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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大胆的想法 你到底有几个妈?

秦想想挂了电话, 她找来孟大胆,说开始测试改良军工三合一混纺。

孟师傅惊呆:“把棉料改成真丝?做仿真丝三合一。”

“不好吗?”

“好!这可太好了!”孟师傅脑子里立刻闪过一道光,“厂长, 你这脑袋可太灵活了, 咱们就改军工三合一, 这个配方刚刚好, 咱们厂里有经验。”

秦想想:“我也是觉得有经验,应该很快能做出来, 而且这可是经过军工检测的配方, 咱们把棉替换成真丝,增加光泽度。”

“我明天让工人马上给你弄出来。”

秦想想带着真丝睡衣美滋滋的回家去, 薄薄的一层真丝,泛着天然的光泽,摸起来柔软舒适, 秦想想精心处理, 水洗, 轻柔地晾晒。

黎剑知淡定地瞅她几眼,“下次给我弄一身。”

秦想想:“厚脸皮!给你穿真丝混麻料。”

“我是家属,我要享受家属福利。”黎剑知走过去笑着亲她一口,“好东西分享我一个。”

“行行行。”秦想想笑着把他推开,“那个陈厂长特别奇怪, 上次要机器莫名其妙认了个妈,她还真当是我妈了?”

“今天她好奇怪, 她说你老婆我心机深沉,还说我是个千年老妖精。”

“你仔细看我,我像妖精吗?”秦想想可没那么高看自己,她在原书里可是愚蠢作精女配, 属于有点小聪明,但也聪明不到哪里去的那种。

黎剑知:“大概是迪化光环。”

“谁让你嫁了我这么个好老公。”

秦想想啧啧两声:“你要是和小胖少点自信,我可就安心多了。”

秦想想体验了几天真丝睡衣,她的感觉就是不那么美妙,不适合懒人,容易皱,难打理,洗过几次后越来越不像样。

秦想想叹气:“这玩意要么不该洗,要么洗过几次就得扔。”

“贵族小资的玩意儿。”

如果以后放开市场经济,有钱了可以整几身真丝,穿个几次就扔,或者专门有保姆来管理真丝衣服,要不然真没必要费那个功夫。

秦想想这边真丝睡衣鉴定完成,舒服是舒服,但是不适合普通人,哪怕“小富”也不适合真丝,而是要巨富,才适合穿丝绸衣服。

对于普通人来说,真丝衣服反而是个麻烦。

秦想想下决定:“给它混麻料!”

她这边刚做下决定,那边改良军工配方就成功了。

孟师傅惊喜道:“厂长,这么混真不错,都没遇上什么技术困难,有问题就是在染色方面,涤纶和真丝上色有差异。”

“但是用冰醋酸低温染色,解决了上色率差异。”

“这样混出来的棉料真不错,丝绸的外观,这个光泽度 ,挺括,还有耐磨……”

秦想想摸了摸,拿着放大镜检查:“这个混纺比例确实不错,也适合做军官的衣服……军礼服,适合仪仗队,文工团,做表演的服饰。”

“只混了三分之一的真丝,性价比很高!”

“等会儿我去找解代表,让他找人帮忙送去做军工检测。”

反正都使用了军工配方,不如做一轮军工检测,比如燃烧、防红外等等方面的数据。

“厂长,给取个名字呗?”

秦想想努力思考:“之前咱们把泡泡纱改成了东海浪涌纱,咱们取名字尽量跟海洋有关,符合咱们海岛工厂的特色。”

“之前我听说这个军工混纺,比棉布防红外线的数据好,可以减少被红外发现的概率,意思就能隐藏起来……隐藏起来……鱼……鱼鳞,这不不不,要不叫隐麟绸,麒麟的麟。”

“隐藏起来的英才,叫隐鳞绸也行,鱼鳞的鳞。”

孟师傅:“还是麒麟的麟比较好。”

“那就隐麟绸了!这名字也好听。”

秦想想把新研制出来的隐麟绸送去给解代表,让他去做军工检测。

解代表:“……天啊!这是真丝?我们厂里制作的真丝衣服?”

“这是丝绸?”

秦想想:“真是真丝混纺!三合一混纺,改了三合一军服的配方,把其中的棉料改成了真丝,因为大家已经熟悉了三合一棉,现在换成三合一真丝,很快上手,没有太大技术难点。”

“并且这做出来效果很不错,外观和丝绸一样,并且抗磨,耐皱,但是透气性还是比不上纯粹真丝。”

解代表:“本来还以为换上新三合一军装了不起,咱们厂里这隐麟绸更加了不起!”

秦想想:“成本也不高,只是把百分之三十的棉改成了三十的真丝。”

“咱们厂里新研发出来了隐麟绸!”

“这仿真丝可真是了不起啊!”

“这简直颠覆了我对丝绸的认知,就算用砂纸磨了,也完好无损!”

“傻,里面加了锦纶,耐磨!”

“耐磨!速干!”

……

孙清源懵逼了,“不对啊,你们厂里啥时候研制出来了仿真丝面料?”

工厂职工:“就这两天啊!”

“你们怎么研制的?我没看见你们研制啊?配方呢?难道不用对比试验吗?你们直接研制了?”

学院派毕业的孙清源简直感觉自己要疯了,怎么突然“哐”的一下,就开发出了仿真丝棉料,这会儿连名字都取上了。

自认火眼金睛的老女工苏慧红也傻眼了,“不,这群人啥时候研制的?”

薛小川:“啊 ?!”

杨芊更是要疯了,她这会儿已经亲眼看见了隐麟绸,“我不信,不可能,这怎么随便混出来就这样,我不信。”

秦想想:“我改了下军工三合一配方,我们工厂本来就生产三合一,现在把里面的棉料改成真丝,没有太大技术难点,化纤做仿真丝处理。”

“这个混出来的真丝三合一质量真不错,耐磨,抗皱,比纯棉更防红外线……”

杨芊不可思议:“你们直接改配方…… 这样改配方也行?”

混纺也不代表能瞎瘠薄乱混,但是秦想想这样随便更换配方,把棉换成真丝……效果竟然意外很不错。

“就这……也行?!”

解代表那边经过军工方面测试后,带给秦想想一个好消息,“隐麟绸表现非常好,丝绸外观,耐磨,抗皱,适合仪仗队和文工团,秦厂长,你可是立大功了!”

“成本不高的丝绸,好!这太好了!”

“上面也说就应该开发一些更加平易近人的产品!”

备受鼓舞的秦想想发现这死鬼男人的“鬼主意”可真好使,她又把“梦大胆”叫过去,说要继续开发真丝混剑麻,“做成纯天然丝绸衣服。”

孟师傅惊呆:“真丝混剑麻?”

“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这种混法……不过,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古代处理麻料的技术不行,现代精工可以把麻料处理的更加纤细柔软,倒也不是不可以和真丝混……只不过从来没人想到这么干。”

秦想想精打细算道:“我们先用柞蚕丝和剑麻混,价格便宜。”

柞蚕丝相当于一种野生蚕丝,价格便宜,只有真丝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价格。

“这个行,慢慢尝试比例,其中的麻料不能超过百分之七十,要不然太粗糙了。”

秦想想:“尽量省成本,又要好。”

孟师傅微笑着拉了拉秦想想:“你下次还有这种主意,再告诉我。”

“我就喜欢这种大胆的想法!”

“来到你这飞燕纺织厂我还舍不得走了!”

秦想想:“……”

死鬼男人和孟师傅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秦想想没机会等到孟师傅的混纺结果,她先乘船来到了一九七三年秋季广交会的参展地点,这一批跟过来的人有高蓉,她们主要是过来凑热闹的。

带过来的面料只有东海浪涌纱和隐麟绸,秦想想想看看隐麟绸的海外市场怎么样。

要不然这个面料虽然好,也只适合做国内歌舞团之类的演出服面料。

这一次过来,床位更加紧张了,只能四个人分配一个双人间。

“来参加广交会的海外采购商越来越多了,不这么挤着,只能打地铺。”

高蓉:“外面有好多出租车!听说这一次沪市支援了两百辆出租车,头一回见到街上这么多车。”

“这些出租车好像是专门接待外宾的。”

秦想想:“今年为了庆祝广交会开幕,发行了一套广交会邮票,咱们去买一些作纪念。”

秦想想带着厂里的人去购买邮票,这是邮电部发行的纪念邮票,一共发行了四百万枚,面值八分,秦想想一口气买了十枚,留作纪念。

高蓉等人也买了些纪念邮票。

回到招待所,撞见了陈树兰厂长等人,陈树兰见了她调侃道:“哎哟,妈妈的好女儿来了呀。”

“这都还没完没了了。”秦想想暗中吐槽陈树兰占人便宜,必须对她进行雁过拔毛,“妈,我可想你了——”

“秦想想,你叫谁妈呢?”

秦想想后脊梁骨一阵酥酥麻麻,听到这个声音,她整个人都僵硬住了,简直不敢转过身去看旁边的人。

“秦想想,你到底有几个妈?”

第172章 绝活 有什么目标和雄心壮志?

秦想想转头看见了一脸严肃的周傲冬, 她感觉到又激动又战栗,这可是亲妈呀。

“妈!”秦想想十分狗腿子地扑上前,抱住亲妈的胳膊。

陈树兰微笑:“你们母女俩长得真像。”

秦想想和周傲冬都长得出挑, 女儿明艳大方, 鹅蛋脸如富贵牡丹, 一双杏眼里装满了潋滟光华, 而母亲周傲冬则要冷硬不少,因为经常板着脸, 更像是寒冬腊梅。

周傲冬把亲闺女拉到自己的房间去, 她今年代表沪市三一六纺织厂过来,和另一个蒋阿姨住在同一间房里, 蒋阿姨是个闲不住的,出门玩去了,房间里只有母女两人。

周傲冬瞪着自家亲闺女, 在她脑袋上赏一个糖葫芦:“让你瞎叫别人妈!”

“喊得那么亲切。”

秦想想连忙道:“妈, 我只有您一个亲妈, 您才是我的亲妈!那个陈厂长是厚脸皮占我便宜。”

“哼!”周傲冬对自己的亲女儿占有欲很强,这么多年来,她也就这么一个女儿,才不愿意自家闺女开口喊别人妈。

周傲冬开口道:“想想,你这一次参加广交会, 有什么目标和雄心壮志?”

秦想想呆滞:“?!”

她心道:妈,咱俩可能不是亲母女, 除了长得相似外,没有其他相像的地方。

她妈和陈树兰才是一丘之貉。

秦想想磕巴道:“有……大概有一点目标和一点点雄心壮志。”

实际上毫无目标,她就是来公费出差玩的。

做人难道不应该知足吗?她们厂里今年生产目标已经完成,创汇也都够了。

现在就应该开开心心等着年末庆祝。

“你要早点选定新目标, 难道你以为自己还能轻松获胜?”周傲冬严肃着一张脸,“这一次广交会,很多其他工厂也弄了高支纱,像是XX二厂,人家本身就做高支纱,生产的府绸不知道比你们厉害多少,人家这次也学了马王堆纹样。”

“要是停步不前,你以为自己还能高枕无忧吗?”

秦想想内心已然呆滞,但她努力维持面无表情:“!?”

和亲妈对话,完全是鸡同鸭讲,这可能这就是母女两辈人的亲子代沟。

周傲冬:“亏那个陈厂长还说你心眼子多,你这愣愣的样子不会被我说中了?”

秦想想只好硬着头皮蒙混过关:“妈,我都这么大了,自有主张。”

“行,你有主张就行。”

周傲冬似乎真的被她给唬住了,以为她“有主张”,实际上那种东西,她怎么会有呢?

她们厂里这次来展示的东西并不多,就是隐麟绸和浪涌纱,府绸数量不多,不打算做太多,因为不一定能拿到那么多中长棉配额。

秦想想转移话题:“妈,我送你几双我们海岛自制的劳保凉鞋吧。”

秋季的羊城和夏季没太大区别,虽然仍然是穿凉鞋的时刻,但是广交会要求严格,都要穿上正经的鞋子,凉鞋和拖鞋在正经场合被视为不尊重。

周傲冬愣住:“凉鞋?”

“这可是你女儿我亲手做的,一等一的好凉鞋,妈妈,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女儿的孝心。”秦想想跑回去拿凉鞋,她和亲妈母女俩一个鞋码,她能穿的鞋,她妈也能穿。

为了应付这一次公费旅游(X),秦想想特意准备了好几双新鞋,都是她亲手制作,满足外出旅游的仪式感。

其中有一双“H形”设计的拖鞋,秦想想重点介绍给亲妈,“这种拖鞋适合踩沙子,可以在沙滩边玩。”

这是秦想想和黎剑知带着两孩子去沙滩边拍照,黎剑知提出来的拖鞋改良方法,普通的拖鞋积沙磨脚 ,产生行走阻力。

而“H”形设计的凉鞋,则是“沙滩快乐鞋”,H形横杠挡沙,两侧孔排沙,在沙地上行走非常方便。

穿普通的拖鞋,在沙地上走几步就要“抖脚”,而穿着H形则可以大步流星往前走。

这种拖鞋适合沙滩,也被秦想想称为——海岛特供版拖鞋。

她们纺织厂不务正业生产出来的凉鞋,正好能满足附近上千岛屿岛民的生活需要。

周傲冬捏她的脸,嗔怪道:“你别天天想着玩。”

不过闺女的孝心她还是笑纳了。

布置好展台,广交会开始,秦想想叮嘱所有人都拿好广交会证件,又是踏着激昂的乐曲声进场,耳边很多人议论:

“一年一年的,今年的采购商更多了。”

“之前只有一万多,现在都快三万了!”

“有一百多个国家了。”

“明年会不会更多啊?挤都挤不下了。”

……

高蓉好奇问秦想想:“是不是去年人还没有这么多?我听见城里好多人在说,说今年广交会人多,一大堆奇形怪状的。”

“去年没这么多。”

高蓉四周环顾一圈:“那边的人穿拖鞋和凉鞋进场。”

秦想想瞥了一眼:“好像是中东国家,他们平日里就是穿拖鞋的。”

“等会儿咱们可以到处逛逛,有不少儿童玩具,可以给孩子带些礼物。”

“广交会上的东西我们也可以买,不过都是外销款,要比内销款价格更贵一点。”

飞燕纺织厂自己的展台只展示了隐麟绸还有浪涌纱,这一回在诸多纺织物当中并不出挑,也没有再布置照片墙。

而此时周围很多印花丝绸厂,也做了仿马王堆的图样,引得采购商们频频驻足。

虽然都是为国家创外汇,但是不同的工厂,不同的口岸,不同的贸易公司之间也都各有竞争。

红星纺织厂的郑建国这次整了个花活,在广交会上大放光彩。

他们厂里有一个唯一的八级缝纫工曾金凤,身怀绝技,更有独特的家传针法,这一次,红星纺织厂做了准备而来。

他们把缝纫机搬到了展台。

曾金凤这个有技术的八级缝纫工,当着众人的面表演“盲眼锁边”“单针微雕”等等令人瞠目结舌的绝活。

“厉害了?这是在表演杂技吗?”

“这可是硬本事?盲眼啊!”

曾金凤操作着缝纫机,在外国采购商面前非常快速地缝出微型图案,引得群众鼓掌。

郑建国气色红润,满脸骄傲:“我们红星纺织厂有最顶级的缝纫女工,如果没有最顶级的工匠,再好的面料都是浪费!”

“我们厂里有硬本事!”

秦想想等飞燕纺织厂的人也在旁边看戏,别说,这个曾金凤有点本事,就跟表演杂技差不多,把展台变成了舞台,好几个采购商下单。

“秦厂长,你们厂里也派人来表演下硬本事呗!”郑建国春风得意,看见自己的心头大患秦想想,哪有不跳出来踩两脚的道理。

他们红星纺织厂有八级缝纫工,有身怀绝技的曾金凤,而飞燕纺织厂有什么?她们厂里根本没有硬本事的工人。

就算是府绸,其他专门生产高支纱的工厂不止甩她们多少倍。

呵,绝活?

让厂长秦想想表演个“生吞布料”吗?

郑厂长话音刚落,边上曾金凤的徒弟跟着起哄:“表演一个!表演一个!”

好好的一个交易会现场,愣是变成了杂技表演现场,不过在场的海外采购商全都兴致勃勃,尤其是很多第一次参加广交会的采购商,嘴里连连惊叹:“这交易会节目如此精彩?”

“比安排的样板戏还要精彩。”

于是这些采购商也跟着起哄:“表演一个!来表演一个!”

高蓉的脸色糟糕了,杨知夏也十分紧张,她们这群人能表演什么?她们又不是顶级缝纫工,她们是纺织女工。

唯一擅长手工缝纫活的,只有厂长秦想想。

高蓉小声问秦想想:“厂长,你也会盲眼锁边吗?”

秦想想心想:我会个屁!

有毛病吧,跑来广交会表演杂技花活。

不过论花活——我也会。

不是,我家布料会。

秦想想立刻想到了她们的新品隐麟绸,虽然表面上跟丝绸外观一样,在广交会诸多纺织品当中显得平平无奇。

但是它耐磨抗造。

更是做过军工测试。

这不就是丝绸中的“杂技丝绸”。

秦想想跟边上的人说:“去拿一杯招待外宾的红酒来!”

翻译把秦想想的话转述告知周围的采购商,一听这话,采购商们便知道要表演节目了,全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魔术?杂技表演?”

“使用红酒?”

红酒拿来了,秦想想让杨知夏和高蓉扯开她们的隐麟绸,将手中的红酒泼了上去,群众惊呼。

随后快速一擦就干净。

紧接着又表演浸水,拿出来抖干后挺括如新,无需熨烫。

秦想想:“拿砂纸来,诸位可以亲手来摩擦,绝无破损!”

“天哪!这是魔术还是奇迹?”

“这还是娇贵的丝绸吗?”

采购商简直要疯了,这完全是见到了奇迹,此时仿真丝的研究还在起步当中,前后拢共不过十年,主流丝绸还是传统的丝绸印花,仿真丝制品并未大发光彩。

围观采购商们纷纷惊叫道:“有这么结实的丝绸?”

哪怕知道是仿真丝和真丝混纺工艺,但是其中价格还不到真丝的一半,兼有耐磨挺括的特性,非常适合做中高档服饰。

“我需要采购这个!”

“我也要这个。”

……

郑厂长在旁边都要看傻了,他们那边真人表演绝技,这边竟然让丝绸表演绝活。

秦想想叹了一口气,“郑厂长,有时候我真感到无奈,你是我们飞燕纺织厂的‘福将’。”

“这是我们和丝织厂开发的真丝混纺新技术,还不知道该怎么宣传出去。”

“你倒是给我们想了个绝活。”

第173章 东风绸 我全程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秦厂长, 你们飞燕纺织厂果真是能人辈出!这隐麟绸可太好了!从来没见过还有这样的面料!所有人都长见识了!”

“你们厂里是不是有个鲁班在世?一眨眼一个花样。”

……

隐麟绸在广交会上掀起狂潮,同样也拉开了仿真丝和真丝混纺的序幕,在这之前, 有高档、中档和低档三种面料纺织厂。

但是还从来没有过一种“平价奢感面料”的出现, 而仿真丝的出现, 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

平易近人的价格, 丝绸的奢华感。

秦想想等人使用军工配方投机取巧,意外成为抢先吃螃蟹的人, 在广交会上带着划时代意义的“平价奢感面料”登场。

她们已经走在仿真丝面料的应用前列, 而她自己还不以为然。

毕竟她亲自穿过真丝,仿真丝还是比不上真丝, 但是拥有价格低、耐磨、挺括等等的属性,平价而亲民。

全球大部分人都不需要丝绸,大众更需要仿真丝这种“平价奢感”面料, 让普通人能穿得起, 用得起。

孟经理来到飞燕纺织厂的展台, 把飞燕纺织厂的所有人都夸奖了一遍,他感到春风得意,自从认识了秦想想之后,便感觉事业顺风顺水了起来。

飞燕纺织厂默默地又接了上百万的订单。

孟经理走了之后,想到马上要过年了, 秦想想感觉到一丝丝的惆怅,这一次订单, 并不像府绸衬衫那样高溢价,让人感觉到些许失落。

更重要的是,这会儿工厂外汇订单的留成只有百分之三,确实让人提不起那股劲儿。

能赚, 但又不是很赚,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批纺织品订单耐造。

秦想想抱着自己的脸,感觉到丝丝忙碌疲惫的忧愁。

她独自坐在角落里惆怅,却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来到了飞燕纺织厂的展台前,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个老人对飞燕纺织厂非常感兴趣。

“那是!我们厂长秦想想领导有方,她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展位上的高蓉积极回答的老人的问题,表示自己对飞燕纺织厂的历史了如指掌。

高蓉平日里就爱在家吹水,这会儿更是如有神助,“说起来,我们厂里可不容易了,往前数,可以数好多故事,就说我们厂头一次来广交会,我们是善心咸鱼T恤,这个T恤的由来更是不得了,要从我们厂长捡回来一个哑巴孩子说起……”

“对,就是这样,别看是一条小小的咸鱼,这可出自大师之手,我们厂里都知道这个事情。”

说了咸鱼T恤,高蓉又开始哭诉工厂第一次完成订单不容易,“那时候,给我们厂的染料都是次品染料,全厂的人都心想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做订单啊……唯独我们厂长很淡定,她说别慌。”

“这下我们厂长又化腐朽为神奇,带着我们把次品染料玩出来了花。”

“等到下一年,留给我们的棉花配额都变成了中长棉!真是坑人!这玩意贵啊!”

“但是我们厂长又想办法,我们做高支纱,又开发了府绸还有东海浪涌纱,我们厂长还亲自去了马王堆,而且她还帮忙修护国宝……”

“现在我们厂长更是了不起,和丝织厂研究出了隐麟绸,这配方改良一开始就是我们厂长提出来的。”

“我们厂长她一心啊,就想做出更适合普通人穿的丝绸!你看她现在这么忧愁,她就是在苦苦思考方法……”高蓉说了个爽,说得口水都起泡,这会儿猛地拿起温水瓶,咕噜咕噜喝了好大一口。

而站在她面前的老人也真是有耐心,听她扯完了一大堆话。

“这不应该叫隐麟绸。”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指了指面料,继续开口道:“将来普通人也能穿得起丝绸,这应该叫东风绸,是工人们智慧的结晶。”

高蓉:“????”

这时候高蓉才恍然回神,她的心跳慢了一拍,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她看见老人身边的人正拿着笔记本,记下了老人说过的话。

有人对着角落里的秦想想拍了张照片。

高蓉已经不敢说话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到老人走了很久之后,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刚才这些人是谁啊?

高蓉咽了咽口水,她走到秦想想身边去,“厂长,我感觉到有点害怕,我已经想不起来我刚才说了什么。”

秦想想回过神来:“啊?!你刚才说什么了?”

“厂长,刚有人给你拍了照?”

秦想想猛地一惊:“给我拍照,为什么给我拍照。”

两人皆是惊疑不定,而高蓉也不知道刚才那个老人的身份,直到又过了一会儿,广交会组委会的“咸鱼哥”来了,咸鱼哥就是卖几十吨咸鱼的那个。

“秦厂长,你们这个‘东风绸’可真是了不起了。”

秦想想愣住:“什么东风绸?我们这是隐麟绸。”

高蓉小声叨叨:“刚才有个老人说,我们这不应该叫隐麟绸,而是应该叫东风绸。”

秦想想:“?!”

咸鱼哥笑得一脸灿烂如菊花:“没错,刚才副总理秘密参观广交会,听你们厂里的工人说了好长的话。”

“秦厂长,你的照片也被拍下了……这一张照片,我们一致觉得应该载入广交会史册。”

秦想想和高蓉都惊呆了:“???!!!!”

高蓉这下子人都傻了,她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几乎要翻白眼,她刚才到底口无遮拦说了什么?

而秦想想更加懵逼,照片?什么照片?为什么她神游天外的照片要载入广交会史册。

秦想想内心:雾草!

高蓉内心:雾草!

秦想想还处于云里雾里不在状态,而高蓉则是纯属于吓傻了,她这辈子还没亲眼见过什么大人物,不对,顶多就是上次见到了国外的亲王和亲王妃……连续错过两次广交会,这下让她碰上个大的。

回到招待所,高蓉如在梦中,走路左腿绊倒右腿,一个夜晚都没睡着觉,她心里又激动,又感到后怕,她一个劲儿地发抖:“这不是真的吧?我跟大人物吹牛说话了,苟强那个憨瓜为什么不在这里?”

秦想想那边则感到头大,到底给她拍了张什么样的照片?偷拍出来的能好看吗?为什么要把她的照片载入广交会史册。

如果照片太丑,那简直是一辈子的黑历史。

第二天,南方日报播报了头条新闻:《副总理称赞东风绸:新时代工人智慧的结晶!》

很多人手里都拿到了这张新报纸。

郑建国气炸了啊:“????!!昨天副总理来参观了广交会?昨天我被秦想想给气走了……”

郑建国后悔地拍断大腿。

高蓉:“真的是副总理?我的天!……我昨天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我完全记不起来了?”

这报纸她高低得留一辈子,以后子孙后代都要作纪念。

秦想想唏嘘:“?!我全程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这世上能有谁来理解她?她根本不知道过程发什么了什么?

“这说出去有谁信?”

陈树兰拿到了今天的早报,她撇了撇嘴,“这要真是我闺女就好了,命这么好。”

“哎哟,怪不得那么胸有成竹。”

那边沪市三一六纺织厂的周傲冬,在见到今天报纸的时候也惊呆了,她简直都要掐自己的人中,怀疑女儿不是自己的女儿。

以前倒也不是没有从外人嘴里得知她这个闺女把飞燕纺织厂经营的很好,但这都属于“耳听为虚”,如今却是“眼见为实”。

——我那个又懒又馋的闺女,成了厉害的厂长?

“周同志,你闺女真了不起!”

“这下真的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

周傲冬去找自家闺女,秦想想扑进她的怀里,“妈,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傲冬嗔怪道:“当着亲妈的面,你还装蒜。”

秦想想:“嗷呜!!!!!”

这世上没有人能理解她,亲妈也不能。

周傲冬:“别嘚瑟了,妈知道了你的雄心壮志,真是了不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秦想想:“……”想哭。

母女俩在这边鸡同鸭讲,而那边沪市三一六纺织厂的展位则出现了情况。

一位中东石油大亨和他的妻子注意到了展位边上摆放的特殊凉鞋和拖鞋,夫妻俩提出想要订购凉鞋和拖鞋。

而三一六纺织厂的人都懵逼了:“不对,我们这是纺织厂?这凉鞋不是我们厂里的东西?”

翻译:“这两位外宾同志非常喜欢这些鞋子,请问能在何处购买?他们想签订大量订单。”

第174章 订单 说不想接有用吗?

沪市三一六纺织厂感觉到头疼, 只好找来了广交会的组委会成员,询问怎么处理。

“这两位外宾纠缠不休,但是我们厂里根本没有凉鞋, 我们不生产凉鞋, 我们是纺织厂!”

“纺织厂怎么可能生产凉鞋呢。”

外销员和翻译跟组委会的人说:“这是中东的石油商人, 想要购买凉鞋, 并且提出可以用石油原油来结算付款。”

组委会的人震惊了:“原油结算!”

原本组委会的人还当是一件普通的小事,毕竟他们广交会一般只售卖已有商品, 不接受外国人的要求, 但这个石油大亨是第一个提出用原油以物易物的采购商。

用石油付款闻所未闻,必须得上报啊!

“这一次广交会头一回来了这么多中东商人。”

“这些都是石油商人。”

……

组委会把事情上报之后, 立刻引起了省里的重视,这个不重视不行啊,事实上, 他们也有关注世界变化, 从十月开始, 石油价格就翻了将近三倍。

石油可是战略物资,能换得石油可是好事,这可是硬通货。

上面拍板道:“要尽量促成这个交易!”

现在问题来了。

“这凉鞋到底是哪来的?看做工,这绝对出自一等一的鞋匠之手,这个做工非常好。”

“这是哪个厂里生产出来的东西?没有来广交会上吗?”

“这好像是周傲冬的!”

“这是周傲冬她闺女孝敬给她的, 我觉得好看,才特意拿出来, 想跟她细细讨论工艺,我也想做一双……”

“听说这鞋子在沙滩上穿特别好用,不积沙。”

周傲冬才跟闺女秦想想分别,立刻被一堆人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跟她说话,“周同志,这个凉鞋哪来的?”

“周同志……”

周傲冬:“这是我闺女亲手做的凉鞋?这又怎么了?”

“有一对石油商人夫妻说要订购凉鞋?”

周傲冬:“啊?!”

那她闺女哪怕搓出火星子也搓不出上万双凉鞋,哈哈。

周傲冬感觉到有点乐,同时又为自己的女儿想想的手艺而感到骄傲。

组委会以及周傲冬等人一同去飞燕纺织厂找秦想想。

“有人要订购凉鞋?”

听见这话,秦想想胸口又挨了一闷锤,这怎么又接个凉鞋订单,她倒抽一口凉气,“这是我亲手做给我妈的凉鞋。”

杨知夏:“这也是我们飞燕纺织厂生产的劳保凉鞋,我们是海岛工厂,地方特批我们飞燕纺织厂开辟一条制鞋车间,用于制造适合海岛湿热条件的拖鞋。”

“目前这拖鞋只在岛上售卖,之前有香江船王订购上万双。”

“我们厂里还有中药配方鞋垫的凉鞋和拖鞋,有助于缓解足藓脚气。”

“H形设计的拖鞋有助于在沙地行走,是非常适合海岛的凉鞋。”

组委会的人恍然大悟:“适合在沙地行走,我懂了!我们这边沿海沙滩多,中东那边沙漠多!同样需要这么一双不积沙的拖鞋!”

“秦同志,希望你们飞燕纺织厂能接下这一笔中东订单。”

秦想想惊呆:“?!”

说不想接有用吗?

当然没用。

人家可是中东土豪,现在石油就代表钱,这些石油商人身价暴涨,购买东西完全不压价,给的价格十分慷慨,全然一副暴发户的行为。

回程的路上,秦想想坐着客轮回岛上,她忍不住走出船舱,去看外面冰冷冷的海水,心头五味杂陈。

本来这一次过来,想着快要年底了,不想往身上揽事,广交会上瞎瘠薄随便接点外贸订单,大家忙碌了大半年,舒舒服服好过年。

没想到又接了订单,隐麟绸还被改成了东风绸!还接了中东石油大亨卡里姆的凉鞋订单,这个石油大亨卡里姆一副暴发户的样子,不仅要了凉鞋订单,还疯狂购买泡泡纱和东风绸!

因为他发现了这隐麟绸还有防红外的微妙作用,虽然说聊胜于无,但这也是优势!有时候一点微妙的差距就能救命。

唉……又带了这么多订单回去,厂里的工人全都要加班加点的搓出火星子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她秦想想一条咸鱼当厂长,整个厂里的人就不能咸鱼一点吗?

站在秦想想背后不远的郑建国听见了她的这一句感叹,简直要气吐血。

为什么和她乘坐同一艘船????

“你丫的还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才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好不容易跟曾金凤想到了一个吸引人注意的方法,结果全都为他人做嫁衣裳。

还因为秦想想的原因,他提前被气走了,他都没有见见到来广交会参观的副总理。

这秦想想坑死人!

客轮抵达岛上,黎剑知抱着闺女穗穗,还有儿子小胖一起来接人,这一次去广交会,秦想想没有带闺女也没有带儿子,自己和厂里的人前往,准备随便混个公费旅游,结果……事与愿违。

看着男人英俊没有丝毫油腻的脸,秦想想叹气:“一言难尽啊,死鬼男人!”

“回去跟你细说。”

穗穗:“嘻嘻,死~鬼~男~人。”

黎剑知:“……”完了,这口癖是完全改不了了。

“妈妈,抱抱。”

秦想想去抱自己的闺女,亲亲穗穗柔嫩的小脸,穗穗长得很像她,也很像亲妈周傲冬,秦想想简直无法想象自家闺女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是和她一样,还是和周傲冬一样,还是像她的外婆?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闺女穗穗,十足十的像了她秦想想本想,就连说话的语调也越来越向亲妈看齐,尤其是这句“死鬼男人”。

小穗穗说话懒洋洋,能被抱着就不愿意自己走路,是个不吵不闹的咸鱼翻版,就爱睡觉和吃吃喝喝,性格跟猫一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但是好奇心很重,发现有趣的事情总要去扒拉两下。

爸爸和哥哥在厨房里忙活,她也要去厨房里帮倒忙。

除了这些外,她是个很文静很好带的小姑娘,呼噜呼噜睡觉特别香。

小胖:“妈妈,你们这次又吃了什么菜?”

秦想想:“吃了烤小胖。”

小胖:“!”

黎剑知:“我知道,粤菜嘛,烤乳猪!”

小胖:“??!!”

“白切小胖,红烧小胖,脆皮小胖,卤小胖。”

小胖:“我要在我们黎式菜谱里面增加一道菜,叫烤想想和糖醋减脂哥。”

“再来个盐焗穗穗。”

黎 剑知:“为了庆祝妈妈回家,今天厨房归我。”

小胖:“不,归我!”

穗穗举爪子:“我!”

秦想想含泪:“你们全都给我打下手,我来。”

秦想想这边一家欢乐,那边高蓉回家则是激动和尖叫。

高蓉:“强子,我亲眼见到了副总理!我还跟总理说了好多话!”

“我早就跟你说了吧,我是个有大造化的人!”

苟强:“蓉蓉,你真了不起!”

一行人回到了家属院,更多的人围上来询问情况:

“这是又上报纸了?”

“你们这么了不起?高蓉和领导说了话?”

“飞燕纺织厂还招人吗?什么时候招人啊?我让我闺女将来也进厂算了……”

……

看见那边乌压压的一堆人,肖叶撇撇嘴,这秦想想简直会妖术,把她们这栋家属楼的福运都攫取走了。

“叶子,你知道吗?苟强那媳妇跟副总理说了话!”姜长天语气无比激动,“要不你也去飞燕纺织厂当工人吧!将来你也有去广交会的机会,咱们让秦同志给你一个机会。”

“我不去,那三班倒的工作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而且广交会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有你这个男人,你将来当上将军,当上总司令,她们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上我!”

“我这一辈子都不用工作,永远都有你来养我,跟她们这些女人完全不一样,她们是受苦受累一辈子的命。”

姜长天无言以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姜长天觉得肖叶说得对,在年轻的时候,他也锐意进取,觉得自己身为男人,可以撑起一片天地。

可是三十岁之后体能逐渐衰退,工作实在太辛苦受累受委屈了,并且一个家的重担都压在自己的身上……再听肖叶说这些话,他觉得心里不平衡。

如果他是肖叶就好了,他也想被人养着,他也不想工作了,想在家白吃白喝,没有升职的焦虑,不求上进,也不用担心在工作上犯错误挨领导的批评,天天只要在别人耳边吹枕边风:“你是个天才,你是个天生适合当劳模的人!”

肖叶……宵夜……对啊!

什么人吃宵夜?

当然是上班到凌晨十二点的女工!

第175章 缝纫工 世人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

秦想想回到厂里, 立刻将大量纺织品订单甚至包括大量凉鞋订单的消息告知全厂的工人,然而整个飞燕纺织厂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何助理高兴坏了:“加班加点搞生产!今年过年也不休!”

秦想想:“????”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不休!不休!过年也不休!”

“厂长,等到了年底, 咱们要发一笔外汇工资了。”

秦想想点头, 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 完成外贸订单, 虽然说厂里的外汇留存不多,但是经过年底结算, 厂里能保留一部分外汇。

而这些外汇, 也会给员工们发一笔结算外汇工资,也就是一部分的外汇券, 按照对外贸订单的贡献来计算,具体的……还得看会计员那边的算法,就跟公社年底结算工分差不多。

飞燕纺织厂的工人们十分高兴, 此时的孙清源也很高兴, 隐麟绸被改名为东风绸, 他也与有荣焉,这可是他修改过机器生产出来的“东风绸”!

孙清源还跟容质检成了个“忘年交”,因为这两人都因为过分挑剔而被口诛笔伐,因此凑合在一起很有共同语言。

技术员杨芊见到如今火热的场面,则是魂不守舍, 脑子里总想着仿真丝和真丝,她看了报纸后大受震撼。

普通人能穿真丝吗?那必是不太可能的, 这东西非得精心伺候……那么仿真丝真的不可取吗?

说句实话,就算是她,有时候也会厌烦伺候娇滴滴的丝绸,如果能有结实, 坚韧,并且还保留丝绸之感的替代品,她大概也会逐渐用脚投票。

难道时代真的要变化了?

最笑不出来的还得是苏慧红这个嬉嬉笑笑被陈树兰派来飞燕纺织厂的奸细探子,嬉笑的外表是她的假相,她是来当奸细的。

然而待了这么久,愣是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而飞燕纺织厂“唰”的一下弄出了“东风绸”。

这简直是在啪啪啪的往她脸上甩耳光。

最开心的要数薛小川,天天吃吃喝喝,俨然已经在飞燕纺织厂食堂里混得如鱼得水。

薛海阳找来了一位沪市的乐器师傅,他感觉到很忐忑,还是跑去跟秦想想说起这件事,“这名师傅姓顾,叫顾鹤年,祖籍沪市,他们家族至少从浊末起就在沪市开琴行,不仅销售乐器,还因为有精湛的维修调音手艺而闻名上海,到他已经是第三代传人。”

“他从小就在琴行长大,耳力过人,也受过良好的教育,会一些英文,建国后,琴行公私合营,他成了琴行的职工,再后来又因为资本家出身,服务资产阶级等等……被罚去扫厕所,看仓库。”

薛海阳道:“虽然他身份敏感,但是手艺非常好,我和他见过面,他的耳朵不是平常人的耳朵,我们听不出来的东西,他能听出来,那些最细微的音准偏差他很轻易就能听出来。”

“他还会鉴别木材!敲一敲就能听出合适用来做什么,他可以挑出那些共鸣性更好的材料来做乐器和乐器部件,他对那些木材、琴弦、漆料方面的知识了如指掌。”

“之前他们的琴行专门为人定制高端乐器,尤其是钢琴和小提琴,只要把他请过来,咱们厂里自制小提琴一定不成问题。”

秦想想惊喜:“能找到这么个师傅?他愿意来我们岛上?”

薛海阳:“只要我们厂里愿意接收,他的人事档案就能转过来。”

“不过……他的身份比较敏感。”

秦想想:“没关系,以后他要服务的是广大工人群体,培养工人阶级的艺术家。”

秦想想也佩服薛海阳能找到这么一位老师傅,毕竟她一开始想的也不过是做点普通小提琴提供个厂里职工和职工子弟使用。

能花如此低廉的成本来请到曾经做高端定制的西洋乐器师傅,也是这个年代独有的情况。

这当然得捡便宜啦!

很快,顾鹤年的人事档案便转来了飞燕纺织厂,现在转单位非常容易,很多人甚至还互换岗位,只要自愿,很多岗位都可以互换,而只要单位同意调入和调离,也能够轻松转岗。

扫厕所看仓库的顾鹤年愿意调来他们海岛上,也算是自愿下放边防海岛,人家没有道理不放,事实上,在沪市,扫厕所也是个十分珍惜宝贵的活儿,你不做,有的是人抢着要做。

“薛海阳,你能说动人家老师傅过来,真是了不起。”

薛海阳失笑:“这都是厂长你的功劳,多亏有这么一批北欧云杉木。”

顾鹤年一家子坐船来到了岛上,他比较急切,而他的儿子儿媳则显得不那么情愿,儿子儿媳夫妻俩明显更愿意留在沪市,但是没办法,最终选择跟过来,飞燕纺织厂也会给他们安排岗位和住房。

顾鹤年是个清瘦的老头儿,但他腰板却是习惯性地挺直,有点像是军人,他的手指格外修长,布满老茧,而又异常灵活。

他不怎么习惯和人对视,眼神习惯了闪躲,但是在触碰他的宝贝乐器时,他的眼神就会变得锐利而发光,仿佛变了一个人。

顾鹤年一家子穿衣打扮都不怎么好,顾老师傅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陈旧中山装。

“顾师傅你好,欢迎你们来到飞燕纺织厂,成为飞燕纺织厂的职工。”

“云杉木,我想看木材。”

“行,现在都放仓库里。”

顾鹤年去看了仓库里的北欧云杉木,嘴里连连感慨,“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这么好的木料,拿来做隔音板……唉,我来挑一挑吧,好一点的木头做乐器材料,差一点的去做隔音板……你们的工人不会选!好木头糟蹋了!”

秦想想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还打算用这些木材装修排练厅……老师傅帮忙指点指点?”

顾鹤年惊呆了:“装、装修?排练厅?”

他简直都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偏僻海岛上,竟然还能用这么好的材料来装修排练厅……这可堪比演奏厅。

“好好好。”顾鹤年都未曾能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在这么好的条件下演奏乐器。

条件越好的演奏厅,就应该使用更好的乐器。

顾鹤年决定要认真指导工人,使用这一批云杉木,做出“真正达标”的钢琴共鸣板、音板等等,以及小提琴的面板和低音梁。

目前很多国产乐器做出来的东西,在他看来是不达标的。

顾鹤年认真道:“秦厂长,这些木材暂时先别动,让我先带着人甄别筛选一遍,我的耳朵不仅能听乐器,还能听木材的缺陷,尤其是有些木料,内部有隐裂缝,还有内部不均等等毛病,普通人辨别不出来,我能听出来。”

“好木料可不能这么糟蹋了!”

秦想想惊喜道:“好,顾师傅你就带人干吧!之前有一批差点要做成病床的,老师傅你也去看看。”

顾鹤年瞪大了眼珠子?啥?做病床?

“等明年争取再申请一批云杉木,让老师傅你先辨别。”

何助理:“?!!!”

“厂长你还要啊?”

“要,当然要!”

气温逐渐降低,时间来到了年尾,家属院经过一番人事调动,走了一些人,又搬进了新住户,三楼边户搬进了一户新人家。

这一户的女家属姓何,叫何秀秀,丈夫叫刘志刚。这何秀秀来自于一个有刺绣传统的乡下小地方,自己本身是个缝纫工,曾经在老家的集体缝纫社,后来也在小型被服厂等等地方干过,有一定的缝纫技术。

她才三十来岁多一点,觉得自己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她对自己的事业也非常有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