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翌日清晨, 李央睁开眼，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他比平时早起至少三个小时。

苏少宁正在厨房做饭, 听见房间里的动静, 拿着锅铲疑惑探进脑袋, 看到李央正费劲地穿衣服，抬手敲敲门。

“你干什么呢？起这么早？”

李央穿上衣的动作一顿，仰头笑出声：“我昨天睡得早，现在睡不着了。”

“那刚好。”苏少宁递给他钱, “你去买一瓶生抽。”

“好。”李央接过, 穿好衣服快速洗漱完，跑进小区超市。

他提着袋子, 回来开门时, 刚好对门被拉开。

“你什么都懂, 就不跟你多说了。”梨栩提着包，想了想，嘱咐道, “多和外婆说说话，陪陪外婆, 九月开学前我来接你。”

“好。”应奚言简意赅地应下，视线越过梨栩, 准确无误地落在李央身上。

“李央。”他喊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李央大脑有些乱，下意识思考着梨栩的话。

九月开学来接应奚，他不在这里长住吗？

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应奚只能做自己的一个月的朋友。

一个月后他又没有朋友了。

想到这里，李央原本上扬的嘴角立刻瘪了, 提着生抽转身，努力挤出微笑：“早上好，我帮妈妈买东西。阿姨你要离开吗？”

“是呀，我要去工作。”梨栩揉了揉他的脑袋，“央央好乖啊，还帮妈妈买东西。”

“我七岁了，什么都会做。”听见熟稔的称呼，李央高兴无比。

除了父母还没有人这么亲切地叫过他。

“乖宝宝。”梨栩打心眼喜欢他，揉着他的脸颊，“央央有空的话多来找应奚玩。”

“好呀。”李央摆手，“阿姨再见。”

梨栩一进电梯，李央脸上的笑就消失了，望着应奚不说话，小脸紧紧绷着，眼神失落，想问什么又憋着不想问出口。

应奚站在原地，沉默观察他片刻：“你是因为我妈说的话不高兴吗？”

李央说：“你不在这里读书吗？暑假结束就离开这里吗？我不能再见到你了吗？”

一口气三个问题，李央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好，抿着嘴，打开门：“算了，一个月就一个月。”

衣服被人扯住，准备进门的李央没想到身后会有这么大的阻力，抬脚的瞬间，身上的薄短袖被扯烂。

伴随着衣服“滋啦”的同时，他惊呼出声，而后捂着嘴巴，看向厨房。

油烟机呼呼响着，苏少宁并没有听见他的叫声。

李央放下生抽，扭头出门，盯着自己烂掉的衣服，疑惑地看向应奚。

“我衣服坏了。”

“嗯。”应奚收回手，看着他破烂的衣服，“对不起，我会赔你。”

“我不需要你赔。”李央说，“你为什么突然扯我？”

“你舍不得我离开吗？”应奚反问。

“舍不得。”李央回答得毫不犹豫。

柔软的声音让应奚再度沉默，他盯着李央黑白分明的眼眸：“为什么？”

七点多，温度已经高热到让人出汗，走廊闷到逼仄。

李央抓抓头发，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没有为什么，你和我不是朋友吗？你离开就没人陪着我了。”

“哦。”应奚点头。

李央：“好热，我要回去吹风扇，不和你聊天了。”

他转身想要开门，又被应奚抓着衣服扯回去，这下只撕破一点的衣服彻底破烂，完全挂不住。

李央上半身暴露，他睁着眼，没有生气，只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应奚：“你为什么又扯我衣服？”

“对不起。”这次应奚回答得很快，“我只是想和你说话。”

李央抓起衣服，试图套在肩膀上，刚放上去，再次滑落。

他放弃了，抿着嘴：“你要说什么？我要赶紧去换衣服，不然会被发现。”

“如果你不想……”应奚一顿，换了一个说法，“我留下读书你会开心吗？”

“当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闻言，李央眼睛亮亮地回答，“我会非常开心。”

“好。”应奚让他在门口等着，回去拿了一件衣服，飞快把李央身上的短袖脱下来，给他穿上。

“我自己会穿。”李央胡乱地想按住他的手，奈何没应奚高，按半天也没按住。

“回去吧。”应奚拉开他家大门，不忘提醒，“我在家里等你。”

李央回头看他片刻，小声关上门。

袖子有点长。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眼，好大，不仅袖子到手掌，连下摆也快遮住屁股。

苏少宁招呼他吃饭，一扭头看到他穿着陌生衣服，眉头紧锁：“哪里来的衣服？”

“别人把我的衣服弄坏了，这是赔我的。”李央有些紧张地说。

苏少宁打量两眼：“怎么赔你一件这么大的，不应该赔你钱吗？”

李央不知道怎么说，他不太会撒谎，张嘴半天，嗫嚅道：“是朋友，朋友没钱。”

“你哪来的朋友？”苏少宁换了个话题，“不是一直想让我搬家，说这里交不到朋友吗？”

李央觉得现在的时机很合适，主动进厨房端出饭，放在桌上，笑着说：“是对门的，他应该和我一样大，也没有朋友。”

“对门……”苏少宁重复一句，“他们家那么有钱，孩子没朋友？”

李央听不懂这句话，慢吞吞吃着饭，好在苏少宁没有说什么，对他交朋友这件事持赞同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