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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号炮灰[快穿] 兰桂 44558 字 7个月前

苏雪云见着人围上来,就笑着同他们推销自家的东西,有不少人嫌贵的,苏雪云自然要说她家的吃食与众不同,把玉米饼子和白面馒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连旁边的刘氏都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人们就是吃这套,才一刻钟功夫,竟然就把三套十二生肖和五十个玉米饼子抢光了,那些凑热闹又嫌东西贵的还把那几个竹篮、竹筐给买了,苏雪云心里算了算,这一下总共卖出去三百个铜板。加上之前那位邱老爷给的碎银子,再去了成本,就是净赚了四百五十个铜板呢!

刘氏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揣着铜板怎么都觉得不安全。

苏雪云好笑道:“娘,咱们赶紧去找我哥吧,正好看看他干活的地方怎么样。”

“对,对,到了你哥那儿就不怕人惦记这钱了,不行,今儿个我得让你哥送咱们回去。”刘氏推起小木车就走,心跳得飞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苏雪云微笑着同她一起走,一路上仔细观察着街道两边的店铺和小摊。镇上和村里比起来真是称得上繁华二字了,偶尔也能见到一间精品店,卖得都是高价货,而大多数商贩卖的还是寻常普通的东西。卖吃食的有不少,面馆、肉包子铺、点心铺子、餐馆、酒楼,应有尽有,不过生意只能说一般,他们还有机会。

到了苏柏柱干活儿的地方,苏雪云也打量了一番,是个不大的宅子,里头正在翻修,苏柏柱在这里帮忙砌墙和搬搬抬抬,都是体力活,一天给八个铜板,包吃。苏柏柱一整年除了农忙的时候,基本都在镇上找活儿干,这些工钱加起来一年有将近二两的银子,都算是种地以外的额外收入了。和村子里的男人们相比,苏柏柱算是很能干的,可是这样的活计真是很辛苦,如果长年累月的一直干下去,恐怕苏柏柱三十岁就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毛病,这是在用健康换银子呢。

苏雪云拉了拉刘氏的衣袖,小声说:“娘,哥在这里太累了,家里又出了那样的事儿,哥心里肯定难受,我看干脆让哥回家歇一阵儿吧,大不了让他帮你推车来镇上卖饼子。”

刘氏愣了一下,远远的寻到苏柏柱的身影,脸上慢慢浮现出心疼之色,皱眉道:“都怪那个该死的婆娘!要不是她总跟柱子要什么花儿啊朵儿啊的,柱子用得着这么拼命吗?现在柱子心里不好受,更是下死力气干活儿,一点儿都不知道歇歇,那女人真是个扫把星!你说得对,咱们不教你个干这个,让他回家好好歇歇。”

刘氏跟附近的人说了一声,那人便帮忙把苏柏柱给叫了过来。苏雪云脸色难看,几个大步就冲过来,紧张道:“娘、秀儿,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陈兰花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我这就回去跟陈家说清楚,她是死是活我也不管了!”

苏雪云笑道:“哥,我跟娘是来镇上卖东西的,而且还有两个好消息告诉你呢。”她往宅子里看了一眼,说,“哥你别干了,家里有事儿让你张罗呢,你去跟他们说说,拿上东西就跟我们走吧。”

苏柏柱仔细看了看她们的脸色,见她们确实是一脸高兴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接着又迟疑道:“家里有什么事儿啊?我再回家就没法干这份活儿了。”

刘氏说道:“那就不干,赚钱事小,累坏了才事大,你赶紧收拾了衣裳别干了,我们娘俩等着你。”

苏柏柱拿她们没办法,只好进去跟工头歉意地说了情况,不继续干了。工头倒也没为难他,只是这一日干的半天活儿算白干了,只把之前那几天的结了。苏柏柱拿了钱,很快就拎着个小包袱出了宅子。

苏雪云看见不远处有家卖包子的,便花十个铜板买了五个肉包子,给刘氏两个、苏柏柱两个,她自己一个。

刘氏忍不住念叨,“买这干什么,咱们回家吃饼子就行了。”

苏雪云笑道:“咱家卖的饼子可是和这肉包子一个价的,饼子家里有的是,当然要吃不常吃的肉包子了。哥,你快吃,干了那么久的活儿肯定饿了。”

苏柏柱拿着肉包子有些不习惯,以前都是他做完工,买肉包子回家给她们吃的,这还是头一次吃到妹妹给买的包子呢。他不解地问道:“咱家卖饼子了?怎么会跟肉包子一个价,有人买吗?”

刘氏惊叹道:“有啊,不止有人买,还把五十二个饼子都买光了呢!我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你妹妹胆子忒大,上来就要两文钱一个,没等我说话就给卖出去了,就跟做梦似的。”

苏柏柱听得惊奇不已,可也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不多问,大口大口地吃起包子。他吃了一个,就想把剩下的那个给苏雪云,刘氏也和他一样,都被苏雪云拒绝了,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把包子都吃了。两人吃得心满意足,心情又好上不少。

待走到一家绣庄门口,苏雪云停下脚步说道:“娘,你先跟哥说一下家里发生的事儿,我去把绣活儿卖了。”

刘氏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告诉苏柏柱休妻的事儿呢,连忙拉着苏柏柱说了起来。

苏雪云走进绣庄,随意打量了几眼,就开门见山地跟老板娘说明来意,把包里的绣画和两幅花样子都拿了出来。那老板娘本来没当回事,一个村子里来的村姑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可她扫了一眼,立马就被那上头的画儿给吸引住了,不是说绣画上的绣技有多好,而是说那构图,让人看了下意识地就放松心情,仿佛踏青时那种闲适淡然的感觉。

老板娘连忙拿起绣画仔细地看,又把那两幅花样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野花野草有其独特的韵味,憨态可掬的小猫也十分惹人喜爱,她拿着两幅花样子颇有些爱不释手之意。

苏雪云笑问:“老板娘觉得可还能入眼?”

老板娘点头笑道:“姑娘这花样子实在不错,绣的也挺好,不知姑娘还有没有其他花样子了?”

这时刘氏和苏柏柱说完话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在谈事情也没插嘴,倒是看见柜台上的绣画觉得苏雪云绣得越来越好了。

苏雪云想了想,对老板娘道:“这是我去山里的时候看到的,一时兴起便画下来做花样子,若说旁的,我也只会画我看到过的东西了,好不好却是还不知道。”

“这竟是姑娘亲手画的?”老板娘睁大了眼,很快又露出笑容,忙道,“姑娘这巧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有这两幅花样子在,姑娘画的肯定差不了。姑娘你只管画,画完了拿到我这儿来,到时候我给你个好价钱,不会亏了你的。”

苏雪云看了眼柜台上的绣画,“那这些……”

“这些我要了,绣画能做个炕屏,虽然绣技还有不足,但难得意境好,就五百文吧,花样子一副二百文,一共是九百文。姑娘第一次来,我就给姑娘凑个整,”

刘氏倒抽一口气,眼睛就钉在了绣画上,怎么也想不到闺女绣这么一幅图竟然值五百文!就连苏柏柱也惊讶地看了苏雪云一眼,不过他想到苏雪云日日绣,绣了四年,把赚的五两银子都给了那个负心汉,心里就只剩下了心疼。至于一幅图能有五百文,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绣了四年终于卖得上好价钱了不是很正常的吗,不然他妹妹这四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苏雪云接过老板娘递来的一两银子,笑着跟老板娘道了谢,就叫上刘氏和苏柏柱离开。

出了门,她挽住刘氏的胳膊,笑说:“娘,回神了,快想想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女儿孝敬你。”

刘氏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秀儿,你这……这真的卖了一两银子?”

“真的啊,刚才你和哥都看到了,我也不知道我画的野花野草这么值钱呢,早知道我就不绣了,光卖花样子就好了,绣的我眼睛疼。”

刘氏一听这话顿时把银子的事儿忘了,拉着苏雪云仔细看她的眼睛,关心道:“怎么回事?怎么会眼睛疼呢?”

苏柏柱微皱着眉道:“我好像听说过,有些绣娘绣得多了,三十几岁眼睛就看不清了。”

“啊?还有这事儿?早知道我就不叫秀儿学了!”刘氏紧张地拉着苏雪云,问道,“你还有哪儿不得劲儿?眼睛疼得厉不厉害?”

苏雪云忙道:“不厉害,就是绣了好几年了,有点累了。正好花样子也可以卖,我以后就好好养养眼睛,少绣点,娘你别担心。”

刘氏点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现在还没事,眼睛疼就别绣了,还有柱子你也是,好好歇歇,别叫我和你爹担心。”

“知道了,娘。”

刘氏惦着把银子藏好,着急回家,什么也不想买。不过苏雪云还是拉着他们去扯了几块布,打算给全家人一人做一身衣裳,还买了肉、油盐和几味调料,一下子花去了三百文,把刘氏心疼得够呛,说什么也不许再买别的了。苏雪云只能略带遗憾的告别了城镇,回到那个小村子去。

苏大鹏看到一小车的饼子、篮子变成这些东西吓了一跳,等听刘氏说了经过之后,更是倍感惊奇,连道她们好运,遇到那邱家祖孙,要不然玉米饼子就算能卖出去,估计一铜板一个就不错了。更别提那些小兔子、小刺猬的,一般人家哪有买的!

对苏雪云的绣画卖了那么高的价钱,苏大鹏倒是没怎么惊奇,反而觉得很骄傲。他嘱咐苏雪云以后少绣,但不能荒废了绣技,还说若日后再遇到什么大难,起码绣花这一样就能保证苏雪云不会饿死了。这是为人父者对子女能立足于世的欣慰。

一家人又庆祝了一番,邻居连续两天闻到他们家的肉味,忍不住嘀咕道:“这苏家看来是真高兴啊,一点没因为陈兰花的事儿受打击。”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可他们一家人在外都是面带笑容,对人有礼,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谁会故意跟他们过不去?这一下误打误撞竟彻底把苏家的闲话压下去了,他们自己都不在意,别人议论纷纷岂不是更没意思?还不如八卦一下梁家来得乐呵呢。

李馨儿本想看苏雪云的笑话,谁知在村子里晃了两天什么闲言碎语都没听到,就算她想跟人说说八卦,都没人愿意跟她一起。那些人看到她好像在避着什么似的,就算在河边洗衣服都离她远远的,有时候她隐约还听到他们在议论她,说什么收服三兄弟的心什么的。

刚开始她还挺胸抬头,觉得很骄傲,自认为是个能收服男人、能管家挣钱的厉害女人,不是这些村姑能比的。谁知后来无意中听到几个人在笑话她,她才知道她们根本不是在佩服她,而是在骂她不要脸!还有人拿她跟苏雪云比,说她这样的荡妇连苏雪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完全不是一类人。说她那天跟陈兰花一起诬蔑苏雪云,根本就是嫉妒苏雪云比她好看,比她幸福。

李馨儿气得浑身直哆嗦,冲出去就骂那些人是长舌妇,指着她们道:“你们这些外人知道什么?你们亲眼看见我勾引男人了?那你们岂不是爬我们家墙头了?你们家男人知道吗!还有苏秀儿,她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她喜欢梁诚喜欢得要生要死,可是梁诚偏偏喜欢我,是她该嫉妒我,我凭什么嫉妒她?你们眼瞎了,觉得她比我好看?如果她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梁诚会看不上她?”

几人本来吓了一跳,被人抓到说闲话还有些臊得慌,结果听了她的话立马怒了!

“你才瞎!你不止瞎,你还聋!你大相公亲口说你二相公跟人家苏秀儿没关系,难道你男人撒谎?那他为啥撒谎,为啥不向着你?你不是说你好看吗?莫不是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就是,我看她和那陈兰花没准是一伙儿的,就是嫉妒别人比她们过得好。人家苏秀儿招谁惹谁了?见天儿的在屋里绣花,这么多年从没见她跟谁红过脸,这么好的性子,人家爹娘能不疼吗?偏偏就有人啊,见不得别人好,非要往别人头上泼几盆脏水才舒坦。”

李馨儿脸涨得通红,暗恨梁老大不帮她去帮苏雪云,口不择言道:“谁知道他是不是也看上了苏秀儿的脸,她长那一副狐狸精的样子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他勾的我男人替她说话,还不就是证据?不然我男人怎么可能不帮我?”

几人呆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其中一人指着李馨儿骂道:“狐狸精的样子?那不就是你这副样子吗?咱们村有人比你长得更像狐狸精吗?看看你这衣服,前鼓后翘的,你故意缩窄了衣裳吧?把身条勒得紧紧的在村子里晃悠,脸上还抹了胭脂,你说你不是勾引男人有人信吗?我看那些男人眼珠子都黏你身上了,最不要脸的就是你!”

“你自己勾引男人还想冤枉别人,苏秀儿的样子比镇上的大家小姐也不差什么,是你这样的狐狸精比得上的吗?你为了冤枉她,居然连自己相公也不顾了,说自己相公和苏秀儿有什么,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当人媳妇的,我看啊,你早晚得被卖了!”

这些话全都戳到了李馨儿的痛处,她是被人买回来的,用区区一头野猪!她的卖身契还在梁老大那里,说不定什么时候惹他们不高兴,他就把她卖了。还有这个村子的审美,简直土到家了,这些村民也思想落后得令人发指。她是自制了胸罩,把衣裳改瘦了,她是抹了胭脂,擦了发油,可这明明就是女人爱美的常态啊!

在现代,内衣、合身的外衣、化妆品、香水,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的吗?上辈子她没有一个好身材好容貌,总是只能看着别人打扮成女神,这辈子她好不容易有了一张漂亮的脸和完美的身材,当然要好好打扮了,不然岂不是暴殄天物?而且这张脸放在现代绝对是娱乐圈女神级别的,她们居然说她是狐狸精脸!简直不可理喻!

可这些话她统统不能说,她只能指着她们骂道:“你们懂什么?看看你们灰扑扑的样子,你们自己喜欢穿肥大的衣裳当黄脸婆,别把别人想得都和你们一样。我就是喜欢美美的,就是喜欢让人看我。你们连看都没人看,还想留住男人?被人偷了男人也是活该!”

李馨儿气急了什么话都说,一下子犯了众怒!

那几个女人一拥而上,把她摁在地上好一顿揍。李馨儿从来没打过架,抱住头尖叫连连,可是听到叫声赶过来的几个男人看到被打的是她,竟然不咸不淡地劝了两句就全都走了。李馨儿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不喜欢她,男人也不喜欢她呢?平时那些男人不是都把眼珠子黏在她身上不动的吗?她上辈子丑八怪没人喜欢就算了,这辈子穿成美女怎么反而更遭人讨厌了?

后来是梁老大打完猎回来路过,这些女人才放过李馨儿,不过她们也没让她好过,把她之前说那些话全告诉梁老大了。什么偷不偷男人的,什么梁老大喜欢苏秀儿的,什么就喜欢让男人看的,一字字一句句听得梁老大脸色铁青,抓起李馨儿就走了。

几个女人嘻嘻哈哈地热闹了一阵,把李馨儿又是好一顿嘲讽。因着骂李馨儿,倒把苏雪云夸了又夸,好像只要被李馨儿诬陷的苏雪云足够好,就能反衬出李馨儿有多么烂一样,一下子把苏雪云的形象又美化了不少。

苏雪云是晚饭后出去泼水的时候听到了那么两句,她怔了怔,忽然觉得很好笑。她原本是在专注自己家的事情,懒得去理会李馨儿。谁知道李馨儿被她刺激那么一下,竟然就钻进牛角尖,开始不停地作死了。李馨儿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她美化,她还真不好意思跑去落井下石呢,不过想来李馨儿也没那么容易安静下来,她估计想不落井下石都不行呢。

苏雪云回到院里,把李馨儿的事跟家人一说,苏家人也都觉得解气。当时李馨儿当众证实陈兰花说的是对的,要不是梁老大良心发现给否认了,苏雪云一辈子名声都毁了,他们家要么就背着这份罪名过一辈子,要么就背井离乡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即使这样也还是连累了苏家的亲戚们。可这个年代出行千万难,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去了别的村子被人排挤不说,指不定有什么水土不服或遇到个山贼就丢了性命,到时客死异乡何等悲凉?

可见李馨儿的心思有多狠毒,不分是非,也完全不顾他人死活,只图自己痛快,即便做错了事也要将对方置于死地。这种人骨子里就是凉薄之人,只能过舒坦日子,不能有一点不如意。现在她不如意了,就使劲儿折腾,就不知道折腾到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了。

说完李馨儿的事儿,苏家人就开始数钱了。四人聚在东屋,由刘氏把银子、铜板倒在床上,四人分别数了一遍,都高兴得不得了。主要这是一天挣到的钱啊,由不得他们不激动。

刘氏当即拍板要卖各种吃食,但凡会做的都做上一点试试,万一也像今天似的被人看中了呢?而且她打算多琢磨点花样,想着那小公子万一真的再来光顾,那他们就又有一次机会了。刘氏不想让儿子再去干苦力,干脆让苏柏柱帮她卖东西,每天帮她来回推车,同时也算是给她当个靠山,让她别在镇上被人欺负了。

苏大鹏也很赞同,提出跟苏柏柱轮流陪刘氏去镇上,在家的人好好歇歇,也做点家里的活。而苏雪云一个未出嫁又长得漂亮的姑娘,就不要去抛头露面了,免得惹来麻烦和觊觎,留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点什么。

苏柏柱看他们说起赚钱这么高兴,想了想,说道:“卖吃食赚钱是比较简单,亏也亏不了什么,但是太累,也太麻烦,简单卖卖害成,要是以后每天卖的话,我怕爹娘太辛苦。其实我在镇上干活儿也常跟人学点东西,我觉得我可以接一些盖房子的活儿,然后找几个兄弟一起干,给他们发工钱,剩下的就都是我的了。这样一次能多赚些,也不会太累。”

这不就是包工头吗!苏雪云没想到苏柏柱干活的时候还在偷师,而且脑筋也比别人灵活点,显然自己就是有想法的人。再加上之前苏柏柱打探消息时所表现出的机智,苏雪云觉得他肯定能干好,就算干不好,组织几次活计也能锻炼人。所以她第一时间表态,笑着道:“哥哥放心去做,不管什么事咱们都尝试一下,早晚找到最适合的那条路。”

第487章 奇葩共妻

苏柏柱的提议得到了全家的赞同, 顿时让他心里充满了暖意,把陈兰花带来的那份痛苦冲散了不少。他们一家人热火朝天的商量着以后的事,一直商量到半夜,最后还是苏雪云想着第二天要早起做吃食,才劝着他们洗漱休息了。

苏雪云和苏柏柱先后出了东屋的门,苏雪云叫住苏柏柱,安慰道:“哥,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我不想了,你也别多想。往后咱们一起把家里的日子过好了,好好孝敬爹娘,就是最好的。”

苏柏柱看了看她,面露犹豫的表情,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秀儿, 你跟哥说实话,你那样做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因为梁诚的事让你不想嫁人了?”

苏雪云笑了笑,摇头道:“哥, 陈兰花也做了很不好的事,你会因为她而不再娶妻吗?”

苏柏柱一怔,“可是你……”

“哥,我真的不是因为梁诚,从我跟他恩断义绝那天起,他对我就没有任何影响了,我不想嫁人纯粹是因为没遇到我钟意的。哥, 既然你问了,我就跟你说实话。你知道我的,以前我钟意梁诚,可以为他破坏三门好亲事,拼着熬坏身体也要帮他家还债,那都是因为我心甘情愿。就算现在知道我看错了人,可当时我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真的,也只有那么真的感情才能让我对人那么上心,所以,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我宁愿一辈子不嫁。”

苏雪云说话时面色淡然,完全没有被心上人背叛抛弃的愁苦之色,更没有对一辈子不嫁人的茫然害怕,有的只是坚定和自信,就好像……靠她自己就可以过出最好的人生。

苏柏柱看着她的神情愣了神,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好像眼前的迷雾被全部拨开,露出了一条明了清晰的宽广大路。他一下子明确了将来的方向,他知道了自己一定要走到高处,只有那样他才能护住爹娘和妹妹,让他们将来不会再被任何人逼迫威胁,不会再为任何闲言碎语担心。

可能是一连串的打击让苏柏柱的想法发生了转变,尤其是在杨家的所见所闻让他清楚了女子的艰难,所以他根本没想去反驳苏雪云的话,而是认真看着苏雪云,郑重地做出承诺,“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任何人会逼迫你,将来哥哥做你的靠山,不管你想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

苏雪云慢慢扬起唇角,笑看着哥哥道:“将来哥哥想做什么,我也会一直支持哥哥的。”

兄妹俩相视而笑,像是达成了某种约定,无形之中又拉近了不少距离。他们有了远大的目标,而如今起点还低,还需要作出很多很多努力。但有了目标之后就好像一下子有了动力,为了维护这个家,他们将会携手努力,一起走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之后的几天里,苏雪云每天都是最早起来的,她趁刘氏还没进灶房之前,先打好水往里面加一滴灵泉水,用来做吃食用。这一滴灵泉水分散到上百个馒头、饼子里,作用变得很小很小,也就是让人觉得她家的东西很好吃而已,可能吃过之后偶尔还会想起来,惦记着回头再买。

这也是苏雪云仔细考虑之后才决定的,毕竟她是想让苏家人都有自己赚钱的本事,既然让刘氏卖吃食就不可能一辈子跟在刘氏身边帮忙添灵泉水,所以她只放一滴,既不会让东西的口感变得太夸张,又能让他们家的生意在起步初期能够顺利一些。

苏家人本来是没做过生意的,如果初期不顺可能一下子就会打消那份积极性,苏雪云这样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鼓励他们,不要把目光局限在农家几亩地中。等到以后生意稳定了,她再引导着刘氏一点点提升做吃食的手艺,这灵泉水自然就不必再放了。

苏雪云考虑得周全,每天帮刘氏准备吃食的时候都会不着痕迹地夸赞刘氏,又不忘提醒她一些可能出现的问题。还好刘氏为人很老实也很良心,做东西从来都用料十足,待人真诚和善,就算日日都能赚上二百文左右,她也只是高兴家里有了好收入,从不骄傲自满。也正是她这样实诚的性格让她结识了不少回头客,就算冲着她这个人,也有客人愿意光顾生意。

苏雪云见她这么顺利,便安心待在家里给家人做衣服。苏大鹏和苏柏柱二人轮流陪刘氏去镇上,一人一天,留在家里的就负责晒粮食、砍柴、喂牲畜,一家四口人没一个闲着的。

如此过了五六天,村里的人渐渐知道了他们在镇上卖东西的事,纷纷上门打听。她们大概是担心苏家不愿告诉她们,所以使了个心眼儿,专挑苏雪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上门,打着一起做衣服一起闲聊的借口坐下就不走了,拐弯抹角想套苏雪云的话。

这要是苏家只靠这个过活,苏雪云当然不可能告诉她们。不过苏雪云从来没打算让苏家摆一辈子摊,所以她半点没有隐瞒的意思,落落大方的告诉了大家摆摊卖吃食的事儿。她还给了她们不少建议,比如卖糖葫芦啊,卖腌肉啊,卖手工头花啊什么的,总之不会可以想法子学,这些东西只要不做太多,亏也亏不了多少。

苏雪云表现出一心为大家着想的样子,让几个人品不错的妇人感动不已,就算只想来沾点便宜的妇人也说不出苏雪云半句不好来。她们来时怎么想的她们自己知道,说得再好听也是想打探人家赚钱的路子,这种事被人讽刺几句都是轻的,哪有人像苏雪云这样直接告诉她们还帮她们想路子的人?她们看得出来苏雪云不是那种傻乎乎被套话的笨人,这让她们更是羞愧,对苏雪云也多了几分好感和亲切,之后竟是真心上门和苏雪云亲近了。

有两户人家决定卖腌肉和头花试试,其他几户人家都学了苏家做玉米饼子之类的吃食,想着既然苏家卖得好,她们肯定也能卖出去。一时间村子里卖东西的热情高涨起来,刘氏回家之后有些上火,饭都没吃两口就躺到床上去了。

苏雪云洗完了碗,对院子里编竹篮的苏柏柱问道:“哥,今天生意怎么样?娘怎么不高兴了?”

苏柏柱笑道:“村里有七八家去镇上卖吃食,偏偏有两家选了咱家斜对面的位置,卖得比咱们便宜一点,还嚷着和咱们同村的名头抢去不少生意。娘看她们那样能不生气吗?不过认咱们家东西的人还是很多,晚了一个时辰东西就全卖光了,也不算影响多少。娘就是担心再这么下去,家里的生意会被抢走更多,觉得她们分了咱家的钱一样,心里难受呢。”

苏雪云笑笑,擦了擦手,说道:“我去跟娘说说话,哥你也别忙了,晚上干活儿伤眼睛,早点歇着。”

“诶,你别担心我,去看娘吧。”

苏雪云点点头,冲了碗糖水进东屋了。

苏大鹏正在抽旱烟,看见她笑了,冲床上躺着的刘氏说:“你闺女过来了,瞧瞧你,都快当奶奶的人了还让闺女哄你。”

刘氏一拉被子,闷声闷气地说:“死老头子,谁让闺女哄了?净胡说八道!”

苏雪云笑着坐到了床边上,“娘,咱家过得越来越好了,应该高兴才对啊,您生什么气呢?”

刘氏没好气地道:“还不是王媒婆和柳寡妇!她们俩真是没皮没脸,在咱家对面卖就算了,竟然跟人说是咱们同村的,拉去不少人买。她们故意卖得比咱们便宜一点,这不是摆明了抢生意吗?我想去跟她们吵了,你哥拉着我叫我别让人看了笑话,我忍到现在气得心口疼,真是气死我了!”

苏雪云拉着刘氏起来,笑说:“娘,喝点糖水别气了,多大点事儿啊。她们说是咱们同村的也没说错,卖得便宜也是人家的自由,咱们就算找上门去算帐也说不出什么理来啊,这事儿咱们管不着人家。”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你说你跟她们说那么多干什么呀,她们转脸就抢咱家生意,一点不念你的好。王媒婆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的,想到她当初给你们兄妹俩介绍的亲事,我就来气!”

“娘,这事儿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其实她们来问只是因为她们没做过,心里没底,不太敢去。就算我不说,也会有胆子大的自己去试,只要不太倒霉总能卖出去一点,到时候咱们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小心眼儿了,说不定她们卖得不好还会把怨气撒在咱家头上。就算咱们不在乎她们说啥,到底都是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遇见了心里也不得劲不是?现在我先把话跟她们说明白了,还帮她们出主意,这样她们不管以后怎么样都不能说咱家不好,不然不是忘恩负义吗。”

苏雪云又把糖水给刘氏递了递,这回刘氏气儿顺了一些,一边喝糖水一边说道:“别人卖得咋样我不知道,反正王媒婆和柳寡妇是卖得不错,她们胆子也大,做的吃食比咱家还多,我瞧着她们一人能赚二百文钱,比咱家也不差什么了。要不,明天咱们也多做一些?”

苏雪云忙摇摇头,“咱们别管那些,照常不变就行了。娘,她们今儿个是讨巧了才卖出去那么多,但是咱家东西好吃啊,吃过几家对比的肯定还会来咱家买。你看着吧,她们以后的生意肯定没这么好,咱家图的是稳定,只要收入变得不多就什么都不用管,反正也没啥影响。”

苏大鹏磕磕烟袋杆,说道:“闺女说得对,脑子也比咱们活泛,你就听她的吧。要是以后真卖不出去了,到时候再说,左右家里的地还在呢,愁啥。”

刘氏白了他一眼,“乌鸦嘴,咱家才没有卖不出去的时候呢。”

苏大鹏无奈道:“好好好,我乌鸦嘴,我说的不算。那没有卖不出去的时候不就好了吗?你也别想东想西的了,让两个孩子惦记。”

苏雪云笑道:“娘,往后啊你就放宽心,咱家就算不卖这个还能卖别的啊,比如卖腌肉。我没事儿在家闲着就琢磨腌肉的法子,以前咱家腌肉和别人家都差不多,我看看能不能弄得好吃点,只要比别人家好吃就肯定有人买的。至于王媒婆和柳寡妇,王媒婆人品太差,做买卖肯定得栽跟头,柳寡妇这次做这种事也不是个好的,咱们别理她们就是了。”

“对,没法找她们算帐,咱们可以不跟她们来往,以后再有什么好事儿也不跟她们说了。”刘氏气不过地嘟囔了一句,拉着苏雪云的手笑道,“还是你聪明,而且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我瞧着你的名声比从前好多了,咱家的日子眼见也好了不少,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有好人家上门提亲呢。”

苏雪云抿抿唇笑道:“不着急,这会儿上门的谁知道是看上我这个人还是看上咱家会赚钱了?要不然之前怎么不上门呢?”

“这倒也是……”

苏雪云绕了刘氏一句就借口困了,逃回了自己屋。刘氏还在想着卖东西的事儿,自然也没再琢磨什么好人家。

有苏雪云开解,刘氏第二天一早就神清气爽,高高兴兴地准备起要卖的吃食,还多准备了一样红豆糕,做得不算精致,味道也只是不错,但胜在是红豆那种甜甜沙沙的口感,苏雪云也很看好。

这一天轮到苏大鹏陪刘氏去镇上,夫妻俩推着小木车早早就出了门,路上遇到村民,两人也是一如往常地笑脸迎人,让许多等着看苏家反应的人都啧啧称奇,十分不理解苏家为什么被抢了生意也不生气,莫不是胆小不敢闹?可上次休陈兰花那次,苏家可是硬气得很啊,哪有什么胆小的样子?最后大家只得当做苏家人是真大度,佩服两句也就罢了。

苏雪云到村里转了一圈,看到这种情况很是满意,这就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苏家之前在村里就算是富裕的,突然发生家变,还出了个泼悍的女儿,许多人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有些幸灾乐祸。而后苏家突然卖上了东西,卖得还很不错的样子,这让本就穷苦的人家怎么能不眼红?有时候单纯的羡慕变成嫉妒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苏雪云用升米恩斗米仇里头的“升米恩”来解决这个问题,使得苏家不仅没被村里人惦记,反而还得到了些许感激。而这样做最明显的效果就是他们家名声变好了,她的名声也转变成了懂事大方,从前那些泼悍全成了坚强护短的写照。这是好事儿,只要他们家还在这儿住着,跟村民们打好关系就是件很重要的事儿,这样他们住着也舒服不是?

不过他们苏家过得舒坦了,肯定还是有人看他们不顺眼,比如李馨儿、比如陈兰花、比如王媒婆,她们都是恨不得苏家落魄的。就连梁家也会感觉有些微妙的遗憾,更别提陈家了。

陈家被罚去村尾没什么人的地方居住,那个破房子比他们从前那个还破,屋子也小,一家人挤在一起还矛盾颇多,简直是天天打、天天骂。

陈兰花被休回家,只能和陈莲花住一个屋。因着那天是陈莲花把她的银子翻出来的,陈兰花对这个妹妹是恨之入骨,每天不找点由头欺负陈莲花一顿都吃不下饭。不过陈兰花算是陈家倒霉的罪魁祸首,陈家没一个不恨她的,反倒是陈莲花会哭会装可怜,让陈家人没少帮着她骂陈兰花。

可这就是个恶性循环,陈莲花让陈家人帮她出头,陈兰花被骂了,自然还要找陈莲花出气,陈莲花到底也没落得什么好。她忍了几天,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正巧这时听说苏家卖吃食卖得不错,日子比从前还好了,她就起了心思,趁着陈兰花去挑水的工夫打扮一番跑去了苏家。

苏雪云正帮苏柏柱在院子里喂牲畜呢,就听大门外有一道怯怯的声音说道:“姐夫……姐夫……”

苏雪云回头一看,瞬间乐了,悄声打趣道:“哥哥这是走桃花运了啊,可惜是朵烂桃花。”

苏柏柱一怔,脸黑黑地道:“说什么呢,整天脑袋里不知道在乱想些啥,她是陈兰花的妹妹。”

所以小姨子就没有惦记姐夫的了?苏雪云很想跟他说: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

门外的陈莲花见他们不理她,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哽咽地开口道:“姐夫……你帮帮我……”

苏雪云放下了木桶,跟苏柏柱一起走到门口看着陈莲花。苏柏柱说道:“我已经不是你姐夫了,我们苏家跟你们陈家已经恩断义绝,你有什么事都不该来找我,我不会帮的,你走吧。”

陈莲花瞪大了眼看着他,难以置信地道:“姐夫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我知道我姐姐对不起你们家,也知道我家和你家闹掰了,可是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姐夫,不是,柱子哥……”

“什么柱子哥?!”苏柏柱一下子沉了脸,冷声道,“你赶紧走,别逼我拿扫帚赶你,苏家不欢迎你们姓陈的!”

苏柏柱抓住大门作势欲关,被陈莲花一把挡住。陈莲花眼泪顺着两颊留下来,梨花带雨地哭道:“柱子哥,你别赶我走,我在家里过不下去了,姐姐她每天打我骂我,我没做错什么呀,可我就快被她折磨死了。柱子哥你救救我,柱子哥……”

“好啊你个贱蹄子,竟敢勾引你姐夫?!我撕了你!”一道尖锐的叫骂声传来,陈兰花突然从一边冲了过来,抓住陈莲花的胳膊就把她拽了个趔趄。

陈莲花吓得尖叫一声,狠狠地推开陈兰花就往苏柏柱这边跑。苏雪云挑挑么,轻轻踢了下脚边的细柴枝。细柴枝滚到陈莲花脚下,不负使命地将陈莲花给滑了个跟头。只听又是一声尖叫,陈莲花已经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而陈兰花抓住机会就骑到了她身上!

“贱人!贱人!我就知道你偷跑出来没安好心眼儿!你还涂了胭脂,换了衣裳,你想干啥?想爬到你姐夫炕头上去?!我呸,凭你也配?怪不得你总说什么嫁人不能嫁比姐夫差的,原来你早惦记上你姐夫了。我说你那天怎么那么缺德把我的银子给翻出来,原来你想让我没法翻身,好给你让地方,让你进苏家门呢!你这丧良心的白眼狼,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勾引我男人,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勾引我男人的?你什么时候惦记上他的?”陈兰花疯了一样,死命地扇陈莲花耳光,没一会儿就把陈莲花的脸打红了一片,而她依然不解气,不停地在陈莲花身上又抓又掐。

陈莲花大声哭喊着叫救命,狡辩自己从来没勾引过苏柏柱,只是在家受不了姐姐的虐待才来找认识人求救,找苏柏柱只是因为她不认识别人,而且苏柏柱还是好人。

陈兰花才不信她的鬼话,非要让她发誓这辈子都不嫁给苏柏柱,要她发誓从来没惦记过苏柏柱,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莲花自然不敢发誓,只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冤枉。可她这番表现却让大家对她的态度由同情变成了鄙夷。那天苏雪云说发誓就发誓,虽然感觉悍了点,可真的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到了陈莲花这儿,满口冤枉又不敢发誓,这不是拿他们当傻子呢吗?

苏家附近听见动静的人都过来看了,看到苏雪云兄妹俩事不关己的样子,都对陈家姐妹嘲笑不已。有人还直接笑话她们俩是唱猴戏呢,更有人骂她们是看苏家赚钱了来巴男人呢。

陈兰花名声已经烂透了,根本不管周围的人什么眼光。陈莲花就不一样了,她来苏家确实想勾引苏柏柱,谁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现在被陈兰花揭穿心思,又被打得这么狼狈,简直什么名声都毁了。她在陈家被砸的时候都好好保住了名声,现在全被陈兰花毁了,她心里气疯了,突然对着苏柏柱叫道:“柱子哥,你救救我,姐姐她看你不肯跟她和好,打我出气呢,你救救我啊。”

陈兰花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苏柏柱,说道:“大柱,咱们才是夫妻,你知道我的,要不是她犯贱,我能打她吗?”

苏柏柱冷哼一声,“你们两个要死要活都跟我没关系,离我们家大门远点。”

陈兰花一愣,瞪着他说道:“你真这么绝情?你爹做主把我休了,你就一点都没有舍不得吗?”

“没有,这里是云水村,如果你们再在这里闹事的话,我就要去请柳树村的里正要个说法了。”苏柏柱脸上半分动容都没有,看着陈兰花和陈莲花的眼神十分冷漠。他早已给过陈兰花机会,可陈兰花的所作所为消耗了他所有的感情,至于陈莲花,那跟他更没有关系,正如苏雪云所说那样,是一朵烂桃花罢了。

苏柏柱说完就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眼不见为净,继续去给牲畜喂食。

苏雪云走过去笑道:“哥,你说她们多久会走?”

苏柏柱摇头道:“管她们呢,跟咱家没关系,闹多了也是她们自己丢脸。”

话刚说完,苏家大门就被砰砰拍响。陈兰花在大门外哭喊道:“大柱,大柱你让我进去,我知道错了,我往后再不会犯错了。秀儿,嫂子知道错了,嫂子给你磕头认错,你原谅我这一回吧。你哥最疼你,你帮嫂子求求情,只要你们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柏柱把桶放下,交代苏雪云在家锁好门,然后直接出门就朝里正家走过去了。要找柳树村要说法,当然得云水村的里正出面。

苏雪云锁上门,踮起脚尖从墙头往外看,只见陈兰花欲上前拉扯苏柏柱,被苏柏柱警惕地躲开了。陈兰花焦急地求苏柏柱原谅她,苏柏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时里正被好事儿的村民给请了过来,看到这场景就黑了脸。

苏柏柱给里正行了个礼,请求里正帮忙跟柳树村的里正说一声,这陈家人又跑来苏家闹事可得给个说法,总不能他们祸害了云水村的人,还要来继续祸害。

里正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可见对陈家人反感得很,招呼上几个人就要去柳树村。

陈兰花见状一下子变了一副嘴脸,指着苏柏柱怒道:“你个没良心的男人,我嫁给你两年,你竟然一点旧情不念。好,你不仁我不义,你要想不让我闹就给我十两银子,不然我拼着一死也要让你家鸡飞狗跳。你娘不是卖东西赚钱了吗?肯定也不在乎这点银子,我退回杨家的聘礼凑不齐会死的,你总不能连我死都不管吧?”

苏柏柱怒极反笑,“我为什么要管?这不都是你自找的吗?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里正大伯,还请您替我主持公道。”

里正沉声道:“好,咱们云水村不是任人胡搅蛮缠的地方,走。”

几个妇人跟着凑上去,将陈兰花和陈莲花都给抓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柳树村走去。苏雪云想了想,也跟上去了。

到了柳树村,路上遇到的村民们看到陈家姐妹都是脸色难看,知道肯定是她们又惹什么事了,赶紧就去通知柳树村的里正。也有人跑去叫陈家的人,不过对陈家人态度就没那么好了,几乎就是骂着叫他们滚过去的。

待双方人都齐了,云水村的里正开口说道:“之前陈氏想要害苏家姑娘,还犯了嫉妒、贪婪、口舌等大错,被苏家休回了柳树村。两家也说好了恩断义绝,再不来往。可今日陈家这两位却跑到我们云水村去撒泼打滚,大喊大叫,闹得实在难看。甚至陈氏还威胁大柱赔十两银子,这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柳树村的里正瞥了一眼陈兰花和陈莲花,眼中满是厌恶,沉声道:“这事儿我不知情,否则定不会叫她们除了柳树村,我们柳树村没有这样不要脸皮的人。”

陈大栓一听,忙喊道:“里正,你可不能赶我们走啊,都是她们惹得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柳树村的里正哼了一声,“你这意思是不要这俩闺女了?那好,我就把她们逐出村子,让她们自生自灭,这样以后也不会害村里跟着蒙羞了。”

陈大栓被噎了一下,讷讷地住了嘴,不敢再言语。

云水村的里正态度很强硬,“不管你们怎么处罚,以后我们云水村不允许他们陈家人进村,只要有人见到,都有权力将他们打出去。”

柳树村的里正沉默了一下,忍着气道:“好,这两个人我们也容不下,陈大栓,你赶紧给她们找了婆家嫁出去。要是一个月后她们还在村里,你们一家子干脆就离开村子得了。”

陈大栓还指望嫁出去两个女儿能得几两银子聘礼呢,这样匆匆忙忙哪能嫁上好人家?再说以后不来往了,他怎么从两个女婿那儿要东西?他不肯点头,支支吾吾地说找不到人家。

这简直是在外村人面前打里正的脸,柳树村的里正脸都青了,彻底不再给他们留任何后路,“大伙儿今天在这都做个见证,要是一个月后陈兰花和陈莲花还在村里,我就将陈家一家子逐出村子,以后永远不许他们回村!”

不能回村可能连祖坟都不能进了!陈大栓这才慌了,急忙地应下,“别赶我们走,我马上就把她们嫁出去,马上就嫁!”

陈兰花和陈莲花都在惊慌地叫喊,被陈母和陈家的两个媳妇堵住嘴扭回家了。

苏雪云看见她们不时地在陈家姐妹身上掐一把,口中骂个不停,简直是恨死这两姐妹了。不过她觉得,她们应该不是因为这次丢脸才对两姐妹这么生气,而是因为一个月内没办法把两姐妹“卖”个好价钱而心塞吧!

两个村子的里正把陈家的事当众说清楚,以后不管柳树村会怎么样,反正陈家人是别想进云水村了,那么他们自然也就没机会再去骚扰苏家人。苏柏柱和苏雪云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毕竟他们又自己的日子要过,不可能每天应付这种耍无赖的人,由里正出面强硬地对陈家下了禁令,绝对是最快速有效的解决方法了。

苏雪云跟苏柏柱回到家里,看见刘氏和苏大鹏已经回家了。他们跟二老说了陈家的事,刘氏大骂那两姐妹不要脸,还叮嘱苏柏柱绝对不能看上那样坏心眼儿的,说得苏柏柱落荒而逃。

苏雪云笑着附和了两句,就问起镇上的生意。刘氏这才心情好了些,跟她说王媒婆和柳寡妇见前一天生意好,今天就做了多一倍的,结果她们做的也不知道是不好吃还是怎么的,回头客少之又少,到刘氏卖光回来的时候,她们才卖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啊,这已经是下午了,剩下那么多可怎么办。就算拿回家自己吃也吃不了那么多啊,放到第二天去卖更没人买了。

谁知她们第二天还真把剩下的吃食拿去继续卖了,这回当然连十分之一也没卖出去。刘氏回来说,王媒婆和柳寡妇的脸都绿了,看见苏家摊位的生意好还想找茬来着,可是苏柏柱往那一站人高马大的,打眼一扫就把王媒婆和柳寡妇给吓回去了。

后来王媒婆突然被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丁给抓走了,柳寡妇吓坏了,匆匆忙忙就跑了。刘氏一直想找机会教训王媒婆一顿,见她出事儿忙打听了几句,结果听说是杨家把王媒婆给抓去的。说是杨家等着纳妾进门呢,结果等来等去竟发现这事儿黄了。不仅黄了,杨老爷有隐疾的消息居然也不胫而走,闹得三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据说杨老爷大发雷霆,直接把王媒婆给抓回去算帐了。

苏雪云看刘氏十分高兴的样子,笑说:“这回真是什么气都出了,杨家肯定不会放过王媒婆的。不过娘你们在镇上也得小心,毕竟之前咱家也没答应亲事,说不定杨家会迁怒呢。”

刘氏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有你爹和你哥在,你放心就是了。真想看看王媒婆这会儿怎么样了,我看怎么着也得挨一顿打吧。以后村子里估计也没人敢找她保媒了,她卖吃食又卖不出去,我看她以后还能有什么好!还有那个陈兰花,最好被杨家一起算帐,两个黑心肝的,跟杨家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雪云笑了下,“既然杨家要算帐,她们两个肯定是好不了了,陈家要退还给杨家的三十两银子不是还没凑齐吗?明天柳树村估计有的闹了。”

第488章 奇葩共妻

苏雪云猜的没错, 第二天还没到中午,柳树村的动静就传了过来,实在是陈家又闹了个大笑话,彻底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了!

几个到苏家和苏雪云一起做衣服的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把陈家的事儿当个笑话说给苏雪云听。原来那杨家一大早就来陈家要银子了,总共三十两银子,陈大栓把两个媳妇贪的七两和陈兰花剩的六两拿出来,才只有二十两,还差了整整十两。

之后陈大栓夫妻俩不舍得拿出棺材本,想要让老大、老二两家想法子。据说那两对夫妻叫得跟杀猪似的,死也不肯拿银子出来,抱着两个孩子一边哭一边骂陈兰花缺德,还把那天翻出四两银子赔偿的陈莲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莲花一直躲在屋子里哭,陈兰花则眼睛一转, 突然冲出去说陈莲花正在找婆家,差的那十两银子可以拿陈莲花抵,就当十两银子买回去个妾, 比之前便宜多了!

一听这话,陈家所有人都惊了,陈母抓住陈兰花就扇了她两个耳光,大骂她狼心狗肺。陈兰花破罐子破摔地把陈家所有人骂了一顿,说不舍得陈莲花就一家人等死吧,反正家里是掏不出银子了。

陈母痛哭不已,可直到最后也没拿出棺材本, 竟是默认了。反正他们也必须把陈家两姐妹在一个月之内嫁出去,现在这样拿陈莲花顶十两银子还是好的,就算把陈莲花嫁去不错的人家也拿不到十两聘礼呢,就是可惜十两银子把闺女卖了,他们却一个铜板都享受不到,以后也再见不着闺女了。

一家人哭哭啼啼的,人家杨家的家丁还不乐意呢,直接押住他们,冲进各个屋子里搜值钱的东西。谁知总共就找到了八百个铜板,而陈莲花还不见了!

陈家人冲进房内,疯了一样地翻找藏钱的地方,发现钱真的一点都没了,同样没了的还有陈莲花两件衣服,陈家姐妹的屋子后窗还开着。陈家人想要冲出去找陈莲花,可杨家人还在要账的,怕他们跑了,根本不同意。陈家人在院子里撒泼打滚的哭嚎,没少挨那些家丁的打。

后来柳树村的里正带着人赶到了,和杨家家丁一番协商之后,决定拿陈家的粮食和所有值点钱的东西抵债,还差几两银子,陈兰花的两个嫂子突然把陈兰花推了出来,说一切都是她搅和出来的,就应该拿她抵债。

杨家的家丁是不可能把一个被休弃的妇人带回去给老爷当妾的,但陈兰花跟别人不一样,陈兰花就是害杨老爷有隐疾之事被传出去的罪魁祸首。所以杨家几个家丁商议之后,决定先将陈兰花带回去给杨老爷发落,至于能不能抵那几两银子,要等杨老爷发话才行。

说白了也就是把陈兰花带回去给杨老爷当出气筒了,他们收不到银子肯定会挨骂,但有个罪魁祸首在,他们说不定就能逃过一劫呢。几人二话不说就绑了惊恐的陈兰花,将她堵了嘴硬给拖出了村子。

当时好多人都去看热闹了,有人说看见陈莲花跟卖货郎跑了,可是等陈家人顺着那个方向追出去的时候,连个影儿都没见着。陈家人看着被洗劫一空的破家破院,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两个孩子更是吓得嚎啕大哭。可村民们没一个同情他们的,他们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自己作的?就连那陈兰花被抓走也没什么好可怜的,那样一个连至亲都可以出卖的阴险小人,自作自受是她该得的下场。

和苏雪云关系比较好的王芸娘特意跟她说了陈兰花的下场,苏雪云知道她是为自己抱屈呢,笑着说道:“这样也好,她以前常说杨家是个好地方,一进去就有小丫头伺候,生了儿子更是可以和夫人平起平坐,以后还能继承杨家的家业。现在她是自由之身了,正好去她心里的好去处。”

王芸娘低头缝着衣裳,口中笑道:“说不定哪日她还能风光回村呢,不过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几人附和道:“恶人自有恶人磨,陈兰花心肠那么坏,过得好是她本事,过得不好也是她活该。以前也是咱们秀儿心肠好,要不然真跟她计较的话,咱们这么多人怎么也不能让她好过了。”

王芸娘看向苏雪云笑道:“秀儿确实心肠好,不然也不会帮咱们想赚钱的门道了。上次你跟我说卖腌肉可以试试,我跟我婆婆做了一些拿去卖了,刚开始没什么人买,不过坚持几天下来竟比男人出去做活还赚钱了,秀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另外几人也急忙表态,纷纷向苏雪云道谢。苏雪云笑了笑,摇头说道:“这没什么,大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点小事大家不用放在心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希望大家的日子都能越过越好。感谢的话你们都说了好几次了,今天还带了东西来,你们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这不是跟我见外吗?我又没什么功劳,你们能赚到钱都是你们自己用勤快换来的。”

苏雪云越是不居功,她们对苏雪云越是亲近喜欢,尤其是苏雪云说她们能赚钱全是靠她们自己,她们能不喜欢听到夸赞吗?她们本来也有人怀疑苏雪云会因为她们赚了钱而变了脸色,或者仗着提点过她们就挟恩图报。不过听苏雪云说了这番话,她们完全放心了,真正把苏雪云当成了朋友。

王芸娘笑着拍了拍苏雪云的手,打趣道:“下次你让我们带东西我们也不带了,全给你带来,我们不就没得吃了吗。不过这次你可得收,左右就是点鸡蛋、青菜之类的,都是自家的东西也不贵,这要是我们拿着东西来又拿着东西走,成什么了?”

苏雪云对她点了下头,“那我这次就收下了,以后再拿东西,我可就不让你们进门了。”

“好好好,你放心就是。”

苏雪云正好把一件衣裳做好,起身活动了一下,说道:“我去灶房给你们冲点糖水,大家也歇歇,别太累了。”

“不用糖水,白水就行了,咱们都不是什么金贵人儿,别浪费那糖了。”王芸娘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苏雪云摆摆手应了,还是去灶房里冲了糖水。

这时突然从门口闯进一个人来,看见苏雪云就指着她骂道:“好你个姓苏的,你们合起伙来坑我是不是?你骗我卖吃食赚钱,又在镇上抢我的生意,就是看我一个寡妇好欺负是不是?今儿个你要是不赔我二两银子,我就砸了你家的锅!”

苏雪云一看,这不是柳寡妇吗?她皱起眉道:“你好不好欺负我不知道,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做买卖赚不赚钱本来就靠各自的能耐,你亏了关别人什么事?至于抢生意,谁抢谁的你心里清楚,别以为我爹娘和我哥不在家,你就能在苏家撒泼,识趣的赶紧滚,别做些给脸不要脸的事儿!”

柳寡妇瞪大了眼,怎么也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竟敢这么跟自己顶撞,更因为苏雪云是个看着温柔和善的小姑娘,让柳寡妇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若真走了岂不是怕了她?

柳寡妇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推苏雪云,口中骂道:“你个小蹄子胆子不小,竟然敢叫我滚?你是什么东西?还不就是个嫁不出去的玩意儿?往后等你新嫂子进门,我看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雪云脚步一错就躲开了她的手,冷下脸寒声道:“叫你滚你听不懂吗?这里是苏家,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话音一落,她直接将手中两碗热糖水往前一泼,泼了柳寡妇满头满脸!

“啊——”柳寡妇吓得一声尖叫,感觉到脸上微烫的热度,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怎么了?怎么了?”王芸娘和屋里的几人匆忙跑出来围在苏雪云身边,看到柳寡妇落汤鸡似的模样,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王芸娘指着她问道,“秀儿,柳寡妇怎么会在这儿?这是……”

苏雪云冷声说道:“柳寡妇说我骗她卖吃食赚钱,还说我家抢了她的生意,叫我赔二两银子,否则就要砸了我家的锅。”

几人倒抽一口气,看着柳寡妇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二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还骗你卖吃食,秀儿什么时候叫你卖了?她明明说卖什么都有赚有赔,叫大家想清楚。”

“就是,我看柳寡妇就是专挑秀儿自己在家的时候来欺负人的,要不她怎么这时候来?”

“今天咱们要是不在这,她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王芸娘看看苏雪云手中的空碗,扑哧一笑,“咱们也别瞎操心,我看就算咱们不在,柳寡妇也讨不到好,别忘了咱们秀儿可厉害着呢。”

几人看了眼苏雪云,下意识地去看墙角的镰刀,全都想起了那日苏雪云举着镰刀对抗陈家兄弟的事儿。这些天苏雪云一直很温和耐心地和她们来往,她们都快忘了苏雪云那泼悍的名声是怎么来的了。

柳寡妇突然看到这么多人,吓了一跳,可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很快回过神来,看向苏雪云的目光像要喷火,“苏秀儿,你要杀人啊!我的脸被你毁了,我非要让里正给我评评理,这回你想不赔都不行,没十两银子这事儿就没完。”

“就算你想完也没门,你不经主人同意闯进我家,逼迫我交出二两银子,还要动手,这是入室抢劫。对你这种强盗,我泼你两碗水算是轻的,就算告上衙门也是我有理,今天你不但拿不到银子,还得赔我二两银子,不然这事儿才是没完!”苏雪云眼神冰冷地看着柳寡妇,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柳寡妇只觉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恐惧竟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芸娘和其他几人看到这样的苏雪云都有些愣神,不过谁对谁错她们还是知道的,都很赞同苏雪云的话,对柳寡妇嗤之以鼻,一起嚷嚷着去找里正评理。

柳寡妇被苏雪云的气势所迫,心中早生了胆怯,此时再被王芸娘几人一吓,竟连腿都有些软了。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跟你们计较,这事儿不会这么算了的,我要先去看郎中,没空在这儿耽搁。”

柳寡妇转身就往外跑,苏雪云却不打算放过她,直接将手中一个碗从柳寡妇头顶扔了过去。柳寡妇被从天而降的碗吓得又是一声尖叫,接着惯性使然,一脚踩在碗上摔了个狗啃屎!院中瞬间一静,只闻柳寡妇的叫喊声和哭声。

苏雪云一步步走到柳寡妇面前,淡淡地说道:“我说了,这事儿没完,如果今天我让你就这么走了,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我家来耍无赖了?我们苏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但也不是能任人欺负的,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说清楚别想着完!”

苏雪云抓住柳寡妇的衣后领将她一把拎了起来,回头对面露惊讶的几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得去里正那儿一趟,不能跟你们一起做针线了。”

“呃,没事儿,正事儿要紧,正事儿要紧。秀儿,我们跟你一块儿去。”王芸娘愣了一下,走到苏雪云身边惊奇地看着苏雪云的手。一手拎起一个人,即使那人是女人,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啊。

如果之前有人觉得苏雪云拿镰刀是虚张声势,那现在她们几个目睹之人是真的相信苏雪云能用镰刀跟男人对抗了,就凭这力气也能对付一个俩的啊!

苏雪云对她们点了点头,同她们一起去了里正家。路上柳寡妇一直在奋力挣扎,态度也从生气变成了恐惧,不停地向苏雪云求饶。苏雪云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直接将她丢到了里正面前。

柳寡妇一看躲避不过,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捂着脸又哭又喊的,直嚷嚷着苏雪云用开水烫她,把她毁容了。

里正有些头疼地看了苏雪云一眼,心想怎么又是苏家?可一看到地上的人是柳寡妇,他又有些明白了,叹了口气,问道:“怎么回事?秀丫头你说说。”

苏雪云对里正行了一礼,道:“柳寡妇去镇上卖吃食的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不过有一件事大家可能不知道。柳寡妇和王媒婆做了吃食去镇上,专门挑我娘的摊位斜对面摆摊,一看见有客人来就嚷嚷着她们跟我家是一个村的,还说她们卖得比我家便宜。她们抢了不少客人过去,不过我们家也没人说过什么,根本没跟她们计较这件事。谁知她做的东西不实惠也不好吃,第二天做了多一倍的吃食去卖,却只卖出一点,其余全剩下了,亏了不少。柳寡妇竟把这事儿算到我家头上,趁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闯进我家,对我动手威胁我赔她二两银子。”

跟过来看热闹的人们发出了抽气声,吃惊地看着柳寡妇,简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村子里时常会发生一些占小便宜的烦人事儿,也出现过没脸没皮的无赖,可像柳寡妇这样的,他们还真是从来没见过。

那生意可是苏家先做起来的,这些天有不少人跟着去卖了,有人赔有人赚,可这都是自家的事儿,就算赔了也只能怪自己不是那块料。怎么柳寡妇就能不要脸地去抢苏家的生意,然后还反咬一口,叫苏家赔银子呢?那可是二两银子啊,就算苏家这些天生意不错,他们都不知道苏家有没有赚到二两银子。更何况柳寡妇只摆了三天的摊儿,能亏得了多少?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拿人当傻子呢。还有柳寡妇专挑苏雪云一个人在家这事儿,真是太不地道了,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也真是太无耻了。

之前还有几个同情柳寡妇的,觉得苏雪云再怎么样也不该用热水烫柳寡妇,那可是女人的脸,真毁了容,柳寡妇一辈子都完了,这有点恶毒了。不过这会儿听了苏雪云说的话之后,他们就算心里还有点不赞同也不吱声了。柳寡妇这么欺负人,如果苏雪云性子软一点岂不是要遭罪?

里正想了想,先让人把村里的郎中给找来了,不管孰是孰非,还是先把伤看看,别耽误了医治。

谁知郎中到了之后,只是看了看柳寡妇,就说:“她根本没烫伤,那水顶多就是有点热,哪是什么开水?她这点事儿连药都不用抹,不过要非说疼得不能忍,让我开药也行,一罐药膏二百文,保管好用,先付了药钱再拿药。”

柳寡妇立即瞪他,“什么破药要二百文?你怎么不去抢呢?”

郎中冷哼一声,“不要就算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郎中说完就对里正拱了拱手,大步走了。柳寡妇被他一噎,半天没说出话来,装也装不下去了。

里正敲了敲烟袋杆,皱眉道:“既然没事,那就来解决今天的事吧。做生意各凭本事,柳氏,你做生意的时候苏家根本没掺和,你是赔是赚都跟苏家没关系。今天你去苏家闹这一场实在没道理,看在你也没讨到好的份上,你当着大家的面跟秀丫头认个错,保证以后不许再找苏家的麻烦。”

苏雪云不等柳寡妇开口,先出声道:“柳寡妇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才挑我爹娘和哥哥出去的时候闯进门,今天要是不惩罚她,以后我怕什么泼妇、赖汉都往我家闯,到时候我的清白谁负责?柳寡妇的确没讨到好,但是我下手也有分寸,那是给人喝的水能烫到哪去?我可没有伤到她。既然她没受伤,那就必须受到别的惩罚,今天她是去管我要二两银子,那好,我就要她赔我二两银子,不然我被她惊得睡不着觉,伤了身子,可是二两银子补不回来的。”

柳寡妇恶狠狠地瞪着苏雪云,“二两银子?你做梦!”

里正眉头皱的更紧了,“二两?是不是太多了?”

“大家都看到了,柳寡妇这样瞪着我还不是想报复我?我可没办法安心过日子了。”苏雪云让大家去看柳寡妇的表情,继续说道,“大家认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从来没跟人斤斤计较过。可是如果有人想欺负我,我也不愿意这么任人欺凌。这事儿放到衙门里去说就是入室抢劫,我看在大家一个村的份上已经不打算追究了,只要赔了二两银子,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件事。”

大家看见柳寡妇那个样子,也没什么替她说话的欲望。何况人家苏雪云说的也对,是柳寡妇先上门欺负人的,现在要点赔偿哪儿错了?再说扯上衙门,不少人就不敢插嘴了,苏雪云连什么罪都说出来了,说不定柳寡妇真的要倒大霉了呢?万一他们胡乱插嘴,被当成柳寡妇的同党怎么办?浑水可是不能随意淌的!

也是这个时候,苏雪云厉害的形象真正在众人心里扎了根,却不再是单纯的泼悍,而是理智聪慧的厉害角色,让人有一种不敢轻易招惹的感觉,却又不会厌恶惧怕,心里更多的是佩服。有些疼爱女儿的父母,甚至希望自家女儿能向苏雪云多学学,这样至少以后不会被人欺负。

里正估摸着柳寡妇这些年还是攒了点家底,二两银子应该能掏出来,便点了头,不管柳寡妇如何哭闹,直接定下二两的赔偿银子,并让柳寡妇保证不许再做这种事。

柳寡妇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里正和苏雪云的态度很强硬,其他人也没一个站在她那边的,她闹了一通之后只得恨恨地赔了二两银子。自此,村里人是没人再看轻苏雪云了,连之前那些上门套苏雪云话的人也捏了一把冷汗,庆幸没有得罪苏雪云。

苏雪云和王芸娘等人在路口分别,感受到她们态度上的转变,苏雪云微微笑了笑。虽然她和王芸娘走得近了些,但其余几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并不想深交。今日她已经谦虚地和她们拉近了距离,充分展示了温和的一面,但她不可能总是这样,时间久了定然会让人觉得她好说话,占点便宜也无所谓。没想到柳寡妇突然来了,来得正是时候,她用一招杀鸡儆猴让又和她们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样才是最安全的相处方式。可以亲近,但不能过分,谁想欺负她就要承受好被回击的痛苦,相信今天这二两银子足够让很多人记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苏家没人能欺负!

苏家其他人回家之后自然是一阵担心后怕,对苏雪云好一顿关心嘱咐,而且对苏雪云一个人在家也很是不放心。正巧苏柏柱说他在镇上找到了一个盖宅子的活儿,苏雪云便干脆跟爹娘一起去镇上卖东西,顺便把新画的几幅花样子给绣庄送去。

花样子总共卖了一两银子,苏雪云直接就花出去半两,买了新棉花和布料,准备给家人一人做一条新被子,一人做一套新的棉袄棉裤。苏大鹏和刘氏嘴里埋怨她乱花钱,脸上却笑容不断,因着苏雪云这段时间常做肉菜,他们的面色看上去红润了很多,脸上都长肉了。有这么孝顺的闺女和努力上进的儿子,他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两个孩子谁也不想成亲,让他们就算惦记也没法子牵线,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苏柏柱顺利接下整个盖宅子的活计,联系卖材料的地方,找了几个相熟能干的汉子,没两天就如火如荼地盖起了房子来。苏雪云去看过几次,见苏柏柱做事有条有理很是沉稳,便也放下心,偶尔给他们送点水和饼子过去,他们吃得痛快,干活自然也更卖力些。

苏柏柱成了个工头,干活倒是没有那么多了,特别是现在家里情况越来越好了,他也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想要活得久一点给家人做靠山呢。

苏雪云看他干得顺利,也用了几天时间把腌肉的味道提升了许多,当做研究的成果告诉了苏大鹏和刘氏。她借口不小心把鸡蛋掉进了腌肉的汤里,结果发现鸡蛋变得好吃了一点,所以就研究了一个做卤蛋和卤鸡的法子。

全家人尝过之后十分惊喜,一致赞同家里添上这些东西售卖。不过这样一来,在路边摆的摊子就有些小了,也有些不方便。几人商量之后决定先租一个小铺面,反正只是卖这些吃食,就算现蒸馒头也用不了多大地方,租的铺面自然也要便宜一些。

苏雪云跟绣庄老板娘打听了一下,然后自己到处看了看,最后选定一处位置较好的铺面,屋子不大,对他们家来说却是刚刚好。店铺的名字也取了个简单好记的,叫做“苏记小食铺”。

铺子里头的休整都是苏柏柱和苏大鹏弄的,在休整的时候,苏雪云就和刘氏在摊位上宣传自家铺子的位置,告诉大家不久后就会去那里开店。客人们很是惊讶,闲谈间知道她们要卖腌肉和卤味都十分期待,表示相信他家的东西不会让人失望。

苏雪云见大家有兴趣,便切了点卤鸡、腌肉和卤蛋放在盘子里,切的块儿很小,有来买东西多的就送一块儿给人尝尝。也类东西本就很贵,她送的少也没人嫌,反倒为多了这份福利赶到很高兴。而且吃过的人都觉得好吃,很想买一点回去,这个时候苏雪云就不卖了,说这些只是送给大家尝尝,如果要买的话就等她家开店之后到店里去买吧。

之前有许多人都没仔细听她家店铺的位置,这会儿有了期待,纷纷打听好位置记在了心里,有顺路的还特意过去看了看,算是没白费苏雪云这一番宣传。刘氏笑叹她鬼点子多,行动上倒是十分配合她,她说怎么做,刘氏就照着做,就连这次租铺子动用了家里的多年的积蓄,她也没提出反对,反而对将来充满了希望。

苏家要在镇上开铺子卖肉食的事儿又在村里传开了,有的人惊讶他们生意好,有的人嫉妒他们赚了钱,有的人觉得他们好高骛远,有的等着看他们笑话。反正怎么想的人都有,到底还是羡慕佩服的人居多,小心眼儿的人在少数,所以苏雪云他们回村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顶多是大家更热情了一些。

李馨儿远远地看着面带笑容的苏雪云,手中提着的篮子差点被她捏断了。她低下头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脚步匆匆地走去河边,木然的洗着衣服。洗着洗着,她看到水中倒映的面孔,突然发泄般地把衣服丢到一边,用力把篮子掀翻,对着河流大喊了一声。

她坐到地上掩面痛哭,不知道自己穿越而来怎么会混得这么惨,比个古人都不如。她恨死苏雪云了,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自从苏雪云那次去梁家打断了梁诚的腿之后,她的日子就再也没好过。她恨苏雪云强硬冷漠,恨老天不公让她穿成被卖之人,恨梁家三兄弟被人挑拨几句就跟她生了隔阂,更恨古代这落后的封建社会,让她连打扮一下都会被人骂。

她好不容易有了漂亮的脸蛋和魔鬼的身材,为什么要让她当一个村妇?刚刚她在水里看到了什么?她竟然越来越像那群黄脸婆了,那些青春美丽全被憔悴所取代,让她看上去难看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又变成前世那样?

李馨儿猛地站起身,拼命地摇头,不,她不要再变回从前那样。就算古代有很多不如意,她也喜欢这副皮囊,她一定要想办法过上好日子。既然这里允许共妻,那一定是NP的世界,NP文她看过不少,每一个女主角都会被很多男人喜欢。她既然穿越过来成了梁家三兄弟的共妻,她就一定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只要度过开始的黑暗,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李馨儿忽然觉得自己理顺了思路,她应该走出村子,去外面的世界,说不定梁家三兄弟只是男配呢?说不定外面有什么武林盟主、魔教教主、皇帝、王爷、将军、神医……跟那些人比起来,梁家的三个农夫算什么?他们肯定只是她的踏脚石,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起步。

李馨儿自觉想明白了,一下子充满了斗志,她快速洗完衣服就赶回家做饭。既然把梁家三兄弟当成了男配,那她利用起来也就丝毫不难受,不就是先讨好他们让他们为她做事吗?有什么难的?只要不对他们投入感情,单纯的利用关系简单多了,也方便多了。

梁家三兄弟对她的转变赶到惊奇,但却没说什么,梁诚的腿还没养好,吵吵闹闹的日子让他和梁老三的身体都很差,梁老三还能看看书,他却什么也干不了。现在梁家全靠梁老大去山里打猎和去镇上做活赚钱,李馨儿想通之后又开始卖豆腐、豆浆、豆芽,总算减轻了梁老大的压力,他们自然不可能多说什么。

李馨儿打听到苏雪云除了帮忙做买卖,还画了花样子去绣庄卖,似乎也能赚不少。她心里动了动,觉得苏雪云一个村姑画得能有多好?她知道现代那么多东西,眼界就不是村姑能比的,她画出来的东西肯定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于是李馨儿便做了根炭笔开始画花样子,她没学过画画,画了几幅都画得乱七八糟。她烦躁地揉掉纸团,又画了一个米老鼠,这个虽然也不算太好看,但到底有那么点意思,看上去很可爱。她便接着又画了几个简单可爱的卡通动物,她觉得这些应付古人足够了,这可是这里没有的形象呢。

怀着这种心情,李馨儿略带得意地将花样子送去了镇上的绣庄。

绣庄老板娘疑惑地看了半天,不解道:“这是……我不太明白。”

“老板娘,这些都是小动物啊,你看看是不是很可爱?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凑齐十二生肖。这些图案不但可以绣在手帕、荷包上,还可以用布和棉花做成抱枕、靠垫,姑娘们最喜欢了。”李馨儿胸有成竹地笑着介绍,眼睛扫向屋里的摆设,心里盘算着要多少文一幅才算合适。

绣庄老板娘瞥了她一眼,客气疏离地笑道:“姑娘,对不住,咱们这儿不收这种花样子,十二生肖也已经定好了,不如你去别家看看吧。”

李馨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质问道:“你说不收?你觉得我画得不好?我这是拟人化,我敢保证姑娘们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绣庄老板娘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姑娘们喜不喜欢我是不知道,反正我不喜欢就不会收。”

这时苏雪云走进了绣庄,老板娘立时换上了一副笑脸,亲自迎上前拉住苏雪云笑道:“妹子,你可来了,快进来坐,是不是十二生肖都画好了?”

第489章 奇葩共妻

苏雪云对老板娘点了下头, “都画好了,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您先瞧瞧,有什么不合适我再改。”

老板娘满意地笑道:“你总是这么客气,叫我芳姐就行了。来来,你先坐着喝口茶,我看看花样子。”

苏雪云依言在小木桌前坐了下来,眼睛往李馨儿那边一瞟,笑着问道:“芳姐这儿有客人啊?别招呼我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老板娘看向李馨儿,忽然想到刚才李馨儿说是云水村的,那岂不是苏雪云的同乡?便有些犹豫地看了苏雪云一眼,试探道:“这位姑娘有几幅花样子,来看看合不合适, 不过我觉着那图样有些怪异,不知好还是不好,不如秀儿帮我掌掌眼?”

苏雪云知道这是老板娘重视她, 怕无意中得罪了她认识的人,让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呢。通常来说,苏雪云当然会表示与自己无关,不过她瞥了一眼李馨儿难堪的脸色,微微勾起嘴角,笑说:“既然芳姐信得过我,那我就托大帮忙看看。”

老板娘看出点门道来了, 热情地拉着苏雪云走到柜台里边,让她看柜台上的几张画。

李馨儿脸涨得通红,一把抓起自己的画,硬邦邦地说道:“不必了,我的花样子好不好我自己知道,既然这里不识货,那我就去别家。”

老板娘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嘴角一挑,讽刺道:“这买卖、买卖,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怎么我不喜欢你的东西就成了我不识货了?咱家是镇上最大的绣庄,别的不敢说,这眼力还是有几分的,不然也不会挖到秀儿这块宝了。你当你的是什么好东西,还十二生肖?给你看看人家秀儿画的十二生肖是什么模样,也叫你知道知道差距。”

老板娘还没看苏雪云画的画呢,就直接打开摆在柜台上了,明显是对苏雪云的功力十分信任,这让苏雪云露出了笑容,也让李馨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老板娘和李馨儿同时去看柜台上的画,十二生肖被苏雪云画得充满了古典的韵味,那种传统特色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人扫一眼就能盯在上头,舍不得移开视线。那在山林间威风凛凛的老虎,虽然张着嘴虎啸,露着尖锐的牙齿,却并不让人觉得凶恶,反而充满了森林之王的威势,让人甘愿臣服。那长鬃飞扬的骏马,透着无尽的骄傲,结实的身躯充满了力量,仿佛一匹上好的千里马正在等待它的伯乐。

还有其他如同神袛的腾龙、憨实可靠的壮牛、可爱逼真的白兔等等,真的把每一种动物的特色都尽显其中,让人心里生出无尽的喜爱来。

老板娘目露震惊,脸上满是赞叹之色,“妙!太妙了!秀儿,这都是你自己画的?你的画技又进步了!”

苏雪云淡笑着点点头,谦虚道:“芳姐别夸我了,我也不会旁的,就对这方面还喜欢一点。”

“秀儿,芳姐不骗你,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从你第一次来,到现在每次拿来的画都在进步,这次尤其进步得大,这套十二生肖的图样绝对能成为精品,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老板娘面露喜色,小心翼翼地把图样一一叠放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将所有赞美之词都用在苏雪云身上。

“芳姐谬赞了,多亏芳姐让我在绣庄学习,我才有机会学到这么多东西。要不然我一个村里的姑娘哪有机会学这些呢?”苏雪云帮她把柜台整理好,态度谦逊,丝毫不显得意。

李馨儿眼中闪过嫉妒之色,突然怀疑起来,盯着苏雪云质问道:“你还知道自己是个村姑?你要有这份能耐,之前怎么会那么穷?你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画的吧?老板娘,你这么欣赏她、信任她,为了她打我的脸,可我的画能保证是自己画的,她能吗?八成她是找的代笔吧?”

苏雪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李馨儿,你是傻吗?还是当别人傻?有人画了这画自己不卖反而给别人代笔?换你你愿意吗?”

李馨儿一噎,气道:“你别强词夺理,你一个村姑怎么可能画出这样的画?”

苏雪云反问道:“村姑怎么了?难道你不是村姑?你不也觉得自己画得很不错吗?”

老板娘扑哧一笑,斜睨着李馨儿嗤道:“可能她把自己当成山沟沟里的凤凰呢,要我说啊,这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千万不能好高骛远,更不能心怀嫉妒,要不然啊,难堪的只有自己。行了,我这儿十二生肖已经齐了,姑娘您的大作还请去识货的老板那儿自荐吧。”

李馨儿被她损人的话气得脸色忽青忽白的,忍不住呛声道:“你以为我找不到吗?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画有多受欢迎,你根本就是没远见,没眼光,早晚你会后悔的!”

李馨儿转头就走,苏雪云在她身后说道:“你的画虽有几分趣味,但到底只是个玩乐的东西,难登大雅之堂。而且,心不静是画不出好画来的,你的画没有立意,画中动物的神态也十分僵硬,正合了那句‘画虎不成反类犬’,所以你的画在花样子中只能算下下等。”

李馨儿猛地顿住脚步,回头冲她喊道:“用不着你评价,你算什么东西?你配吗?”

“倒不是评价,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所谓‘邯郸学步’、‘东施效颦’,你见别人卖花样子赚到了钱就也心急火燎的画了几张拿来卖,有没有想过这些画会用来做什么?有没有想过它们会被绣在什么东西上?有没有想过十二生肖各有什么故事?如果你都没想过,那最终就只会徒惹笑话罢了。”苏雪云云淡风轻地说着,却一下子揭穿了李馨儿的小心思,将她模仿自己的事说的清清楚楚。

李馨儿气急道:“谁邯郸学步?难道这世上只准你一个人卖花样子?”

苏雪云无所谓地说:“那就祝你把这几幅图卖出个好价钱了,但愿你能遇到识货的人,否则你这些……奇形怪状不知道有什么寓意的动物,大概就白浪费纸墨的钱了吧。”

她越说,李馨儿越没有底气。李馨儿自己知道,这些话在现代也只是小朋友喜欢的图案,到了古代虽然是很新奇,但万一古人接受不了,找不到其中的趣味,那这些画就是废纸,她真的有可能一张都卖不出去。可刚刚老板娘对苏雪云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苏雪云已经被奉为座上宾了,如果她一张图都卖不出去岂不是丢死人了?她怎么可能连个古代的村姑都比不上?

李馨儿找不到话反驳,瞪了苏雪云一眼,冷哼一声大步离开。她心里不甘极了,只觉老板娘和苏雪云是在故意羞辱她,肯定是因为苏雪云说她坏话,那老板娘才是这种态度。她暗暗给自己打气,揣着图样又去了其他几家,可是往往她刚一拿出画来就被人赶出来了,甚至有那脾气不好的直接骂她痴心妄想,把她毫不留情地损了一顿。

如此几次之后,李馨儿已经从骄傲自信变成了灰心丧气,看到绣庄都不敢走进去了,生怕看到嘲讽鄙夷的眼神。她磨磨蹭蹭地回了村子,出去大半天连口水都没喝,又渴又饿,可家里冷锅冷灶的什么都没有,她根本体会不到半点关心,这让她一下子悲从中来,站在院子里就哭了起来。

梁诚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不耐烦地说道:“哭什么?你又怎么了?一天不着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不赶紧去做饭?你想饿死我?”

李馨儿下意识地想回嘴,突然想到她是要讨好梁家三兄弟的,反正只是踏脚石,何必跟他较真?这么一想,李馨儿立即忍住眼泪,应了一声,低头进灶房去了。梁诚见她这么听话,眉头松开了一些,脸上露出笑容。而西屋里的梁老三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却摇摇头,把窗户关上专心读书了。

李馨儿做饭的时候,把好不容易画出的那些图一股脑塞进了灶坑里,就好像连同那些嘲讽鄙夷也一同烧掉了一样。她始终坚信自己是不同的,现在的苦难都是她前进的动力,早晚有一天会有一个出色的男人拯救她脱离苦海,至少她不可能一辈子在这么穷的村子里生活。

李馨儿想到苏雪云身上比她好了几倍的衣服,心生嫉妒,发誓一定不能要比苏雪云过得好,让苏雪云来羡慕她、嫉妒她。花样子不行,她也就难受了两天,很快就做出了豆腐、豆浆、豆花、豆芽、豆皮、豆腐干之类的东西,种类多了以后,她便叫梁老大陪她一起去镇上卖东西,位置就在之前柳寡妇摆摊的那个位置,也就是苏家的斜对面。

她前世的爷爷就是卖豆腐的,所以这些东西她做的确实很不错,尤其是豆花、豆腐干都有一种独特的风味,味道很不错。而她也是真不要脸,觉得苏雪云让她受了委屈,她就要让苏雪云也顺不了那口气,只要苏家卖出了主食,她就立刻叫卖起豆浆、豆花、豆腐干,这些都是配主食很不错的东西,当真有不少人愿意顺便去买一份,反正位置这么近,价钱也不过一两个铜板而已。

刘氏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笑容都没了,看得苏雪云很是无奈,小声劝道:“娘,你管她干什么?反正她也没影响咱家生意。”

刘氏哼了一声,“我就看不惯她那得意样,你妹瞧见她总用眼睛瞟你吗?她就是故意来气你的,心肠真是烂透了。”

苏雪云笑说:“她也就能做点这样的事儿了,娘,你要是实在生气,咱从明儿个开始就不卖馒头饼子,只卖熏肉卤味,这些配豆腐不好吃的。”

刘氏笑了起来,“这个好,卖完这些咱就开始卖卤味,过两天铺子开张了再好好卖。”

两人这么一商量,刘氏就不再生气了,而且预想到自家换了要卖的东西之后,李馨儿就再也不能沾自家的光了,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全好了,卖东西都热情起来。

这一天苏家还是很快就把东西卖完了,而李馨儿第一天卖,准备得不多,差不多和苏家同时卖完了东西,总共赚了一百文,比梁老大辛苦一天赚的多多了。李馨儿叫梁老大收拾东西,笑着走到苏家摊位面前,说道:“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没想到这边生意这么好,看来明天要多做一点了。”

苏雪云笑道:“其实哪用这么辛苦?多画两幅花样子顶在这摆几天的摊了,对了,你已经找到识货的人了吧?”

李馨儿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有褪去,想起那天烧掉的那些图样,表情瞬间扭曲起来,看上去颇有些狰狞。她咬着牙说道:“那种东西太麻烦,哪有做豆腐来得容易?再说花样子要真那般赚钱的话,你怎么还在这儿卖货呢?”

苏雪云笑了笑,“没法子,我早想让我爹娘在家享福了,可他们非说多赚点银子给我买花戴,我当然要跟爹娘一起了,毕竟有这么好的爹娘可是别人修都修不来的福气,要好好珍惜。”

李馨儿沉下脸,她两世都没有好父母,从来没体会过父母的关爱,此时看着苏雪云满脸的幸福之色实在恨得不轻!她轻哼一声,嘲讽道:“确实要好好珍惜,反正也嫁不出去了,可不就得好好巴结爹娘吗?不然以后有了嫂子被赶出去怎么办?啧啧啧。”

刘氏瞪着她喝道:“你怎么说话的?”

苏雪云拉住刘氏,笑说:“娘,您生什么气?有的人觉得女人不嫁人就不能活,一嫁就嫁了三个男人,咱们也不能硬说人家不对不是?毕竟这日子都是自己过的,过好过赖都跟旁的人没什么关系,急吼吼议论别人家的事儿岂不是成了嚼舌根子的嘴碎之人?”她对李馨儿笑道,“我能不能嫁出去就不用你操心了,总归我是不可能嫁给人当共妻的,咱们也没什么话可聊。幸而我在刺绣上还有些天赋,养活自己还是不难的。”

“你说谁是嚼舌根子的嘴碎之人?”李馨儿狠狠瞪着苏雪云。

苏雪云淡淡一笑,“我说那种专爱盯着别人家日子的疯婆子啊,难道你是?”

“你!”李馨儿气得胸膛起伏,偏偏不知该回些什么,被那么多人围观,简直脸都丢尽了。

梁老大收拾好东西过来拉她,“走了,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李馨儿气了个倒仰,“我被人欺负,你都不知道帮我的吗?”

“今儿个你靠着人家赚钱都不知道感恩的吗?说你丢人现眼说错了吗?少多嘴,赶紧回家!”梁老大皱眉训斥了几句,对苏雪云他们点点头,扯着李馨儿快步挤出人群。

人们见李馨儿走了,本想凑到刘氏这边问问共妻的事儿,但一想苏雪云刚才说议论别人家的事儿是嚼舌根子的疯婆子,顿时就不好意思开口了,纷纷散了开去。

刘氏笑着道:“秀儿如今是越发本事了,爹娘都插不上嘴。”

苏雪云挽着她的胳膊笑道:“这种小事哪用爹娘出马?再说她是你们的小辈,真让你们跟她说,别人兴许还觉着是你们欺负小辈呢。反正她针对的也是我,我总不会让她欺负到头上的。”

苏大鹏叹了一句,“梁家是真的败了,居然一点脊梁骨都没有,靠个女人赚钱还把责任都推到女人身上,一点事儿都不担,比之他们爷爷差远了啊。”

“哼,他们家不是早就败了吗?他们爹烂赌欠了那么多债,他们娘受不了打击直接病倒,从那时候起就败了。”刘氏对梁家是厌恶得透透的,当初为了梁诚,她和女儿一度关系十分恶劣,要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说不定她女儿早就被梁诚给拐走了,对梁诚那两个不辨是非的兄弟,她也一样不喜欢。

苏雪云笑道:“别理他们了,反正咱家的铺子已经弄好了,过两天搬到铺子里去,他们总不能再跑去铺子门口摆摊的。”

刘氏随口一笑,“他们要敢去啊,我就敢打断他们的腿。”

“你这老婆子越发厉害了,那是能随便打的吗?”苏大鹏把东西都绑在小木车上,打趣了一句。

刘氏笑道:“不打还不能说说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回家,一点都没受到李馨儿的影响。到家之后刘氏去数钱记账,苏雪云准备第二天要卖的腌肉和卤味,苏大鹏则拿着烟袋锅去村子里转悠散步去了。他们家现在天天吃肉,香味飘到左邻右舍就弄得大家都知道了,他一在村子里走动就有人上前说话,虽说他不怎么爱说,但也愿意这样跟大家打好关系。总不能什么都靠女儿,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帮家里多做点事。

李馨儿也想吃肉,特别是这一天就赚了一百文,买点肉又怎么了?当初苏家就是这样起步的。可梁老大说什么也不愿意,把那一百文都收了起来,说要给梁诚治腿还要给梁老三养身子买纸墨,最重要的是必须攒钱还苏雪云二两半的银子,所以一文钱都不能乱花。李馨儿心里气得要死,她辛辛苦苦赚了钱,结果却一口肉都吃不上,还要把钱给苏雪云,那她白日里的耀武扬威岂不是成了笑话?但她不想被梁家卖掉,只得装出体贴关心的样子,顺从地答应了梁老大的话,怨恨与日俱增。

第二天苏家就不再卖任何主食,卖得全是口味很重的腌肉和卤鸡、卤蛋,客人们之前尝过,早就惦记要买了,一看苏家开始卖立即疯抢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小木车上满满的东西抢光了。大家都忙着多抢一点呢,哪有人有心思去买李馨儿的豆制品?就算她把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拉过去几个客人。

最悲剧的是李馨儿犯了和柳寡妇同样的错误,第一天卖好了尝到甜头,第二天就多做了一倍。这下可好,豆制品是很容易坏的,她做了这么多卖不出去就等着酸吧!

李馨儿急的要命,口中不停咒骂,说一定是苏雪云出的主意,故意来害她。梁老大看了苏雪云一眼,又看看苏家摊位前热热闹闹的场景,无力地闭了闭眼。感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当初他们把那头野猪卖掉,再努力凑凑向苏雪云提亲,现在富裕的人家就会是他们梁家了。可是他用野猪换了李馨儿这个共妻,闹得家里鸡飞狗跳,越来越倒霉,真就好像弄了个扫把星回来,过得越来越差,只能眼看着苏家越来越好,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梁老大到底还是要脸面的,拉住李馨儿叫她不许多说话,专心卖自家东西,别去找苏家不痛快。李馨儿不甘心,可是想到几次跟苏雪云交锋都以惨败告终,她心里也有些打怵,便不再看苏家那边,继续叫卖起来。

之后李馨儿不敢再做那么多了,卖得也确实不怎么好了,每天差不多只能赚二三十文,别说生意越来越好了,就连最初卖的那一百文都比不上。扣除两个人力和豆子的本钱,赚的就更少了。

而这时,苏家的店铺也全都准备好了。这一天李馨儿照常去镇上摆摊,等了许久却没看见苏家人来,就连苏家那个摊位都被别人占了。她找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苏记小食铺开张了!她看着自家客人少得可怜的摊子,再对比没做多久买卖就开了铺子的苏家,心里怎么都不平衡,怎么也想不通她一个现代大学生怎么会比不过一个古代的无知村姑。她怕梁老大不让她去,便找了个出恭的借口,趁梁老大不注意,悄悄跑去了苏记小食铺。

苏记的位置不算好地段却也不是差的地段,对于他们这种靠小吃的味道成名的十分合适。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他们既没去那种租金太贵的地方,也没有托大真的去某个巷子里,对自己的定位还是把握得很准的。

苏柏柱请了人在门口放鞭炮、舞狮子,有许多新老顾客在门口围观,场面热闹极了。而铺子的门边上就煮着一锅卤汤,醇香诱人的味道扑鼻而来,让大家都忍不住想要冲进去买了。苏雪云和苏柏柱一直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将开业弄得整条街都知道,才请他们进去买东西。看着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抢,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置办年货呢。

苏雪云他们忙得一个人当两个人使,甚至都没机会说话,可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有落下,看得出是从内而外的高兴。

李馨儿有些呆怔地看着这一幕,根本无法相信苏家的生意会这么火爆。那么多的东西,那么多的肉类,她从来都不知道镇上原来有钱的人家这么多,这不是比自己买肉贵多了吗!她看着苏雪云脸上的笑容,总觉得那是对她的嘲笑,嘲笑她之前多么天真,竟跑去对苏家冷嘲热讽。

再看下去就是个给自己找罪受了,李馨儿咬紧牙关,用力挤出人群。她回头看了苏记一眼,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接着便往乞丐常去的地方走去。

李馨儿想报复的办法很简单,那些穿越文不是一有什么好方子就会被人惦记吗?现在苏记的东西这么好,自然也该被惦记一番,不管最后能不能把苏记弄垮,恶心他们一回也是好的。

李馨儿用自己藏下的几个铜板买通了几个小乞丐,让他们去各家酒楼嚷嚷苏记有祖传秘方。镇上总共就三家酒楼,还有小点的食肆、酒馆,能做这么久总是有些根底的,她就不信没一个惦记“祖传秘方”的!

不得不说,李馨儿这个方法确实很好用。没有酒楼会嫌自家的特色菜多的,他们从天南海北搜罗美食的方子,就是为了让自家酒楼更具特色。这种“搜罗”有的是正常买卖,有的就是耍心机或者强抢,全看酒楼负责人的人品了。

镇上三家酒楼,排第一的是云来楼,取意客似云来,这名字也确实没取错,这家酒楼的客人当真客似云来,生意好得很。而排行第二的酒楼叫做望江楼,位置就在江边上,有一排可以望江的座位,算是独有特色,显得比较高雅。这两家酒楼已经在镇上开了几十年了,算是镇上的老字号。

排行最末的就是后起之秀了,叫做招财楼,看上去不像个酒楼的名,却在短短五年内做成了现在的气候,老板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据说这招财楼就是以特色菜出名,楼里有许多当地没有的菜品风味,引得很多顾客闻名去楼里品尝。

在李馨儿让小乞丐嚷嚷出祖传秘方之后,招财楼的小二就找上了在苏记帮忙的苏柏柱,眼睛往上瞥,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直言道:“你们铺子的吃食不错,我们东家看上了,给你二两银子,把方子拿过来吧。”

苏柏柱眉头一皱,“我家不卖方子,请回。”

小二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他一眼,像在看白痴一样嘲笑道:“不卖?你知不知道我们东家是谁?我们可是招财楼!东家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你不卖?哼哼,你试试看?”

“我只知道这镇上的事是归县太爷管,可不归什么招财楼管,不管在哪儿也没有强逼人卖东西的道理。你走吧,我们不会卖的。”这种事不能退,苏柏柱态度摆的很明确,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小二气得要命,留下一句“走着瞧”就甩袖走了。

苏雪云掀了帘子出来,说道:“哥,招财楼看上了咱们的方子?”

“这事儿也不稀奇,不用怕,我先找人去打听打听,看到底严不严重。镇上不止一家酒楼,云来头和望江楼都比招财楼有根基,就算逼不得已实在要卖,也还有别的办法。”苏柏柱安慰着苏雪云,不想妹妹在这件事上操心。

苏雪云点头道:“哥你说得对,招财楼比起其他两家还是弱了一些,刚才看那人脾气有些急,恐怕招财楼还要再有动作,不如我去云来楼和望江楼看看吧。”

苏柏柱说道:“我去就行了,你一个姑娘家不好抛头露面。”

苏雪云笑道:“要不我女扮男装?反正我也不想嫁人。”

“你啊!行了,你想去就去吧,也别扮什么男装,别人都知道咱家有个闺女,这突然冒出个俊秀的小伙子,说不定会被当成女婿呢。”苏柏柱常听她说不要嫁,这会儿也能顺口开她的玩笑了。

苏雪云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手心,眼睛亮亮地说:“这也可以啊!反正骗过那些外人就行了。”

苏柏柱被这个妹妹磨得没了脾气,干脆转头走人,要去酒楼里谈事情,总得准备准备。

苏雪云笑了笑,也去做些准备,不过她先把家里的好吃的每样装了一点,亲自送去了邱家大宅,就是最初买玉米饼子的那对祖孙所住的邱家。

门房的小厮见她一个姑娘提着篮子,有些疑惑,“请问姑娘是?”

苏雪云笑道:“邱老爷和邱小公子叫我送东西来的,说是给小公子换换口味,您看。”

整个邱府上下没人不知道小公子胃口不好的事儿,此时见了苏雪云篮子里香味四溢的各色小吃,顿时眼前一亮。小厮觉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肯定是给小公子送的无疑,态度立马好了不少,“姑娘稍等,我这就去禀报老爷。”

“劳烦了。”

小厮去禀报老爷,并没有多长时间,苏雪云才站了一会儿就被请进去了。小厮带苏雪云去了花园,苏雪云远远地就看见邱老爷子坐在凉亭里饮茶,而邱小公子则在池塘边喂鱼玩水。

苏雪云走到凉亭边,微笑着对老爷子行了个礼,笑道:“邱老爷安好,之前承蒙邱老爷和小公子关照家里的生意,给我们起了个好头,如今我又琢磨了几样吃食,特地送来给邱老爷和小公子尝尝,还请不要嫌弃。”

邱老爷这才抬头看她,眼中带了点笑意,“好,过来坐吧。”

苏雪云将篮子交给下人,自然地坐到了邱老爷对面,看了眼邱小公子,问道:“小公子胃口好些了吗?”

“难得你还记着,可惜他还是不爱吃饭,尤其是肉类。今日你送来这些恐怕他不会喜欢,不过多谢你的心意了。”邱老爷子对关心自家孙子的人都是抱有善意的,说话像是闲聊一样,并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邱小公子听到他们说话,好奇地跑过来,看到苏雪云笑道:“咦?你是那位玉米饼姐姐!”

苏雪云愣了一下,勾起嘴角,哭笑不得地说:“小公子,我今天给你送来的是卤蛋,那你岂不是要叫我卤蛋姐姐了?”

“那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当然只能叫这个了,你还不是一直叫我‘小公子’?我叫邱衡,你叫什么名字呢?”邱衡很感兴趣地坐到了桌边,一副要问明白的样子。

苏雪云笑说:“衡小公子,我叫苏秀儿,你还记得玉米饼,是不是因为很喜欢吃呀?”

邱衡点头道:“是很好吃,不过总吃就不习惯了,而且热的才好吃,每次下人买了回来都凉了,家里做的也不好吃,爷爷又不让我出门。”

邱衡不高兴地看着邱老爷,邱老爷摇头失笑,“不让你出门还不是因为你病了吗?生病哪有出去玩的?现在你病好了,自然可以出去。”

邱衡这才笑了,对苏雪云道:“那我再去你家摊位,你记得给我留两个热腾腾的玉米饼啊。”

苏雪云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这个没问题,因为现在我们已经不摆摊了,我们开了家小吃铺子,卖各种好吃的,玉米饼子都是现做的,衡小公子到那就能知道。”

邱衡更加感兴趣了,“有铺子了?好啊,我一定会去看,铺子里的东西肯定比摊子上多,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对了,刚才是什么味道那么香啊,那个就是你们卖的吗?”

“是,我觉得味道很不错,不如衡小公子尝尝?”

邱衡摸了摸肚子,点头道:“闻到香味是有些饿了,拿过来尝尝吧。”

邱衡先是尝了一小口,接着又是一大口,然后就露出高兴的表情,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

邱老爷子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摇头道:“小孩子啊就是这样,外头的总是比家里的好吃。”他摸了摸邱衡的发顶,眼中满是慈爱,说道,“丫头,你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可是开铺子遇到了什么事?”

苏雪云笑说:“什么都瞒不住邱老爷,我今日前来,确实有事相求。”

第490章 奇葩共妻

苏雪云把招财楼到苏记找麻烦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对邱老爷笑道:“本来这种小事,我是不好意思来求您老的,可是我们从前都是在村子里种地,遇到这事儿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好我琢磨了几样吃食,就想着能不能跟您老讨个主意。”

邱衡吃完了两颗卤蛋、一只鸡腿,漱了口好奇地问道:“秀儿姐姐,你不是说多吃玉米饼会变聪明吗?怎么你还要跟我爷爷讨主意呢?我爷爷肯定没你吃得多。”

苏雪云给他倒了杯水,笑道:“变聪明不代表会想法子啊,像我一直在村子里生活没什么见识,遇事自然就失了主张。邱老见多识广,经历过得事儿也多,像这种小事儿在邱老眼中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而已。衡小公子,您以后可要增广见闻,做一个有大本事的人, 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发愁了。”

邱衡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拍拍胸膛朗声道:“秀儿姐姐,你放心, 等我长大以后有了大本事,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邱老爷又摸了摸孙儿的头,笑说:“这件事简单,云来楼的东家人品不错,我叫管家过去打个招呼,你看是卖方子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尽可去试试。”

“多谢邱老爷, 我还怕去了云来楼会被赶出来呢,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知咱们镇上的县令大人和不和善,可会替招财楼出面?”苏雪云试探着问了一句有些过了的话。

邱老爷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捋着胡须说道:“看来你早就打算要去云来楼了,你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些,很好。你放心,这里的县令张志和是个清官,为人公正,若被他知道此事,定然不会替招财楼出面。”

苏雪云松了口气,笑说:“如此便好,想来从前被招财楼威胁过的人都畏惧其势力,不敢声张,这才让他们逍遥至今。倒是我讨了个巧,来麻烦您老了。”

邱老爷摆了下手,“没什么麻烦的,衡儿这么爱吃你家的东西,也是缘分,往后我叫下人每日去苏记买些回来,你记着再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想着点衡儿就是了。”

邱衡在一旁连连点头,“爷爷说的对,秀儿姐姐你有什么好吃的千万别忘了我啊。”

苏雪云微笑道:“好,我不会忘的。邱老爷,您别让府上的人忙了,我们每天早晨给送过来。若是您和小公子有空了,来苏记坐坐也好,刚做好的新鲜东西总是比送过来要好吃些。”

邱家祖孙都点了点头,苏雪云见邱衡打了个呵欠,忙起身告辞。邱老爷命管家给苏雪云回赠了一份邱家厨子做的桂花糕,让人将她好生地送出了邱府。

苏雪云慢慢走远,并没有回头看。和这样看上去很神秘很不简单的人物打交道其实并不轻松,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微表情都透着十足的深意,一个不慎就会在对方面前落了下乘,从而被人看轻,再无来往。若苏雪云真的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村姑,可能今日进了邱府就会放低姿态、战战兢兢、好奇又恐惧,那样她将再也没有机会进邱家一步。不过对苏雪云来说,这样的应对已经是她的本能,她就算不刻意观察也不会出半点错,而她的演技也早已融入到骨子里,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不会做出与身份极其不符的事。

她现在就只是个十分聪慧的村姑,没有威胁到任何人,所以也能得到一定的帮助。当然,她也会尽心帮邱衡改善胃口,这种事对她一个神医和神厨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刚刚邱老爷看似态度和善,像个无害的老人,实则邱老爷已经表明了态度,对她欣赏归欣赏,但肯帮她完全是因为孙子喜欢她做的东西。而且邱家厨子的厨艺很高超,邱衡喜欢苏记的东西并不代表她有什么骄傲的资本。还有县令大人张志和、云来楼东家,既然邱老爷能那般随意的提起他们,就说明邱老爷的身份比他们高很多,起码在他们面前是完全不用忌讳的。

邱老爷这般,倒是让苏雪云十分安心,就好像身处熟悉的环境做出熟悉的应对一样,遇到这样清楚明白的人总比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好太多了,她也对将来家里的发展有了更好的规划。

苏雪云没耽搁什么时间,回到苏记之后就找苏柏柱说了邱家的情况,然后兄妹俩带上腌肉和卤味直接去了云来楼。

云来楼的掌柜应当是已经被叮嘱过了,他们一报身份就被带上了二楼最里面的雅间,雅间里有一位四五十岁的胖老头正在吃点心。

“东家,苏记的人来了,”掌柜的禀报了一声,有对苏雪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东家,张老爷。”

苏柏柱对张老爷拱了拱手,客气地道:“张老爷,我们兄妹二人冒昧前来,实在是打扰了。”

张老爷摆了摆手,看到苏雪云手中的篮子眼睛一亮,忙用帕子擦擦嘴,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坐,你们先坐下再说,这篮子里香气扑鼻,莫非是卤味?”

苏雪云和苏柏柱依言坐了下来,苏雪云笑道:“张老爷不愧是酒楼的东家,一闻就知道了。这正是我们苏记独有的小吃,是在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还请张老爷赏脸尝尝。”

张老爷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对掌柜的招了招手,掌柜的便上前提起篮子退了出去,片刻后将所有卤味切好装盘呈到了桌上。

张老爷先是把卤味夹起来仔细地看,然后是闻,最后才是慢慢品尝,而每品尝完一样,他都会漱过口才再次品尝下一样,态度认真又内行,给予了苏记以尊重。待每道菜品都品尝一遍之后,张老爷不再漱口,快速夹了几筷子吃,然后才放下筷子,显然是个喜爱美食的。

张老爷赞叹道:“不错,这应该是特地做的吧?比我叫人从苏记买回来的还要好吃一些。”

苏柏柱说道:“这是我妹妹做的,她在这上面很用心,做出的味道也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美味!”张老爷看看他们,笑说,“邱老叫人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放心,只要你们咬死了不卖方子,招财楼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不过那样的话,你们回家就要小心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光明磊落的。”

苏雪云笑道:“多谢张老爷提点,我们会小心的。其实就算没有招财楼的事,我们也想要来拜访张老爷,苏记只是个刚刚开业的小铺子,吃食的种类也比较少,不过我正在琢磨其他吃食,希望日后能将苏记做大,成为一家专供特色美味的商家。”

张老爷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哦?专供特色美味?”

“是的,我想大批量供货给酒楼、食肆,如此一来,苏记专心做好小吃,酒楼和食肆就当做买菜一样,给客人添一道特色菜。专门做一件事情肯定能做得很好,等苏记能够不为生计发愁,专心把小吃做好做精的时候,这法子对苏记和酒楼算是双赢,张老板以为呢?”苏雪云说完也不着急,倒了杯茶静静地等着张老板的答复。

张老爷笑道:“苏姑娘很有信心啊,没想过卖方子吗?”

苏雪云摇了摇头,笑说:“这方子并不是什么祖传秘方,只是我比较喜爱厨艺,自己琢磨的。将来我自然还是要完善这方子,也会琢磨一些其他吃食,所以卖方子并不合适。对酒楼来说,把一个尚未完善的方子买回来还不如和苏记合作,既省事又能得到将来更好的美食。”

张老爷捋捋胡子笑了起来,“确实,酒楼做大了也并不缺什么特色美食,但如果有,便算是锦上添花。若将来你们苏记真的能做出更美味的东西,我与你们合作不亏。两位虽说是从云水村出来的,但言行举止都很讲究,苏姑娘更是对自己颇为自信,如此……我便同你们合作一年,一年之后是否继续合作,要看我们是否真能双赢了。”

“多谢张老爷。”苏雪云和苏柏柱拱手道谢,与张老爷签了契书,之后这一年里,苏记便会供货给云来楼了。不过他们双方都没有唯一性,苏记还可以供货给别人,云来楼也可以去别人那儿订货,他们只能算是订了每个月的大致数目而已,如此双方都会有很大的自由空间,算是对对方暂时观望,很稳妥的做法。

张老爷要留他们吃晚饭,但张老爷刚才已经吃了不少了,大家又不算熟,苏雪云和苏柏柱便婉拒告辞了。签成这笔生意,他们兄妹俩很高兴,特意去买了些好酒好菜回家和爹娘庆祝。有了云来楼这个大客户,招财楼的威胁就不那么严重了,再加上邱家似乎很有势力的样子,苏雪云跟二老含糊地说了说,二老便放了心,把这些事都交给他们兄妹去处理。

苏柏柱要忙盖宅子的事情,苏雪云便将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有了之前见张老爷的经过,苏柏柱对她也比较放心,只是叮嘱她不许去人少的地方,如果有事就到宅子那边找她。苏雪云都一一应了,从第二天开始就带着吃食去望江楼和各个食肆、酒馆推销。

有的人有兴趣,有的人没兴趣,有的人想观望看看,这都是正常现象,苏雪云也不强求。最后她和望江楼谈成了一年的合作,还有两家食肆一家酒馆都愿意从她家进货,不过没有签契书。能达到这种程度,苏雪云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他们苏记是刚刚出现在镇上的,一点根基都没有,一般不可能有人愿意跟他们合作。

云来楼看的是邱家的面子,而望江楼和其他三家肯进货,多多少少都是受了云来楼的影响。可以说,因为邱家,苏记在镇上算是初步站稳了,还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刘氏知道以后每天要供货的量之后,双手合十直念菩萨,对苏雪云千叮万嘱,叫她一定不能忘了邱家的恩德。

苏雪云自然没有忘,她还用蔬菜做了几种颜色的面条和豆包,卤了些蘑菇、土豆之类的送去了邱府。小孩子很多都是不喜欢吃饭的,但只要用香气和有趣的样子吸引他们,还是能让他们很愿意尝试的。苏雪云给邱衡做的卤味中添加了一点点药材,可以稍微调理邱衡的身体,吃多了也不会有什么害处,所以每次都会做不少的份量送过去。

邱衡果然很喜欢,还磨着邱老爷一起到苏记转了转。苏记太小,他只在铺子里吃了一点东西就离开了,不过还是很高兴,因为苏雪云能给他想出这么多有趣的吃食,他还邀请苏雪云去邱府玩,俨然将苏雪云当成了好朋友一般对待。

如此几日之后,招财楼再次找上门来,依然是上次那个眼高于顶的小二,态度也没怎么变。不过这次他们不提买方子的事儿了,而是要从苏雪云这里进货,并且把价钱压得很低,警告他们不要给脸不要脸,颇有一种进他们的货是看得起他们的意思。

虽然苏记跟招财楼比起来确实微不足道,但这样嚣张的态度,他们也是不愿意受的,所以苏雪云直接拒绝了,理由也很直接,就说订单太多已经忙不过来了,暂时不考虑给其他人供货。

那小二气得七窍生烟,很是鄙视了一番苏家的“祖传秘方”,把苏记贬得一文不值,仿佛苏记明日就要破产一样。

苏雪云根本不理会,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松口,眼神冷冷地看着那小二,看得对方说不下去为止。苏雪云只说了一句话,“买卖不成仁义在,若招财楼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到县衙去评评理。”

小二怎么也没想到她一个村姑怎么会把县衙挂在嘴边,但如今的县令大人清正廉明,他们招财楼还真的不能惹,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客气了。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想法子把人逼到死路,到时候方子抢到手,说不定还能编个好价格跟东家说是买的呢。他因着这种事赚了不少银子,没想到这回踢到了铁板,他倒想再威胁苏雪云一通,但想到东家说的不能把事情闹大的叮嘱,他就收起了心思,在心里却把苏雪云给恨上了。

苏雪云这些天也在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小二好像在记恨她,便独自出门,给了小二私下对付她的机会。那个小二果然没让她失望,待她一落单就带着两个汉子把她给拦了下来。

“臭婆娘!竟敢给你爷爷气受?今儿个爷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报应!”小二表情阴狠地骂着苏雪云。

苏雪云淡淡一笑,“我爷爷就埋在那边后山,我怕是没机会给他气受了,你提起他老人家,是想让他老人家夜里找您谈谈心?”

小二背脊一凉,大怒道:“死到临头还敢耍嘴皮子!给我上,怎么玩都随你们,没证据我看她怎么去衙门告。”

那两个汉子淫笑着向苏雪云扑去,苏雪云连表情都没变,扬手就洒出一片药粉,顺风一挥,将那两个汉子连同小二都迷倒在了地上!

这是苏雪云特质的药,会让人全身无力,脑子也变得迷迷糊糊的,最适合遇袭反击或盘问敌人了。苏雪云走到小二旁边,问道:“你对我动手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们东家的主意?”

小二满脸惊惧,色厉内荏地喝道:“放开我!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苏雪云一脚踩在他脸上,冷哼一声,道:“现在没好果子吃的人是你,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看你是见不到你们东家了。”

小二蓦然瞪大了眼,“你敢!”

“我自然是敢的,杀鸡杀惯了,杀人是什么感觉我还真不知道,想来也和杀鸡差不多吧。”苏雪云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副准备拿他们开刀的样子。

那两个汉子立马大声求饶,边求饶边喊救命,可他们本就是找的没人的地方,哪有人赶来救他们?两个汉子便把事情全推到小二身上,说一切都是他指使的,跟他们没关系。那小二被他们这么一出卖,顿时也急了,再顾不上想苏雪云敢不敢杀他们,直接就将东家给卖了。

“是东家让我来的,是他说只要吓唬吓唬你就能拿到方子了。他他他说你如果还不识时务,就就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怕,让你们家不敢再反抗。姑娘饶命,都是我们东家指使我的啊,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跑腿的,姑娘……”

苏雪云问道:“这种事你做过多少回,都害过什么人,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这……这……”小二满脸犹疑,这些说出来他还能活吗?

“嗯?”

苏雪云眼神往他身上一瞟,吓得小二一个激灵,急忙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连东家在外头养了个花魁和儿子都说了。

苏雪云背着他们从空间中拿出纸笔,将小二所交代的事一件不漏地写下来,誊抄一张,让他都按上手印。然后一张收入空间,一张准备悄悄送去衙门。所谓一力降十会,没有别人在的时候,武力是最方便的解决办法。

苏雪云拿到了供词就准备走了,小二见她把他们仍在野地里,顿时急了,冲她喊道:“苏姑娘,真不是我有意害你的啊,要不是那些小乞丐跑到我们酒楼里说你家有祖传秘方,我们东家也不会找你麻烦的。求求你放了我吧,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你要找就找那些乞丐算帐,或者找……找我们东家,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苏雪云脚步一顿,皱了皱眉,“你说……是小乞丐到酒楼说我家有祖传秘方?”

“是啊是啊,卖小吃的那么多,我们东家就算想要也不会这么着急,是小乞丐说什么祖传秘方,东家才急了,怕被云来楼和望江楼抢去。”

苏雪云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一种独特风味的小吃出现,酒楼想要方子很正常,这是时常发生的。不过如果是小乞丐嚷嚷什么祖传秘方,那就不可能是偶然了。跟她有仇的就是梁家和陈家,陈家人一个比一个蠢,不可能想出这个方法,倒是李馨儿在穿越前最喜欢看小说,弄出这种事倒很有可能。

苏雪云对小二问了几句乞丐的事,然后给他们做了心理暗示,让他们忘记和自己接触的经过。接着她敢到乞丐窝,中途进空间易容了一下,扮成一位平凡普通的老人,到乞丐窝歇脚打探消息。这事儿也算不上什么隐秘,没多大一会儿她就打探出来了,让小乞丐嚷嚷祖传秘方的确实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妇人,脸挡着没看见,衣服却很奇怪,小的都绷在身上了,让人不好意思看。

如此苏雪云就能确定那人是李馨儿了,在这个封建的地方,她真的只见李馨儿一个人穿那么紧身的衣服,很好看,但是在这里非常的不正经,辨识度太高了。只能说李馨儿还没有真正融入这里的生活,爱美害她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苏雪云查清楚之后,状似无意地将那女人是云水村李馨儿的事透露给了乞丐,并真真假假地说了李馨儿共妻的身份和人品低劣的过往。乞丐们当个故事听着乐了半天,苏雪云也趁他们热烈讨论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之后她先去招财楼东家那里把账本弄了出来,里头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都是招财楼逃税的证据。她查这东西查得很快,拿朱砂将所有不对之处都圈了出来,极为明显。然后她直接“飞镖传书”将招财楼东家有个外室和儿子的事告知了其夫人,又把账本和小二的口供悄无声息地送进了衙门,这才无事一身轻地回家里去。

衙门收到这些东西自然不敢怠慢,县令张志和立即派人去抓招财楼的东家和掌柜的问话,并根据口供上的线索将瘫软在野地里的小二和两个汉子给带回来了。迷药的药效散的差不多了,所以这会儿小二和两个汉子只是有些无力,都能自己站住,就是迷糊劲儿加重了,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一般。

县令大人审问他们,他们这种状态下对供词供认不讳,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野地里躺着还按了手印,他们迷迷糊糊地说不清楚。县令大人见他们如此,便将他们先收押了。招财楼的人也是一样,他们解释不了藏起来的账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解释不了账本中的猫腻,被问得哑口无言,同样被关进了牢里。

招财楼的东家夫人使了银子来看东家,东家没怎么害怕,直接让她在外打点一下,把他就出去。谁知东家夫人把带来的鸡汤泼了他一脸,烫的他哇哇叫。东家夫人大骂他没良心,不仅包花魁,还连儿子都生了,直言绝对不会管他,最好让他被判流放才好。

不管东家怎么哀求,东家夫人都没有理会,也真的如她所说,根本不管这个人了。把他救出来,说不定将来还要给外头那个私生子分家产,但现在就不同了,家里是她和儿子的天下,只要她小心帮儿子护着,谁也抢不走。

招财楼被封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县衙也贴出告示,让有证据的苦主出面说明情况。那些曾经被招财楼威逼谋害过的苦主们先后出现了十余个,虽然比起小二的供词还少点,但这已经足够给参与威逼的人定罪了!

招财楼东家被判流放,赔偿诸位苦主一共五百两银子。小二、掌柜的和几个参与进来的人也都或轻或重的被判了刑,小二要做五年牢,到进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口供上按手印。

县令大人顺藤摸瓜,在招财楼东家企图推卸责任的时候,听出了小乞丐的线索,紧接着便从小乞丐那里知道了收买他们的人是李馨儿,立即下令带李馨儿上堂问话。

李馨儿当时正在家做饭,两个衙役进梁家的时候,身后远远跟着许多村民,所有人都在猜到底梁家谁犯了事,基本都以为是梁老大打猎打顺手了,不小心把人给伤了。谁知道令人大吃一惊的是衙役居然逮捕的是李馨儿,连李馨儿自己也震惊不已。

“干什么?你们抓我干什么?是不是抓错了?”李馨儿惊慌失措地挣扎着,求助的眼神看向梁家三兄弟。

梁诚上前道:“差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馨儿一个妇道人家,整日的在家里做活儿,怎么会犯事儿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抓错了?”衙役根本不给他面子,满脸不耐烦。

梁老三拉住梁诚,说道:“差大哥别生气,我二哥也是关心心切,不知二嫂她是犯了什么事。”

“二嫂?这不也是你娘子吗?你会不知道她犯了什么事儿?她买通人帮她散播消息,让人去害苏记铺子,不是你们说两句误会就能没事儿的。”衙役见村里这么多人在场,直接把李馨儿的罪名说了出来。

村民一片哗然!里正更是脸色铁青,瞪着李馨儿恨不得大骂她一顿。

苏雪云也在人群里,和王芸娘她们几个一起。王芸娘气愤道:“李馨儿她太过分了!居然让人去害苏记,苏记可是苏家投了很多家财开起来的,万一亏了那就是伤筋动骨,她怎么这么缺德?!”

“不缺德还能是李馨儿吗?早就该知道她跟咱们不一样,你们看看她穿的那衣服,上身鼓得扣子都快撑开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得,比楼子里的那些花娘还不要脸!”

“上次她就想跟着陈兰花一起诬蔑秀儿,还去镇上占秀儿家的便宜,我看她就是嫉妒秀儿样样比她好。”

“对了,秀儿家开了铺子,她就去使坏,会不会是因为她没办法在秀儿家对面摆摊,占不到便宜了?”

几人七嘴八舌地替苏雪云不值,苏雪云倒是没说什么,但微皱的眉头,紧抿的唇,无一不表达着她内心的愤怒。看到衙役抓着李馨儿从身前路过,苏雪云眼神冰冷地盯着她,像在看一块死物,也就是她上一世在末世看丧尸那种眼神,那种透着血腥、透着无尽杀意的眼神。

李馨儿喊冤的声音戛然而止,对上苏雪云的眼神吓得不停颤抖,脸上惨白惨白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两名衙役诧异地停下脚步,不明白李馨儿这是怎么了。这时苏雪云自然地垂下眼收敛了全身气势,又成了那个无害的村姑,对两名衙役行了一礼,说道:“辛苦两位差大哥了,多谢县令大人替我们苏家主持公道。”

被一个漂亮姑娘道谢,两人都挺高兴,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之后衙役便将李馨儿带走了,里正命大家不要议论这件事,一切等衙门有了结果再说。不过这时候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大家该议论还是议论,顶多不那么明目张胆而已。里正头痛地大步离开,对李馨儿这个人是真心越来越讨厌了。

李馨儿被带到堂上问话,论狡辩她哪里比得上乞丐?而且乞丐还从苏雪云那里听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此时说出来就好像和她真的很熟似的,让李馨儿辩无可辩,只能咬牙说自己没坏心,是想帮苏记宣传一下。

她这话根本没人信,但她确实没有亲自害人,也没有让乞丐害人,只是让他们虚构了祖传秘方,引导人去害苏记而已。最终县令大人判李馨儿三十大板,判那几个小乞丐每人五个板子。

李馨儿直接被按在地上打板子,虽然不用脱裤子,但有那么多人围观,她羞愧得哭爹喊娘,而被打的剧痛也让她承受不住,高声尖叫着骂老天爷把她弄来这里,哭自己活在这世上竟是纯受罪来的。

众人只当她是抱怨出生在村里,也没怎么在意,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被打完板子。三十大板,就算一个壮汉来受也是很痛苦的,何况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妇人。李馨儿中途晕过去两次,被衙役用凉水泼醒,打完板子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她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脑子放空,什么都想不起来。

梁老大和梁老三站在人群最角落的地方,等人群散的差不多了,梁老大才走过去将李馨儿背上。梁老三想要帮忙被梁老大拒绝了,梁老大说梁老三是读书人,不能就这样影响了名声,还是避避嫌比较好。如果李馨儿只是嫂子而非妻子,那对梁老三的影响就小之又小,毕竟怎么管也是管不到嫂子头上的。

路过医馆的时候,梁老大脚步顿了顿,但仅一瞬间就大步往村子里走去。梁老三欲言又止,梁老大却说,买回李馨儿就是个错误,家里因为她已经闹成这样,不能再为她把所有钱花光了。反正只是被打伤的,回去敷敷药就行了,好不好听天由命,她李馨儿的命还是他们三兄弟救回来的呢,他们不欠她的。

梁老大背李馨儿回村的时候再一次被围住了,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情况,梁老大感觉梁家几辈子的脸面都被李馨儿给丢光了,心中的愤怒几乎无法压抑,对李馨儿也越发厌恶,为有这么一个妻子感到耻辱。

刘氏站在院门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气得呸了一声,“什么东西,被打了真是活该。好好的日子不过偏盯着别人,还要耍手段去害人,咱们村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苏雪云在她身边轻笑道:“什么人没有呢?反正恶人总会遭到惩罚的,都不用咱们操心。她这不就挨了三十大板吗?”

“该!让她黑心肠,早就该让她受点教训了。秀儿,你以后可离她远点,这种人就是想害你还要怪你恨你,跟个疯子似的,一点儿道理都不讲,你可千万别被她害了。”刘氏担心地拉着苏雪云的手,殷殷叮嘱。

苏雪云点头安抚道:“娘你放心,你女儿这么聪明,哪有人能害得到?你看李馨儿哪次让我吃亏了?”

刘氏安心了一些,眼睛往四周看看,又皱眉说:“你哥怎么还不回来?这天都要黑了,赶夜路多危险!”

苏雪云往村口的方向看了看,说道:“可能路上遇到什么事儿耽搁了吧,哥从来不晚归的,再等一会儿吧,娘你别担心。”

“希望没事,知道有李馨儿这样暗地里害人的东西,我这心啊总是七上八下的,感觉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似的。唉,也是我自己吓自己,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哪会有什么事!”刘氏叹了口气,安慰着自己,不过眼中还是有几许焦虑之色,为苏柏柱担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