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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号炮灰[快穿] 兰桂 53804 字 7个月前

第171章 金屋不藏娇

刘彻盯着圣旨看了好半晌, 直接将圣旨甩到了地上,声音沙哑的道:“去传旨!”

“诺!”旁边侍立的宫人立即小心的捧起圣旨弯着腰快步退下。

刘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到窗边背着手站了很久,窗外的冷风吹到他身上让他手脚渐渐变凉,他却仿若未觉,皱着眉一动也不动。

殿内伺候的宫女见状忙拿了披风过来,小声劝道:“皇上,天正凉着,奴婢伺候您披上披风吧?”

刘彻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到那黑色暗纹镶着金边的披风怔了下,那是阿娇亲手为他缝的,因为阿娇不喜女红,所以从未给他做过衣裳鞋袜,倒是花费许多心思做了件披风, 因为披风比衣服简单。

刘彻示意宫女为他穿好披风,转身就去了苏雪云的宫殿。苏雪云正在修剪盆栽,一身常服看着竟很有温馨的感觉, 刘彻不知不觉就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她。

苏雪云放下工具,拿帕子擦了擦手,淡淡的道:“皇上到我这来可是有事?”

刘彻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那盆被修剪的很好的盆栽上,情绪莫名的说道:“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莫非还不知今日宫中发生了什么事?皇后手握大权,应当对宫中了如指掌才对吧?”

苏雪云轻笑一声,“我和外婆都没什么事, 当然就有闲情逸致,其他人关我什么事?皇上是觉得我该为太后和平阳求情还是该虚伪的掉几滴眼泪?你要想看这些可以去找卫婕妤,她一定会满足你的。我就不行了,对那些想害我的人,我一向是不会原谅的。”

刘彻皱眉斥道:“皇后,太后是你的长辈!”

“嗯,要害我的长辈。”苏雪云点点头,看向刘彻的眼睛,“刘彻,你知道巫蛊是什么吗?倘若今日我被她诬陷,想必这皇后之位也要拱手让人了。要是有长辈这样害你,你当如何?”

刘彻抿紧了唇,他并不是想来和苏雪云吵架的,可一开口忍不住就说了几句刺人的话。他似乎已经习惯于此,而苏雪云不知从什么似乎开始句句都能讽刺他,句句都能堵住他的话,最后总会气得他拂袖而去。他们之间原来只剩下冷嘲热讽了吗?

刘彻晃了下神,苏雪云已经走到远处的桌边坐下喝茶了,根本当刘彻不存在一样。刘彻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握成了拳,自嘲的笑了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到这里来是个错误,他到这里见苏雪云做什么呢?难道还指望苏雪云安慰他?

刘彻深深的看了苏雪云一眼,苏雪云连头都没抬,刘彻沉着脸大步离去,走出很远刘彻还摆脱不了苏雪云那般漠视的表情。没有爱,没有恨,只有漠视,仿佛他在苏雪云眼里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和随便哪个陌生人一样。

刘彻下意识的摸了下身上的披风,以前他每次穿上,阿娇都会高兴的笑,难掩自得的夸自己女红好,可这次……苏雪云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披风。

刘彻闭了下眼,这次,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没有爱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刘彻乱糟糟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清明,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他还可以有儿子,将来亲自教养儿子,儿子必然不会弃他而去!刘彻想到这里,脚步一转就换了个方向,直接去了李夫人那里,他真的应该有个儿子了。

刘彻走后,冬璃便将最新的消息禀报给苏雪云,“娘娘,皇上刚刚下了圣旨,剥夺平阳公主身份,降为庶民,已经赶出公主府了,不允许带任何财物。还有太后那边被无限期禁足,以后就相当于冷宫了。”

冬璃声音中透着幸灾乐祸,她对任何想害苏雪云的人都厌恶至极,而这两个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怎么想都是活该!苏雪云闻言笑了下,“太后心思这么歹毒,怕是要茹素才能减轻一些戾气,屋里的金银等物也要收了,总该朴素一些让太后娘娘心无旁念才能反省啊。”

冬璃笑着应下,“诺!奴婢这就去安排。”

苏雪云点头默默喝茶,很快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叮!避开王娡和平阳的算计并反击回去。——任务已完成。宿主获得奖励为《巫蛊之术大全》和100积分。请宿主用心学习,谨慎利用,不要伤害无辜之人。】

【叮!系统积分达到500积分,可以开启系统商城,宿主是否选择开启?】

苏雪云听这话立时感兴趣了,挥退众人说道,【开启系统商城。】

【叮!系统商城解锁倒计时:10、9、8……叮!已开启系统商城,宿主可使用积分购买商城中的任意物品。】

苏雪云看了眼自己少的可怜的积分,呵呵一声,她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想买也买不了,只能先看着眼馋了。不过苏雪云还是迅速的点开了系统虚拟屏幕找到系统商城页面,里面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全是苏雪云想也想不到的东西。

洗髓丹、净毒珠、生子丹、生女丹、保胎丹、世界常识、储物戒、随身空间……这些好歹是修仙文出现过的,苏雪云看着还眼熟些,其他的霉运药水、基因改造试剂等等就太新奇了。

苏雪云盯着那个霉运药水,一小瓶里面只有三滴,价格却要300积分,一点也不便宜,不过效果似乎十分好,能让人保持霉运三十天!苏雪云还真想给刘彻用点,可惜现在刘彻是皇帝,运气是和国家有关联的,霉运这种东西还真不能随便用。不过,早晚有机会的。

苏雪云又好好看了半天,有些商品能正常购买,有些商品却还没解锁,要解锁当然还是要积分升级。所以她现在就该没事儿多出去逛逛,尽量触发任务然后做任务获得积分,不然真是有多少钱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啊!她最后看了一眼现在才几十的积分,遗憾的关了系统屏幕。

不过苏雪云又找到了新乐趣,她翻着《巫蛊之术大全》,发现这东西虽然有点渗人,但学会了也是大有用处的,虽然巫蛊的很多地方不如符咒方便,但符咒是必须用灵力激发的,她这次刚穿过来时空间封闭无法修炼,这个世界又没有灵气,想用符也没办法,如果那时她会巫蛊之术,很多事就方便多了。

于是苏雪云在处理政务之余又开始专心致志的学起了巫蛊之术,整天一个人摆弄着各种娃娃,一时间反倒把出门做任务的事给忘在脑后了。

苏雪云故意让王娡茹素反省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刘彻耳朵里,不过刘彻那天刚刚跟苏雪云争执了几句,也完全明白苏雪云就是厌恶太后,想了想就随她去了。刘彻从小看着王娡一步步爬上去,使尽各种阴谋手段,他对王娡的戒心一直都非常重,时时警惕着王娡会成为第二个窦漪房,他最忌讳外戚专权,是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事发生的。

这次算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但顺便解决掉王娡这个麻烦也算好事,刘彻这辈子都不打算放王娡出来,所以对于细枝末节的东西他便不去管了,反正宫里的吃食怎么样也不会难吃的。殊不知这样朴素的生活对王娡来说才是天大的打击!

王娡曾经只是民妇而已,机缘巧合之下入宫见识了世间最尊贵的东西,便震惊的同时也滋长了她的野心。如今在她拥有荣华富贵眼看就能掌权的时候突然间又回到最初的生活,王娡完全适应不了。心里巨大的落差让她怒气冲天,将屋子里的一切都砸了,日日吵着要见皇帝,见不到就开始咒骂哭喊,不过半个月竟有些不正常了,好像疯子一般。

不过苏雪云知道王娡这种人是不会疯的,能以妇人的身份进宫争宠,她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坚定,怎么可能受点打击就疯了?王娡这招不过是毫无办法中的下下策,虽然没起到作用,但以后也难说啊,总比安安静静的反省好吧?

苏雪云加派了人手看着王娡,不许她传递消息,不许她出来,不许她自杀,既然王娡禁足了,那就要禁一辈子,想要算计人总得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不是?

宫里王娡的情况不好过,但起码疯疯癫癫是装的,但宫外那个被贬为庶民的平阳就不行了。平阳本就不够聪明,意志力也不坚定,她刚开始被剥夺身份时还不敢相信,总以为过几日刘彻气消了就会把她接回公主府。可她还没等到这一天就被许多人当做泥巴踩,过去她做公主没少得罪人,现在见皇帝不管她,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当真把平阳折磨的不成人形。

平阳没多久就瘦的脱了形,瘸了一条腿,衣衫褴褛的蜷缩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就像个乞丐一样,甚至乞丐都要比她好得多。这样的刺激实在太大了,被折磨嘲笑也太令她难以忍受,平阳直接就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当卫子夫听说这些事的时候直接吓得晕了过去,醒来后一直在低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然后一个人默默回想上辈子,再对比这一世,她几乎以为重活的这一世是另外一个世界,与前世没丁点相同。可是她又觉得不是,她知道这两个世界是一样的,只是事情变了,很可能是因为她改变了很多事才变的,这让她十分恐慌。如果什么都变了,那她还有什么优势?

苏雪云知道刚闹出这件事不宜再做什么,越是想要做大事就要需要稳,必须让形势一直稳住,一直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才能在最后一击必杀。于是苏雪云蛰伏起来,表面依然会对刘彻冷嘲热讽,但实际上他们两人很少见面。她还是每日去看望窦漪房,每日处理政务,而暗地里她已经拉拢了不少朝臣,随着她的各项决策体现出价值,窦漪房传给她的那些势力终于渐渐归顺她,真心效忠于她。

匈奴捋捋来犯,卫青驻守边关一直在奋勇作战,而且战术越来越高,每每打的匈奴落花流水。借此机会,卫青开始在暗中铲除细作、调走异己,战场上受个伤很容易,受伤调到别处养伤也不过是卫青一句话。三年的时间在打打杀杀中度过,卫青之名令匈奴人胆颤,令刘彻忌惮,而卫青已经成了当世真正的大将军、大英雄,也终于真正的将边关军队掌握在他一个人手中,随时可以成为苏雪云最强大的助力。

这三年中苏雪云的修为一日千里,单比武力的话已经足以在这个世界横行了,而那本《巫蛊之术大全》也被她研究的彻彻底底,如同养蛊一样,成为她可以保命御敌的独特技能。最重要的是她铺开的网足够大了,计划足够成熟了,她可以开始收网了。

苏雪云派出的那些细作,三年内做了许多事,给苏雪云搜集到无数情报,甚至有许多大臣的致命把柄,让她不用忠心符照样能收服许多人。威逼利诱、恩威并施,别人需要什么她就许下什么,她学过的为君之道不是说着玩的。如今她的势力已经足以与刘彻抗衡了,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篡位,即使全天下都知道是篡位,那也得有个名头,有个借口。苏雪云现在便制造这个借口,由此开始收网。

苏雪云收买了韩嫣,韩嫣作为刘彻的男宠实在是颇为得宠,虽然不能起什么决定性作用,但他的作用还真不小。他可以拐着刘彻玩乐,拐着皇帝不学好,拐着皇帝出宫!

这日韩嫣状似无意间说到城里来了个耍杂技的,还有驯养的猴子表演,特别好看。刘彻正烦着,一听就起了兴致,两人也不是第一回出宫了,很快就换上便服乔装一番离开了皇宫。

而就在他们看完杂耍意犹未尽的时候,忽然撞上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大冷的天那老人竟只穿夏季的衣服,仿佛根本不怕冷,被刘彻撞了一下居然是刘彻撞的生疼,那老人家半点事没有,红光满面的。

老人家笑着道歉,“实在失礼,老朽……”一看清刘彻的面容老人的话戛然而止,反而满脸惊讶之色,“天煞孤星?小友,你……”老人欲言又止的摇头叹了口气,“唉,你近日小心,三日内会有血光之灾。”

刘彻正怀疑老人是个骗子时那老人已经越过他施施然的走了,刘彻转头去看,惊愕的发现那老人看似缓缓而行,实则却在快速移动,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失去了踪影。

两个便衣的侍卫回来请罪,“主子恕罪,那人身形飘忽,眨眼间就不见了。”

刘彻惊道:“真的?你们都没看清他去哪了?”

“是,一下子就不见了。”

刘彻回想刚刚那老人劝告的话,心里不断的翻腾。天煞孤星是在说他?为什么那老人最后看他似有遗憾之色?为什么又说他有血光之灾?

韩嫣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别理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人,莫名其妙说这种话肯定是个骗子。走,我们去茶楼歇会儿,我再带您去别的地方散心。”

有时候人对一件事怀疑的时候,旁边的人越劝,他就越会往反方向去想。刘彻听了韩嫣这话,心里就下意识的开始反驳,那老人没骗他什么,而且一般人哪里能逃过侍卫的眼睛?那可是皇帝的贴身侍卫!那般飘忽的身法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有那般身法还需骗他什么?最重要的是那一句天煞孤星,刘彻隐隐觉得自己便是那天煞孤星,父母妻妾、兄弟姐妹,没一个亲近的,三年了宫中没一个子嗣诞生,他可不就是天煞孤星吗?

刘彻哪还有心情玩乐?他皱起眉吩咐侍卫去查那老人的去向,然后直接回了皇宫。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该呆在最安全的地方小心谨慎,血光之灾通常代表着暗杀,他不能冒险。

刘彻回到皇宫不过半日,侍卫就回来禀报说查到了那老人在民间颇有威望,似乎算命非常准,还会炼丹,不少人都买过,比药铺的药好用多了,而且老人还不收钱权当行善。这老人云游四海不一定出现在什么地方,但乐善好施,有许多穷苦百姓都叫他赛神仙。

短短时间内查不到太远的地方,也查不到老人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只从长安城的情况看,这老人确实不是歹人,还真是一个算命的。只不过老人行踪不定,侍卫并未找到老人。

刘彻心里惊疑不定,越发小心翼翼,除了上朝就是呆在自己的宫殿里,命人严守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入,饭食也是宫人试吃太医检验之后才敢入口。涉及到性命之事,刘彻半点不敢怠慢。

前两日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刘彻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一点,第三日上朝时,他也不像前两日那样黑着脸了。

苏雪云给自己贴上隐身符,无声无息的走入朝堂之上,面对着刘彻从中间直直的走到龙椅旁边,刘彻和满朝文武没一人察觉。不过苏雪云没有看向任何人,眼睛的注视有时候会令人察觉,她行事也十分小心谨慎。

苏雪云在算计刘彻的时候就想到了雷劈,上次在清朝对德妃用了一次,这一次对刘彻用,想必效果会出奇的好。雷劈啊,在古代真是个不得了的事,那是缺德到苍天难容的地步啊,再怎么忠心支持的属下心里也免不了胆颤。苏雪云要篡位,要先削弱刘彻的影响力,用这招速度最快。

当然了,苏雪云也是夜观天象特地找了个阴雨天来布局的。看到外面的阴云聚了起来,苏雪云立即掷出符咒用灵力施了个法术。众人只听轰隆一声,房顶突然掉落碎石,接着雷光一闪,刘彻已经被劈的满面焦黑。

众臣震惊的瞪着刘彻,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道雷霆闪电劈在刘彻身上,这次刘彻的皇冠直接被劈成两半滚落在地,刘彻披散着头发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看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屋顶的碎石终于不再掉落,只余一个小小的圆洞。而众臣也终于反应过来,立时冲上前,手足无措的围住刘彻,伸着手谁也不敢去碰刘彻。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皇上是不是死了?

被雷劈死的?

为什么满朝文武没有一人有事,连周围的宫人都没一个被波及的,只有皇上被连劈两次成了这般模样?莫非皇上失德?!

大殿上不时传来吸气声,不管是支持谁的朝臣,遇到这种事也难免慌乱。片刻后终于有人试探了刘彻的呼吸,确认刘彻还有救,急急忙忙的把太医院所有太医召来诊治。

太医们个个面色如土的上前,冷汗流个不停,皇上若有事他们一个也别想活了。幸好他们在挨个为刘彻诊治之后,说刘彻只是受了轻伤,还有额头破了个口子,失血过多,要细心调养一个月,应当没有大碍。

虽然这结论听着很好,可没有任何人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因为那两道雷劈下来是他们所有人亲眼见证的,他们想忘都忘不了,再看刘彻顿时没了明君的感觉,纷纷怀疑他暗地里做了什么缺德事,会不会危及大汉……

这日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整个皇宫都有些战战兢兢的感觉,所有人都静悄悄的连喘气都不敢大声。那么多朝臣、那么多宫人、那么多太医,什么也瞒不住了,皇上在大殿龙椅之上被雷劈昏过去的消息传遍了皇宫,也传遍了所有朝臣耳中。

刘彻醒来之后得知始末惊惧不已,瞬间就想到了那个鹤发童颜的老人,他摔了药碗厉声喝道:“给朕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给朕搜出来!”

“皇上,此举……此举不妥啊,百姓……”

“放肆!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你想抗旨?”

“不!臣绝无此意,请皇上明鉴!臣这便去搜!”

刘彻剧烈的喘着气,惊魂未定,满脑子都是“天煞孤星”、“血光之灾”、“惊雷”,每当想到他在金殿上被雷劈那一幕,刘彻都恨不得死去,他乃大汉天子,竟在龙椅上被雷劈!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刘彻越想越怒,双目赤红,竟激动过度再次晕了过去,是怒极攻心!

苏雪云早已去了长信殿陪窦漪房,虽说她有全盘计划,一直到现在都走的很顺利,但这世上有很多事还是她掌控不了的,比如感情,比如人心。其中她最在意的自然是窦漪房、刘嫖等被她认作亲人这些人。窦漪房年纪大了,身体被她细心调理了三年多也只是延长了一点寿命,大约五年后窦漪房的寿数就要到了,连她也没办法与阎王夺命。

所以这是窦漪房最后的晚年,她却不能错失时机,不能任由刘彻丰满自己的羽翼,这很可能导致窦漪房受到巨大的刺激。苏雪云心里是有些愧疚的,从感情上来说,窦漪房当真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了,是真正把她当外孙女宠爱的。可在她夺位期间,这大汉却是要乱一乱了,她无法预知窦漪房的反应和结局,唯一能做的只是陪着窦漪房,不让窦漪房出现任何意外。

窦漪房此时表情十分严肃,隔一断时间就会有宫人上前禀报刘彻那边的消息,可见窦漪房也在刘彻身边安插了钉子。得知刘彻醒来就大喊大叫的要搜个算命的,甚至不惜扰民,窦漪房气得把杯子都摔了!

不管被雷劈是怎么回事,刘彻此时都应该低调一些,事后只要没人刻意提起,刘彻大可以派人暗中宣扬皇帝的功绩,然后将这件事彻底抹去,权当是个意外。可此时刘彻如同失去理智一般,既不安抚朝臣,也不做任何善后措施,居然就不惜扰民去搜查一个算命的!还怕这件事传的不够快吗!

那边搜查的人是刘彻亲卫,因为刘彻急切的态度已经迅速行动起来了,而且有上次那两个见过那老人的侍卫在,他们也知晓了那个算命的老人十分重要。此事本就玄而又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有这么一个老人与这事儿贴点边,怎么也要先找到再说。

窦漪房头痛不已,苏雪云静静的给她按摩,为她泡了安神茶,直到看着她睡着才去了偏殿休息。在出事之后她就暂住在长信殿偏殿了,这样窦漪房有什么事她也能立即知道。

这件事私下里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明面上却无一人敢议论,连“雷”、“劈”这样的字眼都没人敢说,生怕被抓起来。那些官兵挨家挨户的搜,百姓们虽然不知道搜什么,但也知道事关皇上的事半个字不能提,否则肯定掉脑袋。

刘彻的伤不重,休息了两日就能在房里批奏章了,但他完全没心情,他现在暴躁的看谁都不顺眼,觉得所有人都才嘲笑他。被雷劈是奇耻大辱,天煞孤星四个字也深深的刺激了他。皇帝乃是天子,没有皇帝会是天煞孤星,如果他真的是天煞孤星那他难道不配做皇帝?刘彻接受不了这个可能,但他抑制不住的这样想,头昏脑涨。

而且在被劈中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真的是生死攸关的感觉,和从前那些勾心斗角不一样,而是面对过于强大的外力无法阻止的感觉,根本无能为力。所以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个老人,他迫切的需要有个解脱的办法,否则他怕自己会变成一个暴君!

其实那天不是真正的雷,是苏雪云用闪光和声音还有攻击做出的假象,只不过速度太快,结合外面的天气,没人会怀疑那不是雷。而刘彻感觉到的危机则是苏雪云故意释放的杀气,战场上那种浓烈的杀气,她要让他慌乱惊惧,这样才能自乱阵脚做出令人失望之事。

刘彻果然没让苏雪云失望,他醒过来已经一个月,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勒令亲卫必须搜到那个老人,对朝政却是根本没心思管。奏章上的字他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于是,朝臣们没办法只得求助另一个掌权人苏雪云,甚至求助已经不管事的窦漪房,所有的奏章都送到了苏雪云面前,苏雪云一丝不苟的批阅,没有半丝错处,对朝政的了解和决策令不少人既心惊又佩服,暗叹皇后真不愧是太皇太后亲手教出来的,完全不输给太皇太后啊。

因为了解了苏雪云的能力,所有朝臣都松了口气,有人能稳住大局就好,皇后在所有人心中的威信与日俱增。

在刘彻身上的伤快养好的时候,亲卫队终于找到了那个鹤发童颜的算命老人,将他带进了宫。

“老朽见过皇上。”老人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却是没跪。

刘彻脸色阴晴不定的盯着老人,沉声道:“你可是用巫蛊之术诅咒朕?”

老人面色淡然,眼神平和,似乎无畏无惧,“老朽并不懂得巫蛊之术,老朽只会算命和炼丹。”

亲卫队找到老人的时候,老人正在一个小山村里救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歹人。刘彻也不好贸然得罪老人,毕竟他的命说不定还要靠老人相救。

刘彻紧盯着老人问道:“上次见面你为何那般反应?你可是认出了朕的身份?”

这次老人点了下头,“皇上身上有龙气,老朽一看便知。”

“那血光之灾是怎么回事?”

“老朽精通算命,却不能事无巨细算的那般精准,是以老朽只看出皇上有血光之灾,且是一大劫,唉,天命如此,劫数难逃啊。”老人感叹了一声,遗憾的叹了口气,就和第一次见刘彻时一样。

一句劫数难逃瞬间刺激了刘彻的神经,刘彻疯了一般的冲到老人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怒目喝道:“你说什么?你说朕劫数难逃?朕乃真龙天子,你也说了朕有龙气护体,怎么会劫数难逃?你给朕说清楚!”

老人眼神依旧平和,淡然的道:“世间万物自有其道理,天命早已给每个人安排好了归宿,何苦强求?”

“朕就是要强求!被雷劈又怎么样?朕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朕绝不会认命!你说,如何破解?”刘彻怒气腾腾,心里却又惊又怕,他从前不信这些,他始终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可这次被雷劈了,由不得他不信,太邪了!

老人闭上了眼,眉头轻蹙,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给刘彻破解。刘彻急道:“只要你能破解朕的劫数,你有什么要求朕都答应你,财富、地位,荣华富贵什么都可以,朕封你做国师!”

老人睁开眼,“国师?”

刘彻见他终于有想要的东西,不由的松口气,重重点头。老人沉吟片刻,无奈道:“也好,老朽毕生所求不过是行善救人,若有幸成为国师,想必能救更多的百姓于危难之间,亦可护我大汉国祚。”

刘彻冷静下来,“国师何时破解朕的劫数?”

老人仔细看了看刘彻的面相,掐指算了半晌,时而皱眉、时而展颜,最后松了口气,略带庆幸的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往往给人留有一线生机,皇上乃天煞孤星的命格,这破解之法最关键的地方便是子嗣。待皇上有了子嗣,老朽再开坛祭天,必能破除皇上的劫数。”

刘彻僵住了,“子嗣?”他从前倒是有过女儿,可他还是被雷劈了说明那女儿不管用,可他这三年来女人不少,却一个怀孕的都没有,更别提生下来的子嗣了!

老人却是看着他笑了,“皇上,天煞孤星的命格自然难解,但方才老朽说过,上天往往会给人留有一线生机。皇上命中注定会有一子,到时只要皇上护住小皇子的性命,老朽即可开坛祭天破除这劫数。”

刘彻松了口气,听到老人说他命中注定有个儿子的时候他是真的放松了一些,天知道这些年他一直无子惹来多少怀疑的眼神,如今子嗣还牵扯到他的性命,他更加在意。不过刘彻生性多疑,他心里也没全信,在找到老人之后他就冷静了不少,知道这次突然发生的事没有处理好,一定要尽快稳众臣,不能让众臣对他失去信心。

老人看着刘彻额上还没痊愈的伤口,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来,说道:“这里面的伤药抹在伤口处,一日三次即可痊愈。”接着他又拿出一粒丹药,“这是老朽炼的丹药,皇上服下后伤势会恢复得更快。”

刘彻接下东西,眼神晦暗不明。老人却好似没感觉到他的怀疑,依然淡然平和的行礼,跟随宫人去了他暂住的宫殿。

刘彻盯着手中的药物看了半晌,递给旁边等候的太医,“查,看看这是什么药!”

第172章 金屋不藏娇

太医拿到药原本并没当回事, 本能的就觉得什么算命的老头拿出来的肯定是假药,顶多滋补一些吃不坏人罢了。所以验药的时候也没想着节省,把药水和丹药都直接分了一半去检验,结果却让整个太医院所有太医都震惊了。

那小瓷瓶中的药水对伤口和疤痕修复能力极强,比太医院最好的皇家秘药还要有效,而那颗丹药更是大补的东西,对伤到元气的人来说简直是极品宝贝。太医验过药想到被他们用掉的一半药物心疼的无以复加,尤其是他们想再继续研究配方都不行,因为剩下那一半要给刘彻用,原本就没多少的东西,他们甚至怕刘彻会责怪他们浪费珍贵的药物。

不过赛神仙还住在皇宫,太医们也不敢隐瞒刘彻,只得如实禀报然后将剩余的药物交还给刘彻。刘彻眼中闪过惊喜,立刻将丹药服下, 命人给他额上的伤口抹上药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刘彻感觉他用过药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刘彻压下想要召见赛神仙的急切,强迫自己静下心批阅奏章。他还是那个刘彻, 纵使遇到天大的打击也不能削弱他的野心,不能动摇他称霸天下的决心。前阵子苏雪云掌权了一个月,刘彻一直没有出声,一方面是因为没找到赛神仙让他有些心烦意乱,而另一方面则是他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让众臣看看苏雪云的无能。他和陈阿娇从小一起长大,自认为十分了解陈阿娇,就算这几年他发现皇后不再爱他, 性格也改变了很多,可他依然不认为皇后在政务上能有多少能力。

太皇太后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三年内教出一个继承人,否则他们这些从小努力到大的皇子算什么?刘彻相信即使苏雪云有很大的悟性,能力跟他比也是差远了,所以他撂挑子一个月把政务全丢到苏雪云那里,他相信上位者能力的巨大落差会令所有朝臣对苏雪云失望,起码留下个皇后能力不足的深刻印象。

到时不会再有朝臣被苏雪云拉拢,就连窦漪房交给苏雪云的势力也会对她失望。刘彻对这一点坚信不疑,所以他顺势使了这么个计谋。可如今他收回权力之后却发现这结果和他预想的大大不同!

不止是不同,简直是截然相反!刘彻想削弱苏雪云的威望,却反而给了苏雪云机会提高了威望,这一个月的时间苏雪云将每一件事都处理的特别好,甚至还解决了几个之前朝堂上悬而未决的事情,令众朝臣对她无比佩服。刘彻当时得知这一切险些被气得吐血!他仔仔细细看过苏雪云解决问题的方法,毫无疑问,苏雪云的能力居然在他之上!

刘彻在那一刻心中就产生了杀意,极其强烈的杀意。不仅仅是因为苏雪云的优秀威胁到他,更因为他无法接受一个曾被他掌控在手中的女人居然能超越他,这简直是对他多年努力的侮辱。刘彻试图派细作接近苏雪云,却发现苏雪云周围的环境犹如铜墙铁壁,连他堂堂天子的能力都动不了分毫,这让刘彻的杀意更甚,整日阴沉着脸,直到太医交还赛神仙的药才心情好转。

刘彻在三日后发现身上的伤全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问过太医院能不能配出这样的药来,太医院的太医们俱是惭愧不已,纷纷表示赛神仙乃是神医,他们能力不及。太医们甚至希望有机会能跟赛神仙请教医术。

刘彻龙颜大悦,这才真的相信了赛神仙是有大本事的人。若赛神仙想害他,大概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在见面时给他下毒,完全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的骗他。若赛神仙贪恋荣华富贵,凭借那药物也能轻松得到。刘彻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赛神仙有骗他的可能,更何况他是被雷劈的,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那时候赛神仙还在偏僻的小村庄里给人治病呢。

刘彻肯相信,窦漪房却不信。她活了一辈子,若没有苏雪云她早就入土了,从不相信什么命运。刘彻被雷劈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窦漪房更愿意相信那是个意外,与天谴无关,更与什么算命的没半点关系。窦漪房见了赛神仙一面,问了很多问题,赛神仙都是平和淡然的回答,一直淡淡笑着,仿佛看透了时间的一切,又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而且赛神仙能随口说出许多窦漪房年轻时的事,作为一个算命的人,他毫无破绽。

窦漪房依然不相信赛神仙,可她又什么都没查到。刘彻得知后更加确信赛神仙没有半点虚假,虽然他痛恨窦漪房掌权,但他没法不承认窦漪房的能力,连窦漪房都没查出赛神仙有问题,他觉得他可以放心去信任赛神仙了。

刘彻再次见到赛神仙时,赛神仙还是那副平和淡然的样子,刘彻如今相信了他,便命他仔细给自己算一次命。赛神仙看着刘彻淡定的说:“皇上,老朽已为皇上批过命了,皇上乃天煞孤星的命格,若不破除,将来必定是孤家寡人,寿数不超过不惑之年。”

刘彻脸色变了变,“你说朕活不过四十岁?”

赛神仙轻点下头,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天大的事,依然淡定的道:“皇上不必担忧,只要破除命格自能延长寿数。皇上命中注定有一子,但此子难得,且有一劫,必须谨慎保护,希望皇上能小心一些。老朽为皇上炼制了一炉丹药,可滋阴补肾,以免皇上求子心切伤了身体。不过天机难寻,皇上务必在三年内得一子,老朽才能破除皇上的命格,若三年无子,老朽也无能为力了。”

刘彻又问了许多,赛神仙只说别无他法,刘彻也没办法逼迫他,只得接受了这个结果。三年的时间如同枷锁一般,让刘彻逃也逃不掉,他想到之前三年宫里一个子嗣都没有,提着的心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立即命太医为后宫所有宫妃诊脉,所有身体健康能生育的宫妃都列成册子等待临幸。

窦漪房觉得刘彻越发荒唐了,她为此和刘彻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刘彻强硬的说赛神仙就是帮他保命的贵人,谁若阻拦便是想要害他。之后刘彻便直接下旨封赛神仙为国师,命人按照赛神仙的指示在皇宫侧面建造祭天塔,明面上昭告天下说这是庇佑国祚的,实际上却是用来给刘彻改命的。在他没生孩子之前,赛神仙可以用国师的身份提一些有利于民的政策,惠及天下,行善积德。

窦漪房要考虑大局,刘彻如此坚定,她便不可能和刘彻硬碰硬。而且她已经不掌权了,便嘱咐苏雪云看着刘彻,不要让刘彻做出太出格的事,祸及大汉。

苏雪云当时握着窦漪房的手,郑重的承诺,“外婆,您放心。有我在,我会守护大汉,绝不会让大汉出事的。”

之后苏雪云便渐渐的和刘彻对上了,这个过程很缓慢,和风细雨一样,在众臣发觉帝后政见不和的时候他们已经接受了两位掌权者。本身朝堂中就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众朝臣本身对政务就会有不同观点,这时候两位掌权者的不同意见便让他们有了依仗,可以坚定的和对方辩驳,所以即使苏雪云是皇后,她也有很多支持她的朝臣。

刘彻他只活了这一世,他很出色,但他经验不足,他会有做错决定的时候。而苏雪云比起他来显然要稳重得多,她不止有几世治理国家的经验,她还知晓历史的重要事件,她的决策对大汉更有益处。在刘彻做错的时候苏雪云就会明确的表达出与刘彻不同的意见,并且直言她是为了大汉,希望刘彻能冷静的考虑。但苏雪云越如此,刘彻越气怒。

两人争执自然有胜有负,刚开始算是平手,可几次过后众朝臣就发现了,苏雪云的决策才是正确的,才会令大汉更有发展,虽然众朝臣没有明显的划分阵营,但他们潜意识里已经有了苏雪云更强的印象,在下一次帝后政见不和的时候,他们便直觉的认为苏雪云说的是对的,这种转变刘彻很敏锐的发现了。

刘彻在被苏雪云压制后心中的戾气越来越重。从前窦漪房纠正他的错误都能令他暴躁记恨,如今输在自己妻子手上,对刘彻的尊严和自信都是巨大的打击,他急于摆脱这种压制,越发听不得别人反驳他的意见,那会让他怀疑那人是不是已经投靠了苏雪云,因此朝臣们觉得他有些喜怒无常。

苏雪云对刘彻的攻心战从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开始了,一步一步,不着痕迹。到现在苏雪云在政务上能隐隐占据上风,已经给刘彻形成了无法摆脱的心理阴影,而苏雪云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能力,越来越强势,越来越有威严,越来越说一不二,她只要在那里,就无法让任何人忽视,她已经达到了和窦漪房同样的地位,在所有人心中成为了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刘彻无数次设下计谋,安排杀手去刺杀苏雪云,都被苏雪云一一躲过。这让刘彻越发压抑,他把这份压抑全都发泄在后宫,三千佳丽,夜夜笙歌,他急需一个子嗣来破除天煞孤星的命运,他也急需一个太子来稳固皇帝的地位。虽然没有儿子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什么,更不会有人质疑他的皇位,但长久的没有儿子,他感觉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透着怀疑,似乎在怀疑他不能生!生不出继承人!

已经过去一年了,后宫无一子嗣,刘彻心里的枷锁越来越紧,他感觉他的生命仿佛就只剩下两年了,两年之后若再没有子嗣出生,他就会被宣判死刑!刘彻这一辈子从未感觉这般急迫过,他刚开始觉得自己身强体壮,不肯吃赛神仙给的药,觉得那是对男人的侮辱。但他夜夜笙歌,白日里处理朝政,夜晚又临幸宫妃,时间长了就有些受不住了,慢慢就开始服用赛神仙给的丹药。

那确实是滋阴补肾的好药,刘彻每日服用丹药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太医也直说好,说刘彻的身体比从前更好了。刘彻自此对赛神仙深信不疑,但凡赛神仙提出的行善之策,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他觉得赛神仙有真本事,那他支持赛神仙行善,这份功德中就也有他的一份,说不定对他破除命格有帮助呢。

刘彻急着生孩子,只要有时间行房便是临幸女子,把男宠全都抛到一边去了。韩嫣找了刘彻两次,刘彻给他一些补偿当做安抚,也有些让他等着的意思,说不定刘彻什么时候想起来或者日后有了子嗣之后就再来宠他。

韩嫣便安分老实下来,苏雪云给他随便安排个差事,他就不立功也不惹事的静静做事。过一阵子刘彻不再想起他的时候,苏雪云又给他换了个差事,虽然还在长安,但没机会进宫了。又是一段时间,韩嫣不出现,也没人跟刘彻提起,刘彻已经把他淡忘了,毕竟刘彻现在急着保命,再宠爱的男宠也顾不得了。这个时候苏雪云就将韩嫣调去了外地,之后直接放韩嫣离开,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这就是苏雪云收买韩嫣的条件,韩嫣身为刘彻的男宠自知绝不会有好下场,王娡没被关起来之前还想要陷害韩嫣与宫女有染,想要杀了韩嫣。韩嫣早就感觉自己的下场会很凄惨,整日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直到遇见苏雪云。苏雪云承诺了会给他全新的人生,没有刘彻,也没有任何直到他过往的人,当然还有一辈子花不完的财富。韩嫣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答应是死,答应了还有一线生机。而韩嫣做的很好,苏雪云也履行承诺将他放走了。

苏雪云和很多掌权者有一点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有很多依仗,所以她无所畏惧,自然也不会处处疑心,不会随随便便就斩草除根把替她做事的人除掉。就比如韩嫣,苏雪云相信韩嫣直到死都会对这些事守口如瓶,但即使有一天韩嫣真的去揭穿她,她也有办法摆平,所以她做了承诺就可以履行承诺,安心的让韩嫣走。

其他人也是,只要替她做事,她都承一份情,都会安排他们日后的生活,那些散布在各地的细作她也都给了最好的安排,让他们忠心的替自己做事,没有后顾之忧。这些都是金手指带给她的便利,因此她比别人多了很多优势,也很擅长利用这些优势,很容易成功。

现在刘彻没有男宠了,也没再对卫青起过心思,卫青在边关镇守,把匈奴打的节节败退,匈奴主动求和,赔了大量财物和牛马。大汉需要修养生息,只能同意和解,暂时相安无事。苏雪云暗中给卫青送去了大批药物,那些受伤的或身体有旧疾的将士们都得到了最好的恢复,很快就又有了精神,日日操练,对卫青更加敬重,因此卫青掌控的军队越发兵强马壮,已经是这世上最强悍的一支军队。只不过这消息被卫青瞒得死死的,没半点风声传出来,所以刘彻一直以为边关的将士们还在修养。

一日刘彻看着赛神仙鹤发童颜的外貌忽然好奇的问道:“国师如今可到了花甲之年?”

赛神仙淡淡一笑,“皇上,老朽今年刚好一百二十岁。”

刘彻登时震惊的瞪大了眼,有些失态的站起身问道:“你说什么?你已经一百二十岁了?”

赛神仙笑着点头,“正是,光阴易逝,老朽也没想到会活这么久。”

刘彻想到赛神仙给他批命是活不过四十岁,可赛神仙却活了一百二十岁,他难以抑制的产生了怀疑,“国师是否有可以延寿之法?莫非想要藏私独自享受?”

赛神仙淡笑道:“皇上莫急,并非是老朽藏私,而是皇上的命格若不破除,这延寿之法也没有用处。”

刘彻眼睛一亮,“国师当真有办法?”

赛神仙叹了口气,提醒了一句,“皇上,宫中尚无子嗣。”

刘彻脸色阴沉下来,半晌之后仍旧执着的道:“不管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国师,你到底是如何延寿的?”

赛神仙沉默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交给刘彻,“此乃长生不老丹,老朽不提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此丹历来备受争议,曾被当做是害人之物,因此老朽不好承给皇上使用。”

刘彻拿着瓷瓶的手抖了一下,“……长生不老丹?”他定定的看着赛神仙的脸,那张脸顶多只有三十岁,但赛神仙的头发眉毛皆是白色,这一年多从未改变过,难道这都是长生不老丹的功效?

刘彻如今已经对赛神仙深信不疑,自然不会怀疑赛神仙说出的话。而且在他看来赛神仙会算命会炼丹,这么大的本事不可能是一个年轻人能做到的,那赛神仙这张脸必然是永驻青春的结果。刘彻紧紧攥住瓷瓶,心中激动不已,“你从何时开始服用此丹?”

“老朽五十岁开始服用……”赛神仙详细的给刘彻解释了长生不老丹的效果,并说这长生不老丹是他在一个岛屿上无意中得到的,服用几十年一点病痛都没有,一直活到现在一百二十岁。

刘彻如获至宝,他感觉自己的寿命已经不多了,任何可以延寿的可能他都不想错过,当天就开始每日服用一粒长生不老丹,果然感觉通体舒泰。可赛神仙劝他说如果命格不破,这长生不老丹对他是没效果的,刘彻对此不置可否,有希望都要试一试,坚持服用长生不老丹。不过这种世间珍宝一般的丹药是他们二人的秘密,刘彻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渐渐的他发现长生不老丹有一种“解忧”的功效,有一次刘彻输给了苏雪云,心中万分压抑,刚好服用了长生不老丹,没多久就感觉浑身轻松了很多,甚至隐约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之后他临幸宫妃也发觉自己十分勇猛,事后半点不觉得疲惫。刘彻感觉长生不老丹一定是一种仙丹,如此能延长寿命的丹药本就是逆天之物,让人生出飘飘欲仙的感觉才是最正常的,他感觉服用长生不老丹一定是有效的。

刘彻欣喜的将此事对赛神仙说了,赛神仙却依旧认定必须破除命格,否则长生不老丹不会有效。刘彻对这话根本听不进去,他服用长生不老丹浑身舒爽,怎么可能没有效果?当即命令赛神仙多多给他炼制长生不老丹。

不过刘彻对赛神仙所说的命格还是很在意,越发急切的想要个儿子,夜夜都召宫妃临幸。刘彻临幸后宫,只是为了生孩子,根本不在意被临幸的是什么女人,但宫妃们却觉得这是她们的机会,她们只要争宠能多得临幸的机会,将来一有子嗣肯定能成为皇后之下位份最高的女人。

于是有野心的宫妃们便开始勾心斗角的争宠,使尽各种手段,什么助兴的熏香、壮阳的汤品轮番上阵,刘彻在服用丹药之后觉得这些东西都无所谓,权当助兴了,却不知在他的默许下贴身宫人的警惕心越发下降,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被用到了他身上,他表面看着精神奕奕,内里却早已亏的厉害了!

卫子夫也是争宠很厉害的那个,她毕竟已经在后宫呆过一辈子,对这些争宠的手段很了解。斗苏雪云她是斗不过,但斗这些根基不算多深的宫妃她却算有优势。几次之后还真让刘彻记住了她,关键是卫子夫之前给刘彻生过一个女儿,刘彻觉得卫子夫兴许还能再生一个,召她临幸的次数也比别人多些。

卫子夫牢牢记着她上辈子是有三女一子的,她坚信她的儿子很快就会到来,对争宠越发积极,只为生下儿子一举翻身,还有机会借卫青的势力争一争。

而刘彻发现长生不老丹能让他更勇猛之后,便每晚服用,这丹药确实会让他有无限精力。而且他还让赛神仙给他炼制补身的丹药,即使每晚折腾到深夜也没感觉身体有半点异常。因此刘彻为了早日得一子嗣,开始疯狂的临幸宫妃,甚至一夜三女,只为早早破除命格,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和苏雪云争斗。

刘彻在后宫这样荒唐,苏雪云当然不会给他遮掩,不过她也没有大肆宣扬,让消息这样蒙着一层遮羞布暗暗流传更令人有八卦的欲望。很快那些有宫妃在后宫的家族就知道了刘彻的荒唐,又气又急,却没人敢当面跟刘彻说什么,只敢在心里暗骂两句。

这样的刘彻即使在朝堂上和从前一样,也有人开始怀疑他是昏君,每当刘彻下什么命令,众朝臣都要在心里反复思量再考虑苏雪云的意见才能放心听从。除了几个对刘彻死忠的人,其他朝臣都在暗暗偏向苏雪云,他们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只不过吕后和窦漪房掌权的时候都曾压制过皇帝,如今苏雪云掌权,他们也没感觉难以接受,只觉得苏雪云可能会像窦漪房一样三朝掌权,支持她还是更靠谱一点。

刘彻这日又点了三个宫妃一同临幸,卫子夫也在其中。卫子夫来之前不知道还有其他女人,她虽然听说过刘彻的荒唐,可她没经历过始终对此没什么感觉。这次刘彻一同临幸三女,对卫子夫没半天特殊,让卫子夫深深的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她上辈子可是堂堂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如今却和别的女人一起被刘彻临幸,就算她再想生下据儿,她也接受不了。

而且这样的刘彻让卫子夫感觉太陌生了,陈阿娇陌生、刘彻陌生、窦漪房没有死、王娡和平阳都废了!这个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改变真的能影响这么多事吗?怎么可能?!

卫子夫这次回到自己宫殿之后便称病不出,自然也不再侍寝。她实在接受不了,想到那晚的情景就觉得恶心。同时她也开始怀疑,既然她能重活一辈子,会不会别人也能?不然为什么世界改变这么多?她虽然重生后改变了很多事,但她早就失宠了,在后宫也没有任何权力,那些事不可能是她改变的。

特别是陈阿娇!上辈子陈阿娇连她都算计不过,这辈子怎么就可以和刘彻分庭抗礼了?陈阿娇居然像窦漪房那样掌权,居然能让刘彻忌惮不已,那还是陈阿娇吗?除非……陈阿娇跟她一样是重生的!因为重活了一次,陈阿娇知道前世凄惨的下场,所以才哄的窦漪房传下权力。

卫子夫惊恐的缩在角落大口大口的喘气,出了一身冷汗。她自己重生她庆幸,但想到别人也会重生,她会觉得那是鬼附身一般的恐怖。卫子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陈阿娇在两世的变化,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可是这真的可能吗?陈阿娇也能重活一世?那别人呢?还有谁?

前朝后宫的变化很多聪慧之人都看在眼里,不过汉朝前几位皇帝都不长命,几乎总是被女子掌权压制,所以他们只是心里做好了随时换皇帝的准备。虽然现在宫里没有皇子,但看着刘彻愈发荒唐的样子,大家总感觉刘彻这皇帝做不长了,至少他坐在皇位上已经无法让大家安心了。

忠于刘彻的人劝谏他收敛一些,刘彻不能说自己有长生不老丹,也不能说他必须马上生孩子,所以对这类劝谏只说他自有打算。劝谏得不到接受,慢慢的自然也就没人劝谏了。几乎所有人都对刘彻有不同程度的失望,感觉当年押错了宝,而因此导致的结果就是前朝气氛越发紧绷,似乎所有人都在潜意识等待着不知多久会到来的宫变。也许某一天刘彻就驾崩了,马上风什么的从来都不稀奇,也许到时苏雪云就会扶持某个孩子做皇帝,然后继续掌权,直到小皇帝长大,两人再斗法,就像窦漪房当权时一样的。

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皇族中人都开始隐晦的将自家孩子往苏雪云面前带,就希望将来刘彻死后,他们的孩子能被苏雪云选中,那就能翻身做皇帝了!

别人会这么想,是因为他们都在下面往上看,看着上面的掌权者斗法,猜测到的事情也有限。但窦漪房不同,她教导苏雪云没多久苏雪云就能够独当一面,当时她觉得是苏雪云聪慧有天赋,还很是高兴,希望苏雪云将来能辅助刘彻治理国家。但后来刘彻被雷劈后就开始荒唐,苏雪云和刘彻对上就变得越来越强势。窦漪房很肯定,如今这样的苏雪云绝对不是她教出来的。

而且窦漪房掌权几十年,早已嗅出风雨来袭的味道。她总觉得雷劈、赛神仙都太过巧合,可她没有证据,只能冷眼旁观。这么久的时间,即使苏雪云没露出半点破绽,窦漪房也将怀疑的目光定在了她身上,只因这一系列的的变化苏雪云受益最大。事关皇权宫斗,谁受益最大谁就必然是背后操纵之人,没有例外。

窦漪房眼看着前朝关系紧绷,再也忍不下去,她不能容许苏雪云这样胡闹!窦漪房叫苏雪云一同用膳,苏雪云还像从前一样细心的为窦漪房布菜,说着一些有趣的事,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饭后两人对坐饮茶,苏雪云想要为窦漪房按摩一下,被窦漪房阻止了。

窦漪房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雪云沉默了许久,苏雪云脸色都没变一下,窦漪房忽然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也有些不赞同的问道:“娇娇,都是你做的吧?”

苏雪云垂下眼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外婆说什么呢?”

窦漪房看着如今已经颇具威严的外孙女,有些恼怒的质问道:“娇娇!你还要跟哀家装傻?你害得皇帝如此荒唐,意欲何为?难道就为了你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便置大汉江山于不顾?娇娇!你忘了你答应过哀家什么了吗?”

苏雪云心里叹息,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了,她抬头看着窦漪房两鬓的白发,也不忍心说出欺骗的话让窦漪房再猜忌烦心。她布下了隔音结界,起身跪坐在窦漪房身边,拉着窦漪房的手轻声说道:“外婆,我知道你怪我,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自己生气,不要伤了身子。”

窦漪房定定的看着苏雪云,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道:“这么说,真是你做的了?”

苏雪云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外婆,我答应过您会守护大汉江山,不会让大汉出事的,您相信我。您把权力交到我手上这么久,我让您失望过吗?外婆,您能看出来的,我比刘彻更能守护好这片江山。”

窦漪房闭了闭眼,“娇娇,你到底想做什么?彻儿他处事有不妥之处,你辅助他就是了,为何要将他害成这般?你要废了他另立新皇?立谁?你以为新皇就会听你的?新皇的家族会听你的?还是你要将彻儿变成傀儡?你这样做想过后果吗?不论皇位上的是谁,一旦和你鱼死网破,势必会影响到大汉。娇娇,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所以,我没想让皇位上再有其他人。”

窦漪房猛地睁开眼瞪着她,“你说什么?”

苏雪云看着窦漪房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外婆,我要的是那个皇位。”

无需多言,窦漪房已经明白了苏雪云所有举动的意义,原来不是要弄个傀儡皇帝,而是要做女皇独掌天下!窦漪房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雪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外孙女一般,“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雪云笑了下,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女人比男人差什么?为什么不能做皇帝?外婆,您掌权几十年,舅舅和刘彻给你找了多少麻烦?如果当初您有机会成为皇帝,是不是能够说一不二,省去很多力气?”

窦漪房沉默不语,她无法说自己做女皇就能比别的皇帝做的更好,但最起码在她掌权这几十年中,做女皇确实会省很多力气,不用再为儿子、孙子年少时不成熟的决策而操心,不用再和儿孙发生冲突。可是从前掌权的人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的孙子,她就算再累也没有任何夺位的想法,那是她的家人。

窦漪房看着苏雪云,无力的问:“你还在记恨彻儿?”

“他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了。”苏雪云再一次承诺,“外婆,我会治理好大汉江山。”

窦漪房眼神复杂的看了苏雪云许久,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哑,“这是一条异常艰辛的路,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连带大汉一起倾覆。我不能允许你用大汉江山来冒险,娇娇,你不能这样做!”

第173章 金屋不藏娇

窦漪房的语气很强硬, 她也已经做好了和外孙女决裂的准备,类似的事她一辈子经历过好几次,儿子、女儿、孙子个个都同她决裂过,如今轮到她最宠爱的外孙女了。虽然心脏有些抽痛,但窦漪房十分坚决,任何人都不能危害到大汉江山,因为那会牵扯到无数无辜的百姓。

可令窦漪房意外的是苏雪云半分郁色都没有,反而还淡淡的笑了,“外婆,您可以试着阻止我,但是我不会收手的。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我有信心,我会把剩余几十年的生命都奉献给大汉,不会被任何事动摇, 我一定比刘彻做的好。外婆,您知道的,如果一个女人坚定起来是绝不比男人差的。”

窦漪房能看出苏雪云浑身散发着自信, 可这样牵扯天下的时她真的无法同意。如果说刘彻本身就是昏君,她也许会考虑考虑,但刘彻虽然有些事处理的不好,将来却一定会成为明君,只要苏雪云肯辅佐刘彻,夫妻二人一定能令大汉发展得更好,为什么他们夫妻就偏偏要内斗呢?

窦漪房有些头疼的皱起眉, “娇娇,这几年你的变化外婆都看在眼里,你和彻儿已经没有半点情分了吧?可你既然不在意他,为什么一定要将他废掉?为什么不能同彻儿一起治理江山?”

苏雪云沉默了一下,无奈的笑道:“外婆,一山不容二虎,做主的人只能有一个。而且刘彻刚愎自用、疑心过重,就算我愿意辅佐他,他也绝不会相信我,外婆,事到如今,我和刘彻已经不可能化干戈为玉帛了,只有你死我活。”苏雪云不介意和相爱之人共同治理江山,但刘彻肯定不行,她从来就没这么想过。

窦漪房恍惚想起了她成为皇后的那段日子,从细作到叛变到辅助丈夫夺得天下,他们夫妻经历了千辛万苦,多么难得才登上最高的皇位?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满满的猜忌,他们夫妻曾那般恩爱,承诺过永不相负、永不相问,可最后还是越走越远。她又凭什么来要求苏雪云去忍受刘彻的猜忌?那种苦她最清楚。可是一个人在苦也抵不过江山。

窦漪房皱眉看着苏雪云,还是坚定的摇头,“娇娇,如果你不收手,我只能动用一切势力阻止你,将来结果如何谁也不能预料,你又何必选这么艰难的路?娇娇,不要胡闹了,即便是吕后也没想过要称帝。”

“其他人想没想过跟我没关系,我陈阿娇一定是大汉下一任皇帝!”苏雪云笑着说完便起身走到窦漪房身后帮她按摩太阳穴,轻声劝道,“外婆,不管怎么样,您都是我最爱的外婆,这些都是天下事,私底下您还要像从前那么疼我啊。高处不胜寒,如果连外婆都不疼我了,那我多可怜啊。”

饶是窦漪房被苏雪云气得头疼,这会儿也忍不住被她逗笑了,没好气的闭上眼任由她在身后按摩,一句话也不肯说。

苏雪云笑了笑,指尖绕着灵力轻柔的按着窦漪房的穴位,没多久窦漪房的眉头便舒展开了,进入梦乡时唇边还带着些许笑意。苏雪云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将窦漪房送去内室休息,给窦漪房盖好被子后,苏雪云又仔细为窦漪房把了把脉才放心离开。

老小孩儿,哄老人和哄小孩儿是一样的,都要用最大的耐心和爱心。窦漪房聪慧无双、足智多谋,和其他的老人比显得特别精明,却让苏雪云更加心疼。因为窦漪房劳累了一辈子了,六七十年的时间真的太累了。为大汉、为丈夫、为儿孙都有操不完的心,也是伤不完的心。窦漪房失去了夫君,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失去了两个儿子,如今老了眼看着孙子和外孙女争的你死我活实在是没个安生的时候。

苏雪云又叹了口气,踏出长信殿时已是满面威严,“冬璃,外婆想查什么都让她知道。夏蕊留下,外婆有任何事立刻通知我,无论什么时候。”

“诺!”冬璃和夏蕊郑重的应了一声,她们二人也已经有了上位者的稳重,再不是从前那样看不到未来的宫女,在这皇宫里没有任何她们办不到的事。

苏雪云通知各方势力开始动作,刘嫖第一时间就命人参了几个刘彻党,贪污受贿罪证确凿,刘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串证据逼着处理了几个位置不高职务却重要的朝臣。而空出来的位置自然被早有准备的苏雪云抢了大半。

刘彻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苏雪云野心不小处处和他对着干,便也想尽了法子对付苏雪云这一派。但有准备和没准备永远是不一样的,苏雪云派出去那些细作这时就起到了巨大作用,总是能将刘彻党的详细罪证和举动禀报给苏雪云,甚至几个心计颇深的细作还能探听到刘彻党暗中安排的计划,对苏雪云的助益是旁人所想象不到的。

两人争斗愈发白热化的时候,窦漪房也开始派人调查苏雪云和刘彻的恩恩怨怨。过去她没把这些当回事,是因为她自己也经历过帝后不和的阶段,根本没想到两人会决裂到这种程度,这在窦漪房看来简直不可思议,认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所以在她有什么动作之前一定要将这份恩怨弄清楚。

冬璃掌管着苏雪云在宫中的所有势力,窦漪房的人开始探查之后,她便安排了人将刘彻的劣迹一一透露出去,并立刻通知夏蕊注意长信殿的情况。

窦漪房的人查到结果自然如实禀报,“娘娘,属下查到皇上在与皇后大婚当日,将绝育药下在酒中让皇后娘娘服下。皇后娘娘多年求子心切,用过数之不尽的民间偏方,败坏了胃口损伤了身子,却不知太医院被皇上下了封口令,皇后娘娘的身子早已不能生育。四年前皇上大权在握,开始怠慢皇后娘娘,动辄训斥喝骂,分毫不给皇后娘娘脸面,卫子夫趁机挑拨离间,还在私下里给皇后娘娘下了假孕药。”

窦漪房紧紧的抿着唇,面色却越来越冷,“这些娇娇都知道?”

“是,四年前皇后娘娘不知从何处知晓了卫子夫的诡计,立刻解了假孕药的药性,从那时起皇后娘娘便知晓皇上给她下了药,继而与皇上撕破脸,再没好言好语的相处过。后来皇后娘娘得娘娘您亲自教导并接手了您手中的权力,皇上曾对皇后娘娘示好,希望皇后娘娘将手中的势力名单交给他,皇后娘娘不肯,皇上坚持一个月后于皇后娘娘决裂。太后与平阳公主合谋算计皇后娘娘时,皇上也知晓并赞同。在皇后娘娘大权在握之后,皇上曾多次设计暗杀皇后娘娘,均被皇后娘娘躲过……”

宫人也知道窦漪房年纪大了,又得了暗示,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的留意着窦漪房的情况,说的极为缓慢,生怕窦漪房气怒伤身。不过窦漪房也是做大事的人,心志坚定,越是重要的事她往往越冷静,除了压根咬的紧了些,她并没有任何情绪激动的表现。

宫人见状稍稍放了心,便事无巨细的将苏雪云和刘彻的恩怨完完全全的说了。窦漪房听过后便挥手命众人退下,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屋子里安静的一声都没有,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窦漪房想着外孙女从小娇俏可爱的长大,她亲手将外孙女送上花轿,那时看着外孙女的如花笑靥她还相信能护着外孙女一世无忧,可如今,她百般宠爱的外孙女却因她而遭受了这么大的悲痛,让她如何宽心?

是她,就是因为她。刘彻是因为忌惮她的权力才会对阿娇处处防范,是因为怕她扶阿娇的儿子上位才给阿娇下了绝育药,若阿娇不是她的外孙女,也许早就嫁给如意郎君儿女双全了吧?

窦漪房仰头靠在椅背上,紧闭的双眼滑下泪水,转眼消失在鬓角。她一辈子风光无限,苦痛只有自己知道,可她为大汉做了那么多事,为了子孙后代却个个得不到幸福?她真的能动手去对付外孙女吗?那大概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她的孩子了……

夏蕊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的隐蔽处,一直留意着窦漪房的情况,窦漪房一个人在房中静默的做了一整天,万幸是并没有太过伤身的情绪,到窦漪房肯起身休息的时候,夏蕊绷了一天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连忙将消息传给苏雪云。

苏雪云也松了口气,夜里悄悄去给窦漪房诊过脉,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给窦漪房输了些灵力滋养身体,又亲自拟定了窦漪房第二日的补品吃食,用她的能力孝顺着这个外婆。子欲养而亲不待,她能孝顺窦漪房的时间就只有这么几年了。

窦漪房知道所有的事后心绪复杂,不单在感情上无法原谅刘彻,在理智上她也认为刘彻的能力无法超过苏雪云。所以一时间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冷静的观望苏雪云和刘彻斗法。

刘彻之前被赛神仙断言若三年无子就活不过四十,如今这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刘彻当真是万分着急,夜里临幸宫妃的时间更久了。他服用的长生不老丹没有别人知道,那只是起表面作用的,所以他的身体越来越亏了,有时在朝堂上还会犯困,每每犯困他便急忙服下一颗长生不老丹,不用多久就能恢复到精神奕奕的状态。

刘彻询问过赛神仙这是什么情况,赛神仙说他服用长生不老丹从未有过这种情况,这么多年就只有不生病和延寿的作用。而且赛神仙还好心劝说刘彻不要依赖长生不老丹,最好赶快生个儿子。

可刘彻要生儿子力不从心自然要依赖长生不老丹,他暗自将药效不同的情况归结于他是天子,自然与别人不同。于是他服用长生不老丹的用量加了一倍,身子却越来越瘦弱了。

太医为他例行诊脉时说他身子有些不妥,赛神仙说距离天煞孤星命定的寿数越近,身子便越差。刘彻被活不过四十的命格压得喘不过气,相信身子变差是命格的原因,更加急于生个儿子,简直陷入了恶性循环,可他永远都找不到出口。

卫子夫在自己的宫殿里沉寂多日,终于下定决心继续争宠,不管怎么说她还有卫青。这一世的卫青比上一世还厉害,她还是有依靠的。卫子夫想办法给卫青传信想让卫青帮帮她,信里当然也诚恳的道歉了,还说这几年已经想明白了,最重要的始终是亲人,她以后会听卫青的。

信传出去后,卫子夫便打扮起来继续争宠,可当她好不容易得到侍寝的机会时却吓了一跳。刘彻居然瘦了那么多,而且脸色苍白看着像鬼一样,这和上辈子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子还是同一个人吗?!接着刘彻命她和另外两个宫妃脱光去床上等着,然后转身去了偏殿沐浴。

卫子夫强忍着恶心等了许久,愕然的发现走回来的刘彻居然面色红润、精神奕奕的,全无先前那种病弱之态。卫子夫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刘彻,感觉这一切简直是一场噩梦,世界变得她都快认不出来了。在刘彻伸手碰她的时候,她反射性的踢了刘彻一脚,踢完就发觉不对,吓得尖叫起来。

刘彻被卫子夫踢到下面痛的白了脸,宫人们吓得急忙去叫太医和赛神仙,可太医和赛神仙看过后都摇头叹息,说刘彻下面倒是没废,但必须养上一个月才能恢复如常。

生子的期限本来就没多久了,如今硬生生少了一个月,刘彻勃然大怒,直接命人将卫子夫丢出去贬为最低等的宫女去做最脏最累的活!

婕妤贬为宫女,卫子夫又是大将军的亲姐姐,这种落差让许多小人物幸灾乐祸,大呼过瘾。不用上面的人吩咐,他们就处处找卫子夫麻烦,刷恭桶、洗衣服、扫地各种脏累的活都丢给她,不做完不给饭吃,还要挨打挨骂,每天能安稳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卫子夫简直快疯了。

可卫子夫坚信卫青会救她的,她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卫青的回信,是翠竹趁人不注意悄悄拿给她的。卫子夫激动的打开,刚看了两行就瞪大了眼,信中卫青说过去的事就算了,平阳都死了,他也不计较那些事,希望卫子夫在宫里能安稳的生活。然后卫青便开始大篇幅的询问苏雪云的事,字里行间都是对苏雪云的敬重和惺惺相惜,还叮嘱卫子夫一定要投靠苏雪云,万万不可与苏雪云做对。

卫子夫看到最后手都抖了,表情更是嫉恨到狰狞,吓得翠竹不敢再待下去,连忙转身跑了。卫子夫咬牙切齿的咒骂,“陈阿娇!你已经什么都得到了,为什么连卫青都要在意你?卫青是我唯一的依靠,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汤?”

卫子夫忽然浑身一震,恍然道:“是了!陈阿娇一定和我一样是重活一次的,一定是!是陈阿娇那个贱人改变了这一切,否则我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我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我是太子生母,都是陈阿娇害的,都是陈阿娇害的!”

卫子夫有些疯狂的念叨着,抬腿就跑向长信殿,她听说太皇太后召见皇上、皇后了,她一定要趁此机会揭穿苏雪云!一定要让她被活活烧死!

【叮!发布系统任务:避免卫子夫的疯狂告密的后果。任务完成时限为三日,任务奖励为防御玉佩和200积分,防御玉佩可防御任何程度的攻击一次。】

苏雪云正和刘彻一起陪窦漪房喝茶,垂下眼漫不经心的问,【卫子夫要告什么密?】

【叮!根据数据反映卫子夫怀疑宿主是重生者,建议宿主派人提前拦截。】

苏雪云沉默片刻,心底回道,【不,我已大权在握,重生者的身份未必就没有好处。】

【……】系统习惯选择最快捷简单的解决办法,像苏雪云这样勾心斗角转几个弯的是永远也学不会了。

窦漪房叫他们来其实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交待他们好好治理国家不要动摇大汉根基。窦漪房看着眼前瘦弱很多又对她们满身防备的刘彻,无声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再怎么样也没法认同刘彻,若无男女之别,她想她真的会扶持苏雪云上位的。

窦漪房正想开口劝刘彻调养身体,忽然听见外面喧哗起来,不由自主的皱眉看了过去。

苏雪云也皱起眉,她听见了卫子夫的声音。卫子夫吵闹的厉害,苏雪云转头看了刘彻一眼,沉声道:“何人在外喧哗?”

夏蕊快步走了进来,行礼回道:“娘娘,是卫子夫在外闹事,奴婢立即将她带走。”

这时刘彻的心腹也匆匆进来,行礼后小声对刘彻耳语了几句,刘彻先是惊异的看向苏雪云,随即唇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似笑非笑的道:“卫子夫向来是个知礼的,闹到这里来兴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朕看皇祖母不如见上一见,也算是给卫青一个面子。”

窦漪房意味不明的看了刘彻一眼,苏雪云淡笑道:“皇上将如此知礼的美人贬为宫女,真是心狠,不知卫将军会作何感想。”

刘彻沉下脸,看向苏雪云的眼中却是既怀疑又幸灾乐祸。

窦漪房见他们又起了争执,头痛的开口道:“行了,带进来吧。”

冬璃和夏蕊亲自押着卫子夫跪在殿中,离窦漪房和苏雪云都远远的,以防她突然暴起伤了人。卫子夫双目赤红,发髻散乱,看到苏雪云后面容就狰狞起来,像个十足的疯子般大喊起来,“陈阿娇!你是鬼怪附身!你重活了一辈子!怪不得会突然改变那么多,你根本不是原来的陈阿娇!你是用巫蛊之术召唤了前世灵魂,你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你是回来复仇的!复仇的!太皇太后、皇上,你们不要相信她,她不是这一世的陈阿娇,她是鬼啊!”

窦漪房严厉的拍了下桌子,“荒唐!满口胡言,给哀家掌嘴!”

“诺!”夏蕊早就气得不行了,扬手就是狠狠的几巴掌。

卫子夫的脸立刻肿起来,嘴角溢出血迹,却还不甘心的嚷嚷着,“陈阿娇是鬼怪附身!她不是陈阿娇,不是唔——”

冬璃一个手刀砍在卫子夫后颈上,卫子夫立即软倒下去,夏蕊眼尖的看见卫子夫袖中滑落的信,急忙借着衣袖的遮挡将那信收了起来。怎么看这卫子夫都是来陷害主子的,万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苏雪云没什么表情的喝了口茶,还顺便给窦漪房添了茶,“外婆,同这种人有什么好气的?别理会她,身子重要。”

窦漪房冷哼一声,“从前就听说卫氏心机深重,今日哀家是见识了。皇帝,这就是你口中的知礼?”窦漪房的目光很凌厉,显然是怀疑卫子夫此举是受刘彻指使的。

苏雪云心中一暖,淡淡的笑了。

刘彻则一脸嘲讽的打量着苏雪云,说道:“皇祖母何必这么快下决断?朕看卫氏所言不无可能,人人皆知皇后这几年变化惊人,说不定还真是被什么鬼怪给附身了。”

“皇帝!”窦漪房重重的拍下桌子,压抑着怒气道,“不该说的话永远不要说出口,你回去吧!”

刘彻起身的时候又看了苏雪云和卫子夫一眼,似笑非笑的走了,出门后却低声吩咐道:“立即请赛神仙来见朕,朕倒要看看皇后是不是妖魔鬼怪。”

苏雪云等他走了便随意的抬了抬手,冬璃和夏蕊立即将卫子夫拖了下去。苏雪云见窦漪房还是一连怒容,不由的笑了起来,挽住窦漪房的胳膊道:“我就知道外婆最疼我了,外婆,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们说过要做天下最幸福的祖孙的。”

窦漪房拍拍她的手叹道:“你啊,一副什么也不当回事的样子,那卫氏这么诋毁你,怕是皇帝那边……唉……”

苏雪云轻笑一声,“怕什么,难道凭个宫女的几句话就能把我废了?那我也不配守护大汉江山了。”

“总归是麻烦的,也不知卫氏为何会突然发疯,如此针对你。就怕……”就怕是刘彻在酝酿什么阴谋啊,窦漪房看着苏雪云不知该怎么说。

苏雪云笑着安慰道:“外婆,您啊就该好好享享福,别操心这些事,我会解决好的,正好也让您看看我的本事不是?”

窦漪房见她确实成竹在胸,也跟着放松了不少,笑道:“好,那就让外婆好好看看我们娇娇有多本事!不过,你这几年确实变化很大,是有什么原因?”

苏雪云开玩笑的说:“外婆觉得呢?”

窦漪房眼神探究的看着苏雪云,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外婆哪里知道你小丫头的心思?”

苏雪云笑着说:“我啊,就是想做一个像外婆这样的人啊。我以前什么都不会,整天也无所事事,我就想要是有一天我能像外婆一样威风的让所有人都害怕就好了。”

窦漪房笑着拍拍她的手,“什么威风,你现在知道有多累了吧?你要小心身子,别像外婆这样老了一身的病。”

“外婆放心吧,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苏雪云感受着窦漪房对她的关心,唇边的笑意更深。要对付卫子夫方法多的是,刚刚卫子夫说她用巫蛊之术召唤了前世灵魂,还真是敢想。正好她学了那么久巫蛊之术还没用过,这次就拿卫子夫来试试吧。

有些人在自己过不好的时候,就特别嫉恨过得好的人,这辈子和上辈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卫子夫跌落尘埃,陈阿娇大权在握。卫子夫完全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只能全怪在苏雪云头上。苏雪云见过不少她这样的人,这一次也完全没放在眼里。

夜里,苏雪云拿出个娃娃写上卫子夫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然后直接用朱砂在巫蛊娃娃上画了致幻符。这符咒会令人精神恍惚,记忆混乱,对卫子夫这样拥有两世记忆的人来说最合适了。

苏雪云将几根针扎在符咒上,口中默念着咒语,没多久就见巫蛊娃娃周身出现一闪而逝的光芒。苏雪云勾起唇角,将巫蛊娃娃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又布下了结界,除了她,这娃娃是没人能动的了的。

与此同时昏睡中的卫子夫眉头皱了起来,脸上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惊恐,很快就出了一身冷汗,偏偏醒不过来,像是被困在了噩梦中一样,可惜没人关注她,自然也没人叫醒她。

而夏蕊则是把卫子夫那封信交给了苏雪云。苏雪云疑惑的展开绵帛,大致扫了几眼,有些明白卫子夫为何突然受刺激了。不过她看着信中那些关于她的话语,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似乎……提到她的篇幅太多了吧?

苏雪云和卫青之间通信从来都是简简单单、公事公办,像这封信中这样称赞她的话从未有过,她隐约感觉这样不太好。万一处理的不合适,也许就会影响她和卫青的关系,尤其是还有一个卫子夫的存在。

苏雪云摇摇头,将信丢进火盆里烧了个干净,转身去批阅奏章了。

翌日刘彻才下朝不久,卫子夫就醒了。在苏雪云的示意下,看门人故意让卫子夫闯了出去。接着卫子夫就像个疯子一样一路大喊大叫。

“你们是谁的奴才?见到本宫怎么不跪?本宫是皇后!”

“太子呢?我的据儿呢?据儿被谁杀了?”

“刘彻!刘彻害死我的据儿,只认那个贱人的儿子……”

“陈阿娇被废了,被打入冷宫了,长门宫啊,真冷清,她太蠢了……”

“不对不对!陈阿娇没废,陈阿娇有好大的权力,怎么会这样?对,她重活了一辈子,跟我一样!”

“我重活过来怎么不是皇后了?卫青呢?平阳呢?”

卫子夫满皇宫的疯跑,因为她没有伤人,也没人下令制止她,甚至还有很多人在看热闹,觉得曾经备受宠爱的宫妃变成这样很可乐。她的话当然也很快就传遍了皇宫,传到了三大巨头的耳朵里。

刘彻原本正打算趁机给苏雪云下个套,结果卫子夫这么不争气立马就疯了,现在卫子夫嚷嚷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谁还能揪着前一天的话不放?刘彻气得摔了一套茶壶,直接命人将卫子夫给丢到湖里去清醒清醒。

苏雪云还要用卫青这员大将,怎么也不能让卫子夫就这么死在宫里,何况那封信里卫青没少劝卫子夫来投靠她,看在卫青的面子上,苏雪云也得把卫子夫的命保住。于是在卫子夫掉进湖中的时候,冬璃就带人去将卫子夫给救了上来,并高调的表示卫子夫是卫大将军的亲人,皇后娘娘命人好生照顾,不能让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寒心。

刘彻刚把卫子夫丢下去,苏雪云就给救了上来,还用了那么冠冕堂皇的一个理由,让刘彻反驳都无法反驳,反而还落下个令将士寒心的名声,把刘彻气得立刻又召见赛神仙。

刘彻让赛神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断言苏雪云是鬼怪附体,然后用赛神仙的手段把苏雪云打伤或毒倒,坐实苏雪云是鬼怪的说法。谁知赛神仙竟义正言辞的拒绝,第一次不赞同的严肃道:“皇上,老朽泄露天机已是不妥,万万不能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皇后娘娘尊贵非凡,老朽万万不敢如此行事。”

刘彻闻言一怔,随后盯着赛神仙一字一顿的问:“尊、贵、非、凡?你说陈阿娇比朕尊贵?”

赛神仙垂下眼闭口不言,令刘彻火冒三丈。他无法对赛神仙发脾气,却对苏雪云再次产生了浓重的杀意。苏雪云如今已经可以和他分庭抗礼,没想到命格也比他好上许多,凭什么苏雪云就是尊贵非凡,他刘彻就是天煞孤星?他绝不相信一切会顺应命运,只要杀了苏雪云,只要杀了她,他就可以证明命运是可逆的!

【叮!系统发布任务:避开刘彻的暗杀。无任务完成时限,任务奖励为净毒珠一颗和300积分。周围三米内有毒物会令净毒珠改变温度。】

【叮!避免卫子夫的疯狂告密的后果——任务已完成。宿主获得任务奖励为防御玉佩和200积分,请宿主妥善使用。】

苏雪云一愣,【刘彻又来杀我了?他不是吧?废掉那么多死士还不死心?】

【叮!宿主请小心谨慎,这一次刘彻态度十分坚决,杀机满满。】

【哦,有来有往才行啊,那先给他送点小礼物吧!这些人真是生命不息,折腾不止。唉。】苏雪云有些无奈的放下奏章,进空间挑选东西去了,顺便把刚得的防御玉佩收好。

窦漪房是最后知晓卫子夫疯了的,着实是松了口气,好笑的摇摇头,不知道苏雪云是怎么把卫子夫逼疯的,竟然用这种方法化解了危机,还真是别出心裁。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意就慢慢消失了。

窦漪房坐直了身子,眯起眼回忆当天卫子夫的话还有卫子夫疯了之后的话。上一世陈阿娇被废了,被打入冷宫在长门宫关了一辈子,这辈子陈阿娇重活了一世所以得以掌权找刘彻复仇……窦漪房慢慢捋顺了卫子夫的话,惊觉有的地方竟是能说得通的,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苏雪云的能力太高,可也不是没人在逆境中爆发潜力的,卫子夫的话已经能最好的解释苏雪云那些改变了。

说不喜欢刘彻就断的干干净净,近五年来从不允许刘彻留宿,越来越稳重耐心,一步步掌握了不输于刘彻的权势……窦漪房一一想来,竟有些相信卫子夫的话了。

她一直想,什么仇啊恨啊能让苏雪云这般决绝?甚至连闹都没闹过一次就能冷静的算计刘彻,让刘彻栽了大跟头还毫无察觉。如果苏雪云是重生的那就全都解释的通了,之所以不哭不闹大概是因为上辈子哭够了也闹够了了吧?

窦漪房清楚自己的外孙女,乍然知晓这些事一定会悲痛欲绝,若真如卫子夫所说,阿娇被关在长门宫一辈子,什么悲痛都消耗完了,剩下的只有恨了!所以这辈子可以不哭不闹的报复刘彻,合情合理。

窦漪房不小心撕烂的手中的帕子,静不下心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不信命、不信鬼神,更不信转世重生。可这一刻她却觉得外孙女很可能就是重生的,曾经骄纵任性的外孙女变成如今这般杀伐果断的模样,到底要经历多少苦难?她知道女人掌权的艰难,知道获得他人认可的不易,她真的替苏雪云心疼!

窦漪房夜里翻来覆去的没有入睡,第二天一早便命人将苏雪云叫过来,她有很多事想跟苏雪云谈一谈,不管什么事,总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过。

第174章 金屋不藏娇(完)

苏雪云听闻窦漪房找她, 便放下手边的奏章,很快就到了长信殿。看到窦漪房心疼的眼神她还有些诧异,“外婆,您找我?”

窦漪房仔细打量着苏雪云,苏雪云一直用灵气修炼,皮肤白皙、发丝如墨,容貌不说倾国倾城也算得上世间罕见的绝色了,且苏雪云如今大权在握,身上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威严让她显得高不可攀,令人敬畏又想要靠近。窦漪房实在不明白,这样好的女子为什么刘彻能下那么狠的手,刘彻可知道他失去的是皇家最难得的真心?

窦漪房屏退众人,拉过苏雪云的手一同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娇娇,卫氏发疯时说的那些话让外婆想了一夜, 娇娇,你说人真的能重活一次吗?”

苏雪云笑了一下,垂下眼避而不答,“外婆,卫氏既然疯了,她说的话怎么能作数呢?外婆莫要再为这些事操心,左右这世上也没有鬼怪害人的事。”

窦漪房握着苏雪云的手紧了紧,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忍不住问:“娇娇,若真有人能重活一次,你觉得她会做什么?”

苏雪云沉默片刻后,声音有些飘忽的说道:“能够重活一世的人必然是有无法放下的遗憾吧,也许她会珍惜这次的生命好好活下去,然后有仇报仇,有恩就报恩,想办法弥补前世所有的遗憾。至少不能在死去的时候死不瞑目啊。”

“娇娇……”窦漪房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阿娇在冷宫中绝望凄惨的样子,虽然她没见过,但那种情况想也知道有多惨,心里抑制不住的泛疼。

苏雪云反握住她的手,抬眸笑起来,“外婆,如果真的有人能重活一次,那我们大可不必替她难过。不管她曾经遭遇过什么,能够得到新生便是她最大的福气,她一定能过得更好,改变一切不如意的事。”

窦漪房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苏雪云,心里的难过才好受一些,随之而来的便是满满的欣慰。人的一生本就有苦有甜,不管过去如何,不管上一世如何,起码现在的苏雪云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可到底是上一世受了太多的苦,这一世找有仇的人报复回来也无可厚非。

窦漪房闭上眼叹了口气,沉默许久才有些疲惫的说:“我老了,管不了事了,是该享福的时候了。”

苏雪云心里一松,知道窦漪房这是松口同意她夺皇位了,感动的抱了抱窦漪房,像从前那样撒娇,“外婆操劳一辈子,本来就该好好享福啊!您要好好养着身子长命百岁,将来帮我把控大局,万一我哪里做的不对了,您也好指点指点我。有外婆在后面看着,我才更有底气啊,外婆可是最疼我的人了。”

窦漪房勾起唇角,拍了拍苏雪云的手。她的丈夫和那些子孙总是想把她手中的权力抢走,只有这个外孙女一点不在意这些还想让她看着,这份心胸气度就不是旁人比得了的。不过窦漪房还是不忘叮嘱一句,“记得你的承诺,守护大汉江山。”

苏雪云眼神坚定的点了下头,“外婆,我会记一辈子的,大汉在我手中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好,外婆等着看。”

苏雪云离开长信殿之后,心情舒畅的在花园里慢慢走着,原以为和窦漪房会有场硬仗要打,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多少都会伤了祖孙感情,让窦漪房遗憾的离世。谁知卫子夫误打误撞竟帮了她大忙,这一场“告密”尽管苏雪云从未承认什么,但也等于暗示窦漪房说自己是重生的了。一场硬仗就这样消弭于无形,苏雪云感觉很庆幸,庆幸那个疼爱她的老人没有被打击到,如此顺利的发展让她连卫子夫都恨不起来了。

想想卫子夫这辈子的惨状,苏雪云觉得曾经卫子夫对阿娇的那些陷害栽赃都已经还清了,尤其是卫子夫还帮了她这么大的忙,以后只要卫子夫不再作死,她也不会再做什么。

想到这,苏雪云转头对夏蕊吩咐道:“安排卫子夫和她女儿出宫吧,送去庄子上看好了。”

夏蕊先是应下了,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娘娘,卫氏那样害您,您不处置她已经是宽容了。她得罪了皇上,只要我们不管,她早晚没好下场的。”

苏雪云摇摇头,“卫氏是卫将军的亲人,勉强也算我们自己人了,她翻不出风浪来,就当送卫将军的人情了,送她们走吧。”

“诺。”夏蕊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去安排了。把两个人弄走,最好的办法就是死盾,怎么也要安排得仔细些。

苏雪云刚打算回去,就看见不远处刘彻带着人走了过来,眉宇间满是阴沉,早已没了意气风发的模样。苏雪云唇角一勾,慢慢走过去,“皇上这两年不是很忙吗?怎么也有闲情逸致来花园里闲逛啊?”

刘彻眼中闪过冷光,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朕的事无需皇后操心,皇后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不要随意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有损皇室的名声。”

苏雪云不在意的淡笑道:“谣言止于智者,无知的人要传什么又何须在意?我看皇上这样倒是更容易传出谣言啊,政务虽然重要,但皇上还是多保重身子,不要最后没成为千古名君,反而落了个贪花好色的名声,有损皇室的名声。”

刘彻心里一怒,却拿苏雪云没有办法,只是冷哼一声和她擦肩而过,“没病没痛的人也可能猝死,皇后小心些。”

苏雪云当嘲讽道:“作孽太多的人才该小心些,小心苍天难容。”

刘彻大怒,苏雪云却已头也不回的离去,他指着苏雪云的背影气得青筋直跳。命中注定他活不过四十,苏雪云那句“苍天难容”实在是刺到他了。刘彻眼中透出浓重的杀意,他一定要杀了苏雪云,杀了这个尊贵非凡的人,他一定能改变天意!

苏雪云感受到身后的杀机,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刚刚同刘彻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就把小小的蛊虫放到了刘彻身上,这会儿大概刘彻已经中蛊了。这蛊是专门让人做噩梦的,每逢睡觉必做噩梦。刘彻白天要上朝批奏章,晚上要一夜三女的生孩子,仅有的一点睡觉时间又做噩梦,那感觉想必会很美妙!

如今苏雪云得了窦漪房的支持,简直如虎添翼,再也不用顾忌任何人、任何事,夺位的攻势一下子就猛烈起来。刘嫖和几位苏雪云的心腹大臣与刘彻党开始针锋相对,朝堂上纷争不断,平日也互相找对方的麻烦,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绷气氛。而卫青悄悄带领一支秘密训练的军队回长安,路上他们乔装成各种模样混在人群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驻扎在长安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等待苏雪云安排。

而刘彻却是夜夜陷入噩梦之中,上朝的时候精力越来越不济,越来越依赖长生不老丹,可丹药吃多了效果却渐渐弱了,现在连丹药都无法恢复刘彻的精力,他体内的虚弱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干什么都有些力不从心。

太医忙着给刘彻调理,可刘彻现在这样子吃不好、睡不好还暴躁易怒,完全无法精心调养,状态是越来越差了,在朝堂上大臣都担心他会晕过去,心里无不对刘彻失望透顶。

刘彻岂会看不出众朝臣的改变?因此越发暴躁易怒,稍有不顺心便大发脾气。就连对赛神仙他也没了好脸色,他找赛神仙来是让赛神仙救他的命,可赛神仙这几年做过不少善事救下了不少百姓,偏偏就是救不了他!口口声声没有子嗣就无法破除命格,让他被压的喘不过气,越来越绝望。

这日刘彻实在困乏,批着奏章就慢慢睡着了,自然又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他猛地惊醒,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心跳快的像要跳出胸口。他是天子,从小谋划着争夺皇位早就天不怕地不怕,可每次的噩梦偏偏能将他吓得不敢入睡,刘彻愤怒的扫落所有奏章笔墨,撑在桌案上大口喘气,眼神阴郁的像是要杀人!

正在这时,贴身伺候他的宫人小心翼翼的禀报说又有大臣求见苏雪云了,更是让刘彻气得狠狠发了一顿脾气。不知从什么似乎开始,越来越多的朝臣喜欢往苏雪云那跑,请示这件事怎么做,那件事怎么解决,他这个皇帝在朝臣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低,再这么下去他岂不是成了傀儡?!

刘彻心中怒极,厉声喝问道:“那件事到底怎么样了?”

宫人连忙回道:“皇上放心,三日后皇上的寿宴上一定能成事!”

刘彻这才勉强平息了怒火,咬着牙阴森森的说:“无论损失多少人,朕要她的命!”

“诺!”

刘彻的宫殿里很快就打扫出去一堆摔碎破损的东西,众人瞧见了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实在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了,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现在的刘彻在他们心中就是个暴君,需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以免丢了性命。有些门路关系的宫人都在暗暗谋划,想要找机会调离这里,就算去干脏活累活也比伺候刘彻强啊,起码性命无忧。刘彻就这样将自己的宫殿势力给削弱了,让从前忠心不敢背叛的宫人们成了惊弓之鸟,时刻想着逃离这里。

宫中平静的度过了三日,三日后是刘彻寿辰,自然要庆祝一番。苏雪云坐在刘彻身边不远处,与他并肩看着下面一群舞姬又唱又跳。原本皇后该是比皇帝矮一位,但无论是安排座位的人还是在座的满朝文武没一个觉得苏雪云该比刘彻矮一位的,如今两人是彻彻底底的并肩,自然要让两人座位齐平。

这样的安排自然刺激了刘彻,他端着杯子的手都用力到泛白,只是想到待会儿苏雪云就要血溅当场,他的心情又好起来,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苏雪云注意到了刘彻的变化,她若有所思的看向台下的舞姬,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有魅惑的、有纯真的、有拘谨的,这都属于面圣时的常态,但……最前方那三名舞姬的眼神是绝对的平静,无悲无喜,这样的眼神她只在一种人身上看到过,那是死士!

苏雪云垂下眼抿了口酒,轻笑一声。其实刘彻安排的也对,三名刺客以最卑微柔弱的身份出现,令人放松警惕,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突袭将她杀死再被周围护驾的侍卫全部灭口,事后死无对证,旁人只会说这是刺杀皇帝的刺客,皇后替皇帝挡了煞。就连苏雪云的心腹和窦漪房都无法找刘彻报仇,因为如果他们两人都倒下,大汉江山不稳。

这计策真不错,简单粗暴,也不怕被窦漪房他们知道,如果苏雪云只是个普通人说不定还真就让他们得逞了。可惜她做事向来谨慎,在不知道刘彻有什么阴谋的情况下,她已经安排了很多防御的手段等着了。就她现在身后站着的两个侍女就是她手下功夫最高的暗卫,她自己也有无数手段保命,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对付她根本没半点作用。

乐曲优美动听,朝臣们推杯换盏有说有笑的,场面十分轻松热闹。苏雪云一直淡淡的笑着,仿佛也对眼前的景象很是满意。有些年纪大了性格古板的老臣看到帝后如此和谐的坐在一处,心中无不叹息,若平时帝后也能这般和平共处,那真真是大汉之幸。可偏偏最高位那两人争斗不断,连他们底下的人也得小心翼翼的,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乐曲渐渐弱了,众舞姬来回舞动,十几个人旋转着互换位置,这个节目马上就要结束了。众人含笑看着,全身放松,都在想下一个会不会更好看。就在众人最放松的时候,旋转到前面的三名舞姬突然暴起,抽出腰间的软剑就刺向高位。

“狗皇帝拿命来!”

“护驾!护驾——”众人混乱起来,宫人尖细的嗓音响起,护卫队立即奔过来阻拦刺客。

刘彻像早已准备好一样瞬间起身后退了数步,与苏雪云拉开距离,立刻就有护卫宫人将刘彻团团围住让刺客无法动手。说时迟那时快!苏雪云刚从椅子上站起,刺客的剑尖就到了眼前,刺客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厉声宣告,“杀不了狗皇帝就杀皇后,杀死一个算一个!”

苏雪云微微偏头躲过剑尖,身后那两名暗卫已经越过她和刺客缠斗了起来。她不紧不慢的退到刘彻附近,同样被夏蕊等人团团围住,似笑非笑的看了刘彻一眼。

刘彻看到苏雪云已经被保护起来,简直不敢置信。他震惊的看着那两个毫不起眼的侍女,两个人竟能压着三个刺客打,那三个刺客可不是普通的高手,什么时候苏雪云身边有这样的手下了?他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还以为三个死士便是十拿九稳!

刘彻沉下脸,今日之事只能成功,否则后患无穷,还好他留了后手。刘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向身侧看了一眼。一个矮小的宫人立即趁乱跑走,没一会儿就给侍卫队的统领传递了消息。

统领带着侍卫队将刘彻和苏雪云围起来为他们护驾,那统领却不停的靠近苏雪云,拿着佩刀拱手行礼,口中询问道:“娘娘可有受伤?臣这就护送娘娘离开。”

苏雪云感受到他身上满满的恶意,冷声道:“退下!”

统领充耳不闻,继续大步上前,满面忧色,“娘娘受惊,臣护送您离开。”

夏蕊感觉出不对,直接拿出匕首防御。统领见状立即扬手洒出一大片粉末,举刀就对着苏雪云劈了下去!苏雪云旋身躲过,闭气甩出一根银针,正中统领右手腕穴位,佩刀应声掉落,统领瞬间惨叫出声。

苏雪云欺身上前,双手各持一根银针快很准的对着统领耳后刺了下去,统领的叫声戛然而止,双眼瞳孔放大,满脸惊骇的晕死过去。苏雪云周围的人倒下一片,而后赶过来护驾的已经和统领带来的侍卫队打斗起来。冬璃再次带人将苏雪云团团围住,并警惕的看向周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苏雪云拍了拍手,偏过头对刘彻嘲讽的一笑,刘彻瞳孔骤缩,紧紧的攥起了拳头。苏雪云的侍卫队早被吩咐了出事要留活口,所以各个都带着麻药,在众人面前打的差不多了,便暗中用了麻药,将偷袭苏雪云的侍卫队和那三个舞姬刺客全部药倒,手脚利落的卸了他们下巴,将他们捆了起来。

众朝臣脸色凝重,后怕的打量着刘彻和苏雪云,看到他们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惊疑不定。

苏雪云慢慢走到偷袭她的统领面前,用佩刀轻轻拍着统领的脸沉声道:“此人与刺客勾结,欲致我于死地,可有人知晓他的身份?”

众臣面面相觑,看着那统领都觉得有些眼熟,可实在想不起来。这时苏雪云手下一个宫人混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好像是皇上的侍卫队!”

众臣立即将视线落到刘彻身上,又看向跪成一排的统领和侍卫队。刘彻皱着眉露出不悦的神色,他身后侍立的宫人立刻惊怒道:“此人竟如此大胆?居然敢勾结刺客刺杀皇上!此护卫统领不过是负责在宫中巡夜的,为何行刺等审讯过自然清楚!来人,将他们带下去!”

“慢。”苏雪云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刘彻一眼,“带下去?带去灭口?”

刘彻阴沉的道:“皇后此言何意?”

苏雪云丢掉手中的佩刀坐在了冬璃搬来的软椅上,漫不经心的说道:“皇宫守卫森严,居然能混进刺客来,真是出奇。这一队侍卫不顾皇上直接冲上来偷袭本宫,也很出奇。今日这出戏还真是巧合啊。”

“哼,你怀疑朕?皇后,注意你的言辞!”刘彻背着手上前两步与苏雪云对峙,理直气壮。

“本宫自然不能随意怀疑皇上,不过我朝国师赛神仙为人正直,又素来最得皇上倚重,想必对这幕后之人一算便知,不妨让我等看看赛神仙灵不灵验?”苏雪云的视线扫过下面的众臣,支持苏雪云的大臣们立即出声请求赛神仙来掐算一番,刘彻党知道刘彻信任赛神仙,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支持还是阻拦,面面相觑。

虽然这种事靠个算命的十分荒唐,但这两年赛神仙身为国师确实做了许多有利百姓的事,皇上也对赛神仙十分信任,请来算算倒也无妨。其实众朝臣现在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帝后明显要撕破脸了,今日连刺客都出来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们甚至不知道待会儿还能不能走出宫门,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等待最后的宣判。

赛神仙很快就被请了过来,他依然是那副平和淡然的样子,走到前面不卑不亢的对苏雪云和刘彻行了一礼,“老朽听闻寿宴出了刺客,皇上和皇后娘娘可有受惊?”

刘彻轻松的道:“无碍,皇后想见识一下国师的本事,国师便给她算算这幕后指使之人是谁。”虽然赛神仙很正直,但赛神仙是他这边的人,刘彻完全此时一点都不担心。

赛神仙应了一声,缓慢的从众刺客面前走过,然后闭上眼掐算片刻,表情越来越严肃。无论是大臣还是宫人全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国师救了那么多人,在他们心里是有一定地位的,并不是那些民间骗子,他们愿意信任。

片刻后赛神仙睁开眼,神情复杂的看向刘彻,好半晌才叹道:“皇上,你又何必如此执着?看来是天意不可违,天煞孤星遇上尊贵非凡之人势必落败。”

众朝臣倒抽了一口冷气,俱是震惊的瞪着刘彻。不仅仅因为刘彻是幕后指使人,还因为那句“天煞孤星”!皇上怎么会是天煞孤星?!

刘彻脸色巨变,瞪大了眼喝道:“你说什么?!国师莫要胡言乱语!”

苏雪云轻笑一声,“皇上这是恼羞成怒了?看来国师果然是有真本事的,这么一算就算出是谁指使的了。”她忽然收了笑容,直直的对上刘彻的眼睛,冷声道,“我入宫多年,一心辅佐你,你竟不顾夫妻之情、不顾君臣之义屡次置我于死地!真是令人寒心!”

刘彻死死瞪着赛神仙,不敢置信的惊怒道:“国师,你可是被陈氏收买威胁了?你怎可背叛朕?”

赛神仙摇头叹息,“皇上,老朽早说过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寿命止于不惑之年,只有在三年内诞下龙子才有可能祭天改命。前世因,今世果,这是注定的命运,与人无尤。之前老朽说皇后娘娘乃天下最尊贵非凡之人,皇上不喜欲除之,老朽已多番劝谏皇上,为何皇上还要执迷不悟?皇后娘娘命格贵不可言,将庇佑我大汉国祚,保将来上百年国运昌隆,皇上怎可对皇后娘娘动手?如若皇后娘娘惨遭不幸,我大汉危矣!”

众人顿时喧哗起来,他们平时也会听家中女眷念叨什么命格之类的话,自然多少信一些的。如今乍然听到国师所言,皇上是天煞孤星仅剩几年的命了,皇后却贵不可言能保大汉上百年国运昌隆,他们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此时无论是哪个阵营支持谁的看苏雪云和刘彻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再想到刘彻父亲早亡,姐姐没一个有好下场,母亲被关,如今又刺杀妻子,至今无子,可不就是天煞孤星吗!而苏雪云自从掌权之后做出的每个决策都是有利大汉的,真正是贵不可言啊!如此明显的对比,他们几乎不需要确认就相信了赛神仙的话。

苏雪云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起身道:“本宫竟不知皇上是天煞孤星的命格,皇上,你早已知晓此事却隐瞒不说,莫非不怕连累我大汉江山?近几年皇上喜怒不定,对政务越发力不从心,原来竟是这个原因。为了大汉江山着想,本宫看,皇上还是退位让贤的好。”

所有人瞬间静默下来,纷纷跪倒在地死死埋着头,却忍不住用余光瞄着帝后的反应。刘彻震怒的指着苏雪云怒斥,“陈氏?你陈家敢造反?”

苏雪云随意的理了理衣袖,“不是陈家造反,是大汉留不得威胁江山国运之人。刘彻,国师可是你千辛万苦亲自请回来的。”

刘彻看着落后苏雪云半步的赛神仙,恍然大悟,怒火冲天,“赛神仙是你的人?!陈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朕!来人,给朕拿下!”

苏雪云拍了拍手,“今日与刺客勾结的才是乱臣贼子,来人,拿下。”

沉寂的大厅中,苏雪云拍手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刘彻的侍卫队和苏雪云的侍卫队瞬间打斗起来。这时大厅门口忽然整齐有序的闯入上百名士兵,各个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满脸严肃如同行军打仗一般,迅速将所有人围了起来。士兵同时抽出佩刀的声音令人寒毛直竖,一些胆小的宫人直接尖叫着晕了过去。

卫青右手按在腰间的宝剑上,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入大厅。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满脸震惊的看着本该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心知闹到这一步,皇帝和皇后必然只能留一个了。

刘彻党惊喜不已,忍不住出声求救,“卫将军快抓住皇后!陈氏要造反!”

他身后的士兵眨眼间就将佩刀架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伤口,血流不止,却并没有性命之忧。众臣再次震惊,不知这士兵到底是何意,卫青难道不是支持皇上的?

刘彻惊喜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此刻完全僵住了,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他突然想起他根本没找过卫青,卫青不该出现在长安的。刘彻声音干涩的问道:“卫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青径自走到苏雪云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臣救驾来迟,让娘娘受惊了,请娘娘责罚。”

刘彻和刘彻党们全懵了,支持苏雪云的那些朝臣则悄悄松了口气,全身都放松下来,还自动往士兵身边靠了靠。现在知道这些可怕的士兵和他们是一边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在士兵身边才安全,他们可不想在混乱里丢了命,挺过这一步他们可就有从龙之功了!

刘彻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道:“卫青,你也背叛朕?你竟敢帮着陈氏造反?”他身子本就掏空了,折腾这么久又气急攻心已经是面色惨白、虚弱无力的模样。

卫青对他视而不见,直接站到了苏雪云身后。苏雪云挥了下手,淡淡的道:“皇上身体不适,还不快去扶住皇上?”

刘彻猛地后退数步,喝道:“谁敢?大胆!”

刘彻那边的人已经全被士兵们抓住了,现在两名士兵直接上前抓住刘彻双臂让刘彻动弹不得,底下大喊大叫的刘彻党全被敲晕了。

冬璃很快就在桌案上摆好了笔墨、圣旨和玉玺,苏雪云净了手,站在桌案前提笔写下退位诏书和传位给陈氏阿娇的圣旨。刘彻被押到旁边看着,死死盯着圣旨满眼震惊,苏雪云写圣旨的笔迹竟和他一模一样!他缓慢的抬起头去看苏雪云,发现这个人已经与他记忆中的陈阿娇截然不同,他百般嫌弃的陈阿娇什么时候已经能左右他的生死、夺取他的皇位了?

苏雪云淡笑着看向刘彻,语气如常的说道:“皇上,用玉玺吧。”

刘彻在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讽刺和不屑,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从小到大自以为将陈阿娇耍弄于股掌之间,如今竟一夕颠覆,被对方生生从皇位上扯了下去,早知今日,他早就该杀了她的!

不管刘彻有多恨有多不甘愿,他两边的士兵直接抓着他的双手捧住玉玺重重按在了圣旨上。那一刻刘彻心里绷着的弦就断了,仿佛在脑中闪过了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切,最后画面定格在幼年的陈阿娇上,他表情狰狞的想,当年就应该杀了她!

下面战战兢兢的中立派眼看着一场刺杀演变成宫变,各个变了脸色,几位老臣想要开口劝谏却被家中子侄死死拉住,刘彻大势已去,他们又不是保皇派,这时候开口不是找死吗?几位老臣又惊又怒的看着苏雪云强势的得到了圣旨,死死抓着衣袖硬是将以死相谏的话给咽了下去。

冬璃拿起圣旨刚要宣读,就见卫青走过来双手接过了圣旨。卫青定定的看了苏雪云一眼,苏雪云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们已有多年未见,可是他们互相信任,苏雪云不怕卫青会反水背叛她,卫青也不怕苏雪云会忌惮他功高盖主,尽管他们相处的时间极少,但此时见到已经成熟的彼此,两人不必开口便有远超旁人的默契。

卫青转身看向下面的满朝文武,展开圣旨朗声宣读上面的内容,这是苏雪云即将登基为皇的圣旨,他要亲自宣读,他要亲口将这个圣旨传达给每个人!

卫青话音一落,支持苏雪云的朝臣立即异口同声的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几名大臣手足无措的想要反对,还没开口,身后的士兵已经将佩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冰冷的佩刀反射着寒光,几乎吓得他们失声。看着满厅士兵,看着面无表情的卫青,看着已经颓废的刘彻,他们张了张口,犹豫再三,终于跪伏在地,颤着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雪云上前一步,满身威严,声音在寂静中响彻整个大厅,“众卿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三呼万岁,苏雪云视线扫过每一个人,露出淡淡的笑容。从此以后,她就是大汉的皇帝,大汉江山就是她的责任了!

这一场宫变并没有多少伤亡,卫青秘密训练的奇兵起了决定性作用。苏雪云登基后封卫青为镇国将军加封镇国侯,给了他无上荣耀,真正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有大臣背后劝苏雪云收一部分兵权削弱卫青的势力,苏雪云直言对卫青绝不怀疑,令她的心腹也知晓了卫青的地位,更知晓了她对手下之人的信任,一个个更加卖力的辅佐她。

虽然让女人称皇从未有过,但两朝太后都比男人强势,且几任皇帝均早逝,所有人已经习惯了女人也能掌权的事,竟然反弹并不大。也是这个时机刚刚好,若是穿越到刘彻的下一代就没这么容易了,因为刘彻一辈子将女人打压的太狠了,后面再想有女人掌权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幸而苏雪云几年前就已经收服了一半朝臣,如今算上一些识时务的中立派,朝堂上并没有大的波动。窦漪房见苏雪云当真顺利的夺得皇位终于放下心,真正开始了养老享福的生活。

卫青将卫子夫母女接到侯府生活,苏雪云对曾经对付过卫子夫的事并未隐瞒,卫青却没有半点芥蒂。若不是苏雪云有真本事,卫子夫那些阴谋诡计不知要将苏雪云害到什么程度,他始终不明白卫子夫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这次卫子夫疯疯癫癫的说什么前世今生,卫青倒是有些明了了。同时他心底深处也为陈阿娇的上一世感到不值和心疼,更多的他不敢去想,只知这一世一定要效忠苏雪云,绝不令她失望。

卫青并未在长安逗留多久,在苏雪云登基之后他就赶回了边关,匈奴未除,他不能离开边关太久。而刘彻则是被苏雪云送进了长门宫,一切吃穿用度依然按照皇帝的级别安排。世人纷纷夸赞女皇有情有义,连窦漪房也松了口气,却不知越是这样刘彻越痛苦。明明周围的东西还和从前一样,他却没了自由没了权力,这比将他关入天牢还痛苦。更别说每晚的噩梦完全没办法摆脱,他有多少富贵也享受不了,只能就这样一日比一日憔悴,绝望的守在长门宫里。

苏雪云在稳定朝政后去长门宫看了刘彻一次,她在刘彻面前怀念的看着长门宫内的一草一木,淡笑着说道:“上一世你将我废掉,关在此处,一次也没来看过我,我等啊盼啊,最后只剩下绝望和恨,我想如果我能重活一次,一定要狠狠的报复你才对得起我自己。”

刘彻震惊的瞪着苏雪云,“你……竟然真的……”

苏雪云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变得太快吗?在你眼里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变了。可那次醒来,我便是前世那个被幽禁一生的废后了。你说,我在这长门宫幽禁了那么久,再次看到你怎么可能还留恋?我当时只想让你痛苦,你下药让我做不成母亲,我也下药让你生不出子嗣,你最在乎皇位,我便将其夺走,你前世将我幽禁在长门宫,如今我将这里送给了你。刘彻,你可喜欢?”

刘彻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可卫子夫的话和苏雪云的话重叠在一起,他这些年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他不得不相信眼前之人是他上辈子废掉的皇后,这一世专为复仇而来。

苏雪云将刘彻上一世的辉煌一一说与他听,又说到他有几个儿子,儿子长大了怎么样,整整说了两个时辰。刘彻听到他会在位54年,根本不是天煞孤星的时候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再也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苏雪云轻笑一声,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长门宫,自此再没踏足一步。而刘彻则被苏雪云口中那些事折磨的越发痛苦,若他只能活到四十岁也罢了,可他上一世在位54年还做出了那么多功绩,如今因为他的愚蠢全都没了。他想说苏雪云一定是骗他的,可他每天都忍不住去想象那样的场景,然后一次又一次怒极攻心,身体很快就破败了,靠着好药吊命,继续一日又一日痛苦的活着。

三年后匈奴再次进犯,窦漪房离世,苏雪云正是心中悲痛的时候,直接将这份悲痛转移成了对匈奴的怒火!如今皇朝安稳,苏雪云命心腹丞相监国,御驾亲征,与卫青并肩作战!

卫青已经是无人不知的战神大将军,众臣得知苏雪云要御驾亲征纷纷劝谏,没人认为她一个女人能够上战场。可苏雪云再次令天下所有人惊叹,当她一身铠甲冲上战场的那一刻,她就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战神,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与敌军勾心斗角、排兵布阵样样精通。不是没有人对此疑惑,但史上第一位女皇早已给他们带来了无数惊叹,如今又多一样军事,他们只能认定苏雪云是个天赋极高的天才。就像国师说的那样,苏雪云命格贵不可言,乃尊贵非凡之人,可保大汉上百年国运昌隆。

苏雪云和卫青联手,直接灭了匈奴,一战扬名,威震八方。之后她将战俘分散开融入大汉的各个村庄,让时间来同化他们,彻彻底底的铲除后患。苏雪云又趁机与卫青攻打了周边不安分的势力,将他们一一收服,将大汉版图再一次扩大,自此大汉真正成为天朝上国,无人敢惹。

苏雪云在位期间将许多后世适合大汉的知识利用起来,让大汉各行各业都飞速发展,几年内便令大汉更加繁荣富强,真正赢得了民心,真正让所有人接受了女皇陈阿娇,接受了女人不比男人差的事实!

苏雪云的威望自此达到顶峰,天下间再无任何人可撼动。不管她是男人还是女人,她为大汉所做的贡献无人能及。苏雪云趁这个机会将男女平等的观念慢慢渗透出去,极其缓慢的,无声无息的在民间渗透着,还将所有公主、翁主等有身份的女子接入宫中交给刘嫖教养。

刘嫖成为太后之后改变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和面首醉生梦死,她怕给苏雪云丢脸,倒是和丈夫安分的做太上皇和太后,真真正正有了太后的样子。而她本人就是极为骄傲的,只看重能力,不看重男女性别,所以一听苏雪云要提高女人的地位立即就揽下了这个差事,发誓要教导出一批能力不属于男人的女人。

刘嫖和丈夫和好后,意外得了个老来女。苏雪云当即将妹妹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当做女儿一般的细心养大,在妹妹十岁的时候封其为皇太女,这时妹妹已经能展示自己作为太女足够的潜力了。虽然朝臣们对苏雪云多年不娶夫不生子有些意见,但谁也不敢提出来,苏雪云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是不可反驳不可忤逆的了。虽然封妹妹做皇太女不合规矩,但最后大家还是接受了,而且这也没有皇位竞争者,他们辅佐女皇和皇太女二人,竟是十分和谐。

苏雪云将男女平等和一夫一妻的说法在民间渗透了整整二十年,一点一点的给众人洗脑,民间纳妾之事一年比一年少,男人对妻子也不再过于强势,最关键的是天下间的女人有苏雪云和皇太女做榜样,各个自强起来,不愿再被任何人压迫。这时苏雪云顺势提出一夫一妻制,并广设学堂收女子入学,只引起了一小部分的反对,顺利将政策推行出去。虽然仍旧受到了阻碍,但历史从她开始进入了转折点,封建王朝也许会早几千年结束,大汉将来也不知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提前进入现代。这些都不是苏雪云要考虑的事了,她把自己所能给的一切都给了这个王朝,就像她对窦漪房承诺的那样,一辈子奉献给大汉,守护着大汉,她一直都没有食言。

在皇太女三十岁的时候,苏雪云将皇位传给了她,放下一切权力云游四海。她想看看大汉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如果她力所能及,她便还来得及教给妹妹知道。

卫青在苏雪云禅位之后紧跟着告老还乡,实则陪苏雪云一起去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像从前一样坚定的站在她身后。皇太女和一些老臣这些年早已看出了卫青的心思,不由的唏嘘不已,又感叹这一皇一臣当真能几十年不变,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些年卫青一直没有娶妻,也从来没有对苏雪云说过什么,他们几十年君臣相宜,早已传为世间佳话,将来也许还会载入史册流传千古,但他们谁也没踏出一步改变这种关系。

待两人离开长安之后,有一日苏雪云看到一户子孙满堂的人家,忽然淡淡的问他,“几十年了,值得吗?”

卫青转过头看着她已经染白的头发,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白发,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温柔的笑容,仿佛刹那间恢复了青春,“值得。见过世间最好的那一人,其他所有繁花便再也无法入眼。这一生能陪你到老,已经别无所求。”

还能去哪里找一个这样出色的女子?还能去哪里遇到一个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女子?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卫子夫,隔着前世今生许许多多的阴谋诡计,所以他不说出口,是不想让她为难。但他也没办法娶其他任何女子成为他的妻子,他宁愿这样君臣相宜一辈子,这也是他们的一生。

苏雪云看向前方双眼有些湿润,如果他们能够相识的再早一些,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世我们只是君臣,不离不弃,相伴半生。如果还有来生,但愿我们青梅竹马,携手白头。

第175章 周大状不当炮灰

苏雪云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灯, 立刻知道自己换了地方,而她身边还有个人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照了进来,应该是早上刚刚天亮的时候,没有什么危险。

苏雪云轻轻的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是个男人,正在熟睡。她皱了下眉,轻手轻脚的起身走进洗手间将门反锁。她来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这一世的自己,五官精致,一头乌黑的长卷发,穿着丝质睡衣很有女人味,看起来是个很时尚也很讲究生活的女人。

苏雪云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泼了泼脸,一下子从古代穿到现代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而且之前在古代已经生活近三百年了,乍然看到这么多现代设备实在有种做梦的感觉。直到凉水泼到脸上苏雪云才有了些真实感, 她对着镜子笑了下,轻叹口气。

她可是炮灰呢,不管什么身份都不会有好下场, 刚刚那个男人应该是她现在的丈夫吧,看来她这次应该是个被抛弃的女人?苏雪云刚穿过来就是个普通人,怕在洗手间呆久了会违和,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打开卧室的门去了书房。书房有个小沙发,她看到书架上一半是关于法律的书一半是研究犯罪的书,也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看的,就拿了一本心理学躺在沙发上, 闭上眼做出看书看到睡着的样子,然后默默的接收原主记忆。

原主是个大律师,是个从小到大都很优秀的人,自从当上律师就从无败绩,人称长胜将军。这么年轻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原主免不了有些骄傲,而且原主的丈夫也同样优秀,是全港首席法政化验师,他们夫妻感情和睦,有个八岁的女儿乖巧可爱,家庭幸福美满,连公公也特别好说话,对原主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好。

这样的环境简直是人生赢家标配,原主事业家庭双丰收,自然有骄傲的资本。如果故事到这里结局,原主就是妥妥的主角了,以后家庭会一直幸福下去,事业也会有更好的发展,在一定的年纪取得业内最高的成就,然后夫妻一起退休恩爱到老。

可惜原主的的确确就是个炮灰,因为她老公一直在不自觉的精神出轨。在她以为家庭是最坚实的后盾可以让她在外努力拼搏时,她老公却和红颜知己越走越近,近到外人看见会误以为他们是夫妻的程度,而这一切原主却不知道,从来都没怀疑过老公的忠诚。

他们夫妻可能因为不同的领域导致信念不同,不能赞同对方的观点,可能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约会而让生活变得平淡,但在原主心里他们一直都是很爱彼此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的老公居然早就把另一个女人放在心里了。

可恨就因为精神出轨没有证据,最后离婚的锅全让她一个人背了!公公不理解,街坊指指点点,老公的同事们都说她贪慕虚荣为了追求更好的工作抛夫弃女,她一下子就成了人人口中的坏女人。紧接着大家就都去祝福那对男女,从前的精神出轨全成了两人有缘分的证明,原主有事再找她老公的时候,她老公居然说要避嫌怕红颜知己生气!呵呵,真是双重标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避嫌?

男主女主天生一对,炮灰就算是原配也必须让路。可怜原主被小三的仇人虐杀,毁了容,身中十多刀,那样残忍的折磨让原主死后怨气横生冤魂不散。一直等到杀人犯被绳之以法才消了些怨气,结果没多久那对渣男贱女就开开心心的结婚得到所有人祝福,她八岁的女儿被爸爸爷爷欺骗,以为她跑到国外去不要女儿,伤心之下也认了小三当妈,从此那一家三口开心幸福的过日子,原主这个炮灰彻彻底底的被所有人遗忘了。

亲眼看到这些任谁也无法甘心,那两个像是正义化身的法证、法医,一个精神出轨,一个破坏别人家庭,居然没有受到半点谴责,甚至连半点自责都没有。难道精神出轨就不算出轨了?两个平时动不动教育人的正义使者,面对自己时只要没肉体出轨就当做没事发生吗?他们居然还骗了原主的女儿,让原主那么小就以为妈妈不要她了,有没有人想过原主在黄泉下需不需要女儿的祭拜?

原主怨气缠身无法投胎,最强烈的愿望就是让渣男贱女被千夫所指,当初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而原主最后悔的事,就是活着时忙着拼事业没好好陪伴女儿,她希望能给女儿天下间最好的母爱,守护女儿快乐的长大。骄傲的大律师还要活得比谁都好,让所有人知道她即使被渣男抛弃也能有最精彩的人生!

苏雪云叹了口气,看了她真猜对了,炮灰嘛,有老公的老公会出轨,有男朋友的早晚要分手。而且剧情总得给炮灰安排点犯错的事情,不过原主一个大律师走一些灰色地带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她最大的错就是太怕输,事业心太重,差点踩着灰色地带帮助作恶的富二代。但这是她事业上的偏差,跟老公出轨没半点关系,更何况那个渣男精神出轨的时候他们夫妻俩还没有分歧,原主也没有接触富二代,这根本就不是渣男出轨的理由。

苏雪云正闭着眼捋顺原主的记忆,布国栋走过来轻声叫她起床,“Eva,该起来了。”

苏雪云睫毛颤动一下,缓缓睁开双眼做出刚睡醒的样子有些茫然的看向他,布国栋弯腰把她手中的书拿走,笑说:“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也不知道盖着点,小心着凉啊。”他低头看了眼书名,又笑了,“Eva你怎么想起看心理学了?你平时不是非法律类的书不碰的吗?要不是你拿出来这本书我都忘了,这是跟Mandy借的,待会儿给她还回去。”

苏雪云站起身低头掩去脸上厌恶的表情,开玩笑似的说道:“你和Mandy感情还真好啊,要不是你夜夜归宿我都要怀疑你爱上她了。”

布国栋一怔,随即摇头失笑,“傻瓜你想什么呢?我和Mandy是好朋友好拍档,工作上能遇到这么合拍的同事真的不容易,破案都容易了很多,知己难寻,没有别的。”

苏雪云扯扯唇角,和他擦肩而过向外走去,“这么好啊,听你说的我都动心了,也许我也应该找个工作上的蓝颜知己,可能打官司会容易很多也说不定呢。”

苏雪云径自回房去换上班的衣服,没兴趣跟布国栋多说什么。一个男人有老婆有孩子,居然对别的女人关心体贴还号称知己难寻,简直让人想吐。也许是穿越了太多次,见过的好男人也太多,所以苏雪云对渣男的容忍度越来越低。现代社会人人平等,她又不用和老公虚与委蛇,根本没有赔笑脸说好话的必要。

站在原地的布国栋则是愣住了,他老婆在工作上有个蓝颜知己会怎么样?平时他们夫妻俩工作繁忙,就算下班回家也经常要熬夜看资料,如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个男人细心关怀他老婆会不会让Eva变心?布国栋皱了下眉走到客厅,早起的好心情全没了。

苏雪云换上西服套裙走出来,见他一脸沉思的样子挑了下眉,她可不背精神出轨的锅啊,原主是妥妥清白的。于是苏雪云就笑起来,“国栋你想什么呢?不会还在想我刚才那句话吧?你放心,我呢可是对婚姻很忠诚很懂得避嫌的,你随便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我在外面绝对和所有男人保持距离,哪里会有蓝颜知己?你以为我是你啊?”

苏雪云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三明治加热,布国栋无奈的笑道:“被你这样一说好像我犯了什么错似的,你明知道我跟Mandy没什么的,我们只是好朋友。”

苏雪云一边将热好的早点摆在桌上一边点头,“我明白,可能我们观点不一样,我也不能用我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你。”

布国栋听她这话总觉得好像越解释越奇怪,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苏雪云也不像生气吃醋的样子,怎么会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他摇摇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直接放弃了这个话题,“我去换衣服,待会儿我送你去上班。”

这时布顺兴从卧室走了出来,看着他们俩皱皱眉疑惑的问:“我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对婚姻忠诚、避嫌的话?你们在说什么?不会吵架了吧?”

布国栋好笑道:“爸,我们在闲聊呢,工作上的事。时间也差不多了,爸你把雯雯叫起来吧,Eva弄了早点。”

苏雪云也笑道:“是啊爸爸,我把早点热好了,你快过来吃吧,我去叫雯雯就好。正巧今天有空,等一下我和国栋一起去送雯雯上学,让爸你歇一天。”

布顺兴笑着点点头,“好,雯雯要是知道你们一起送她上学肯定很高兴,你们两个啊工作不要那么忙,钱是赚不完的,要多注意身体,有空多陪陪雯雯。小孩子嘛,总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哪喜欢和我一个老头子玩?”

苏雪云应了一声,“爸你放心吧,我知道了。等手上的案子忙完了,我就少接一些案子,多留在家里陪雯雯。”

布顺兴十分满意,夸赞道:“你这个儿媳妇就是懂事,街坊邻居不知道有多羡慕我,这次你在唐人街给我买的唐装,我一穿出去他们都说我年轻了十岁呢,我真是享福了。”

“爸你操劳了一辈子,现在本来就该享福了。”苏雪云把早点给布顺兴摆好,转身去了布家雯的卧室去叫她。苏雪云轻轻拍着布家雯,小声道:“雯雯?起床了,该上学了。”

布家雯揉了揉眼睛,一看到苏雪云就笑着搂住她的脖子,开心的道:“妈咪!你来叫我起床啊?”

苏雪云笑道:“是啊,小懒猪快起来,今天爸爸妈妈一起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布家雯一下子瞪大眼睛,满脸惊喜,“真的啊?耶,妈咪万岁!我很快就好。”说着她就跳下床跑到洗手间洗漱,还高兴的哼着歌。

苏雪云笑了笑,给她叠好被子,拿了干净的衣服放在一边。等布家雯洗漱完,苏雪云就让她坐在梳妆台前给她梳了个漂亮的公主头,戴上发卡显得特别可爱。布家雯一直开心的笑着,摸摸发卡仰起头甜甜的说:“妈咪,要是你每天都能给我梳头就好了。”

苏雪云轻轻捏了下她的小脸蛋,笑说:“好啊,妈咪以后尽量少接点案子,多陪陪雯雯。”

布家雯跳起来拉住她的手不停的问:“真的吗?妈咪你真的会陪我吗?”

“真的,妈咪什么时候骗过你?好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别让爷爷和爸爸等急了,吃完饭我们就去上学。”苏雪云牵着布家雯的手去吃早餐。

布国栋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笑道:“看来你最近工作很顺利啊,心情这么好。”

“是啊,我这么努力,工作当然要顺利一些。”苏雪云随口回了一句,一边吃饭一边照顾着布家雯。

小姑娘很可爱也很懂事,虽然原剧里那么轻易就认了小三当妈让人很不甘心,但苏雪云经历这么多次穿越,对老人和小孩总是多一些包容和耐心,小孩子还小,现在的雯雯这么好,只要她细心教导将来雯雯肯定会成为很优秀的女孩子。苏雪云看着雯雯笑了笑,现在这孩子就是她的女儿了,她会给雯雯最好的母爱。

吃过饭布顺兴就穿上新唐装出门去找街坊闲逛了,苏雪云提着公事包牵着布家雯一起上了布国栋的车,母女俩直接坐到了后面。布国栋开车前疑惑的看了苏雪云一眼,平时苏雪云一向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的,不过看到后面两母女说说笑笑的,他也没多想,很快就将车子稳稳的开了出去。

布家雯很少有被父母送去学校的机会,一直都很兴奋很高兴,到学校时还一步三回头的跟他们再见,很舍不得跟爸爸妈妈分开。苏雪云等布家雯进去之后找到她的老师询问学校绘画班的事,好好的绘画班,因为家长会主席的女儿喜欢唱歌就被改成了诗歌班,真是无语。

布国栋没想到苏雪云会问这件事,在旁边插嘴道:“既然学校已经决定了那就算了吧,Eva,只是兴趣班而已,让雯雯学一下其他的也没什么坏处。”

苏雪云淡淡的道:“兴趣班之所以叫兴趣班就是为了培养感兴趣有天赋的小朋友,雯雯只喜欢画画,怎么能让她去学别的?”

布国栋不好在外面和她争执,心里却不太赞同,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将来人生还那么长,升学求职都用不到画画,根本不重要。而且说不定小孩子只是几天兴趣罢了,为了这件事和学校追究没有必要。

苏雪云不理他,继续和老师说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如果学校之前没有说要办绘画班也就算了,但学校已经通知了小朋友让大家报名,雯雯很高兴很期待,还特地准备好了全套绘画工具等着开课,现在突然告诉她绘画班取消了。学校有考虑过这些小朋友的心理吗?他们才八岁,正是树立人生观的时候,学校这样出尔反尔要让小朋友误会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老师推推眼镜,感觉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有些尴尬的笑道:“布太太,这一点确实是学校安排的不妥当,不过您也知道,开办兴趣班是需要预算的,目前这份预算用在了诗歌班上,绘画班就只能暂时搁置了。布太太您放心,我保证下一次有预算的时候一定把绘画班办起来。”

苏雪云看了她几秒,忽然说道:“要不然我去和家长会主席谈一谈?”

老师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布太太误会了,这个其实和主席没关系的。”

“哦?”苏雪云挑挑眉,摆明了不相信却没有抓着不放,转而说道,“如果我给学校拉个赞助,学校是否能立刻成立绘画班?”

老师惊讶了一下,立即热情许多,“布太太,我们学校当然是希望学生好的,如果有赞助有预算,那绝对会满足学生的需求。布太太肯帮忙的话,半个月内绘画班就会开始上课。”

苏雪云露出一个笑容,满意的道:“那就太好了,明天我的秘书会跟您联系,希望最后能够皆大欢喜。平时我们工作比较忙,雯雯就麻烦老师多照看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情希望老师第一时间通知我。”

老师笑着连连点头,和苏雪云握了下手,“一定一定,布先生、布太太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雯雯的。”

“那老师您先忙,我们也该走了。”苏雪云说完站起身和布国栋一起离开了学校。在车上,布国栋几次欲言又止,苏雪云只当没看见,到了苏雪云的律师行楼下,布国栋才微皱着眉说道:“你刚刚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学校要办什么兴趣班是学校的决定,雯雯只是小孩子,也许她过两天又喜欢其他的了呢,难道你又要去赞助学校开其他兴趣班?你这是溺爱孩子,对雯雯没有好处的。”

苏雪云解开安全带回道:“我哪里咄咄逼人?你没看见刚才老师非常感激我吗?这是三赢,我高兴、学校高兴、雯雯也高兴,布先生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我觉得不让孩子失望是我作为妈咪的责任,我又没有纵容雯雯做坏事,远远达不到溺爱的程度,你想太多了。好了,我先上去了,有事下班再说吧。”

苏雪云说完就提着公事包下车了,布国栋看着她的背影皱皱眉,心里疑惑不解。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今早起来之后怎么感觉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了?他的视线扫到后座上那本心理学,想到了苏雪云提起Mandy时那些玩笑话,好笑的摇摇头,他不觉得苏雪云是吃醋了,他们一向都很理解彼此的,而且他和Mandy只是好拍档好朋友而已。

苏雪云上楼后从办公室的落地窗向下看,看到布国栋的车刚刚开走。她打开电脑查看手上的案子,对布国栋想什么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融入现代生活,还有接纳原主所有的法律知识,这任务可不轻。

至于渣男贱女,时间还来得及,总之不可能让他们清清白白的在一起,敢出轨就要敢背锅,让炮灰背锅算怎么回事!

苏雪云现在手上有三个案子,不过还没接,都是秘书整理出来给她考虑的,客户还在等答复。苏雪云看了下,一起离婚官司争财产的案子,一起车祸伤人不想负责的案子,还有一起是男孩刺伤继母的案子。

苏雪云直接将车祸案丢到一边,仔细看了看另外两个。离婚案的客户是原配,老公出轨给小三买别墅买豪车,现在小三怀孕了老公就要离婚娶小三,只给原配二百万分手费,原配恨极告上法庭,想要分老公的公司股票和一半财产,妥妥的受害者。

伤人案的客户是个十三岁的男孩子,生母病逝,继母是小三上位,他们家正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爸的典范,自从继母过门,男孩的生活倍受压迫,父亲也对他越来越冷漠,动不动就训斥,被继母挑拨的差点将他赶出家门。这次不知为何爆发冲突,男孩刺伤了继母导致继母流产,他父亲直接报警将他抓了。

苏雪云回忆了一下原主见过的客户,男孩眼神清澈,不可能恶意伤人,看样子这件事有隐情。而且这两个案子都和小三有关还牵扯到继母对孩子的危害,对于她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好案子,不接都对不起这运气。苏雪云笑了下,按下电话将秘书叫了进来。

“这连个案子接下了,你尽快通知客户安排他们和我见面。不过尽量在上班时间,我最近要照顾家里,没时间加班,你掌握好不要随便接预约。”苏雪云说着又将车祸案的文件递给秘书,“这个找个借口拒绝了,他那么有钱,伤了人不道歉还不想赔偿,人品太差,以后这个人所有案子都不接。”

秘书接过文件点点头,“是,我马上去安排。周律师,中午需要给你叫外卖吗?”

苏雪云想了一下,说道:“你辛苦一下,找一家好餐厅给我叫药膳,养胃的。你自己也多吃点好的,我们工作忙起来连水都顾不上喝,要好好保养身体。”

秘书笑起来,发现上司居然是外冷内热型的,平时那么高冷私下里居然还会关心下属身体,真不错。

苏雪云的办公室有个大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和法律相关的书籍,苏雪云反正没有要打的官司,干脆拿了一本法律基础仔细看起来。她的记忆堪称过目不忘,书看的很快,而且原主记忆里本来就懂得这些,她现在学起来就像复习一样,没什么难度却感觉知识又扎实了很多。这是一个新领域,她从前还没尝试过,能当一次大律师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中午秘书果然给她买了药膳,味道还很不错,苏雪云吃过饭到休息室的小床上闭目养神,顺便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毕竟她是在文库中穿梭的,这依然是个同人小说的世界。

苏雪云打开小说看起来,有些庆幸这不是小三重生或穿越的世界,不然那个小三主动起来就体现不出渣男的渣了,那渣男可是一直都认为自己和小三是好朋友呢,万一小三太主动,渣男说不定就跟小三断了回归家庭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这是小三的好朋友凌倩儿重生的世界,凌倩儿做警察工作非常出色,破案率也很高,和男朋友李展风的感情也很好。但是这个世界的警察们总是有些感情用事,凌倩儿在一次追捕嫌犯时发现一位同事行为有些可疑,但没有证据就没有随便怀疑,结果被那同事出卖,追捕中发生了意外,当时李展风为了救她被歹徒一枪毙命,之后她也被杀害了。

凌倩儿重生回来行事严谨了许多也理智了许多,还特别珍惜李展风这个男朋友,不过布国栋和钟学心精神出轨没人发现,所以凌倩儿就算重生了也不知道钟学心有什么问题,还因为前世的友谊和钟学心相处的很好,只是私下里不再和钟学心讨论案情了。

凌倩儿和钟学心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成为朋友的,要说是闺蜜倒也不算,各自保留了很大的个人空间,凌倩儿对钟学心的感情方面一向是不插手的。

苏雪云看完小说觉得凌倩儿重生倒是挺好的,对她没有任何阻碍,而且凌倩儿虽然是钟学心的朋友,人品却十分不错,真的很正义三观没偏差那种。凌倩儿还是重案组高级督察,重生后能仗着先知破解很多案件救下不少人,也算是大好事了。

苏雪云这边刚看完小说,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她的大客户富二代Wilson。她接起电话,立即就响起了Wilson略带醉意的声音,满不在意的说道:“周大状,我有点事你帮我摆平了,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雪云淡笑道:“不知道是什么事?”

Wilson随口说道:“哦,就是昨天带了个女孩儿去开房,大家喝醉了喜欢玩点新鲜的嘛,结果她挂了。你帮我搞定,以后我会多给你介绍几个大客户的。”

苏雪云微微眯起眼,声音冷淡了许多,“抱歉,我刚接了两个案子,实在没有时间,恐怕帮不了你了。”

Wilson安静了一下,随即不悦道:“周大状,你这是不肯帮我打官司了?得罪我会有什么后果我劝你想想清楚。”

苏雪云说道:“我确实没有时间,而且也不擅长这样的案子,你还是找别人吧。至于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认识大客户,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随缘吧,总不能为了成名失去底线,我想我们以后没什么合作的机会。就这样。”

苏雪云挂掉电话,那边立即又打了过来,她直接按掉把Wilson拉进了黑名单。原主的路就是从接触这些案子才开始走歪的,像Wilson那样的富二代整天醉生梦死,喝醉之后总是闯祸,然后叫个律师摆平给大笔律师费,还能给律师介绍有用的人脉。原主被这些吸引,差点走错路,幸好后来及时清醒没有真的犯错,可那时候却什么都失去了。

苏雪云已经弄清了这个世界的情况,下午继续学习法律基础,准备在下一次开庭之前把该学的都学会。早上她是被布国栋开车送来的,自己的车放在家里没开,所以在快下班的时候布国栋就打电话过来说来接她。

苏雪云无所谓,权当司机接送了。下班后没多久布国栋就到了,当时苏雪云还差一点就把一本书看完了,便让布国栋上来坐一会儿等等她。布国栋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杂志,抬头看到苏雪云认真工作的样子觉得很吸引人,人常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其实认真起来的女人也特别有魅力,说起来他还从未见过苏雪云上庭与人辩论的样子呢,他这个老公做的是不是有些不称职?

布国栋看了眼手表,见时间还早就拿出手机想查查附近有没有看电影的地方,他们夫妻已经很久没约会了,早上闹得不太愉快,晚上找点节目就当赔罪了。

这时门外突然吵闹起来,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力道大的直接撞在了墙上。Wilson气势汹汹的走进门,秘书在后面脸色极其难看,“周律师,我说了您现在有客人呢,可这位先生一定要硬闯……”

苏雪云抬抬手,安抚道:“没关系,不是你的错,去叫保安过来。”

“哦!”秘书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又想起苏雪云老公在这呢,肯定没事的,急急忙忙跑去叫保安去了。

Wilson摘下墨镜摔在苏雪云面前,双手撑在桌上怒瞪着苏雪云,咬牙切齿的道:“周大状,你有胆啊,竟敢不接我的电话?”

苏雪云往后靠了靠,摊手道:“Wilson,我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的案子我不会接,我们也没有再合作的必要,你现在这样的行为实在太难看了。”

Wilson冷笑一声,“你周大状还有不肯接的案子?你不是号称长胜将军吗?居然直接认输?是不是怕了,不敢上庭啊?”

苏雪云淡淡的道:“随便你怎么想,你这次案子与我无关,你有时间来找我发火还不如去找别的律师好好研究你的案子。”

Wilson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本少爷不用你教我做事!今天我就问你一句,这个案子你接还是不接?”

苏雪云毫不犹豫的道:“不接。”

布国栋走到苏雪云身边皱眉看着Wilson,“这位先生,有话可以坐下慢慢说,这么激动解决不了问题的。既然Eva不接这个案子,你还是去找其他律师吧。”

Wilson慢慢转过头,蔑视的看了他一眼,“你谁啊?周大状新请的保镖?”

布国栋看看苏雪云,说道:“Eva是我老婆,我是法证部高级化验室布国栋,希望你能冷静解决问题。”

Wilson有些醉了,晃晃脑袋看着布国栋嗤笑一声,“法证部?原来是警察那一挂的,怪不得周大状不肯接我的案子,周大状,你什么时候变成金丝雀了?是不是不敢违抗你老公命令啊?”

苏雪云随手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把电脑关了,淡淡的道:“Wilson你喝醉了,找人过来接你吧,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Wilson听到这句话突然抓起桌上的拆信刀就向苏雪云狠狠扔了过去,苏雪云立即偏过头,却被刀锋割断了几根头发,险些伤到耳朵。布国栋大惊,立即拉起苏雪云挡在身后,怒道:“你做什么?你意图伤人,我们可以告你的!”

Wilson哈哈大笑,“是啊,一个警察一个律师,可以告我,你当我怕啊,有本事抓我去坐牢啊!”

苏雪云皱眉道:“Wilson,以前我替你打官司是因为你犯的事顶多是不小心撞到人,对方还没什么大伤。私下里你给对方大笔赔偿金与对方和解,我很愿意帮这个忙,毕竟双方都没多大损失。但是现在有人死了,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吗?那个女孩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事,她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我这次帮你脱罪,你将来还会害多少人?你这次真的踩到我的底线了,我不会帮你,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我劝你自首。”

“自首?周奕霏你没病吧?”Wilson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上下打量着苏雪云,“你胆子真是不小,居然敢对我说教?有个当差的老公了不起啊?就不知道你老公能不能保住你的饭碗,你说我回去一句话,还会不会有人来找你打官司?”

苏雪云无所谓的道:“我刚刚就说过了,能不能接到案子随缘,不劳你费心。”

这时四个刚刚赶到的保安冲了进来,看到Wilson一身名牌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倒是不好直接动手,都转头看向苏雪云。苏雪云冷声道:“他刚刚用刀子差点伤到我,将他赶出去。”

保安硬着头皮上前,准备动手。Wilson一把甩开保安,冷哼了一声,“别碰我!”他伸手冲着苏雪云点了点,“周大状,好,你有种!不接我案子是吧?清高是吧?好!以后接不到案子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咱们走着瞧!”

第176章 周大状不当炮灰

Wilson撂下狠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临走前那阴狠的眼神让保安、秘书都看着心惊,布国栋也有些担忧的皱起眉,对苏雪云关心的问道:“Eva,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苏雪云摇了下头,对秘书和保安道了谢说明天请下午茶给他们压惊,然后才拿起公事包对布国栋说:“没什么,我做律师这一行就是这样的,早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何况被恐吓接案子也不是第一次,习惯了。”

布国栋跟她一起搭乘电梯,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之前也被恐吓过?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苏雪云回想原主那些记忆和爱护家庭的心情,似笑非笑的道:“我不想让你担心啊,你工作也很忙,我想让你有时间就多休息放松, 不想让你再为我的事操心,反正熬一熬也就过来了,这么多年不是好好的吗?”

布国栋有些心疼也有些自责, “Sorry啊Eva,是我不够细心,居然没发现这些事,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一起面对的,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苏雪云笑容淡淡的, “好啊,我现在也想通了,你是我老公嘛,就该操心我的事。我自己把什么事都扛了让你放轻松,说不定你就闲着没事去为别的女人操心了,搞不好哪天日久生情弄得我连老公都没了。”

布国栋拉住她的手让她转身看着自己,疑惑又认真的问道:“Eva,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还是听谁说了什么闲话?我们之间一向很坦诚的,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好吗?有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七年之痒都过了,难道这时候来闹别扭?”

电梯门开了,苏雪云看到外面有人,将手抽出来走出了电梯,“回家吧,雯雯还在家等着,我答应她晚上陪她写作业。”

布国栋见到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带着一肚子疑问开车回家,在车上他几次想说点什么,苏雪云却叫他认真开车注意安全。回到家又是吃饭,又是陪雯雯写作业讲故事,布国栋心里装着事儿,苦于没机会开口,一晚上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布家雯晚上八点就要睡觉,苏雪云关了灯躺在她旁边一边拍她一边轻柔的哼着歌,雯雯闭上眼睛又睁开,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妈咪,你真的说服老师开绘画班了吗?”

苏雪云笑道:“是啊,雯雯再等一等就能和同学一起学画画了,到时候妈妈和你一起学好不好?如果妈妈学的快就可以教你了。”

布家雯欢呼一声,“妈咪我最爱你了!真希望你每天都能这样陪着我!”

苏雪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笑着说,“妈咪会每天都陪着小公主,看着小公主快乐长大,雯雯也是妈咪最爱的人哦。快些睡吧,明早妈咪送你上学,晚安小公主。”

布家雯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乖乖闭上眼说:“妈咪晚安,我一定会做个好梦的。”

苏雪云继续哼着歌,小孩子没一会儿就睡熟了,苏雪云看着她在睡梦中甜甜的笑,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起身出门的时候却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孩子能够在一个健全的家庭中长大,有成熟稳重的爸爸,有温柔慈爱的妈妈,可是这个看似美满的家庭早已出现裂痕,还是无法修复早晚要破碎的那种,她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多给雯雯一些母爱了,希望布国栋不会影响到雯雯。

布国栋一直坐在沙发上,见苏雪云出来了就起身道:“雯雯睡了?”

苏雪云点了下头,对布顺兴笑了笑,“爸,怎么还不睡啊?”

布顺兴关心的问道:“Eva,我听国栋说你今天在公司被一个纨绔少爷恐吓了?没事吧?要不要报警?让国栋的同事抓他。”

布国栋无奈的解释,“爸,警局不能随便抓人的,要……”

布顺兴没好气的打断他,“要要要,要什么啊?你以为Eva真的会叫你去抓人啊?这么大了连老婆也不会哄,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看你是整天在实验室里待傻了!”

布国栋摊手认输不说话了,苏雪云笑道:“爸你别担心,我没事的,Wilson他现在惹上官司自身难保,不会对我做什么的,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我真遇到什么事会立刻报警的。”

布顺兴连连点头,“他要是再敢去找你,你给我打电话,看我去打的他满地找牙!我这身功夫啊,教训他就跟玩似的。”

布国栋又忍不住道:“爸,他威胁恐吓是他不对,但你要是真的打人那你也有错了,这件事我和Eva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插手,你年纪不小了要好好保重身体。”

布顺兴又瞪起了眼睛,对着这个傻儿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一家人私底下说话提什么错不错的?他抓起一个抱枕丢到布国栋身上,气道:“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难道让我眼看着儿媳妇被威胁什么都不管?”

苏雪云笑容淡下来,一边倒茶一边说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国栋就是这样子的,他是正义大使嘛。今天Wilson在我办公室吵闹的时候,国栋也没有帮我,当时那把刀飞过来,说实话我还真怕,可惜公公你不在现场,不然你肯定会帮我揍那家伙一顿的。不过我也不怪国栋,他在法证部需要绝对的理智嘛,不会被感情左右判断的。”

布顺兴心里一个咯噔,立马知道儿媳妇在介意什么了,怪不得晚上看他们两口子有些别扭,原来闹脾气了。他瞪了布国栋一眼,想不通儿子怎么会这么蠢,老婆在眼前差点被刀子伤到,居然没暴怒?要换成他年轻的时候,哪会管什么错不错的,敢伤他老婆,肯定要先揍一顿再说!

布顺兴看了眼两人的脸色,想当个和事佬,假意训斥道:“国栋,你知道错了吧?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就像老爸说的先教训教训再说,不对,呸呸呸,肯定没下次了,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布国栋微皱了下眉,对苏雪云解释道:“Eva,我不是不关心你,我只是觉得在那种情况下我再做什么会让场面更混乱,事情会变的更麻烦。如果你真的受伤,我一定会找证据抓他的。”

苏雪云没说话,心里却觉得这样理智的布国栋肯定是不爱妻子的,或者说不够爱。再理智的人看到心爱之人差点被伤到都不可能那么冷静镇定,他们的婚姻能维持这么多年,只能说小三出现的晚吧。毕竟布国栋本身很出色,不是谁都看得上的,他的老婆、小三可都是业内极为出色的人,他这样的高眼光想移情别恋的机会都少,结果还真给他遇到了。不过现在她穿过来,布国栋遇到真爱可就不是什么幸运的事了,她一定会让他难忘终生。

布国栋知道她不高兴,顿了顿还是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Eva,其实这样的事情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是正常客户怎么会一言不合就出口威胁呢?”苏雪云和布顺兴都看向他,他继续说道,“那个Wilson本身就不是好人,你帮他处理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占理的事,如果你一直坚守公义,Wilson想必也不会揪着你不放,他要找的就是可以钻法律漏洞踩灰色地带的律师不是吗?而且他总是醉酒后闹事,如果没有人帮他脱罪,他早就被抓起来教育了,也许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会有所收敛,这样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个案子,也不会害得一个无辜女孩子失去了生命。”

苏雪云直接被气笑了,“Pro sir,你的意思是我害死那女孩的?是我叫她跟人开房间的吗?是我叫她收Wilson钱去玩的吗?还是说是我叫Wilson他们嗑药醉生梦死的?我该替他们的行为买单喽?”

布顺兴连忙坐直了身子打圆场,“Eva,Eva,国栋不是那个意思,他不会说话,嘴笨的很,你别理他。”说完他又冲布国栋使眼色,“国栋,还不快给Eva道歉?你这臭小子知不知道亲疏远近?那个富二代人品有问题怎么能怪Eva?就是那个女孩也是自愿跟人去酒店的,你在这说什么呢?”

布国栋深吸一口气,“Eva,你知道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代表正义的一方,要坚守公义,要对民众有好的引导。”

苏雪云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冷淡的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你的理论一向是满分的。但是Pro sir,你是不是真的被实验室困住太久了?你知道现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公义只是美好的向往,不是靠谁坚持就能维持的,当然我不是说你观点错,你观点非常对,但我如果按你说的做不仅我自己当不了大律师,同样的我也帮不了那么多人。”

苏雪云视线落到茶杯上,略显冷漠的说道:“就拿Wilson上次酒驾撞伤人来说吧,他撞伤的那个男孩子左腿轻微骨折,当时因为很多人看到所以直接报警变得比较麻烦。如果我像你说的把Wilson告进去,你想过结果会怎么样吗?他很快就会出来,不用赔多少钱还会对受害者异常不满,他会暗地里雇小混混骚扰那家人,会在阴暗的巷子里把那个男孩子废掉,你觉得这种结果好吗?你一时主持公义,你能关Wilson一辈子吗?你能保护那个男孩一辈子吗?当时我代表Wilson去见那男孩一家人,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确保男孩的伤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然后负责男孩的医药费并赔了他们一百万赔偿金。一百万对Wilson来说什么都不是,但那一百万对那个男孩的家庭来说却意义重大,这就是你所谓的灰色地带,但男孩一家都很满意甚至有些高兴,你觉得他们会更喜欢我的灰色地带还是更喜欢你的公义?”

布国栋紧紧的皱起眉,“你这是强词夺理,偷换概念。”

“公理如何每个人都知道,上学有教的。但这世界上的是非对错不是这样界定的,我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社会,但是我的方法能帮助很多人。我有我的底线,我是要帮人不是害人,如果上次那个男孩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伤,我一定会想办法把Wilson弄进监狱的,所以这次我没有接Wilson的案子。”苏雪云看向布国栋说道,“这是生活的无奈,在这个大环境中人人都有妥协,你可以问问爸爸,问问街坊邻居,有谁会像你一样世界里只有黑白两色的?你我观念不同,我不会让你一定认同我,但是也请你不要用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做事,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做,我的律师行很快就要倒闭了。”

布国栋当然不赞同她的话,但是刚刚Wilson那个案例确实让他哑口无言,他想说错就是错,但是从结果看,显然苏雪云的办法让那个男孩得到了最好的赔偿,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雪云站起身道:“对不起爸爸,让你为我们操心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会解决好的,爸爸你不要想太多,早点休息吧。”

布顺兴张了张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其实是赞同苏雪云的话,他只是个小市民,生活里鸡毛蒜皮的事多了去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按照正义标准来做事?那还不累死?可是布国栋说的话也有道理,错了就错了,不受惩罚怎么行呢?他觉得脑子有些浆糊了,越想越想不明白,索性点点头起身进卧室睡觉去了。

苏雪云看了眼手表,淡淡的道:“我今晚还有些资料要看,你先睡吧。”说是这么说,但她从卧室拿了枕头被子去书房,任谁也看出她想要分房睡的意思了。

布国栋无奈道:“Eva,就当是我错了,别生气了,要是你实在不高兴,那我睡书房好了。”

苏雪云将被子铺在沙发上,头也没回的道:“你想多了,我确实有很多事忙。我要多分配一些时间来陪雯雯,当然要加班把工作处理好,兼顾事业与家庭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说一个女人嫁得好真的很重要,因为嫁得好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否则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那真是一大打击。”

布国栋皱起眉,“怎么又说到这些了?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