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之暴风吸入了一整罐，打了个小嗝，耳根的小鱼鳃都满足地撑开扇了扇。
他感觉到人鱼在摸自己的肚子，云起之警觉地抓住对方：“喵呜（不准摸我）”
小肚子根本还没鼓起来，尤利塞斯又给他开了第二罐：“多吃点，太瘦了。”
一口气干光了三罐不同口味的食物，又吃了不少零食，云起之心满意足，开始犯困。
但人鱼还没走，云起之强撑着不让眼皮阖上：“咪呜”
“想睡觉？”尤利塞斯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很晚了。
他把云起之抱起来，按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房间里出现一张海螺一样的床。
云起之被他放进去，新奇地舒展身体：“喵呜。（好软好舒服）”
浑身都被柔软的触感包裹住，倦意袭来。
眼皮越来越重，不出片刻，刚刚还发誓不睡的人已经小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尤利塞斯很轻地笑了一下，把他的额发顺好，开启了人类专用床的勿扰模式：“晚安，软软。”
像是在回应他，睡梦中的云起之梦呓
翌日，尤利塞斯跟三位高级将领一同进了秘密会议室，商定部署作战的最终计划。
云起之被暂时交给副官文森照顾。
文森逮到机会，毫不犹豫就决定让云起之再教教他上次的那一招功夫。
他领着云起之到了训练室外，准备给他拿一套作战服，免得一会不小心把这只人类磕到碰到了，他可赔不起。
“我去，这也太小只了一点。”文森打量了一眼云起之，挠了挠脑袋，“我上哪去给你找一套能穿的防护服？”
云起之抱着胳膊不耐烦：“喵嗷？喵喵喵？（你到底还想不想学？）”
“别急，必须得给你整一套防护服。”
等打开尤利塞斯放作战服的柜子，文森惊了。
他竟然早就给这只人类准备好了一套缩小版的衣服，上面还有正规编制的名字和编号。
衣柜里的两套衣服宛如父子装，云起之盯着明显属于他的那一件，陷入沉默。
文森还没意识到自己踩了雷，帮他把衣服取出来：“软软，把这套衣服换上，不然一会万一伤到哪里我可罪过大了。”
他说完关了更衣室的门，站在外面等候。
云起之独自抱着他的小衣服，久久无法说服自己。
半晌，他不信邪地再次打开衣柜，从尤利塞斯的作战服下面钻进去。
肯定只是看起来大，穿起来未必有这么夸张。
几秒后，云起之没能够着衣领。
他在衣服里挥舞四肢试图把自己扒拉出来：“喵喵喵？！（老子竟然这么矮吗？！）”
肯定是因为那人鱼尾巴长，他作弊，这次不算。
自尊心再度受挫，云起之凶狠地对着尤利塞斯的衣服比了个中指，认命穿上属于他的那一件。
还真他喵的合身，不大不小刚刚好。
指望这件衣服小了好让他扳回一局的希望也破灭了。
云起之垮起一张脸，走出更衣室。
“哎哟。”文森眼前一亮，“真可爱。”
缩小版防护服穿在这只人类身上，软萌软萌的。
云·娇小·云拿剪刀眼瞥他：“喵嗷？（你再笑？）”
文森轻咳一声。
带着他去了训练室，文森狗腿地笑眯眯道：“软软啊，就是上次你甩塞恩的那一招，我想学那个。”
他按照记忆里再度比划了几下。
这次动作比上次标准了不少，看得出来这人鱼是有用心琢磨过的。
可惜云起之心情并不美妙，他绷着嘴角，对文森勾了勾手指：“喵嗷。（看好）”
文森立马聚精会神。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云起之陡然从方才的位置朝他冲过来
文森本能地抬手格挡，但云起之根本没打算硬攻，那双小巧的手掌一翻，文森只感觉一股奇妙的力道带动自己全身。
紧接着，他就像塞恩一样，整条人鱼被横着甩到了训练室的地板上。
“哇塞！”被摔了个跟斗，文森反而一脸惊奇，他尾鳍一甩就重新立起，“软软，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好厉害，我还没看清楚，刚才太快了。”
云起之已经收势回到了原位，人鱼朝他叽里呱啦飞快说了一大串。
一句也没听懂，他抱着胳膊挑了一下眉尾：“喵呜？（说啥呢，慢点说）”
文森跟他比划了半天，云起之才明白这人鱼还想再来一回。
来就来吧，刚好这么久都没谁能跟他比划比划，手痒了。
云起之舔了一下嘴唇，刚刚还兴致缺缺的黑眸子里闪出一抹亮光。
被他看着的文森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喵嗷。（我要开始了）”云起之这次不是跟他随手闹着玩了，他小脸严肃起来，正正规规摆出了起手式。
随后，训练室里就传出文森凄惨的叫声：“卧槽！哎哟我的妈呀”
“我打不过我打不过，软软，软大哥，不打了不打了”
“疼疼疼疼！”
“真不打了！救命啊！！！”
赶来围观的人鱼军官越来越多，很快就里三层外三层围出一个大圈。
圈中间，娇小的人类动作灵敏迅捷，身体柔韧到不可思议，总能以他们想象不到的刁钻角度轻松化解人鱼的力量，甚至巧妙反杀。
文森彻底倒下，耍赖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云起之还没尽兴，拧着眉毛一脚丫子踩在他脸上：“喵喵喵喵！（快爬起来，你怎么这么没用）”
文森感觉自己胳膊和腰都要散架了，他喘了一口气爬起来：“软软，你赢了，今天，今天真的打不了了。”
“文森副官，这是尤利塞斯上将的那只人类吗？”
围观的人鱼中传来声音，其他人鱼们也都是一副兴奋的表情。
“对。”文森艰难地露出笑意。
云起之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被一大群人鱼给包围了。
“喵呜”全都是他不认识的面孔，云起之心里有点发怵。
有一名人鱼军官和善地笑了笑：“他好厉害，请问我可以跟他走两招试试吗？”
这位说话的是个警卫队长，是个格斗狂热爱好者，身材健硕，上身肌肉都要从衣服里爆出来了。
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摸云起之的头发。
云起之立马后退，朝他凶狠大叫：“喵嗷嗷嗷”（别碰老子！）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军部会议室。
从来的路上一直到开完会出去，尤利塞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一直顶着所有其他军官们的注目礼。
大家全都是一副想问又不敢上前问的表情。
文森也感觉到了。
他低头小声在尤利塞斯耳边道：“肯定都是因为皇室把你跟那只人类完美匹配的消息放出去了。”
尤利塞斯“嗯”了一声，对这种情况并没有在意。
“科特上尉。”他喊住准备离开的人鱼。
对方回头，对他行礼：“尤利塞斯上将！”
尤利塞斯轻轻颔首，表情淡漠：“你的人类最近怎么样？”
科特上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稍稍一愣：“挺，挺好的，尤利塞斯上将。”
“嗯。”尤利塞斯扯了一下嘴角，瞥了一眼文森。
文森立马会意：“是这样的，尤利塞斯上将想请教你一些有关饲养人类的问题。”
科特上尉对新闻消息也有所耳闻，连忙点头：“当然可以的，尤利塞斯上将，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
站在旁边值班的人鱼们纷纷竖起耳朵注意这边的谈话。
尤利塞斯斟酌了一下：“你的人类在进入转化期时，有没有排斥你？”
“排斥？没有。”科特上尉摇头，“是什么样的排斥？”
尤利塞斯：“咬他的时候，会挠我。”
科特上尉“啊”了一声：“这个我知道，您是说咬他的时候人类怕疼吗？”
怕疼？
他回想了一下黑发人类每次挠他时的样子，动作灵敏活泼，看起来不像是疼。
尤利塞斯垂眸：“我不确定。”
“多半是因为疼的。”科特上尉道，“人类的脖子附近神经末梢很多，非常敏感，被咬了的痛感会很剧烈，所以他们刚开始都会反抗。”
“但是这个也好解决。”他笑了笑，“您可以试着用零食当作奖励，每次咬完给他好吃的哄一哄。”
这招对云起之根本没有用，他只会一巴掌把吃的打飞出去再对着他喵喵叫。
尤利塞斯摇头：“别的方法呢？”
“呃”科特上尉挠头，“我家的人类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来哄了，但是我之前的确是给他吃点零食就能哄好的。”
“或许您可以试试拿玩具吸引他的注意力？”
“”
刚才和云起之一起玩玩具，最后以玩具被他抽飞出去四分五裂为结局。
科特又道：“大部分人类都非常喜欢逗人棒，就是下面挂着玩具的那种。”
尤利塞斯沉默。
他家的人类并不喜欢。
科特上尉：“这，这个也不行么？那或许您可以试试亲亲抱抱举高高，这一招对所有人类都管用的！”
“哦，这个我知道，我看的主播也经常对他家的人类这样做。”文森恍然。
尤利塞斯皱眉：“什么意思？”
科特上尉为他解释了一遍。
听起来似乎并不难，比喂零食和玩玩具简单多了。
尤利塞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离开会议室的路上，他若有所思。
“我记得有可以让人类听得懂我们说话的翻译器，要在哪里买？”他忽然转头问身边的文森。
文森鱼尾一顿：“啊？是在人类培育中心领取的，他们没给你吗？”
尤利塞斯：“没有。”
文森当时去办理饲养手续了，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
他连忙接通了西海人类培育中心的客服。
询问过后，文森遗憾道：“你的是纯种中国人类，几百年才出两只，培育中心说他们还没能研究出属于你那只人类的语言。”
“研究这个要多久？”他总不能一直没办法跟他的人类沟通。
文森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我再帮你发讯息过去问问。”
“嗯。”尤利塞斯点头，“告诉西海培育中心，要多少研究经费我来出，让他们尽量在我们从X基地返回之前把翻译器做出来。”
啧啧，开始了，养人第一步，为他花钱。
文森笑着帮他转达给客服：“好。
午夜。
云起之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一条金色的人鱼正在跟很多只上身是人，下身是大章鱼的触手怪物打架。
在梦里，人鱼英姿飒爽，尾鳍随便一甩就能削掉那怪物几根触须，甚至把这些怪物削成两半。
怪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得哀鸣不断。
云起之享受着驾驭水流大杀四方的畅快，金色人鱼忽然发出一声长鸣。
紧接着，人鱼陡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面前那只怪物的脑袋。
“咔擦”一声。
淡金色的锋利指甲切豆腐一样刺入对方的皮肉里。
“嘶嘶”
触手怪物疯狂挣扎。
但人鱼没给他翻盘的机会。
他猛地一用力，竟是直接把这怪物的脑袋给捏爆了！
那一瞬间的画面太过于血腥，云起之脑子一懵，忽然回过神来。
这金色人鱼不就是
昨天还跟他一起玩玩具的那位吗？？
云起之吓出一身冷汗，他倏地睁开眼，正对上尤利塞斯那对熟悉的金色双瞳。
“喵喵喵嗷嗷嗷！！”他吓得连滚带爬，几乎是飞一样在水里疯狂滑动四肢想往远处退开。
等等
水里？
他在水里？！
云起之抬手捂住口鼻。
他的氧气面罩呢？！
他惊恐地在脸上四处摸摸探探，接着，云起之的手指在脸侧触碰到一处奇异又柔软的，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鱼鳃！
他脸上长了鱼鳃！
啊啊啊啊啊啊！
云起之喵喵乱叫，满眼写着惊惧。
尤利塞斯赶紧把他抱进怀里顺毛安抚：“乖，别怕，你现在可以在水里呼吸了。”
“喵喵喵喵喵！（我变种了！）”云起之睁大眼对着他叫。
完全听不懂，但尤利塞斯还是尽可能按照最近在论坛上学习的方法顺着他的黑发。
开完会回来，他就发现他的人类不太对劲，为他准备的家具几乎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秋刀鱼玩具受损最为严重，连里面的内芯都被撕了出来。
人类躺在地上，呼吸急促，像是被梦给魇着了。
平时云吸人很有经验的文森看过之后说他可能是提前进入转化期了。
云起之靠在他胸口，人鱼身上传递过来的气息让他觉得安稳，情绪慢慢冷静下来。
等了几秒，他再次颤巍巍地抬起手，往自己脸侧耳根子处摸了摸。
鱼鳃的触感异常清晰。
不是梦。
不是幻觉。
他真的长出鱼鳃了。
云起之嘴巴一瘪，呜咽了一声。
这可怎么办啊
他仰起头，泪眼汪汪看向尤利塞斯。
猛地，云起之看见尤利塞斯耳后也长了鱼鳃。
他表情凝固。
等一下。
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长出鱼鳃？
这个奇怪的世界里，跟他接触最频繁，又有鱼鳃的生物
不就特么只有眼前这条人鱼吗？！
“喵嗷嗷嗷呜！（是你！是你让我长出鱼鳃的！）”
找出罪魁祸首，云起之愤怒地瞪向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知道人类刚刚进入转化期都会情绪波动，他低声安慰：“别怕，新买的玩具到了，等会陪你玩好不好？”
“喵喵喵喵！（别哄我了就是你）”
云起之怒火直冒。
尤利塞斯记起昨天科特告诉他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他尝试着把云起之托着举起来，希望他能心情好一点：“乖。”
把他举这么远，怕他了？
“喵喵喵嗷嗷！（快把我放下来看我不鲨了你）”
举高高没用，刚才的抱抱也没用。
尤利塞斯沉思几秒，把云起之抱回来，低下头。
眼看着人鱼的脸在他面前越来越近。
没等尤利塞斯的唇贴上他的额头，云起之抬头嗷呜就是一口狠狠咬在他下巴上。
“喵嗷！（死吧臭金鱼）”
“喵嗷嗷嗷！（害我长出鱼鳃还想亲我，爬！）”
尤利塞斯“嘶”了一声，握住云起之的下颌：“松开。”
“咪。（不）”
咬的力道不轻，却也不足以伤到他，但这已经触及到了原则问题。
尤利塞斯手指稍微用力，把云起之的下巴捏住迫使他松口。
“这是转化期，对你的身体没有害处。”他试图跟云起之讲道理，“有了它你才能在水下呼吸。”
人类脸侧接近耳朵根处的鱼鳃很小，跟他的长相一样精致小巧，随着他的呼吸轻微张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云起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下巴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有点吃痛地张开嘴。
稍微冷静下来，云起之记起来刚才的梦里，这条人鱼随随便便就能徒手捏爆人家的脑袋，昨天又一尾巴把他的玩具抽碎。
人鱼一点都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样温和无害。
怒气消退，云起之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
要是真的把他惹恼了，人鱼会不会也一手拧爆他的脑袋？
他刚刚还咬了对方一口。
云起之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人鱼的表情。
眉毛紧蹙，很严肃。
他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梦里可怕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云起之捂住他的腮抖了抖。
他抬起手摸了摸人鱼下巴上的牙印，假惺惺地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咪呜”（对不起）
小手爪摸得他很痒，尤利塞斯挑眉：“没咬疼，我不生你的气。”
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但他说话的间隙露出了一点尖牙，云起之看见，眼睛睁圆，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这么难哄？
尤利塞斯垂眸跟他对视片刻，重新拆了一份玩具。
是一个小人鱼玩偶。
云起之怀里被塞了一个小人鱼，他低头又看到玩具脸侧的鱼鳃，瘪着嘴，却也不敢再造次。
“喵喵喵喵（我不干净了）”
他重新摸了摸自己刚长出来的腮。
“喵呜（好丑啊）”云起之脸上写满嫌弃。
尤利塞斯顺他的头发，心道转化期得持续一两年，要是一直这样闹脾气，哄起来还真是一项技术活。
真娇气。
尤利塞斯用光脑联系了距离最近的人类医院，半带着无奈低声道：“乖，做完检查给你买新玩具。”
“咪呜。（自闭了）”
围观的人鱼们立马全都挺得笔直，齐刷刷转身：“尤利塞斯上将！”
昨晚才刚注入完精神素，云起之现在正是黏尤利塞斯的时候，大半天都没见他了，现在听到声音眸子都亮了。
他一双腿游得飞快，眨眼就冲到尤利塞斯怀里：“咪呜（要抱抱！）”
尤利塞斯面上露出很淡的笑意，接住云起之，顺着揉了揉他后颈的软肉：“乖。”
黑发人类一脸餍足地在尤利塞斯怀里亲昵地蹭蹭。
旁边的人鱼军官们纷纷露出艳羡的目光。
真好啊。
“尤利塞斯，我刚才跟软软交流了一下他的中国功夫。”文森赶快过来解释。
尤利塞斯皱眉：“你欺负他？”
文森：“”
这他妈该怎么说。
是我被欺负了，谢谢。
文森：“不是我绝对没有让他受伤。”
看尤利塞斯还是面色不虞，文森叹气：”我要是说，是他把我按着打，你信么？”
尤利塞斯垂眸对上云起之乌亮的大眼睛。
后者从尤利塞斯颈窝里抬头，无辜地眨眨眼：“喵呜？（怎么啦）”
“你觉得我该信么？”尤利塞斯睨了他一眼。
文森的视线落在云起之娇软可爱的小脸蛋上：“”
不是这样的！
他刚刚暴揍我的时候跟现在完全是两只不同的人啊！
文森崩溃。
罗素目光一转，看向云起之分类出来的纸星星，一、两角的放在一起，三、四、五角的放在一起，他有些疑惑，说道：“这些星星？”他其实想说的是，为什么三、四角的星星竟然也和五角的放在一起。
下一刻，就听云起之很认真地说道：“送给我哥，还有爸……”顿了下，他换了个称呼，“云副官、云夫人他们的。”
罗素：“缺角的，也一起送？”
云起之手上折星星的动作顿了顿，脸颊有些红，他说道：“我觉得我们要懂得节省，不能铺张浪费，这是一种美好的品德。”
罗素：“……”
许久之后，罗素意味深长地回应：“……哦。”
云起之：“……”
云起之想，这个回应，还不如不回应。
第 57 章 看病
两人都在床上。
云起之折星星，罗素打开终端，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最忙的就是小鸟宝。
小鸟宝一边忙着咬星星，时不时蹦跶到罗素的身上，歪着脑袋盯投屏光幕。
来来回回好几次，小鸟宝豆豆眼一转，看向了室内的分隔展示架。
它拍打着翅膀过去，开始叨母核了。
“砰”地声音响起。尤利塞斯回到西海人类培育中心时，云起之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几项检查，被打包好装进了便携式人类培育箱里。
等文森办理好饲养手续，尤利塞斯领着装了云起之的培育箱准备离开，人鱼主任忽然把他们拦了下来。
“那个尤利塞斯上将”人鱼主任面露难色。
尤利塞斯抬眼：“说。”
人鱼主任斟酌道：“我们知道您和这只人类完美匹配是天大的缘分，按照法律规定，完美匹配也的确不需要再进行拍卖。但是”
“这个这个”人鱼主任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咱们西海培育中心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唤醒别的稀有品种了，每天维持运作的成本也不少，实在是入不敷出啊。”
文森皱眉：“皇家培育中心不是每年都会给你们分配资金吗？”
“哎呀。”人鱼主任摆手，“那都是空文，已经有两三年都没拨款下来过了，他们不给钱，我们也没办法，你说上诉吧，法院也不敢得罪皇室。”
“所以我就想这只人类跟您有缘，您能不能意思一下那个”人鱼主任尴尬搓手。
尤利塞斯垂眸沉思几秒：“上一只纯种中国人类卖出了什么价格？”
文森：“九亿。”
“我会参照这个价格，按照现在的货币倍率支付全款。”尤利塞斯道，“还有别的事吗？”
人鱼主任原本只想把成本捞回来，没料到还赚了一大笔。
他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没有没有，没有别的事了。”
“哦对了。”他又想起什么，“您的人类情况特殊，性格比较活泼，建议您一定要好好跟他培养感情，如果他因为提前进入转化期，身上出现人鱼体征而感到害怕，您也请务必耐心安抚他，千万不要凶他。”
“人类很娇弱，经不起人鱼的力量，一旦伤到了哪里，那可能是致命的。”
尤利塞斯看了一眼便携箱里正睁大眼睛盯着他的人类。
他颔首：“知道了。”
凶他？
这只人类不反过来挠他都算好事了。
人鱼研究员们帮助他们避开其他围堵培育中心的人鱼，把云起之悄悄运上尤利塞斯的飞艇。
“总算办好了。”文森进了飞艇就迫不及待坐下，“没想到买一只人类还能出这么多事。”
他摸出自己的光脑准备看看直播：“咦，皇家培育中心把你和这只人类完美匹配的消息发布出去了。”
“他们还把你要带他去X基地的事情也抖出去了这群家伙！”他把光脑递给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到下面一大串谴责他和要求正常拍卖的留言。
文森生气：“你说他们在想什么啊？这不是明摆着想抹黑你在平民心中的形象吗？”
所有人鱼都想要争夺这只人类，拍卖尚且还会有人鱼不服气，更何况空降一个完美匹配的人鱼，直接空手把这只人类带走。
尤利塞斯很轻地笑了笑：“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军部和皇室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到他上任之后愈演愈烈。
“用我的名义发布一则回应。”尤利塞斯说着，目光却停留在便携箱上，“把我和西海中心的交易记录放上去，允许公开和我竞价，只要谁能出价比我高，我会把这只人类让给他。”
文森咧嘴一笑：“好嘞！”
比财力，全瀚海星能拼得过他们军部的人鱼还没出生。
“但是尤利塞斯，如果他在X基地发生危险，那怎么办？”文森担忧。
他话音刚落，便携箱忽然“乓当”一声整个翻了过来。
云起之艰难地爬起来，对准两条人鱼的方向，凶狠：“喵嗷嗷！（放老子出去！）”
文森脖子一哽。
气性真大。
尤利塞斯垂着的眼眸里带了点笑意：“他不会有危险。”
“他会是我的助力。”
尤利塞斯再一次为了自己的人类连夜启动私人飞艇，只不过这回是因为突如其来的转化期。
赶来驾驶的文森睡眼惺忪。
这几天被尤利塞斯的这只人类折腾得他都有点不想云吸人了。
已经彻底摆脱呼吸器的云起之反而是最活跃的。
他坐在人类专用保护座椅上，眼睛滴溜溜盯着尤利塞斯打转。
他的视线落在尤利塞斯的胳膊胳膊肘的鱼鳍上。
一模一样，梦里的人鱼就是用他的鱼鳍把那些触手怪物削断的。
云起之又向下看了看。
尤利塞斯的指甲似乎没有梦中那么锋利。
他刚这么想，就眼见着人鱼的指甲陡然伸长，按下了飞艇上的按钮。
草。
原来只是缩着了。
云起之心尖一抖。
“尤利塞斯，你还是抱抱他吧，他一直眼巴巴看着你。”文森道。
云起之听见另一个人鱼对金色人鱼说了一段什么，金色人鱼就转头朝他游过来。
“喵喵喵喵！（你不要过来啊！）”
云起之大叫。
文森笑着说：“你看你看，你一靠近他就高兴成这样，哎，真羡慕。”
刚好人类医院到了，尤利塞斯勾了一下嘴角，低头解开云起之座椅上的安全扣。
云起之再次被他抱进怀里。
他低头看着人鱼的指甲，小脚丫往上蜷缩了一点。
“喵呜。（千万别划到我）”
下了飞艇，云起之刚想抬头看看周围，就被尤利塞斯掌住后脑按回了怀里。
“乖，别乱动。”
这里人鱼众多，他外出又没有带警卫，尤利塞斯并不想让云起之暴露在别的人鱼眼中。
但他还是错误估算了云起之好动的性子。
只是一秒没注意，云起之就跟治疗室的另一只人类聊起来了。
“喵喵喵呜（你是中国人吗？）”
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别的人类，云起之又惊又喜，从尤利塞斯的肩膀上撑起上半身，伸长了脖子往后面的人类望过去。
但出乎他的意料，栗色头发的人类没理他，而是转身发出跟人鱼类似的叫声，躲到了另一条人鱼身后。
云起之惊疑：“喵嗷？喵喵喵？（你会说人鱼的语言？）”
他目光一转，忽然发现栗色头发的人类也没有戴呼吸器。
云起之往他的脸侧看过去，果不其然在那里找到了对方的鱼鳃。
很小，内里还带着半透明的薄片，一扇一扇像个小飘带。
看上去没他想象中那么丑。
甚至还挺酷。
云起之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小鱼鳃。
不知道他的是不是也长这样。
不仅如此，他还在栗色头发的男生脸侧看见了一点点很细小的鱼鳞，淡灰色，跟他旁边的人鱼颜色一样。
云起之眼睛睁圆：“咪呜。（哇塞）”
“咦？”在他们身后的灰色人鱼听到云起之的叫声，“这是这是什么品种？他的叫声好特别。”
他凑近过来，忽然惊叫：“啊！我想起来了，这是前不久西海培育中心唤醒的那只纯种中国人类！”
他这一嗓子瞬间把旁边不少人鱼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云起之被几条人鱼齐齐盯着，下意识往尤利塞斯怀里缩了缩。
尤利塞斯转头，淡漠地瞥了一眼他们。
人鱼对同类的精神力强度很敏感，被他暗含警告的目光震慑，其他几个人鱼想要游上前围观的动作微微迟疑。
“路，尤利塞斯上将。”有人鱼认出了他。
听到这个名号，那几名人鱼彻底打消了念头。
刚才最先大叫的灰色人鱼也脸色一变，抱着他的人类离远了一点。
刚好轮到他们进诊疗室，尤利塞斯收回目光。
云起之一回头又见到身穿白大褂的人鱼，表情马上就变了：“喵喵喵！（放我下来）”
专门负责治疗人类的医生动作熟练地把云起之从尤利塞斯怀里接过来。
云起之回头，尤利塞斯看到他的动作，眼底浮现出很淡的笑意。
他顺了一把云起之的头发：“乖，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云起之听不懂，他依旧紧张：“喵喵喵喵嗷。（敢给我打针你就死定了。）”
医生此时还不知道他的臭脾气，乐呵呵道：“不愧是珍稀品种，声音真好听。”
尤利塞斯“嗯”了一声，没太多表示。
等到开始检查的时候，医生忽然就明白了尤利塞斯不置可否的表情是为什么。
“喵喵喵喵嗷嗷嗷”（臭人鱼快放开老子！）
“喵嗷呜！嗷嗷嗷嗷！”（别摸我那里，你想死吗？）
几位人鱼护士都按不住他，又怕力气太大把他伤到了。
人鱼医生急得团团转：“这这这尤利塞斯上将，我们真的没有伤害您的人类，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叫这么大声”
他说完，小心地抬眼看了看尤利塞斯的表情。
尤利塞斯扯了一下唇：“他性子有点急。”
说完，他又道：“我来吧。”
“好好好，那麻烦您了。”
医生暗道，这叫性子有点急？这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杀人了。
云起之正在治疗床上对着几位人鱼护士拳打脚踢，大杀四方，冷不防被一只手捏住了后颈。
他眉头一皱：“喵嗷？（谁啊？找死吗？）”
等他回头，看到尤利塞斯的金眸子，云起之浑身一僵。
他缩了缩脖子，委屈道：“咪呜。（你捏疼我了）”
这一声要多软有多软，和刚刚声嘶力竭大叫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尤利塞斯见他安静下来，伸手把云起之的两个小手爪握住，对旁边的护士道：“可以了，检查吧。”
人鱼护士们赶紧把仪器拿过来。
冰凉凉的东西在身上乱碰，云起之很难说服自己不去反抗。
但他又有点怂面前这位捏爆人家脑袋都不眨眼的主。
云起之试图装可怜：“喵呜（不舒服QQ）”
“乖哦，一下下就好啦，不痛的。”人鱼护士听到他这样叫，心都快化了。
云起之睁大水汪汪的黑眸子望向尤利塞斯：“咪呜，喵喵喵呜。（放开我好不好）”
然而金色人鱼根本不为所动，甚至捏住他手腕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草。
云起之在内心咬牙切齿。
臭金鱼，老子都这样卖萌了你还不赶紧放手。
他装出来的那副可爱的表情瞬间垮掉，苦大仇深地凝视尤利塞斯。
“听话，一下就好了。”尤利塞斯垂眸莞尔。
刚才叫那么软果然是假的。
小家伙，还学会装乖了。
煎熬地等待检查结束，尤利塞斯刚一松手，云起之就飞也似的一蹬治疗床，蹿到了房间角落里。
“喵喵喵！（你失去我了！）”
尤利塞斯眉梢轻挑，也没把他抓回来：“诊断结果怎么样？”
人鱼医生笑道：“尤利塞斯上将，恭喜您，您的人类的确已经进入转化期了。”
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意外，尤利塞斯点头：“这个阶段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除了多陪伴他之外。”
“呃按理说只需要多陪伴，好好培养感情就行了。但是”人鱼医生搓搓手。
尤利塞斯抬眼：“说。”
“但是您的人类身体情况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人鱼医生面色紧张，“正常情形下，反应期结束大概要过一个月才会慢慢进入转化期，可是根据您的描述，您的人类直接跳过反应期提前进入了转化期。我们检查了他体内残留的精神素，发现”
“他身体里几乎已经没有残留的精神素了。”
一天前他才给云起之注入了大量的精神素，尤利塞斯唇角微微抿紧：“这是什么意思？”
“这说明他对您的精神素代谢率极高，我推测可能和完美匹配有关系。”医生推了一下眼镜，“这样的话您就必须缩短对他注入精神素的间隔。”
文森听了，凑过来：“这怎么办？尤利塞斯，你的人类好像不太喜欢被咬。”
医生无奈：“那也没有办法，必须保证他有足够的精神素才能安全度过转化期。”
尤利塞斯垂着眼睛思忖：“要多久注入一次？”
医生：“我建议是两到三天，如果他实在不喜欢，也可以推迟一天，但再迟就不行了。”
的确太频繁了一点，两三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哄好他。
尤利塞斯掩饰住情绪：“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医生迟疑了几秒，“照理说注入精神素过于频繁会有少许副作用。”
“比如出现幻觉，记忆错乱之类的，但这样的例子太少了，您的人类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也无法做出论断。”
尤利塞斯：“记忆错乱？”
医生：“这个不会很严重，您放心，最多就是会偶尔想起被冰冻之前的事情。”
大部分人类被冰封太久，对于曾经和古地球有关的事情都不怎么记得了。
不过记起来也不是坏事，说不定还能给他们研究地球文明提供帮助。
尤利塞斯颔首：“我会注意的。”
他的人类最近好像还没有出现这些情况，除了今天叫醒他的时候像是做了个噩梦。
和医生了解完云起之的情况，尤利塞斯回头一看，发现墙角蹲着的人类不见了。
紧接着，他就听见治疗室外嘈杂的争吵声。
声音里还伴随着云起之颇具辨识度的喵喵叫。
门外，打扮华贵高调的紫色尾巴人鱼正试图用手抓他的人类，云起之一双细瘦的小胳膊腿疯狂挣动。
那是人鱼王子塞恩。
尤利塞斯神色陡然变得冰冷，尾鳍用力一摆，冲上前。
刚好云起之成功挣脱，喵呜一声扑进他怀里。
看见是他，塞恩冷哼：“带一只娇弱的人类去参加战役，全瀚海星也就只有你有这个胆子。”
“这件事是你父亲首肯的，有不满可以去找他。”尤利塞斯抱回云起之，安抚地揉了揉他脖子上的软肉。
他这样的态度，塞恩王子更是怒火中烧。
“谁不知道是你独揽大权威胁我父王？在这瀚海星，你说一，难道还有人敢说二？”塞恩瞪着他怀里的云起之，“带着一只人类，你是去打仗还是去度假？万一他影响作战啊！”
“喵嗷呜！”
塞恩的话被打断。
云起之竟是从尤利塞斯怀里挣了出去，像一发小炮.弹一样冲到塞恩面前，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他当头一下狠狠砸到地上。
旁边围观的其他人鱼发出惊呼。
塞恩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
“喵嗷嗷嗷！（乱摸老子还敢对着我吼，谁给你狗胆子？）”
云起之还要接着打他，但尤利塞斯托着他的胳膊把他抱了回去。
回过神来的塞恩气急败坏：“你这只该死的”
尤利塞斯冷厉地瞥了他一眼。
塞恩呼吸一窒。
尤利塞斯垂眸看着怀里气鼓鼓的人类，很轻地笑了一下：“他只是一只娇弱的人类，如果有冒犯的地方，王子殿下还请多包涵。”
有了尤利塞斯撑腰，云起之顿时更有底气了。
他从对方怀里撑起身体朝着塞恩举起胳膊，气焰嚣张地竖了个大中指。
“喵喵喵喵！（吃屎去吧你！傻逼！）”
“你！你们等着！”
塞恩脸涨得通红，丢下这句话就带着他已经傻眼了的护卫飞速游走了。
被一只人类偷袭，还摔了个大跟头，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会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尤利塞斯没给他多余的眼神，转身低头把云起之的小手爪握住：“有没有哪里受伤？”
虽然听不懂，但云起之能通过表情判断人鱼是在关心他。
那紫色人鱼跟梦里的尤利塞斯比起来就像个弱鸡，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云起之撇撇嘴，像大哥安抚小弟一样淡然自若地拍拍尤利塞斯的肩膀：“喵呜，喵喵喵。（我没事，安心）”
关在狭小的箱子里折腾了一路，等到达尤利塞斯的住宅，云起之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他伸手试图把箱子旁边的锁扣扒开。
扒了没几下，箱子竟然真的开了。
云起之没能高兴几秒，他一抬头，又对上了尤利塞斯那对淡金色的眼睛。
两次被咬的新仇旧恨交加，云起之猛地从箱子里弹射起步，冲出去对准尤利塞斯最脆弱的脖子就是一记右勾拳。
“喵喵喵喵！（臭金鱼给爷死！）”
结果他忘记了箱子外面是有水的。
云起之张嘴“咕咚”吞下一大口海水，浮在水中，瞪圆眼睛，人傻了。
好在他没呛到，尤利塞斯及时把呼吸面罩取出来按在了他脸上。
云起之抱着氧气暴风吸入，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仰起头。
面前的金色人鱼尾巴特别长，近距离看起来至少全身有三米左右。
体型差异巨大，云起之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开始怂。
他偷偷转了转眼珠，四下里静悄悄，家具齐全，看起来像是人鱼居住的房间。
原先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其他人鱼全都不见了。
完了。
好像被带到这条人鱼的老巢来了。
人鱼朝他伸出手，云起之警觉地往后躲开：“喵嗷？（要干嘛？）”
他朝左边躲，人鱼就向左边拦住他，朝右边躲，人鱼又往右边伸手。
云起之挥出拳头朝人鱼胳膊打过去，却被他大手一伸，将他的手腕紧紧抓住。
来了，要吃他了。
云起之心跳急剧加速，浑身紧绷。
人鱼把他的右手抓住，拉了过去。
云起之一双眼睛睁大到极致，双腿用力，随时准备看情况不对朝他还击。
但他等了几秒，人鱼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一口把他的手咬下来。
尤利塞斯长长的眼睫垂着，目光落在他包扎过的手背上。
很轻微的“嘶”一声，云起之手背伤口处的大型创口贴被撕掉了。
伤口暴露在海水里，疼痛传递到大脑。
为什么撕掉他的创口贴？
他要干嘛？
云起之紧张到屏住呼吸。
人鱼似乎察觉了他的情绪，抬眼看了他一下，发出一道很短促的声音。
云起之眨了一下眼：“喵呜？（你说啥？）”
就在这一瞬，人鱼陡然低下头，朝他的手背咬过去。
“喵嗷嗷嗷嗷！（m果然是想咬我！）”
云起之拽住他的胳膊，抬腿就往尤利塞斯腹部踢踹，拼了命地想把手抽回来。
他踢了几下，人鱼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的脚像踹在钢板上一样疼得要死。
右手也没能抽出来，另一只手腕还搭了进去，也被人鱼握住了。
云起之急得恨不得摘下呼吸器低头去咬他。
几秒后，他感觉手背的伤处传来非常柔软温润的触感。
云起之动作一顿，扭头看过去
人鱼正在轻轻舔舐他的伤口。
没有咬他。
不是要吃他的手。
伤口很快开始发痒，像是结痂后新肉再生时的感觉。
人鱼还在舔。
云起之满脑子疑虑，忍不住伸长脖子凑过去瞅了一眼。
他手背上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人鱼在治疗他的伤口？？
几秒后，尤利塞斯抬起头，松开他的右手。
云起之惊疑不定地仔细看了看手背，光滑如新，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他还是难以置信，又抬起手摸了摸。
真的完全愈合了。
“喵呜？（怎么回事）”云起之一时间没能想明白人鱼这样做的目的，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尤利塞斯把他抱进怀里，又拆开已经到货的几样玩具看了看，挑选出一把人类专用梳子。
云起之抬起头。
梳子落到他的短发上，像是怕控制不好力道，很轻很轻地顺着往下梳理他的黑发。
云起之的小脑袋瓜子要不够用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是人鱼圈养的食物，会有谁在意食物身上有没有伤口？
更何况还用舔舐这种方式帮他治疗。
现在又把他抱着梳头。
云起之思绪转得飞快，他迅速回忆了一下在这里醒来之后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抽血，打针，拿仪器在他身上扫
这会想起来，像极了检查身体。
人会把自己圈养的猪牛羊抱着打针抽血检查身体吗？
会把自己养的肉猪抱在怀里梳毛吗？
云起之目光呆滞。
难道他想错了，他根本不是食物？
为了应证自己的想法，他仰起头：“喵呜。（喂）”
尤利塞斯垂眸看他：“？”
梳疼了？
他再放轻一点力道，梳子都要握不住了。
娇气包。
安抚似的，尤利塞斯抬手摸了摸云起之的发顶。
云起之吞咽了一下，他试探着拿手拍拍人鱼的手背。
接着，在尤利塞斯的目光中，他扬起脑袋，指向自己脖子上的伤处。
“喵喵喵。（这里也帮我舔一下）”
只是治疗手上的伤口可能是人鱼一时兴起。
要是他真的愿意帮他治愈脖子，那就或许是他真的理解错了。
尤利塞斯看明白了云起之的意思，他注视着人类那对乌黑的大眼睛，轻易就从中看出了试探和期待。
或许还有看情况不对随时准备挠他的谨慎。
脖子上的伤口下次注入精神素还得咬破，所以他刚才没打算帮他治好。
但如果云起之要求这样，也不是不能治。
尤利塞斯无声笑了一下，掌住云起之的后脑，低头撕掉他脖子上的包扎。
颈侧软肉的敏感程度和手背完全不一样。
柔软的舌头贴上来的时候，云起之浑身一抖，后脑都麻了一下。
“咪呜（好痒）”
他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去伸手抓人鱼的头发。
太痒了。
脖子上的伤口咬了两次，愈合起来比手上慢很多。
人鱼足足舔了十来分钟。
云起之仿佛在经受什么酷刑，痒得想笑又不敢笑，差点憋出内伤。
终于，人鱼从他脖颈抬起头。
好了？
云起之伸手摸了摸脖子。
不疼了。
那两个窟窿真没了。
他看向尤利塞斯。
眼睛滚圆，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他似乎真的不是储备粮。
那，那他是什么？
在他迷茫的眼神中，尤利塞斯从他买来的玩具里拿出新的一样。
云起之转过头，面前垂下来一个秋刀鱼玩具。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秋刀鱼又往上提了一点，没抓到。
愣了几秒，云起之扬起脑袋，一脸震惊地发现，这特么的，这是个
逗猫棒？！
云起之和罗素齐齐看过去。
首先是罗素，他的个人信息没有等级，也不知道他是3S级又或者是超3S级，后缀是3个问号，在不算罗素的情况下，本次出战的3S级的哨兵共有八位，其中竟还有年仅七岁的迪丽雅公主。
云起之不太懂，为什么这么小的迪丽雅也要出战？
最开始不太懂，但是点入信息界面，大概能够理解，因为她的异能是时间。
8位3S级的哨兵，82位双S级哨兵，1233位S级哨兵，以及以万为单位的、级哨兵。
C级哨兵，除非持有罕见的空间系异能，不具备参与本次次元境的战力。
再看看向导团。
1位双S级向导，4位S级向导，892位级向导，以万为单位的、C级向导。
直到目前为止，云起之见过最可怕的次元境为【班伊加托海洋次元境】。
目前从数据上来看，凯里市的山林次元境，虽说同样是双S级的次元境，但它的占地面积、污染等级、危险度都明显高于【班伊加托海洋次元境】。
从结果分析，虽说没有达到灾难级的3S，但超高污染境这一点就代表着绝对的危险，再加上有双，甚至是三母核，这已经是无限接近3S级的次元境了。
第 58 章 巫凝莎的宣战
好危险。
难怪罗素需要参与本次任务。
除了罗素、云柏岚与迪丽雅公主外，还有许许多多眼熟的名字。
宴景鸢、奈哲尔，这是早在之前就已经确认的名单，除此之外，还有云雪盈、云新止……
云起之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任务两天后出发，但是，前两天他才听白秘书说云雪盈和云新止刚好在任务期，结果，他们二人竟然也出现在了名单上。
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听说过这二人的回归信息，那么很大概率，就是他们才结束一场次元境的任务，然后他们马上就要为新任务进行准备。
忽地，终端一阵震动。
西海人类培育中心。
“乖乖乖，就看一下，看看你身体健不健康，不痛的不痛的，乖哦”
“喵嗷嗷呜”
诊断台边，三四名人鱼护士和一位人鱼研究员围着，中间是不断挥舞胳膊腿挣扎的人类。
弱小可怜又无助。
人鱼们怕力气太小按不住他，又怕力气太大伤到他，简简单单的抽血和打疫苗愣是折腾了几个小时。
刚被人鱼从房间里抓出来的时候，云起之还是害怕的。
但现在他已经快气炸了。
这群人鱼似乎是想在吃他之前先玩弄他一番，按着他扎了一针，还抽他的血，这也就算了，他们现在竟然把他压在台子上在他身上到处揉揉捏捏，似乎还有冰凉的触感，像是某种仪器。
士可杀不可辱！
“你们有种单独跟我打一架！这么大的个子还五个欺负我一个，像话吗？丢不丢鱼脸啊？”
云起之动弹不得，但这不妨碍他骂骂咧咧。
“要吃我就痛快一点，直接往我脖子上咬行不行？”他好不容易把手挣脱出来，瞪着最近的一位人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说完，他扶了一把有些松动的呼吸器。
这玩意真是妨碍他发挥，但没了它又不行。
人鱼护士看着他睁大黑眸子“喵喵喵”了半天。
她捂脸转过身：“啊啊啊他对我叫了！”
她飙出一连串急促的高音。
云起之愣了：“？？”
她被我吓到了？
他刚要再接再厉威胁几句，旁边的男性人鱼就大手一伸，把他下巴捏住抬了起来。
卧槽。
大哥，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不要真的咬我，我还不想死
算了。
咬就咬吧，咬快一点，最好一击毙命，这样没有痛苦。
云起之紧闭上眼。
“怎么指着脖子？脖子不舒服吗？”人鱼研究员看见他的动作，担忧地认真端详了一下，“把扫描器给我。”
人鱼护士将仪器递给他。
他仔仔细细把云起之的脖子下巴全都照了一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又轻又凉的触感在敏感的脖颈乱晃，云起之没憋住，“噗”地笑了出来。
呼吸器的缝隙冒出一个大气泡。
草。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势全没了。
这群鱼要吃他，他竟然还被摸到痒痒肉给摸笑了！
云起之愤愤地盯着天花板。
“他好像笑了！”人鱼护士惊喜。
人鱼研究员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可能我把他弄痒了。”
人鱼护士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摸云起之的脖子，被旁边的同事按住。
“不要乱摸他，你不是他的伴侣。”
“好吧”她悻悻地收回手。
“身体很健康，毛发也很浓密。”人鱼研究员将云起之的头发顺了顺，“各项数据都记好了吗？”
人鱼护士点头：“记好了。”
人鱼研究员凑过去检查她记录的数据：“年龄大概在十九周岁，是一只成年人类。”
突然间没有人鱼桎梏他的手脚了，云起之反映了几秒，才摸着手腕坐起来。
人鱼们都围在一起看一个浮空的显示屏，上面满是他看不懂的文字符号。
应该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云起之猜测。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把一条腿放到诊断台下面。
回头观察了几秒。
人鱼们依旧没注意到他。
云起之当机立断看准了房间门的方向，腿上发力狠狠一蹬，整个人努力往前蹿出去。
开玩笑，当初他也是拿了市里游泳比赛名次的人，这不到十来米的距离还难不倒他。
几乎只是一瞬间，云起之冲到了房门边。
摸到开门按钮的那一刻，他心脏狂跳。
他成功逃脱了？！
在他身后，人鱼们一脸惊讶。
人鱼护士拍手：“哇，小可爱好活泼！”
“他游得好快，姿势也好看。”
“他竟然知道那是开关，他好聪明！”
大门缓缓打开，云起之听见耳边的水流传来异常迅速的响动。
紧接着，刚才的男性人鱼就停在了他面前。
云起之浑身戒备。
人鱼伸手朝他抓过来。
云起之看准时机，抓住他的胳膊，使出巧劲，混身一扭。
“哗”地一声，人鱼被他带动，往前甩出了一大段距离。
人鱼眼中闪过惊讶。
云起之腿上用力向前划，拼命朝门外游去。
但他还是失败了。
其他几条人鱼全部冲了过来，他抵挡不住，又被捏着四肢抓进了对方怀里。
云起之生无可恋地回头望了一眼门外。
差一点。
要不是在水底下阻力太大发挥不了他的实力，他跟人鱼之间的力量悬殊也太大，他还是有信心可以跑出去的。
人鱼们围着他，又开始发出他听不懂的鸣叫。
“他好像很生气。”
“这小手爪力气竟然这么大，不是说亚洲人类性格都很温顺吗？”
“他刚刚醒来，对我们还不熟悉就被按着打针抽血，肯定会生气的。”
“怎么办我不想被他讨厌。”
“先放他回去吧，剩下的检查过几天再做，喂他吃点零食哄哄他。”
人鱼最后还是没有吃他，在一番猫捉耗子样的蹂.躏过后，又把他放回了原先的玻璃房间。
身上恢复干爽，云起之的自尊心极度受挫。
他爬到贝壳软床上，学着乔舒亚睡觉时的样子缩成一团，自闭了。
人鱼护士游过来，从投喂的窗口伸手进去：“小可爱，别生气啦，有你最喜欢的零食哦。”
云起之拿屁股对着他们，没理。
隔壁的乔舒亚倒是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人鱼手上的碗，思索片刻，走到云起之身边。
“re yu K？”
“Im fihnk yu nd”云起之下意识回答，说到一半，他恼羞地爬下床，“I m very nt fine.”
乔舒亚冲着人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They give yu sncks. ”
云起之惊恐。
他们要放蛇来咬他？
乔舒亚无奈：“Snt snke”
云起之依旧迷茫。
乔舒亚叹气指了指人鱼：“lright，fd，there.”
“N.”云起之这回听懂了，他瞪了一眼人鱼，坚定地在胸前比了个叉，“Im ngry. They 玩我，I 绝对不会 et 他们的 fd！”
乔舒亚彻底放弃交流：“K，whtever yu sy.”
他刚吃完人鱼投喂的牛排，对这些零食并不感兴趣。
人鱼端着的碗里是味道很鲜美的基围虾，还配了酱料。
见他不动，人鱼捻起一只沾了沾，有酱料的虾仁味道更浓郁。
云起之闻到香气，本来就饿的肚子更难受了。
他吞咽了一下。
不行。
绝对不吃。“请求增援的警卫队怎么还没来？！”西海培育中心，上身穿着白大褂的年长人鱼暴躁道。
从唤醒纯种中国人类的消息发布出去开始，来自各地人鱼们的精神值匹配测试申请就已经把培育中心客服的光脑给挤爆了，更有脾气急躁的人鱼直接驾驶私人飞艇赶到现场，要求见见云起之。
西海培育中心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鱼，警卫严重不够，再这样下去，他甚至担心他们会失去理智冲进来把云起之抢走。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类并不知情。
培育室内。
“嘿，兄弟，能听见我说话吗？”
趁着人鱼们似乎都被别的事情叫走了，云起之敲了敲他隔壁的玻璃房。
昨天，在他从这个诡异的地方醒来之后不久，人鱼们又带来了另外一个外国人，可怜的老兄就被关在他隔壁，一进房间就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精神萎靡。
一头金发的外国少年听见动静，小心翼翼地从房间角落探出脑袋。
云起之见他有反应，心里一喜：“歪阿优 frm？ ”
对方依旧盯着他，没回答。
云起之挠了挠头。
完了，平时他最讨厌的就是英语课，这会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几个词。
“砍优，砍优听得懂 English？”他伸手比划，努力用自己的散装英语跟对方交流。
“Hell？”
“你滴，English滴，明白？”不对，这好像成他爷爷看的电视剧里的日本鬼子了。
终于，在他说完这一句，金发少年有了反应。
云起之愣了。
难道这是个日本人？
但他这高鼻子大眼睛的，怎么看都是个西方人长相啊
金发少年慢慢靠到他这边的玻璃上，接着，他稍微一用力，“滴”地一声，两个房之间的玻璃打开了。
云起之：“”
还有这回事？
“Jpnese？Kren？”对方走过来问。
“N,n,n！”云起之摇头，“拆逆死，拆逆死。”
少年皱起眉毛嘟哝了一句什么，云起之没听懂。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抓耳挠腮，突然灵光一闪：“呃Questin！”
“嗯哼？”金发少年眉毛一挑，像是对他还会说这个词有些惊讶。
云起之道：“They那些fish，et我们？”
他指了指他们俩。
金发少年耸肩：“Prly.”
看见云起之脸上疑惑的表情，他瘪瘪嘴，又道：“Mye.”
“K.”懂了，云起之比了个大拇指。
看样子真是穿到异世界变成人鱼的食物了，还是圈养起来的那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吃掉。
云起之看了看他们俩的身形，心里估摸着应该是其他人都被吃完了，他俩太瘦了，人鱼嫌弃，想养养再吃。
没等他再思考一会，玻璃外传来一声鸣叫。
房间里的二人吓了一跳，金发少年猛地拉过云起之，挡在他身前，警觉地盯着外面的人鱼。
玻璃外的人鱼双手捧心：“我看到了什么！小可爱竟然在和小金聊天！”
小可爱是他们昨晚商量过后，一致决定给云起之起的昵称。
寓意是没有比他更可爱的人类了。
发觉两只人类停止沟通，黑发那只还睁大眼睛看着他，隐隐有生气的意思，人鱼先是很害羞地脸红了一下，接着歉意道：“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了，我只是来确认一遍你们的安全，我马上就走。”
反正监控室里也能看见他们，还距离更近更清晰。
人鱼说完，尾鳍一摆，周身的水流迅速被他划出气泡，不到一眨眼功夫，他就消失在了远处。
云起之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他只看见了人鱼刚刚鸣叫时露出的利齿。
感觉一口下去头都能给他咬下来。
他打了个哆嗦，被刚好回头的金发少年看见，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Esy.”
听明白他的意思，云起之脸色微红：“Im nt 害怕！”
一来就被人家护在背后，这像话吗？
“Wht？”
“”
云起之指了指自己，又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随后摆手：“害怕，N！”
他伸出胳膊撩起袖子，拍拍自己的二头肌：“I m strng！Yu knw？”
金发少年抱臂挑眉，视线落在他细竹竿一样的胳膊上。
云起之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身体也变得又白又瘦，跟营养不良一样，但他好歹也是跟着爷爷学了十几年武术的人。
他大声：“Dnt 小看我， I prtect yu！I et fish 满地 lk 牙.”
说着咧嘴指了指自己的牙。
“hungry？”听得一头雾水，金发少年耸肩，“Whtever. Im sleepy, e quiet.”
说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草。
云起之站在原地。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想念过他的英语词典。
瀚海星军部，整个星球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此时，会议室大门紧闭，门口把守着一排人鱼重兵。
为了安全性，会议期间一切能和外界有联系的信号全部被屏蔽，没法玩光脑，气氛又很严肃，连平日里最爱嬉皮笑脸的文森都绷着表情，军姿非常标准地立在尤利塞斯身后。
会议桌的首位便是上将尤利塞斯，军部的掌权者。
“这次战争是没有办法避免的，虫族对我们挑衅已经不是一次了。”
“对，必须打！让他们知道我们瀚海星不是软柿子，X基地的屏障都被击碎了，这次突袭肯定是有预谋的，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但是我们还要面对海妖族的威胁，如果和虫族开战，腹背受敌。”
一番激烈的争论过后，首座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在场的人鱼军官们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所有人鱼齐齐望向尤利塞斯，大家都有些莫名的畏惧。
前几秒还热火朝天的会议室里一下鸦雀无声。
尤利塞斯掀起眼皮，淡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讨论完了？”
“是的，上将。”最前排的一名人鱼少将露出崇敬的神色，“不知道您的意见是”
“海妖族上次进犯还是一百多年前。”尤利塞斯淡淡道，“但虫族近十年却不断给我们造成损失。”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主张休养生息的几名人鱼将领互相对视一眼，没敢作声。
尤利塞斯从座位上立起来，刚要开口，会议室大门忽然打开。
所有人鱼齐刷刷转头
“对，对不起，打扰您了，尤利塞斯上将。”一名人鱼警卫游进来，胆怯地凑到他耳边低语。
尤利塞斯听完转头：“科特上尉。”
被点名的人鱼从会议桌前出列：“到！”
他恭敬地目视前方，但依旧能察觉到尤利塞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似乎带了点笑意？
没等他再想许多，尤利塞斯便道：“恭喜你，你的人类进入转化期了。”
科特先是一愣，接着面露狂喜：“真，真的？！”
下一秒，他对上尤利塞斯冷淡的眼眸，又感受到其余人鱼将领们不满的目光，科特立即意识到自己还在会议室里。
“抱歉。”他绷紧面部表情，重新站好军姿。
他心中还是很忐忑。
转化期的人类最需要他们陪伴，半点都不容闪失，否则就有可能精神错乱，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虽说人类受到法律明文规定的保护，可直接在上将亲自主持的会议上出这种状况，史无前例。
希望尤利塞斯能看在自己为他立了不少功劳的份上
“去陪你的人类，度过转化期后自己到军纪处领罚。”尤利塞斯平淡道。
科特如获大赦，感激地对他敬了个军礼：“谢谢，谢谢您！”
“去吧。”
这样一搅和，会议耽搁了不少时间。
最终，主和派成功被说服，向虫族正式宣战的决议被敲定。
几个小时过去，到了晚餐时间，会议暂停，尤利塞斯让他们明天再来讨论具体作战计划。
其他人鱼都先行离开，资历最老的人鱼中将一直等待着尤利塞斯，几次都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他们都走了，就我们三个，也不用那么见外。”尤利塞斯瞥了他一眼。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人鱼中将游上前：“科特今年才七十多岁就已经成功转化了他的人类，不久之后，我们应该又可以添一只可爱的人鱼宝宝了。”
人鱼的寿命普遍能达到三百到四百岁，七十岁已经非常年轻了。
尤利塞斯“嗯”了一声，对他接下来的话已经心里有数了。
果不其然，老中将微笑道：“那尤利塞斯，你的一百五十岁生日就快到了，有没有考虑”
“我劝过了，埃尔文中将。”站在尤利塞斯背后的文森接下话茬，“没用的，他根本不听我们的。”
中将担忧道：“可是尤利塞斯虽然这件事是个禁忌，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两百岁几乎是所有人鱼都不过去的槛，像你这样精神力SSS级的人鱼受到的影响只会更恐怖，没有人类安抚你的精神力，你”
“我必死无疑。”尤利塞斯帮他说完，面色平静，仿佛要死的不是他一样。
文森笑道：“中将大人，您别难过，他说话就是这副德行。”
中将叹了一口气，他是看着尤利塞斯从小长大的，知道他的脾气，要是他不点头，谁都拿他没办法。
“不过我今天有点收获。”文森挤了挤眼睛，“他告诉了我他的理想型。”
中将眼睛一亮：“是什么品种？”
“纯种中国人类。”
“”中将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我没和您开玩笑，天地良心，这就是他亲口说的，除了纯种中国人类，别的统统看不上眼。”文森耸肩。
“纯种中国人类几乎是不可能找到的，古地球发生的那次灾难”中将试图继续劝告他。
尤利塞斯打断他，语气随意：“我知道。找不到就算了，人鱼总有一死，如果为了续命让我跟一只不喜欢的人类在一起活剩下的几百年，那我还不如早点死了。”
中将：“”
文森摊手，用眼神对他道：你看，我就说吧，劝不动的。
第3章 人鱼钓人
第4章 生气气
文森一路追着尤利塞斯到了飞艇停靠坪：“你又不带警卫队独自出行？这要是被再被媒体拍到一次，我早晚得丢了饭碗。”
作为全瀚海星最强的战斗力和军部统领，尤利塞斯的存在就仿佛瀚海星里的定海神针，海妖族和虫族尝过他的厉害之后，行动收敛了好多年。
他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皇室为了安抚民心也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对尤利塞斯下达了必须带三名以上警卫出行的命令。
但尤利塞斯几乎从未遵守过。
他本人的解释是：海妖族要是真有谁能伤到他，带再多警卫也没用。
为此，作为副官的文森不知道在媒体那边挨了多少骂。
尤利塞斯操作熟练地启动他的私人飞艇：“去一趟人类培育中心要是还能碰见危险，就不只是你丢饭碗了。”
说的也是。
文森撇撇嘴：“培育中心那边怎么说？”
“没接通，他们的客服已经被打爆了。”尤利塞斯开了自动导航，飞艇迅猛地从军部冲了出去。
“啊？”文森惊了，“那岂不是得赶紧过去，不会被别的人鱼抢了吧？”
尤利塞斯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扫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这只人类是一天前被唤醒的。”
乖乖，这都过去一整天了，从军部到西海培育中心最快也得要两小时。
纯种中国人类是什么概念谁都知道，只怕现在全瀚海星都在争着想要和这只人类进行精神匹配测试。
“你别心急，他们那么早去，匹配度到不了70%以上还是没用。”文森安慰他。
尤利塞斯靠在座位上，心里已经冷静了很多。
“没准我也到不了70%。”他看着窗外飞速后撤的景象，淡淡道。
“”文森把他的光脑拿回来，“你这是典型的养人前期综合征。”
战场上手刃敌人眼都不眨的人鱼竟然也会露出期待不安的神情，他感到很新奇。
尤利塞斯收回目光，点开自己的光脑：“你之前说的养人论坛怎么看？”
得。
人还没见着，已经开始准备学习养人的知识了。
没有不喜欢人类的人鱼，只有还没养人的人鱼。这话可真是真理。
文森憋笑。
尤利塞斯掀起眼皮：“西海培育中心还有一只金头发绿眼睛的人类。”
文森：“真的？”
“但你要是再笑，你就得留在飞艇上看门。”
要让这群人鱼知道就算食物也不是好欺负的。
云起之倔强地扭过头不看了。
“他真的好生气，零食也哄不好。”人鱼护士难过地把碗收回来。
同事也很伤心：“要不配上米饭一起给他吃吧，今天还没喂他。”
他们把装着零食的饭盒放下，通讯器里忽然传出主任的声音：“那只纯种中国人类在培育室吗？”
“在的，主任。”人鱼护士回答。
“你们赶快开门，尤利塞斯上将来了！”
“好的。”人鱼护士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底的惊讶。
培育室的大门打开。
人鱼护士们对面前淡金色的高大人鱼行礼：“尤利塞斯上将。”
尤利塞斯轻轻点头示意。
他眼神一转，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玻璃房里的那只人类身上。
人类似乎对他的到来非常惊讶，两个小手爪趴在玻璃上，一双黑溜溜的眸子睁得很大，睫毛卷翘，鼻子小巧，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可爱。
云起之看着这条浑身金色的人鱼，张大嘴：“卧槽”
而他这一声，传到尤利塞斯耳中，便成了轻柔又娇软的“喵呜”。
耳后的细鳞猛地一张一合。
听见视频中叫声时的那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又来了。
他金瞳竖起，紧盯住那只黑发人类。
这么多年，这可以说是云起之第一次看到云新止这么狼狈的模样，如果说过去宴景鸢揍云新止时，他虽说鼻青脸肿，但至少精神状态还算十分活跃，而现在……
他的头发凌乱，衣服上有许多的皱褶，眼睛一片红，脸上有脏污。
云起之伸手，他想握住云新止的手。
不过，还没有触碰，云新止一把甩开了云起之，他看着云起之的目光充满了仇恨，他吼道：“你别碰我！”
云起之微微睁大眼睛。
云新止说道：“都是因为你，我现在才会遭遇这种事！”
云新止：“你恶心！你脏！你勾引大哥，你勾引宴景鸢，你除了会勾引人，你还会做什么！？”
他将自己的愤怒完全发泄在了云起之的身上。
第 59 章 回光返照
云起之面色苍白，眼睫下垂。
罗素直接敲晕了云新止。
前一刻还显得非常激动的云新止全身软绵绵，身旁的人立刻扶住云新止，脸上表情担忧，毕竟，即便哨兵昏厥，不稳的精神领域仍旧会产生风暴，并且因为无意识，造成的伤害可能更高。
罗素打开终端，对通讯另一端的人下达指令：“让向导部立刻为云新止疏导。”
挂断终端通讯后，罗素让现场的人将云新止送去向导部。
一大群人一同行动了起来。
拜托。
谁会想要看别人直播吃屎啊？
很影响食欲的好吗？
云起之一脸严肃，刚给星璇发完提醒消息，苏管家就带着美食来了。
他眼前一亮，立刻关闭终端，免得这期间意外踩雷。
而此时的星网，已然成为一场众人的狂欢，点进直播频道，人满为患，随处可见各种稀奇古怪的直播内容。
再一问，基本都是当初对着人鱼发过誓的，好不凄惨！
「唉，这件事告诉我们，话不可以乱说，字不可以乱打」
「所以当初究竟是谁说“倒立洗头”是对人鱼的不尊重的？可恶啊，我听信了谗言，发了个下楼跑八千米的誓，但我平时根本就没锻炼过！呜呜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最后要麻烦医护人员把我带走了，哭哭。」
「啊？你是说那个万恶之源吴某吗？他正在直播间纠结怎么吃屎呢。」
「？？？」
「草，这么一看，好像还是八千米好一点，最起码不会如此社死。」
「笑死了，感谢小人鱼，给我们整了这么一出大戏看。」
「看来你没发誓，羡慕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们同时开直播，小人鱼能看得过来吗？」
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
如果人鱼没来看他们的直播，不承认他们已经兑现过诺言怎么办！？那岂不是还要再做一遍？
想想就恐怖！
赶紧录屏！发主页！永久保存！
一时间，众人奔走相告，纷纷点击录屏，并跑去给小人鱼留言，提醒直播内容已经发到主页，只要点开，就能立刻欣赏。
然而，小人鱼并没有任何回应。
众人干脆边等边在下面的评论区闲聊。
「说起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鱼本鱼开通创作者界面吧？所以，他真的在不可说那过得挺好的？不然不可说也不敢让他联络外界吧？」
「不知道啊，但听语音确实不像被胁迫。」
「不可说变好了？」
「不管怎样，我觉得这都是件好事。这几年也有一些将领申请到了人鱼，但都藏着掖着，别说互动了，连个照片都没有好歹我们现在能听到人鱼的声音了！」
「这么一说，确实。」
「感谢上将，摩多摩多！」
「笑死了，原来真的有些人只要得到一些小惠小利，就忘了当初不可说是怎么对待人鱼的了？那条蓝色人鱼当初被透出内部照片时，鱼尾血肉模糊的样子，你们都不记得了？」
「真替蓝色人鱼难受，这才过去几年？就已经被忘了。」
「只闻新鱼笑，不闻旧鱼哭呗。」
「害，行了行了，别吓到这条人鱼。@云，干什么去了，怎么一直没回消息？」
「不知道啊，我还想看人鱼怎么回复呢！」
「我也是！！」
「什么？？？」
「这个人有星网身份认证，确实是基地的人诶。」
「所以说」
「无语死了，我就知道，不可说根本不能信。」
「啊，希望人鱼能出现辟谣吧。」
「呜呜呜，我一方面心疼人鱼，一方面又想和人鱼互动所以千万不要是被迫啊啊啊！@云，这个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管众人在星网上如何抓心挠肺，蹲守许久，对着页面刷新刷新再刷新，也没有再看到小人鱼的身影。
云起之去补觉了。
专家曾经说过，刚吃完饭，不能立刻睡觉，不然会造成消化不良，睡眠质量不佳等问题。
但云起之不听。
对他而言，吃完就睡，睡完就吃，简直是鱼生最大的幸福。
小人鱼瘫在贝壳上，一动不动，呼呼大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才施施然苏醒，然后熟练地赖床。
啊。
咸鱼的生活，真的好爽。
过了会，云起之终端震动了下，他抬起手腕看了眼，发现是苏管家发来的消息：「小少爷，您醒了吗？」
嗯？
准备开饭了吗？
云起之懒得打字，回了个表情包表示自己醒了。
嘿嘿嘿，今天早上会吃什么呢？
云起之正想着，过了大约十分钟，房间门打开，苏管家推着一个豪华轮椅走进来。
那轮椅比寻常的款式要大一些，尤其是踏板的位置，延伸出去，还加了个小小的水箱。
轮椅下方应该还装有动力装置，所以听起来有轻微的噪音，不过并不明显。
苏管家扬声道：“小少爷，今天要带您去基地做一下例行检查，需要出门。这是给您特意准备的工具，您试试看舒不舒服？”
哦，原来是要出门做检查啊。
云起之耳鳍抖了抖，但身体一动不动，试图无声表达抗拒他之前都已经计划好了，今天要把之前追的那部剧看完，没想到突然要出门
这种临时打乱计划的感觉，让鱼有些不爽。
而且想想就好累啊。
早知道之前就不回消息了。
云起之开始装死。
一旁，苏管家并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等待。
显然，只要云起之不动，他就会一直等下去。
与此同时，侍从也爬上阶梯。
所有人都在等他。
云起之：“。”
云起之重重叹了口气，鱼尾一摆，整条鱼随波逐流，轻盈向上，被侍从顺利抱起来，放进轮椅内。
轮椅的靠背和坐垫都软软的，云起之坐上去后，整条鱼陷入其中，而鱼尾则放进凉凉的水箱内，别提多舒服了。
他忍不住动动鱼尾，尾鳍带起的水花拍在水箱的壁沿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苏管家并未直接推动轮椅前行，而是站在云起之身后，先帮云起之束了下长发。
柔顺的白色长发被松松系在身后，脸颊总算不会再痒痒的。
被风一吹，也不至于糊一脸了。
云起之很满意。
苏管家推着云起之，身后跟着几名侍从，浩浩荡荡出发。
一出大门，云起之一眼就看到一辆线条流畅的加长车，车内装饰豪华，空间可容纳大约十四个人乘坐。
而且，人鱼基地距离将军的住处有段距离，似乎为了防止人鱼脱水，车内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个小型水箱。
云起之不禁惊叹。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从轮椅被过渡进水箱，云起之眨眨眼。
整个水箱其实不算大，不过人鱼坐在里面刚刚好，再一看，还有按摩的功能，简直就像是在泡澡做SP。
云起之立刻尝试，鱼尾愉快地摆了摆。
一旁，苏管家伸手，将一杯插了吸管的酸梅汤卡在水箱边云的杯托里：“这是我出发前刚熬的，特意做的没那么甜。您需要冰块吗？”
云起之点点头。
苏管家又有条不紊的将一个托盘放在水面，盘子上摆好几个制作精美的小蛋糕。
云起之眼眸一亮。
哇。
苏管家打开一旁的小冰箱，将被制成圆球状的冰块拿出来。冰块里或夹着薄荷，或放着切块的草莓，看起来晶莹透亮，非常漂亮。“扑通扑通”两颗冰块丢进去，很快被浸染上了酸梅汤的色彩。
冰块还没开始融化，云起之先尝了尝小蛋糕。
巧克力千层的口感非常丰富，上面撒了一层浓郁的可可粉，香气十足，吃起来令鱼幸福感爆棚。
除此之外还有雪媚娘，一咬开，里面包的是甜丝丝的芒果，混合冰皮凉凉的软糯口感，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
不过，甜品这种东西，吃多了就会有点腻。
这个时候，再喝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汤，一下就冲淡了口腔里的腻。
确信了。
美食真的可以治愈人的心灵！
云起之心想，虽然突然出外勤，打乱了他的躺平计划，但在吃到小蛋糕，喝到酸梅汤的一瞬间，他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真不错！
一路上，车都开的非常稳，水箱内的水都不怎么晃。
云起之饱餐一顿，在苏管家念叨的催眠声中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去多久，云起之迷迷糊糊中，感到车似乎是停了，而他则被动作轻柔地抱起来，放进轮椅内。
云起之缓缓睁眼，才发现目的地到了。
他抬眸，金色的眼睛盯着面前庞然大物般的人鱼基地看。
之前的小人鱼一直生活在里面，从未出来过，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基地。
基地的外形是一条躺平的人鱼，在靠近小腹的鳞片处，开了一个鳞片形状的大门，是人鱼基地的正门入口。
唔。
还挺好看的。
如果是在华夏，作为旅游景点开发，应该挺能卖票，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网红打卡地
等等，怎么又忍不住上班了！？
身后，苏管家正念叨：“之前想着让您多睡会，所以才没叫您，没想到您还是醒了。”
说话间，他注意到云起之的视线，一顿，“云云小少爷，应该也很想念这里吧？”
苏管家轻叹了口气。
人鱼自小就在基地里长大，因此对这里的感情，就如同人类对待“家”一般，是他们的归宿，他们的避风港，待在这里，也会让人鱼更有安全感。
比如之前的三条人鱼，就总想着回到基地
或许以后，他们也应该多带小少爷回来几趟？
苏管家正想着，就听轮椅内的云起之斩钉截铁说：“不，我不想！完全没有想念！”
苏管家：“？”
啊？
平日里云起之小少爷有个什么想法，都是点头或者摇头，基本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今天不但说了，语气还这么坚定？
苏管家心中狐疑，不过这也说明，小少爷对他们之前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吧？
他顿时觉得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哈哈哈，不想念挺好的。小少爷，等做完检查回去，我让厨房给您做好吃的！您最近还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苏管家心情不错。
云起之则继续躺平发呆。
开玩笑。
好不容易刑满释放，谁会想再回去坐牢呢？
轮椅一路被推进基地内。
一进入其中，立刻闻到一股类似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云起之顿时整条鱼恹恹的，缩在轮椅里。
周围，基地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不少，看到小人鱼和轮椅，都是一愣，有结伴的当即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轮椅，造型挺怪，不过好像还挺实用的，哈哈哈。等等，这是0163？”
“是吧，整个海国不就只有这么一条金色人鱼吗？但他不是被赐给将军了？”
“确实是将军。你看他身后推轮椅的人，不就是苏管家吗？”
“可是”
说话的两人视线不约而同，在金色人鱼身上瞧了又瞧，表情茫然。
身为第三人鱼基地里的工作人员，他们当然对这里的十几条人鱼如数家珍。
尤其是这条编号为0163的金色人鱼，众人再熟悉不过。
他实在是太出名了。
但0163并不是因为性格好，活泼可爱出名，而是因为身体健康状况。长期的亚健康，让所有工作人员在面对0163时，都心急如焚，想要找到改善的方法。
他们曾经为此开过很多次大会，甚至后续的多次小型会议上，也依然没有放弃商量对策，但不论是什么方式，每每都收效甚微，一度让他们十分有挫败感。
再后来
不论是谁，在碰壁那么多次后，都不会再抱有最初的热情。大家对0163的这种状态逐渐习以为常，并心照不宣的觉得0163活不久了，上司更是整天唉声叹气，觉得自己职位不保。
后来0163被分配给戚上将，他们甚至有些庆幸，庆幸终于摆脱了一个烫手山芋，更庆幸别的健康小人鱼没有被赐给上将。
他们甚至还在办公室内讨论过，说不知道什么时候，0163可能就会被将军折磨死了，然后由他们来收尸
可是！
现在呢？
轮椅上的那名人鱼，眉眼精致漂亮，白皙的上半身陷入柔软的靠背内，虽然他神色惫懒，无精打采，瞧着非常不活泼的模样，但一头白色发丝莹润不枯燥，面色比之前更红润，甚至连鱼尾上的鱼鳞，都看起来更有光泽了！
众人瞳孔地震.jpg
那可是上将啊！
杀鱼不眨眼，折磨过足足三条人鱼的戚上将！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条小人鱼不但没有挨打，甚至重新焕发光彩？
工作人员们百思不得其解，都恨不得上前直接问了，但看到苏管家身后一长串牛高马大的侍从后，纷纷停住了脚步。
算了算了。不敢不敢。
苏管家迎着众人的注视，面上带笑，甚至存了炫耀的意思，腰板挺的笔直。
他推着轮椅，一路抵达检查室，开始做登记。
“啊，是0163啊。”基地的工作人员原本还想跟云起之聊两句，问问后者在将军那生活如何，但见云起之躺在轮椅上一动不动，想到这条人鱼的性格，当即闭嘴。
他视线在人群中一扫，问，“上将没来？”
苏管家一边填资料，一边笑眯眯回：“我们将军原本是打算来的，只是临出发了，陛下把他喊过去，说是有要紧事。”
他指尖停顿，问，“是有什么程序必须要将军亲自到吗？那我现在给他发消息？”
工作人员：“不不，不用，我就问问。”
谁敢麻烦戚上将！
接下来就是例行检查。
云起之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他就像是条死鱼，被基地里的工作人员来回摆弄，从机器里拿出来又放进去。
机器的“嗡嗡”声充斥云起之的脑海。
而在外面，几人知道小人鱼听不见，正低声闲聊。
“我看到星网上关于0163的消息了。”
“你是说创作者？”
“对啊，还有一个自称是我们基地内部人员的人去辟谣，说0163绝对不可能自己进行创作者申请。”
“说实话我也不信，你们看现在，0163的鱼尾都不动一下呢。他之前的事迹大家也不是没听说过，把记录员都吓坏了。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对吧小池？”
被称为“小池”的人正在操作机器，闻言抬了下眼眸，笑了笑：“是。”
“当初就是小池负责给0163检查身体的。”
“确实，0163就不是那种活泼的类型，但你们看，他手腕上戴的有终端啊，所以我觉得网友说的也对。”
“这倒是，而且你们看，他身体数据都比之前好多了呢。”
“哇，是真的！”
“怎么办到的啊？”
一旁，小池始终没吭声，眼底却不禁露出一丝不屑他就是在网上发声的那位基地内部人员。
他一边操作机器，一边淡淡地想，这些人还真是脑子不好使，想也知道，0163确实不可能做那些事，至于这个终端一定是尤利塞斯故意给人鱼戴上，好伪装的。
看，他们几个现在不就上当了吗？
“这边的检查项目都完成了，剩下一部分数据还没出来。先叫苏管家来接0163吧。”
正说着，门被打开，众人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有些惊讶：“齐记录员？你怎么来了？”
其中一人解释道：“小齐是0163的记录员，肯定会上点心。应该是听到了消息，所以过来看看吧？”
齐响笑笑：“是的，我来看看云0163。”
他几步上前，眼巴巴站在机器旁。
几秒种后，机器停止，缓慢吐出躺平在里面的金色小人鱼。
两人对视。
云起之：“。”
云起之眼神慢吞吞移开，盯着头顶的白炽灯看。
他当然还记得这位大兄弟，当初大半夜的闯入庄园，盛情邀请他一起私奔，结果被将军逮了个正着。
齐响：“”
齐响也意识到云起之回避他的原因。
回想起当初发生的事，齐响尴尬的脚趾抠地他当时怕人鱼受伤，完全陷入自己的一套逻辑中，怎么都回转不过来，才会犯下错事，觉得私奔是可行的，实际上冷静下来后，他立马意识到之前有多傻逼。
怪不得当时戚上将骂他
齐响连连摆手：“我不是来找你咳，那什么。”
周围人多，齐响当然不敢说出之前的事，他解释，“我已经知道你不想走，就是来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唔，他过得好不好？
这个问题，云起之已经回答厌了。
还不如去问
云起之视线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后者手中拿着云起之新鲜出炉的检测结果云起之觉得，他说千万遍，也不如数据来得直观实在。
齐响的视线也跟过去。
那人被盯着看了会，愣了愣，后知后觉将报告递过去：“这是0163的检测数据。”
“谢了。”
齐响伸手接过，看到数据上显示“健康”，不禁神色复杂。
所以这条漂亮的金色小人鱼，在将军那，过得真的比在人鱼基地还要好
而戚上将，似乎也不像外人传言中的那么残暴。
豪华庄重的书房内。
线香如丝绸般顺滑缥缈，笔直向上。
黄袍在身的耄耋老人叹了口气，问：“日子定下来了没？我找星相师帮你看过了，16号是个不错的日子。”
站在下方的尤利塞斯淡淡道：“我的情况您再清楚不过。都已经是将死的人了，又何必再绑定一条人鱼？”
陛下年纪大了，根本不耐烦听到“死”这种字眼，当即蹙眉。
他有些烦躁的想，如果下面站的不是精神力3S，动一动就能威胁到他安全的尤利塞斯，他早就因为对方说话对他不敬而治罪了。
“尤利塞斯，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怪我当初不让你回来，但当时的局势你知道，我也是迫不得已。”
“正是因此，在你回来后，我才接二连三的帮你找人鱼，想治愈你的精神力，甚至不顾你之前伤害人鱼的行为，顶着巨大的压力，再亲赐你现在这条人鱼我是拿你当亲儿子，当海国的未来顶梁柱看待，才会这么对你的。”
“唉，退一万步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再不赶紧成家，你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父母在天之灵？”
陛下说完这段话，便剧烈的咳起来。
一旁伺候的人登时大惊失色。
“陛下！”
“陛下一定要多保重身体，不要再为了戚上将思虑过多”
尤利塞斯站在原地，周遭人说的话，做的事，都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面无表情，低垂着眉眼瞧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座上。
陛下瞧着尤利塞斯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晦暗。
他用帕子掩住唇，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老了：“不论如何，日子就定在16号了。”
唐秘书看向云起之，说道：“现在去探望简宛儿执政官吗？”
云起之点头。
这是非常巧合的事情。
他们进去时，149楼的右半区刚好忙碌了起来。
听说，简宛儿执政官现在非常清醒，最开始她和白秘书谈了谈，问起云起之的情况，之后就说要开直播。
现场一片混乱。
简宛儿执政官现在还能保持着“活着”的状态，几乎都是靠着药物维持，而现在，她似乎进入了回光返照的状态。
消息传递，另一端会议室的人听闻信息，塔内权势至高的人，如罗素、四位副执政官，以及各大部门的管理者都朝着149楼的方向涌来，这其中也包含了许许多多高等级的哨兵，其中就包含向导部的一干向导。
第 60 章 继承简宛儿的意志
因为巧合，云起之是第一个赶过来的，再之后就是罗素、云煜城等人……
几乎是瞬间，149层右半区全都是人。
如果说，罗素是曾经带领着一干人成功攻略死亡级的次元境而成为塔的执政官，并且在民间积累了大量的威望，那么，简宛儿执政官在民间的威望要超过罗素，这是数十年来的积累。
大家能够看出简宛儿的好。尤利塞斯选中系统脸，再次向小人鱼询问：“真的喜欢？”
云起之继续指着系统脸。
尤利塞斯按下确定按钮，下一秒，云起之漂亮的五官变得毫无特色，属于走到大街上，看一眼就会被人忘掉的长相。
系统同时生成一张与之匹配的家长脸型，被尤利塞斯叉掉。
云起之看着镜子里的镜像，开心地笑了。
这张脸无论找工作还是逛街，都太有云全感了。
尤利塞斯见小人鱼看着镜子里的形象笑的开心，更加怀疑人鱼的审美和人类不同。
他翻看体型面板，没有找到人鱼形象。
云起之瞧见后，心猛地一提，他不想换体型！
他瞟了眼尤利塞斯鼓鼓的肌肉，觉得不能让尤利塞斯自由发挥。
变成人鱼好多天了，他睡醒时偶尔还会发愣，要是身材突变，低头就看到鼓鼓的肌肉，他恐怕会觉得违和。
比照人鱼开心时晃动鱼尾的模样，他并着两脚，前后摇晃，兴奋地指着他的脚，又低头，指了指尤利塞斯的脚。
他边指，边开心地啊啊几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尤利塞斯。
一副因两人相同的形态开心的模样。
尤利塞斯见他神情愉悦，不像嫌弃黑发一样嫌弃双腿，便打消更换体型的想法。
他打开面板，按下离开按钮，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请选择目的地，您或者孩子的下线处。”
尤利塞斯下意识看向小人鱼，小人鱼居然成功进到全息世界了？
不管是哪一种双人同行模式，系统默认将进过全息世界的人上次下线的位置作为目的地。
弹出这种提示，说明两人都进过全息世界，而且下线地点不一样。
第一次进全息世界的人，会直接跳转到设置房间，设置形象完毕，系统弹出确认弹框，按下确定后才会进入。
如果进入设置房间十分钟无操作，也会弹出进入或退出的选择框，倒计时六十秒结束还没有操作，自动下线。
他原本猜测，小人鱼进到设置房间，无操作超时自动下线了。
然后觉得变成人的形态好玩，于是向他分享戴头盔这个好玩的‘游戏’。
他没想到小人鱼成功进入了全息世界。
他面露思索，无意按到按钮了？亦或者，不是无意？
云起之看着‘孩子’两个字，嘴角抽了抽，并不因系统提醒而紧张。
尤利塞斯知道与不知道他进过全息世界，他有两种应对方法。
现在尤利塞斯知道了，他一步步学习语言和走路的计划，就得改变。
毕竟知道他进过全息世界，再调查他发生了什么事，并不难。
他不怕尤利塞斯知道，他说星际语还很生涩，一听就是初学者。
至于走路，进全息世界后，尾巴变成双腿，原本就有一个适应过程，无论他进没进过全息世界，他刚刚一副要摔倒的样子，都很合理。
尤利塞斯的猜想和事情不符，他对小人鱼产生了好奇，于是选择小人鱼的下线地点。
瞬间，两人周围环境发生变化，突然出现在酒馆门口。
酒馆窗边的圆桌，围坐着三个人，正对门的一人看到尤利塞斯和云起之，愣了下，用手肘碰了碰同伴：“诶，那是唐队吧？”
“我眼花了？他居然抱着个年轻人？”
“该不会现实里的伴侣吧？”
“不可能，他又冷又面瘫，怎么可能找得到伴侣！”
短寸发男人立即灭烟，站起身：“我过去一趟，我们老大找他好几天了。”
云起之坐在尤利塞斯胳膊上，几乎和尤利塞斯同高，他一时有些不习惯，很快便觉察到长高的好处了，视野好。
他转动脑袋看了看周围，看到酒馆招牌时，条件反射的：“呸呸呸……”
云起之：……
糟糕，好像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毛病。
呸完他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人了！
他脸色微红，尴尬地看向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对新人区非常熟，因此立即就知道，酒馆离初始点有段距离。
他看向初始点方向，正思考小人鱼怎么到这里来的，就听到小人鱼表达不喜欢的呸呸声。
“不喜欢这家酒馆？”尤利塞斯问。
他只是随口问，并不指望小人鱼能回答。他猜想，小人鱼从初始点到这里，和酒馆有关系。
从小人鱼的态度来看，大概有不愉快的经历。
他迈步，准备去酒馆询问情况，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少年音，清朗又柔软。
云起之说的很慢：“不喜欢。”
尤利塞斯猛地将视线从酒馆移开，看向少年：“云云？”
云起之目光落在他嘴上，面露思考，像是在研究什么一样。
“怎么了？”尤利塞斯紧盯着少年，他甚至怀疑他刚刚产生了幻听。
虽然小人鱼现在是少年形象，可本质是人鱼！
人鱼怎么可能说星际语！
云起之张了张嘴：“啊啊？”
他做出模仿尤利塞斯口型的样子，说出的话音调不太准，介于星际语啊和云之间的发音。
和人鱼的语言完全不一样。
尤利塞斯瞳孔微震，真的是小人鱼在说话，而且是在学他说话！
他知道小人鱼智商很高，会模仿他的动作，可他没想到，小人鱼还能学会星际语。
难道……尤利塞斯视线落少年脸上。
小人鱼是因为他们现在都是人形，才学他说话吗？亦或者，正是因为是人形，才能说出星际语？人鱼形态时无法学？
人鱼形态时，小人鱼从来没有说过星际语。
“云云。”他轻声喊。
云起之认真看着他的口型，再次模仿：“云云。”
尤利塞斯惊讶，小人鱼学习语言的速度好快。
他神色认真地说：“云云是你的名字。”
云起之心里微动，尤利塞斯的反应比他想的还要好，似乎只是惊讶，并不因为非人生物会说话而感到害怕。
仿佛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还认真教他。
他让尤利塞斯和他一起进全息世界，就是想让尤利塞斯知道，他在全息世界是人形时，会说星际语，借此观察尤利塞斯的反应，
如果尤利塞斯不恐慌，也不请人研究他，他就慢慢在现实中也展现说话的能力。
这样尤利塞斯有一个接受的过程，不至于突然听到人鱼说话太震惊。
如果尤利塞斯的反应对他不利，他就在现实继续假装不会说话。
他在全息世界和现实世界有两种形态，人和人鱼构造不一样，人形时会说话，人鱼时不会说话，完全说的通。
他因尤利塞斯的反应感到开心，想着尤利塞斯可能会知道他第一次进全息世界时就说过话，眼睛弯了弯：“我，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云云！”
尤利塞斯微楞，小人鱼不仅仅是学他说话，而是已经会说一些话了。
“真聪明，”尤利塞斯夸赞，“你跟谁学的星际语？”
云起之没回答，而是鹦鹉学舌般：“真从敏。”
少年认真重复的模样，莫名有萌感，尤利塞斯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寸板头站在门口愣了下，揉了揉眼睛，确定门口抱着少年、面带笑意的人是唐队。
他暗自感叹，没想到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打架冷血无情犹如机器人的猛男，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寸板头走到两人面前：“唐队，这是你儿子吗？”
云起之眼睛瞪圆，视线猛地落到寸板头身上。
什么儿子！他才不是儿子！
系统提示都没说他是儿子，只说是孩子。
尤利塞斯以为小人鱼看到陌生人产生了警惕，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不怕。”
他没有否认寸板头的话，解释少年是人鱼更令人惊讶，恐怕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还不确定小人鱼这样的表现，是特别的，还是普遍现象。
他问：“有事？”尤利塞斯抱着小人鱼走进杂物间，他视线在小盒子上一扫，就知道盒子被拆过了。
云起之拿起盒子取出头盔，把盒子放回原处，仰头看着尤利塞斯，开心地啊了声。
尤利塞斯眼里惊讶一闪而过，小人鱼动作拆盒太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云起之右手撑着尤利塞斯肩膀直起身，左手拿着头盔往尤利塞斯头上戴。
尤利塞斯偏头，躲过了小人鱼的动作。
小人鱼帮他治疗精神暴动，传递精神力给他，还会担心他。
只要不违背底线，他不吝于满足小人鱼的一切要求，只是现在他抱着小人鱼，戴全息头盔影响视线，不方便。
云起之没有放弃，继续把头盔往他头上戴。
尤利塞斯再次避开，沉声说了句：“别动。”
云起之动作一顿，打量尤利塞斯的神色。
该不是生气了吧？
尤利塞斯没有生气，低头看小人鱼：“喜欢头盔？”
云起之晃了晃头盔，眼睛弯弯，态度很明显。
尤利塞斯云抚一句：“等会儿戴给你看。”
他说着，抱着小人鱼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好让小人鱼看清房间里的东西，问：“还有没有想要的？”
云起之看着头盔，眼里只有头盔。
尤利塞斯明白了，小人鱼是特意找头盔的。
他抱着小人鱼出门，回到人鱼室，让机器人将头盔拿到一边放着，然后才将小人鱼放到水里。
云起之浮在岸边，指着机器人手上的头盔，催促地叫了几声。
尤利塞斯：“头盔不能碰水。”
他说着，拿起头盔戴在头上，在小人鱼面前蹲下：“我戴给你看。”
云起之：……不，这不是他的目的！
他身体前倾，手伸向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看着他，没有阻止他的的动作。
他对小人鱼有了一定的了解，不再像最初那样对小人鱼怀有警惕，不会怀疑小人鱼想攻击他。
他观察小人鱼的举动，以便更了解小人鱼。
云起之动作不快，带了点试探，见他没阻止，眼睛一亮，迅速把手伸到头盔右侧开关处，‘咔’的一声，打开开关。
尤利塞斯毫无准备，转眼进入全息世界。
他不是第一次进全息世界，因此直接出现在上次下线的位置。
“唐队！”一个寸板头男人看到他，立即眼睛一亮，“我……”
话才起了个头，就见眼前的人影倏地消失。
下，下线了？寸板头呆了，然后使劲回想，他刚刚，没说让人讨厌的话吧？
尤利塞斯一退出全息世界，就对上小人鱼亮晶晶的眼睛。
他原本还想或许是凑巧，见小人鱼的模样，他能确定，小人鱼知道戴上头盔按下开关会进全息世界。
他想到小人鱼取出头盔、打开开关的熟练动作。
难道小人鱼进过全息世界？觉得好玩，所以想和他分享？
云起之指尖碰了碰头盔边缘，往上轻轻抬了抬，期待地看着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取下头盔，递给他。
云起之接过，戴到自己脑袋上。
过了两秒，他取下头盔，又往尤利塞斯头上戴，还没戴好，他又收回手，往自己头上戴。
来回数次后，他不高兴地瞪着头盔。
然后他左手抱着头盔，右手伸出食指，尖锐的指甲顺着头盔中轴线划，一副要将头盔一分二的模样。
他绷着小脸，看起来很不开心，但手上控制着力度，以免把头盔弄坏了。
以他和尤利塞斯相处的经验，他肯定尤利塞斯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想和尤利塞斯都戴头盔。
尤利塞斯没有让他失望，他划出的痕迹还不到一厘米，手腕就被捏住了。
“别动。”尤利塞斯说着，将头盔拿到一旁，递给机器人。
云起之连忙伸手，做出想把头盔拿回来的样子。
尤利塞斯：“别急，等会儿给你。”
他说着抱起小人鱼，走出人鱼室，去了二楼卧室。
他将小人鱼放到浴缸里，放水淹没鱼尾。
他看向小人鱼，小人鱼坐靠在浴缸里，脑袋没有挨着水。
可进入全息世界后，身体很可能会下滑，要是戴着头盔，头盔会打湿。
尤利塞斯思索片刻，扶着小人鱼肩膀，微微用力。
云起之不解，顺着他的力量动，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浴缸前端。
他尾巴下滑，手撑在浴缸两侧，才稳住身体。
尤利塞斯想了想，在浴缸前端垫了层毛巾，然后将小人鱼的手臂摆成交叠的样子，放在毛巾上。
云起之眨了眨眼睛，这是做什么？
尤利塞斯接过机器人手上的头盔，给小人鱼戴上，戴好后，手掌贴上小人鱼侧颈，稍稍用力。
云起之脖子很敏感，温热的掌心一碰，他连忙缩了缩脖子，尾巴翘起，眼睛微张地看着尤利塞斯。
尤利塞斯移开手：“不要紧张，我不是想攻击你。”
云起之见他神色认真一脸正直，尾巴缓缓落下摊平。
尤利塞斯思考一瞬，抬起手，两手交叠，做了一个脸枕在手臂的姿势：“云云，跟我学。”
云起之懂了，尤利塞斯之前手掌贴他的后颈，稍稍用力下压，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学着尤利塞斯，将脑袋侧枕在手臂上。
这样趴着，身体稳了很多，不会下滑，也很舒服。
他忽然明白过来，尤利塞斯让他保持这个姿势，是担心他弄湿全息头盔吧。
真是个细心的主人呢。
尤利塞斯观察了一下，确定小人鱼这个姿势不难受，也不会下滑到水里，起身将房间里的头盔拿到手上，重回浴室。
他让机器人搬了一个单人沙发放到浴缸旁边，然后打开智脑，连接两个头盔，设置同行模式。
在模式选项里，尤利塞斯想了想，选择：亲子。
做完准备工作，他戴好头盔，靠着沙发调整了舒适的姿势，然后打开开关。
不出意外，第一次以家长身份进全息世界，直接进了亲子设置房间。
同一时间，云起之进入全息世界。
云起之愣了下，他还没打开开关呢！转而一想，猜测和尤利塞斯操作智脑有关。
机械声响起：“检测到你是第一次由家长陪同进入全息世界，要听家长的话哦。”
云起之：？
机械声消失后，他来到了一个充满着童趣的房间，对面依旧是一面镜子。
他一眼就看到镜子里面长相普通，但是身材极为高大的男人。
尤利塞斯本人身材很棒，肌肉结实但是并不夸张，兼具美感和力量。
而镜像里的男人，身高至少两米五，古铜色皮肤，手臂上的肌肉像拳头似的一鼓一鼓的，体格健壮，身上每一处都展现着力量。
云起之愣了，这是尤利塞斯？
原来尤利塞斯心里住着一个金刚！
尤利塞斯同样微愣，他身边多了一名少年，少年身材颀长，相貌极为精致。
这是小人鱼？
云起之愣了一瞬回过神，这不该是他该有的反应！
他连忙瞪大眼睛，嘴巴形成型，一脸震惊地指着自己的脚：“啊！”
尤利塞斯试探喊了句：“云云？”
云起之扭头看他，敬业的维持着震惊脸。
尤利塞斯对上他水蓝色的桃花眼，确定他就是小人鱼。
人鱼在全息世界居然是人的形象吗？
尤利塞斯没有冒然靠近，担心小人鱼认不出他，先自我介绍：“云云，我是你的主人尤利塞斯。”
云起之目光从脚移到他脸上，神色转为惊喜，开心叫了声，往尤利塞斯走了一步。
他心里一动，脚落地的瞬间，身体晃了晃，往旁边歪倒。
由鱼尾变成双脚，立即会走路太假了。
他之前进全息世界时，一开始都走的不利落呢。
云起之默默为自己的严云点了个赞。
尤利塞斯速度极快，在少年身体离地面还有段距离时，一只手揽住少年的腰，稳稳扶住少年。
云起之右手顺势搭在他的手臂上，手掌下肌肉鼓起，这种夸张的肌肉，现实世界实在少见，云起之忍不住捏了一下。
没捏动。
云起之：……他尴尬地收回手，仰头对尤利塞斯笑了笑。
尤利塞斯眼里惊艳一闪而过，全然的欣赏，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下一刻，他皱了皱眉，这种长相进全息世界太引人注意了。
不知道小人鱼愿不愿意改变形象。
云起之则快速思考，要怎么让尤利塞斯给他改变形象呢？
很快，他心里一动，扯着额前的黑发，脸颊微鼓：“呸呸呸。”
尤利塞斯抓着他手腕：“别扯，会疼。”
全息世界的感观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云起之不开心地噘起嘴，又呸了几声。
尤利塞斯见小人鱼不喜欢黑发，猜想他想要蓝色长头发。
尤利塞斯思考一瞬，两手下滑，掐住少年的腰。
云起之轻呼一声，下一刻就坐到了尤利塞斯健壮的左臂上，身体陡然拔高。
他连忙随手扶着什么稳住身形，一看是尤利塞斯脑袋，手赶紧下滑，扶住尤利塞斯的肩膀。
因为这种类似抱小孩的姿势，他脸色微红。
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场面，他哪里会知道一向严肃的尤利塞斯，居然会在全息世界给自己设置这么夸张的形象。
和他相比，简直像是巨人。
用两只手抱他，都算是浪费力气。
恐怕在尤利塞斯看来，随身携带不会走路的他，这个姿势是最顺手的。
他立即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学会走路。
反正尾巴变成双腿后，一开始不会走路这场戏，他已经演过了。
尤利塞斯抱着少年走到镜子左侧，镜面上是少年外形设置面板。
他拧着眉，像是在做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一项项更改头发设置。
发色，粗细，光泽度……他改完后，看着预设界面回想，又进行微调。
云起之看着几乎和人鱼形态时一样的头发，急了。
这怎么行，短黑发配这张脸就已经够引人注意了，要是换成蓝色长发，恐怕像个妖精。
云起之伸手，一巴掌拍在第二张系统脸上，开心地啊了几声。
尤利塞斯目光落到平凡无比、毫无特色的系统脸看了两秒，扭头看向兴奋地小人鱼：“喜欢？”
云起之继续指系统脸，笑容很灿烂。
尤利塞斯心想，看来人鱼的审美和人类有巨大差别。
寸板头：“市区发布了墨角吼兽的悬赏，我们老大想接下这单，想请你带队。”
尤利塞斯：“今天没空。”
“晚点也没事，已经挂了两周了，之前接的都失败了，恐怕只有你带队才能行。”
尤利塞斯沉吟片刻：“空了联系你。”
这就是答应带队了，寸板头眼睛一亮，连忙说：“多谢唐队，不打扰你了，我去跟老大说一声。”
尤利塞斯颔首，寸板头上了门口的机车，快速离开。
云起之听了两人的对话有些惊讶，也有些好奇。
看来尤利塞斯在全息世界很强啊，不过他只听懂对方想请尤利塞斯帮忙，至于做什么没听懂。
他眉头蹙了下，只看动画片学语言局限太大了。
很快他眉头舒展，以后有空他就进全息世界听人聊天，词汇量肯定会增加的很快！
他晃晃双脚，戳了戳尤利塞斯的手臂，又指了指地面，示意尤利塞斯放他下来。
尤利塞斯把少年放到地上，手虚扶少年的肩膀，见少年站的很稳才完全移开。
云起之对尤利塞斯笑了笑，慢慢地迈出一步，像是怕摔倒一般，前一步踩结实后，后脚才跟上。
走了十来步，他便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自然的走路了。
他回头看着尤利塞斯，指着对面的往美食街，一脸期待：“吃！”
尤利塞斯见他一副嘴馋的模样，眼里闪过笑意：“去吧，找一家你喜欢的店。”
正好他有些疑问想问少年。
云起之便往美食街走。
尤利塞斯跟在少年身后，默默观察少年。
他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不平静，小人鱼的表现实在让人震惊。
即便是人类初学者，走路、说话的能力也比不过小人鱼，
他原本以为小人鱼的智商等同于人类五岁小孩，现在看来远远不止。
云起之走到一家餐馆门口停下来，目光直直看着靠近门口那桌的红烧鱼块。
一副看到美食走不动路的样子。
顺应简宛儿执政官的要求，外界的投屏广告，各大平台，入目所及全都是简宛儿。
除了塔内的人，还有塔外的人，如皇帝陛下、帝后，以及太子、公主等人也在朝着塔而来。
他们有预感，今天有可能是简宛儿人生的最后一天。
云起之回过神，说道：“不不，不不不，不是的，我觉得我可以做到。”他说谎了。
罗素眼睛微微眯起，他的目光像是能够洞悉云起之。
没有接触过，不了解，接触过后，罗素明白，云起之是一个比他想象中的还要……
在他看来，就是没什么必要的善良。
但是，从历史上的记载来看，每一位人鱼向导都拥有这种无谓的善良，网络上还有这样一种说法。
就是因此，他们才能够觉醒为人鱼向导。
他们有能力，他们就会有过强的责任感。
他们的性格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