锁。”

贾珠一顿,神色变得柔和了起来,“是,保成将那个送给了我。”

太子饶有趣味地说道:“还在吗?”

贾珠失笑,“你送给我的东西,怎么会不在?不过,当初你送给我这般多东西,却是每一个都盖满了章子,那会,我就该知道殿下可真是个……”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笑得更加开心,“是个容易嫉妒的人。”

太子刚想给自己辩解,又低头看着刚刚被自己推走的四弟。

论岁数,四弟比他还要小几岁呢。

……容易嫉妒就容易嫉妒罢,阿珠总是要说些叫人难堪的大实话,可坏。

太子一边嘟嘟哝哝的抱怨,一边将贾珠抱得更紧。

勒得贾珠有些难受。

贾珠挣扎地看向窗外,外头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夏日本就是白日长,夜幕短。

贾珠一看到外头的黑色,便晓得他因为这突发的事故,已经在宫内多待了许久,忙说道:“殿下,这时辰这般晚了,我可得回去了。”自从他们的岁数逐渐增长后,贾珠留宿毓庆宫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尤其是今年上来,贾珠一次都没留过,这实在是叫允礽郁郁。

他抱着阿珠的胳膊,惆怅地说道:“阿珠啊阿珠,你就不能留在这吗?”

贾珠耐心地说道:“从前岁数小,也便罢了。可我已经上了十岁,再留在后宫,就不合时宜了。”毓庆宫所在的区域,与真正意义上的后宫虽有一段距离,可本质上,也的确是不合适。

允礽自己是不在乎,却不能叫贾珠处境麻烦,到底是蔫吧地将人送走了。

且还因为时辰太晚了,贾珠都不肯太子殿下亲自来送他,故而,太子只能更加郁闷地抱着允禛站在殿门口,目送着贾珠一行人离去。

贾珠一走,这毓庆宫内好似安静下来。

允禛似乎也感觉到了不一般的气息,连玩着手中的鲁班锁都不太/安心,趴在软塌边坐了一会,又小心翼翼地蹭到了太子殿下的身旁,“太子哥哥,不高兴,吗?”小孩现在说话不会抽噎了,但这声音还是堵堵的,带着鼻音。

允礽斜睨着他,伸手将这小孩勾到自己的怀里,恶趣味地说道:“你知道孤方才出去,做了什么吗?”

允禛疑惑地摇着小脑袋。

允礽:“那老奴才过来,想要将你带走,话里话外说我不告知承乾宫一趟就擅自带走四皇子,是不合礼数,不够周全。孤呢,听着心里不高兴,就抽了她一顿。”他说这话的时候,小脚丫还一晃一晃,略带着恶意的嘲弄。

允禛坐在允礽的怀里,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允礽见状,撇了撇嘴,“你不会觉得孤做得太狠了罢?”

允禛有点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袖子,不知道为何,在方才那个好看的大哥哥走了后,太子哥哥给允禛的感觉,却好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就好像……就好像,那个大哥哥在的时候,太子哥哥是安全的。

可一旦他离去了,太子哥哥就不再……那么安全了。

小孩是敏感的,对危险的气息,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

“……太子哥哥的手,会不会痛啊?”允禛嘟哝着说道,“打人,可疼了,打了,自己也痛……”

他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肉手,好似是之前也有过这样的遭遇。

允礽微愣,嗤笑了声,嘲讽地说道:“谁像你这个小傻子,你打人用东西打,作甚用自己的手?果然是这样的小笨蛋,才会将自己弄得这么尴尬。”

允禛生气啦。

允禛嘟着嘴,背过身去,就留着个小背影给允礽。

允礽哎嘿了声,伸手戳了戳允禛,“你这小家伙还会生气?方才不还是哭唧唧的吗?怎么眼下不哭了,胆子还这么大,敢朝着孤发脾气了?”

允禛慢吞吞地说道:“禛儿没朝着,太子哥哥发,脾气,禛儿自己,生气。”

“这不就是生孤的气?”允礽挑眉,将这小东西一把扛上了自己的肩膀,朝着里面走,“今儿你就在孤这里住一晚,明儿的事情,明儿再说。”

“看在阿珠的面上,孤会给你出出主意的。”

允禛的小肚子顶着允礽的肩膀,整个小人一晃一晃的。

呜呜,难受。

毓庆宫内。

深更半夜的时刻,正是鸟雀皆无声,连着外头的月光都显得无比的幽暗。

无风的夜晚,淡淡的云雾遮盖了星月,只留下些摇曳的暗影。

“呜呜呜……”

偏殿,有走动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

春华抱着四皇子走来走去,焦头烂额的,却怎么都安慰不了这夜半哭啼的孩子。他们这宫中,除开太监总管和一位管事宫女外,其余的宫女太监的岁数都在十几二十来岁,年纪并不十分大,可没有这种哄孩子的经验。

四皇子原本睡得好好的,可到夜半,却突然啼哭了起来。

皇子的哭闹声吵醒了在外面守夜的宫人,消息很快就传到春华的耳朵里,她忙赶了过来。可是,这件事,纵然是八面玲珑的她,做起来也不怎么顺手。

四皇子还是哭闹得厉害,怎么都止不住。

因着太子殿下不喜欢,这毓庆宫内也没老嬷嬷,春华安抚得头都疼了,只求这个小祖宗莫要吵醒了太子殿下。

昨儿,贾小公子特地与他们说过,殿下近来歇息得不太好,偶尔多梦,要他们小心再小心,莫要叫殿下发热起来。

毓庆宫内对太子殿下梦魇后发烧的事情可着实是担忧至极,忙记住了小公子的叮嘱。

最不想发生什么,却还是偏偏发生了什么。

太子殿下到底是给这动静给吵醒了。

四皇子这哭声,可真是洪亮。

“春华,太子爷命你将四皇子带过去。”

殿下的贴身太监过来,立在门口颇为无奈地说道,只脸上的神情虽然不太好看,但语气还算正常。春华的心中松了口气,忙又给四皇子多穿了几件衣裳,小心翼翼地带着四皇子到了主殿内。

原本昏暗的殿内已经点燃了烛光,在摇曳的灯火中,太子殿下正屈起一条腿坐在床头看书,脸上没什么表情,在看到春华和四皇子的时候,也只是冷淡地指了指床尾的位置,春华便小心地将穿得厚实的四皇子放到了床尾。

这到底是夏日,哪怕是夜晚,春华方才给四皇子穿上的衣裳也有点多了,很快,就叫小孩热得有些难受。

允禛一边抽噎着,一边软着手,试图将自己的衣服扒拉下来,费力了好久,才总算扯下来外衣,一边呜呜呜一边将衣服丢下床。

他默默坐在床尾掉金豆子,掉了好久,才算是发现自己换了位置。

允禛朦胧着一双大眼瞧,发现床头在看书的允礽,小孩一边呜咽着,一边朝着允礽的方向爬,总算挪到允礽的边上,他像是累极,也像是怕极,将整张哭得难看的小脸啪叽埋在了允礽的袖子上。

太子平静的表情有些崩裂,嫌弃地皱起了小脸。

哇哦,刚才四弟哭得满脸都是脏兮兮,这么一趴,这衣服不能要了。

四皇子用太子殿下的袖口盖住自己的肉脸,又呜呜呜了好一会,才逐渐安静下来。

躺着躺着,又睡着了。

哭,对小孩来说,实在是太费力气了。

待四皇子真的睡着了后,太子才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春华小心翼翼地上前来,示意要抱走四皇子,允礽朝着她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将他的小脸擦擦,放着就成了。”

不过他还是嫌弃得换掉了自己一整套衣裳。

四皇子只除了在被人擦着小脸的时候,才有不安地哼哼,被放回去后,又不动了。允礽待重新有了困意后,这才叫人熄灭了烛光,重新又躺了下来。

小孩的身体实在是暖和,烘得允礽的左胳膊也有些热乎。

允礽躺在床榻上半睡半醒地想到……

可恼啊,他也能给阿珠这么暖身体,为何偏偏睡在他身旁的不是阿珠,而是允禛这个烦人的爱哭鬼呢?

如果是阿珠,那该多好?

允礽一边有些生气,一边又有点美滋滋,虽然也不知道哪里可美了,到底也睡了过去。

当然,第二天,允禛赏了床单一泡尿这样的事情,就也是顺理成章了。

谁让毓庆宫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不够多,昨夜小孩夜半梦啼时,不知道要带着他去哄哄呢?

于是乎,贾珠入宫来陪太子读书时,不仅收获了一位还在生气的太子殿下,也收获了一只被绑在桌子腿上的四皇子。

四皇子今日的衣裳,是春丽从殿内翻出来的,属于从前太子殿下的旧衣服。放在允禛的身上还算是合身。

而在他的肚子上,一捆绳绕了又绕,将他结结实实地固定在了桌子腿上,

被绑起来的四皇子看到贾珠后,高高兴兴地冲着他打招呼,丝毫没有自己被捆起来的艰难,手里甚至还抱着昨天的玩具。

贾珠沉默了片刻,“……这是怎么了?”

格图肯和曹珍都坐在太子殿下的身后,朝着贾珠挤眉弄眼,示意太子殿下从来的时候就一直是这个郁闷的表情,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惹得太子殿下不高兴了。

允礽难以启齿,狠狠地瞪了眼还坐在桌子底下乐呵呵的允禛,到底是心中不忿,朝着阿珠招了招手,让阿珠凑近一些,这才愤怒地和阿珠咬耳朵,“他在我床上尿尿!”

贾珠闻言,先是惊讶了一刻为何允禛会在允礽的床榻上,紧接着,便没忍住扑哧笑出来。

“啊啊啊啊阿珠你怎么可以笑呜呜呜呜……”

太子殿下委屈了,差点变回一号喷壶。

这肆无忌惮发脾气的模样,叫身后两个伴读都瞠目结舌。

纵然他们知道太子殿下与贾珠的关系好,却也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相处。

贾珠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尴尬地凑过去,赔礼道歉地说道:“是阿珠错了,是四皇子……没忍住的错。”

近来贾府多出了宝玉的存在后,贾珠方才知道养一个小孩的麻烦。

每晚都要记得看顾着小孩,带他起来处理,若是等到后半夜去,那肯定又要在被褥或襁褓上画地图了。

“……不过,是不是宫里头,忘记了要带他起来了?”

贾珠更加小声地说道。

允礽郁闷地板着小脸,这也的确是如此。

他喜欢年轻的宫人,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全都是长得好看的。除了太监总管和管事宫女外,毓庆宫内没有老嬷嬷,自然也不会懂得这些学问。

贾珠顺毛撸了好久的太子殿下,这才叫他在师傅来之前,堪堪恢复了些情绪。

可师傅一进来,还是被坐在地上的四皇子给唬住了,那会贾珠正蹲在地板上给允禛解开绳子。

奈何允礽之前带着这小崽子来这里,看着他仍然乐呵的呆瓜模样,又想起他早上在自己床榻画地图的事,气恼将允禛捆起来的时候动作过□□猛,眼下连太子自己也找不到这解开的头在哪。

解了半天,允礽没耐心了,他朝着玉柱儿说道:“去外头取把刀来。”

玉柱儿应是,转身就出去了,半晌,取着把匕首回来,小心地说道:“外头的侍卫佩戴的刀具对太子爷而言还是重了些,便给了奴才这匕首。”

匕首也成,允礽拿了过来,亮起刀刃,唰唰地割开了绳子。

那新师傅看得差点要叫出来,奈何太子殿下连头也不抬,将绳子都扯开后,又随手将匕首插了回去,顺手丢给了玉柱儿,“送回去罢。”

眼瞅着这场闹剧结束,新师傅这才咳嗽了一声,“太子殿下,四皇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允礽看都没看他一眼,拧着允禛的小肉脸,没好气地说道:“这次是给你的教训,要是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丢给太皇太后,让太皇太后去整治你。”

允禛露出个怕怕的小表情,转身将小肉脸埋在了贾珠的怀里。

尽管太皇太后现在看起来非常仁慈,早就没有当初的煞气,可是这些皇子皇孙们在太皇太后的跟前,还是老实在在,不敢乱来,仿若是老鼠遇到猫,像是遭了天敌。

新师傅左看看,右看看,咳嗽了一声,叫人加了一套桌椅。

这倒是有宫人应了。

允禛就这么跟着允礽上了课,新师傅在太子殿下无视了他后,也清楚自己并不得人喜欢,也就安分上课,并未再说什么。

允禛听不懂授课的内容。

他被加座在贾珠的身旁,贾珠将自己的东西分了点给他,尤其是纸和笔。允禛的个子还太小,想要看到桌面还是难了点。他索性跪在椅子上,又趴在桌上,提着贾珠给他的毛笔认认真真画了起来。

贾珠在空余的时刻看了一眼,只发现那上头都是些乱涂乱画。

允禛似乎对自己画出来的东西非常不满,撅着小/嘴将这张纸丢到边上去,又蘸着墨水,慢吞吞地开始涂抹起来。

贾珠只看了几眼,就没再看。

他在读书上是这几个人里面最认真的。

不过,有些时候,这读书也是需要看天赋,尽管太子殿下不太喜欢这些经典,可他在课上只要听得进去,就没有背不出来的。其他两个伴读就没有太子殿下这样的能耐,在功课上还是略逊一筹。

待到午间,宫人们端来垫肚子的东西。

允礽咕噜噜喝完了茶水,只觉得早晨的朗诵都快将他的喉咙都干涸死了。待缓解了干渴后,他起身走到允禛的身旁,将小孩提了起来,看着他被墨染得脏兮兮的小手,无可奈何地说道:“你到底要将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子?快些跟着春华去洗手。”

从昨儿到今儿,允礽已经数不清楚自己究竟将这句话念叨了多少遍。

允禛老老实实“哦”了一声,就被春华给抱走了。

贾珠正起身,看了眼允禛画出来的东西,起初,他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是辨别不出来这到底是画了什么,但过了一会,他忍俊不禁,对着太子殿下说道:“殿下,你来看看四皇子画出来的东西。”

允礽方才只扫了一眼,发现那不过是鬼画符后,就没继续看下去,眼见着贾珠叫他,这才又看了几眼。

允礽看了又看,匪夷所思地说道:“允禛画出来的这东西……是我吗?”

贾珠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看起来是这样的。”

允礽险些要怒吼起来,盯着那上头的东西,“孤什么时候是一只……这是什么?这是会喷火的龙吗?”不,那看起来更像是一条蜿蜿蜒蜒的蛇,只是出于自尊,允礽是绝对不会承认允禛画出来的是蛇!

那白纸上,正画着一条蜿蜿蜒蜒的……会喷火的龙……吧,龙正翱翔在天上,其中一只龙爪子抓着一个……小人?那几根线条组合起来的小人,应该是四皇子吧?

然后,在那条龙的前面,还站着一个人——说实在的,人要怎么站在半空中呢?这显然不合理——然后,伸出一只手,在抚摸着龙的脑袋。

这构图非常简单,却因为允禛的画技堪称“奇妙”,最终勉强能认出来的,也就这些。

至于边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图案,贾珠就实在是辨认不出来了。

那头,被洗干净的四皇子正好被春华抱了过来。

太子殿下凶巴巴地将允禛抢过来,举着小孩的腋下把他高高举起来,“禛儿,说清楚,你刚才画的是什么?”

允禛的脸上有一瞬间闪过了各种紧张的小表情,在看到太子指出来的是什么后,小孩整个放松了下来,身体也不紧绷了,轻飘飘地挂在了允礽的手上,像是一团软软的团子,“太子,二哥,禛儿,还有大哥哥!”

说到最后,他有点激动地看向贾珠。

在允禛的心里,这个出现在太子身边的大哥哥,是能够给二哥止火的好人!

允礽对摸他脑袋的人是贾珠并无不满,他不满的是别的,“你说清楚,你画的我到底是条龙,还是别的什么?”

在太子殿下凶巴巴的话语下,允禛小小声地说道:“是龙……”

飞在天上的,除了是龙,还能是什么?

太子舒服了。

他把四皇子夹在自己的腋下,“那去吃饭吧。”

允禛茫然地被太子殿下夹出去。

贾珠落在后面,曹珍和格图肯总算有时间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今天四皇子会跟着太子来上课?

贾珠自然不好把真实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便只说道:“太子殿下昨日在路上遇到了四皇子,觉得四皇子可爱,便想要与四皇子多多相处。”

他并不太会撒谎,说出这话的时候,耳根有点发红。

两个伴读与贾珠还算熟悉,从未想过贾珠会骗自己,就也半信不信地认下来了。

只是还未等他们安安静静地吃起东西来,殿前又有了些许喧哗,过了一会,大宫女春华脸色有些难看地进来了,轻声说道:“太子殿下,皇贵妃正在门外。”

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