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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岭公社的人看见是这么个漂漂亮亮的女厂长,还怀着孩子,个个内心狐疑,跟了秦想想一路,后面人越来越多,把公社会堂围得水泄不通。

公社里的人也知道盖纺织厂是好事,但是具体怎么个好法大家感觉不出来,可被征地之后,眼前的直接损失的坏处是清晰可见的,公社集体损失了土地,损失了宅基地,能换来什么样的好处?

比起造成可见的损失,大家更愿意一切照旧,过着一成不变的安稳生活。

公社主任面露歉意:“林同志,我们整个公社紧急开会,经过大半社员投票,都不愿意接受出让部分土地用来盖纺织厂,你们还是另外选地址吧。”

“我们公社本来平整的土地就少,而且那边也是对外交通比较方便的地方。”

征地负责人开口道:“选择这里正是看中了它的交通运输能力,这个位置很好。”

“林同志,可我们这边也很有难处,我得为社员多考虑考虑,我们社员原本就穷,很多年轻小伙讨不到老婆,李家那几个小子好不容易才娶上媳妇儿,家里住不开,攒了多年的钱才争取宅基地盖房,这都说要分给他家,要划到征地去……”

征地负责人林森是个戴眼镜的中等身材男人,他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秦想想,这个年轻的女厂长表情自然,没有半点心急胆怯的模样,仿佛胸有成竹,他不禁暗中佩服:不愧是大城市培养出来的精英骨干,见多识广,果然高深莫测。

“那里埋了我家祖坟,我绝对不同意迁坟建什么狗屁纺织厂!”

第76章 大将风范 她这个小姑子到底在东北老家……

所要征的土地包括一块山头和山下平地, 里面有社员的老宅,也有某些社员的祖坟,还有年轻人新申请的宅基地。

此时正在大吵大闹的是社员王福来, 他家的祖坟在山上, 要是盖纺织厂, 这就涉及到迁坟挖山, 对他家可没有半点好处,他当然不愿意。

随便给点补偿就让他迁老祖宗的坟?

王福来:“盖纺织厂对我们家可没有半点好处, 凭什么让我们牺牲。”

林森劝慰道:“这位社员你冷静冷静, 这是集体共有土地,如果能在岛上开办纺织厂,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应该为了大家甘愿牺牲小我。”

旁边的秦想想嘴角一抽,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地征收不下来。如今社会宣扬的风气就是牺牲小我, 奉献集体, 强调的都是要牺牲, 要奉献,要舍己为人,肝脑涂地。

七八十 年代流行的电视剧都有些类似的桥段,不管是男主还是女主,都要捡几个陌生人的孩子, 为了养育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呕心沥血,甚至去卖血, 然后家里人不理解,夫妻吵架,贫病交加,最后家破人亡, 连自己的命也豁出去了,都只是为了养育这个陌生的孩子,赢得一大堆观众的眼泪。

宣扬甘愿牺牲自然是很好的,很多人舍己为人,但是也有很多人不愿意牺牲,普通人很难做到像女主一样的无私奉献。

与其劝导别人牺牲,不如说明实际的好处。

“在公社盖纺织厂,你们怎么就没有好处了?纺织厂盖好了之后,公社每年都有推举进纺织厂的名额。”

王福来撇撇嘴:“这种文化人的事轮得到我们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吗?知青都抢不完呢。”

城里的知青下乡觉得自己委屈,要去乡下受苦,乡下的农民更觉得自己委屈,这些外来知青分他们的土地,吃他们份额的粮食,更是因为有文化,抢他们的机会。

他们知道,在集体工厂干活,对文化水平有要求,普通农民能达得到吗?还不如把土地留下来建祖坟盖宅基地呢,至少还得了个好处。

秦想想:“推选进工厂的人,限定本公社户口,要人品好,勤劳肯干的劳动妇女,文化方面只要求基本会识字,进厂后,厂里会请厂校老师来教导女工文化。”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普通的劳动妇女也能进厂。”

像是城市里的纺织厂基本要求初中毕业,能下车间当学徒工,但实际上只要会认字,手脚麻利的人经过培训后,就能胜任车间流水线。

在梦里,之后几年还特别注重女工文化水平培养,工厂专门有厂校老师来给女工上课,等到恢复高考之后,国营大厂的女工男工每年都有出国学习的机会。

八十年代很多人第一次出国,就是利用工厂出国进修学习的指标,不少人也留在国外不回来了。

“女人?女人进工厂干活?女人不老老实实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小孩照顾家里,女人进工厂?难道家不要了?”

在海岛上,女人的地位并不是很高,因为上船打渔全是男性,哪怕到现在,仍然传言说女人上船不吉利,女人上船晦气会导致翻船,也就是建国后才有女船长和女船老大,但在很多老一辈眼里看来是很不好的。

秦想想淡淡道:“家里被占了宅基地的,有祖坟迁往别处的,都给他家一个进厂名额。”

“就一个进厂名额,打发叫花子呢。”

秦想想道:“最普通的正式挡车女工一个月五六十基础工资。”

公社主任包括其他社员还有围观的人都瞪直了眼睛,脱口出去:“五六十?”

“年轻的女娃娃你可别骗人啊,我们可听说过了,普通学徒工也就十七八块钱,转正了三十三,你说纺织厂有五六十的工资,蒙谁呢?”

秦想想:“挡车女工是一岗,按一岗的工资标准,只要愿意下车间吃得了苦,普通的挡车女工能有五六十一个月的工资,中等的七八十,但是下车间辛苦。”

虽然秦想想说下车间辛苦,但是包括围观的一众人都要激动疯了,在车间干活辛苦?下地干活不辛苦吗?坐船打渔更加辛苦,出海打渔更是冒着生命危险,轮机酷热,鱼腥味恶臭,起了大风大浪晕船呕吐,海上动荡飘摇……这些不苦吗?

过去很多妇女是又下地干活又照顾家里,养猪喂鸡——还拿不到半毛钱工资,全都无私奉献给家里了。

这时候三十块钱的工资就能养育一家四口勉强吃饱穿暖,一个纺织女工的工资,足够养活全家老小。

“一个月五六十的基础工资,还是女娃娃啊?这下家里姑娘都变成金娃娃喽。”

“这比男人工资还高?!!”

一个月五十,一年足足有六百块钱,男人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家里有这么个女人就能养家了!

乖乖的,那边的老人抽烟都手抖起来。

这还管什么宅基地不宅基地的,把进厂名额给家里的姑娘媳妇儿,两年工资都能盖个阔气砖瓦房,至于祖坟……一个月五六十的工资,那是祖宗显灵了!

秦想想:“公社干部再号召社员考虑考虑,如果纺织厂建成,公社每年都有推举进厂名额,具体数字按照工厂当年计划来;有迁坟的,有迁宅基地,以及侵占自留地情况的,每家补偿一个进厂名额。”

公社干部神色激动,而刚才还叫嚣如果要迁坟就从他身体上过去的王福来,这会儿沉默不做声,那可是一年几百块的工资!

“这我同意了。”

“老天爷,这可是五六十一个月的工资啊,那我们大队的姑娘和嫁进来的媳妇儿金贵了,女人上哪里去拿五六十一个月的工资?”

“其他公社的女人那还不疯了一样想嫁到我们公社来。”

对呀!

在这个年代,普通乡下女人真没什么活路,种地要靠男人,土地挂在男人户头下,去当船老大又被人嫌晦气,出海打渔太受罪,而一年到头养两头猪,上交后换成钱和布票,也只舍得给男人和孩子换身新衣服,买两双鞋子,自己身上的缝缝补补又过一年。

纺织厂是很多女人的希望。

一个月五六十的工资,是在家里挺直腰杆子说话的底气,一个女人赚的钱能养活全家。

“秦厂长,还是你厉害啊。”征地负责人林森见公社人员态度的转变,便知道最困难的环节已经解决了。

最初见到秦想想,他还觉得对方过于年轻漂亮,是个花架子,经不起事,谁知道这女人如此沉稳淡定,临危不惧,说话不疾不徐,脸上那一副“理直气壮胸有成竹”的样子特别令人信服。

理是那么个理,但是能不能让人相信纯粹就是靠个人魅力。

再加上以前经历过浮夸风,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人家农民心底也不肯相信。

“秦厂长,您是真有领导风范,说话务实,不打官腔不摆谱,切身实地为社员们考虑,我们之前说再多话都没用,还得是厂长您出马,才让人信服。”林森只负责征地工作,其他的承诺并不能向社员保证,但是秦想想这个临时厂长说出来的话就有用。

而且秦厂长这个解决方法也很合情合理,眼前这么一场危机,就这么轻松化解了。

秦想想:“啊?!”

她来的时候也就带着“爱征征,不征就拖”的想法,反正其实也无所谓,建纺织厂是件好事,这个公社不愿意,自然会有其他的愿意,只是耽搁些时间罢了。

解决办法也是现成的,有牺牲自然要有补偿,人家搬迁宅基地,给一个进厂名额也算合理,用了公社的集体土地,本身也要给公社进厂名额……

反正就这么解决了?

黎金玲:“嫂子,你不知道你刚才多厉害,其实看见那么多人,我说话都在抖,但你好自信,好厉害,好像武则天。”

“你刚才是这么说话的……”黎金玲学了个样子,板着脸,装腔作势说话。

秦想想:“……”

秦想想想着她刚才也就是学着黎剑知那个面无表情说话的样子,另外还有还有打小当作精的理直气壮。

她一个作精,无论说什么话都理直气壮。

这居然还是领导天赋吗?

林森夸奖道:“这是临危不惧,沉稳淡定,具有大将风范!”

“初看您年轻,还以为你遇到这种事先慌了手脚。”

黎金玲:“我嫂子有大将风范,如果我哥死了,那嫂子你就是穆桂英挂帅。”

秦想想:“……”

“咸鱼态度”=“大将风范”,这也确实都淡定。

至于这个“我哥死了……”,她这个小姑子到底在东北老家听了多少话本故事。

第77章 洗眼睛 我们嫂子是劳模!

征地的事情解决, 秦想想主要做文书方面的工作,写各种报告和申请,好在征地方面一路顺畅, 预计能在年前完成所有征地工作, 并且……甚至是提前完成。

“秦厂长, 社员们都很配合, 我猜不用等到年底,年末就能开工建设, 这边岛上冬天不算严寒, 冬季还有施工条件……”

秦想想摇摇头,不打算在年末赶工, 岛上的冬天气温不低,大多在零摄氏度以上,但是加上肆虐的海风以及潮湿的空气, 体表感受到的湿冷会比气温更加严寒。

大家都是肉(-)体凡胎, 何必在严寒中受苦受罪, 而且年末过年,很多家人团聚,不适宜赶工条件。

如今还是按照计划进行,明年开春再动工建设主厂房。

“秦厂长,你可真是个有勇有谋的妙人。”县城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张赶海和秦想想打过交道, 得知对方不要求赶工后,不由得心生佩服。

要知道很多年轻人第一次被委以重任, 都恨不得火急火燎的提前赶工完成政绩,好成为自己炫耀的资本,但是越是急越容易乱。

“秦厂长有着不同于年龄的沉稳。”

秦想想:“……”

咸鱼想想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事情的两面性,她淡定无所谓, 人家称赞是“大将风范”;她冬天严寒拒绝提前动工,则被夸奖“不同于年龄的沉稳”。

主要是她不喜欢没苦硬吃。

贪快容易出错,无论是做假领子还是其他,秦想想都是慢吞吞的干活,但她出手的东西,很少有缺漏,这算是咸鱼的某种优势。

工厂要动工建设,得请求县城的建筑公司承建厂房,同时秦想想这边还要申请水泥和钢材的指标,这些流程上的事情有的忙。

使用水泥钢材要排基建指标,而到了冬天,注定海岛运输吃紧,因为冬天天寒,家家户户烧煤激增,运煤船都运不过来,更遑论其他。

如果煤炭短缺,还会导致停电。

一切都等开春再说。

秦想想在建设材料申请方面,上面倒是给开了绿灯,全给批了,因为纺织厂是关乎民生的大事,县城里面的人还好,沿海村落,其他偏僻海岛的渔民甚至都缺衣服穿,虽然不至于一条裤子全家穿的窘迫境地,一个人也就来来回回两条裤子替换。

有些人还会用进口的化肥袋子做裤子,这种化肥袋是用一种化纤布制成的,很结实,有人发现可以用这种化肥袋做衣服,于是这种氮肥袋在今年也成了抢手货,一般人还买不着。

现在去农资店买化肥,化肥袋都给拆除了,那这些化肥袋去哪里了呢?除了被一些有关系的人买走后,供销社更是专门销售这种化肥袋,售价五毛一个,可以买回家做条裤子,不要布票,可是个抢手货。

刘小芸说她们学校里的男老师也做了一条这种“抖抖布”裤子,直筒筒的裤子,走起路来抖抖响,尽管被漂洗干净了,仍然能看出底下“氮肥”两个字。

虽然穿这种裤子窘迫搞笑,可这也是缺少棉布情况下的无奈之举,秋冬这么一条裤子穿在外面,耐磨耐穿,最开始少数人穿,在学校里招人笑话,后来一大堆人穿,就成了一种“时尚潮流”。

“妈,我也要穿抖抖裤子。”

从幼儿园回来的小胖说自己要穿化肥袋子做成的抖抖裤,亲妈秦想想听了后,真是两眼一黑。

她心想自己从小在棉织厂长大,其他方面生活困难,棉布供应还是足够的,不至于让亲儿子穿化肥袋裤子。

但是糙儿子实在不识好歹,也没有遗传到亲妈身上的那股矫情劲儿,主动要穿化肥袋。

据说是学校里挺多孩子穿了,这种化肥袋裤子耐磨,而且五毛一个还不要布票,五毛买一个袋子回去,改改就能做一条外裤,多实惠。

“妈妈,妈妈,我要穿抖抖裤!”

秦想想无情地拒绝:“我绝不会给你做这种裤子,你要穿你自己做。”

她好歹也算是个纺织厂子弟,现在更是纺织厂临时厂长,让她用化肥袋子做裤子,简直是在羞辱她。

小姑子黎金玲倒是觉得这种裤子还好,花费一块钱买了两个化肥袋,给自己和小胖各做了一条裤子,奈何手工欠佳,成品实在丑得要命。

幸好小胖年纪小也不嫌弃,穿上了亲姑姑做成的抖抖裤出去转悠。

其他的小伙伴震惊:“小胖,这是你厂长妈做的?”

大院里的女家属都跟着傻眼。

小胖生气道:“这是我小姑姑做的,我妈根本不肯做!”

其他女家属松了一口气,要是纺织子弟都要穿化肥袋裤子,那可真让人心生绝望。

黎剑知回家后看见姑侄俩身上的“抖抖裤”,撂下一个词:“辣眼睛。”

“黎剑知,我发现你真是个天才!”秦想想托起自己隆起的肚子走到黎剑知身边,从对方嘴里听见这个词之后,她可算是明白了这几天的感受叫什么。

——辣眼睛!

这个形容太妙了,她最近在家里每天都感觉自己眼睛被辣到了。

黎剑知连续工作忙碌了很长一段时间,脸上的表情一直严肃,本来回家都还保持一脸深沉的状态,却在看见自家老婆一副“你是个天才”的赞赏表情下破功。

黎剑知不禁失笑,在秦想想面前,他笑的次数总是很多。

他扶着自家老婆回房里,“辣眼睛就别看了,看点好看的洗洗眼睛。”

黎剑知解开衣领的扣子,原本想换一身衣服,他习惯了回家就换衣服,嫌弃在外面沾了尘土,回卧室都要换一身干净清爽衣服。

他才解开两个扣子,发现坐在床边的秦想想双手捂着眼睛。

黎剑知:“?”

他气笑了,走过去把老婆抱怀里,“我也辣你眼睛了?还捂眼睛。”

秦想想笑着顺着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摸了几把,柔软有弹性的肌肉触感很好,“变白了不少,而且感觉你身板比年初那会儿结实多了。”

黎剑知无比自信道:“那当然了。”

“我减脂增肌成功了。”减脂哥对自己身材要求很严苛,他之前还嫌弃身材干巴了点,最近这半年有在好好锻炼肌肉,倒三角的身材,完美挤出八块腹肌。

这叫做什么,这叫做吃软饭的自我修养。

“想想,要不要来亲手摸一摸。”因为秦想想怀孕,夫妻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做那档子事,黎剑知趁机好好锻炼身体,试图在老婆产后一鸣惊人。

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悄悄努力,惊艳老婆。

秦想想脸都红了,她都有点招架不住这个家伙的厚脸皮,“你不要把自己当盘菜。”

“不要诱惑我,你走开。”

“想想,来帮你洗眼睛。”

九月种下的作物在秋日里生长旺盛,到了秋天,秦想想养的三只母鸡进入了下蛋高峰期,几乎每天都要下蛋,他们家现在养了五只鸡,全是母鸡,新添的两只母鸡还小,要等到明年才能下蛋。

每天早晚捡鸡蛋也成了一件愉快的事情,小胖买完早餐,顺便就去鸡窝里把蛋捡回来,回家立刻上锅变成水煮蛋,又或者是煎蛋。

虽然每天母鸡都下蛋,但想要每天一日一个蛋还是非常难,只能隔天一人一个蛋,不需要再去门市部购买鸡蛋。

天气一天天变冷,进入了冬天,秦想想把家里的呢大衣都翻出来晒晒洗洗,她有五套呢大衣,是个爱美讲究的姑娘,这么一套呢大衣,需要工业票,还需要将近一百六十块钱。

幸好一件大衣能穿很多年,自秦想想十六岁之后身形没再变过,这几套衣服是几年间攒下来的,尤其是结婚那年,家里给专门做了两身。

黎剑知柜子里则比较单调,全是海军蓝色双排扣的呢大衣,新新旧旧的好几身,都是发下来的冬大衣,很暖和。

因为他们所在海军家属院,很多人家里都有这种海军呢大衣,有的需要搬家,则会低价卖一两件穿旧了的老式冬大衣,一件只需要五六十块。

价格还算实惠,秦想想自然是不需要买的,不过黎金玲找一个女军医买了身旧冬大衣,每天穿得开心又合身。

赶在冬天前,秦想想抓壮丁,找黎金玲绷毛线,把一些旧绒线衫也就是毛衣都拆开,清洗,把线绷紧,相当于重捻一遍,然后再次做成新衣服。

这样重新做成的新衣服会更加好看。

黎金玲也是佩服自家嫂子那股“勤快劲儿”,在她看来那些绒线衫都很好看,嫂子偏要勤快拆了,还重新编织,简直是该上劳模榜的勤快人。

“大哥,我嫂子她太勤快了,她把毛衣都拆了呀!”

“我们嫂子是劳模!”

秦想想:“……”跟这种穿化肥裤子的人没得聊。

也因此,黎金玲总觉得自家嫂子很勤快,让咸鱼但矫情的想想同志无力抚额。

年底是工作调动频繁的时候,隔壁家的黄嫂子随军调动走了,大概她弟弟的事情还是影响到了一些,丈夫被调去了偏远的地方。

住在秦想想对面的周露则是欲哭无泪,原以为去年被调走,债务全消,现在倒好了,倒是调走了,债务没消,说是要继续还钱。

部队家属楼流动性大,他们这一栋还算好,只有三四户人家要搬迁,营长楼流动性更大,升职提拔也就走了,副营和正营往上升还算容易,大多数人做到团级到头。也因此,若是在营长楼当长期钉子户就显得面上无光。

黄嫂子和周露家都搬走了,二楼中间户和边户都空了,中间户新搬进来一户,男人姓杨,家属姓钟,之前夫妻俩长期在营长楼当钉子户,大概八年快十年了,本来以为就这么退伍转业,没想到临门给提上去了。

像是营级干部不往上升,大概三十七岁左右就要准备安排退伍转业了,如果三十岁才当上副营,一般也没太多提拔的机会,很多人就会转而想着早点退伍转业选个合适的好单位。

不过能留下来更好,级别更高,转业时能安排到的岗位更好,哪怕降一级安置在各种单位中,也是极好的。

这个新搬过来的女家属名字叫钟莉,平日里也没其他爱好,日常爱好就是骂老公没出息。

多年未曾提拔的丈夫杨钢华窝窝囊囊的也确实百口莫辩。

不过这会儿搬进了新房子,也是欢欢喜喜庆祝。

搬家后,杨钢华看着隔壁家路过的黎剑知同志,内心有些同情,跟他老婆做过邻居的女家属,或多或少都会染上一点骂老公的爱好。

第78章 秘方 梦里什么都有。

隔壁新搬来的女家属钟莉, 长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但是脸有些瘪,五官不够立体, 有点像是扁鱼, 她的皮肤白, 在女家属里样貌算出挑, 就是单薄了一点。

她的脸小,眼皮很薄, 嘴唇也很薄, 就连皮肤都看起来很薄,额角能看见清晰的血管脉络, 双颊有一些细碎的雀斑,不熟悉她的人,只看她的照片, 会觉得她像个薄薄的病弱瓜子脸美人。

而现实见到她的第一眼, 很多人都会联想到红楼梦里面的凤辣子。

她说话特别带劲儿, 莫名让人觉得很有气势。

钟莉生了三个孩子,大女儿十岁,二女儿八岁,还有个六岁的小儿子,之前夫妻俩一直挤在一房一厅的小房子里, 女儿们住房间,她和丈夫带着儿子住客厅, 那栋房子没有卫生间,还得去楼下上公共厕所。

钟莉当初天天盼着丈夫升职换个大点的房子,盼来盼去盼到现在,在已经彻底放弃准备转业的时候, 偏偏换房了,一家子搬进了两室一厅的房,虽说这房子也没大多少,只是多了二十个平方,但有独立卫生间,钟莉很满意了。

搬家后,钟莉用柜子给大卧室作了隔断,将宽大的主卧连着阳台隔成大大小小三间房,三个子女都拥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而她则与丈夫住小卧室。这也是大部分多子女家庭的选择,孩子们住大房间隔断,夫妻住小房间。

一家子全都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后,钟莉走路都带风,她还把客厅窗户底下堆满了一排蜂窝煤,盖上罩儿,在不影响邻居过路的同时,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钟莉有点嘴碎,很喜欢跟人搭话,平日里见着哪个路过的人,都要拉着说几句闲话,很会拉家常,若是没有外人,就跟家里的两个女儿一起扯家常,母女三个一起说话时,谁也插不了嘴,仿佛按了三倍速。

家里另外的两个男人都不敢吱声。

秦想想从她家路过的时候,只要被钟莉看见,钟莉就要拉着她扯家长,说谁家的婆婆今天又跟儿媳妇吵架,谁家孩子偷了家里钱去买零嘴挨打,谁家孩子收了父母钱去打酱油,偷偷把钱花了,自己往酱油瓶里撒尿充当酱油带回家。

秦想想有时候觉得听她嘴碎很有意思,但是听着钟莉那张快嘴一直哇啦哇啦讲话,脑子都跟着嗡嗡嗡响,秦想想都为她感到心累。

秦想想肚子大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很容易感到疲惫,也不能多站,每天下楼散会儿步便回家躺着,要是被钟莉逮住,就再听点家长里短。

但是听了两三天后,秦想想受够了,因为这钟莉怎么知道那么多熊孩子的故事,听她说完了之后,秦想想回去就做梦,梦见又生了三个臭小子,一个往醋瓶里撒尿,一个用鞭炮炸狗屎糊了满脸,还有一个偏要穿氮肥袋子去上学……

“妈!我要穿抖抖裤!”三个小胖齐声朝着她喊。

秦想想吓得梦醒了,得吃点油炸小黄鱼,外加看儿子被爸爸监督写足十页数学题才能压压惊。

在生孩子之前,她一点儿也不想听钟莉聊熊孩子的事。

不过钟莉不肯放过她,一见秦想想回家就要跟她说几句。

秦想想:“你别再跟我提那些调皮孩子,听着烦死了,通通都该去写数学题。”

钟莉惊讶,“你不觉得这样的孩子挺有活力吗?”

秦想想打了个哈欠:“不觉得。”

她向往那种童话故事里的柔软小公主女儿,会趴在妈妈的怀里,想要听丑小鸭故事的小宝贝。

钟莉注意她隆起的肚子,小声问:“你肚子里的孩子……你男人要求性别没?”

“他要求也没用,该是什么就是什么。”秦想想心道,我要求性别,我想要个女儿。

钟莉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如果你丈夫要求你生男孩,我就告诉你一个保生男孩的诀窍,我之前生了两个闺女,最后一举得男,都是因为乡下神医给出的秘方。”

秦想想震惊:“什么秘方?”

“就是中医说法吧,早上为阳气初升的时刻,这时候就要想办法积蓄阳气你懂不懂。”

秦想想:“……不太懂。”

“那阴阳八卦图你看过吧,阳到了极点就变成阴,阴到了极点就变成阳,而男为阳,女为阴,男女结合就有阴阳调和。”

秦想想好奇道:“那要怎么才能保生男孩呢?”

小作精好奇真有这种秘方吗?如果她反其道而行是不是就能生个闺女呢。

“你男人果然要求你多生男孩是不是?那我就告诉你秘密吧,你听了别惊讶,这是真事。”钟莉说着板正了脸,“你就告诉你丈夫,如果生不出男孩是他自身阳气不足,要清晨起来补阳,补阳呢,则要滋阴补阳,每天早上起来喝一杯妻子的晨尿,如此一来就能滋阴补阳,阴阳调和,一举得男。”

秦想想:“?!”

“你别不信,我们老家那边都用这种生子秘方,包生男孩。”

“你也别嫌尿脏,尿也是人体精华荟萃,以前都还用童子尿做药引。”

“这是真的。”钟莉那张嘴特别能说会道,她那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秦想想:“可我想生女儿,要给男人降阳气吗?这得怎么降。”

钟莉愣住。

“当头给他浇一盆凉水?”

等到黎剑知回家,秦想想把钟莉的话复述给黎剑知听,她不怀好意怂恿道:“你想不想印证试一试,钟莉说可以让你包生儿子。”

黎剑知无语凝噎。

隔壁新搬来的这是什么人啊。

他低头看女人的脸,发现这“乖老婆”眼睛里的促狭和揶揄都快溢出来了。

“那我想生女儿怎么办。”黎剑知转过来十分促狭地看着她,“生儿子我清早喝你的尿,生女儿你晚上喝我的尿?这叫滋阳补阴?”

秦想想啪一下在他脸上拍了下,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想讨打。”

黎剑知故意逗她:“老婆,要不要咱们试试,说不定人家的秘方是真的。”

“你滚。”

“这么不禁逗,还要来逗别人,笨蛋想想。”

秦想想气急了,觉得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人品不好,所以才倒霉生不出闺女。

“我觉得钟莉也说得对,你就是阳气太足了一点点,黎剑知,你要不要学着窝囊一点,然后这样柔柔弱弱一点。”

黎剑知:“……”

“老婆,咱们别闹了,生完这个,不论男女都不生了。”

黎剑知:“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是男是女是他自己的事,它一个X自己找个X搭伴,或者找个Y搭伴,又不是我们逼着它的。”

秦想想:“生不出女儿我不甘心,我外婆,还有我妈,还有我自己,年轻的时候都很漂亮的,我们都传好几代了,不能在我这里断了。”

黎剑知欲言又止,秦想想盯着他:“你在想什么?”

黎剑知:“梦里什么都有。”

秦想想:“????黎剑知,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要我去做梦!”

“做梦最快。”黎剑知失笑,“你想要女儿这还不容易吗?我教你一个云养闺女的办法,你现在开口喊我爸爸,我就多了个想想闺女。”

“乖,叫爸爸。”

秦想想还他“啪啪”两声,她坐在床上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虽然想要女儿,但她也知道强求不来,反正生完这一胎就不生了,不管是男是女,两倒霉儿子就两倒霉儿子吧。

毕竟人活着,最重要的是爱自己,不管有没有女儿,她秦想想都要好吃好喝好睡地度过美美的一辈子。

黎剑知说得也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最重要的是让她们学会爱护自己的妈妈,要让她们心疼妈妈。”黎剑知穿越前三十六七,到了他那个年纪,同龄人都结婚生子,父母也已经老去,甚至是同龄的战友都开始为父母办葬礼的时候,年纪大了,一个人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间难免会觉得孤独 ,需要一点儿说话的人气,孩子倒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伴侣,这个伴侣无论是男是女。

在部队里,很多人比较愧疚的一点大概就是父母最后走的那一段路自己作为儿子不能陪在身侧,很多人见不到父母去世前的最后一面。

等得到消息的时候,父母已经走了,只能请假回去奔丧。

黎剑知已经见过很多战友给父母送终,见不到最后一面,痛苦懊悔,而有些刚毕业的小年轻军官,也突然意识到父母会死亡,未来陪伴不了多少年,也接受不了不能在父母弥留之际守在父母身侧见最后一面,闹着要早点退伍转业,回家尽孝。

黎剑知自己倒好,穿越前他妈另外组建了家庭,也还有一个女儿,他休假都会陪在母亲身边度过一段日子;现在这个东北黎剑知,亲妈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儿子,他每个月给母亲寄钱回去就够了。

在黎剑知看来,生孩子就是让周边多点“人气”,多点年轻的生气,孩子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年纪大了,父母都死了,过去的亲属网络都跟着崩塌断裂,而孩子是重新缔结的牢固的亲属网络。

一个人若是无亲无故的活在世上,需要莫大的勇气。大部分普通人都需要身边亲人和爱人给予的情感支持。

黎剑知自认是个普通人,他需要相伴一生的爱人,还需要具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作为永恒的亲人。

有爱人,有亲友,即便是琐碎的日常生活也过得很幸福。

“只让孩子心疼妈妈,难道不心疼爸爸?”秦想想摸着自己的肚子,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

“有你心疼我就够了。”黎剑知抓住她的手,“一个家里,妈妈才是整个家庭的纽带,要是你跑了,咱们 这个家就得散,我得带着孩子们好好扒拉住你。”

秦想想:“……”

这就是她没跑掉的原因吗?

第79章 局外人 赵阳阳变成了新女主?!

各处人事调动, 林秀琴想办法让自己调来岛上居民卫生所,她知道陈锐锋结婚后,心有不甘, 随着日子变迁, 这种不甘逐渐加重。

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抢了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这种被抢夺被占据的不适感疯狂填满了她的内心, 她非得要来看看到底是谁截胡了她原本给自己,也就是给林秀琴设定的男主陈锐锋。

林秀琴打听到陈锐锋目前的妻子叫做赵阳阳, 沪市人, 曾经当过几年知青,长得也还不错, 除了一开始搬过来时被某位家属借走三百块,导致吃糠咽菜外,这对小夫妻过得还算顺遂。

“被极品周露借走了三百块钱?这赵阳阳挺蠢的嘛, 但是周露夫妻俩被罚了, 雾草, 害新家属吃米糠,强制还钱了?这赵阳阳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越是打听,林秀琴越是猜想这个赵阳阳有可能是“穿书”,故意和男主陈锐锋在一起了,这可把她恶心的够呛。

她写的原书里根本就没有赵阳阳这个人, 穿成一个鸟不拉屎地方的配角,这赵阳阳该不会故意勾引男主, 这人也忒不要脸了。

赵阳阳目前在防疫站担任宣传工作,林秀琴偷偷来观察过她,这赵阳阳确实长得还行,经过一个夏天的辛劳, 皮肤瞧着有些黑,骑在自行车上干活还算麻利。

周围人对她印象还算好,说她有个厉害的海军军官丈夫,丈夫手上戴着一块进口瑞士手表——别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各个都是心驰神往。

进口手表是这个时代的“奢侈品”,是类似于黄金一样的保值物品,现在家家户户黄金被搜刮走了,也就这进口手表能彰显财力。

林秀琴听说这块进口手表更是心梗,是她为陈锐锋写的手表,现实里陈锐锋也有这么一块进口手表,说是刚入伍那几年花钱攒的,手表保值,还跟她说升值了呢。

林秀琴每天在路上蹲守赵阳阳,在这一天,她终于站在上下台阶边喊住了骑着自行车路过的赵阳阳,赵阳阳在她身边停下,询问道:“女同志,你有事吗?”

“奇变偶不变。”林秀琴立刻观察眼前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赵阳阳有点懵,什么鸡变藕不变?鱼塘养鸡吗?

赵阳阳:“同志,要防治寄生虫病,如果家里有小孩,及时带小孩领打虫药,一定要监督小孩亲口吃下打虫药。”

在防疫站,做一些传染病宣传,赵阳阳就感觉恶心的慌,在过去几十年里,消灭钉螺,血吸虫病在沪市等地方已经得到了遏制。

但是在乡下,还有很多小孩患有寄生虫病。

所以一定得吃打虫药,很多家长都不把它当回事,孩子不吃也不知道,最后患有寄生虫,又怪打虫药没用,结果一问孩子才知道把糖塞进口袋后,最后给别人吃了。

那寄生虫也怪恶心的。

林秀琴:“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赵阳阳恍然大悟:“女同志,你是不是得过小儿麻痹症。”

林秀琴:“????”去你特么的小儿麻痹症。

赵阳阳待在防疫站里,也很容易见到小儿麻痹症患者,在过去十年里,因为预防糖丸的出现,现在的孩子都吃过小儿麻痹症疫苗糖丸,但跟驱虫药一样,总有家长忽视,她们宣传人员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着孩子吃完所有预防药。

现在的小儿麻痹症患者已经很少了,但是眼前年轻女人这个岁数的,还有很多得过小儿麻痹症的患者,身上烙下了后遗症。

赵阳阳见过不少得了小儿麻痹症的患者,虽然病好了,但多留下了残疾,有些是明显的肢体残疾,而有些则只是四肢绵软无力,外表看起来正常,但是一开口说话就有明显的口吃症状。

他们单位附近就有一个得过小儿麻痹症的,这男人长得还挺俊秀漂亮,一说话就“歪歪歪”的口吃,听起来全是“歪歪歪”,让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赵阳阳根本听不懂眼前女人在说什么,就以为她是小儿麻痹症导致的口吃。

在防疫站待久了,真是啥都见过了……

“我叫林秀琴,你认识我吗?我叫林秀琴。”这下林秀琴直接说自己的名字。

赵阳阳摇摇头,“原来你说话正常啊,还以为同志你犯口吃呢,你好奇怪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向林秀琴,又不是寄生虫又不是小儿麻痹症,在街上说莫名其妙的话,那就有可能是敌特了。

“我不认识你,你可别找我胡言乱语,小心我举报你。”

赵阳阳不想搭理她,在岛上潜藏的特务也比较多,每年都有防特宣传,尤其是作为军人家属,一定要小心这类莫名其妙的人士。

赵阳阳骑自行车走了,就跟躲避瘟神一样,她可不想摊上事儿。

林秀琴看着赵阳阳毫不留恋走了,她愣神了一会儿,这个赵阳阳的表现,看起来真不认识她这个女主角,也没听说过她的名字,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纯粹的路人甲。

但她却嫁给了陈锐锋。

难道陈锐锋也被人穿了?这男人原本就想找个大城市户口的女人,总想着退伍转业之后随妻户口,直接拥有首都或者沪市的户口,并且还有可能在户口地安排工作。

像陈锐锋这种,也就盯着女人的户口了,穿越到七十年代的陈锐锋,娶个沪市的女人不足为奇,只要他退伍转业,选择回到妻子原籍,夫妻双方都可以转回沪市,一家人都是沪市户口,并且在这个年代还能在沪市安排工作!

军转干部一般是降一级安排单位职务,但是待遇等同原先,这会儿的军转还是挺吃香的。

想到陈锐锋穿越成了自己原本设定的男主,林秀琴更想吐了,那这个陈锐锋岂不是占了很多便宜?这是林秀琴赋予男主“陈锐锋”的待遇。

现实里的陈锐锋根本不及黎剑知,林秀琴是按照黎剑知来写的,两人这会儿都被她设定成了副团级干部。

草,让陈锐锋捡了个大便宜。

林秀琴要呕死了。

另外还有一个笨蛋作精美人秦想想,不过这时候林秀琴倒是没把心思放在秦想想身上,因为她给这个发嗲小作精设置了一个性冷淡丈夫。

林秀琴当初和陈锐锋聊天,陈锐锋吐槽怀疑黎剑知快四十都没娶媳妇,大概率是个同性恋或者性冷淡性无能,要么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现在我成了个局外人?”林秀琴现在有点懵逼,穿越进自己写的书里,还成了女主,她原本是不想走剧情的,然而故事还没开始,直接有人替换掉她的女主身份,让她成了个与主线毫不相关的局外人。

赵阳阳变成了新女主?!

这个满口寄生虫和小儿麻痹症的女人,看起来就不太聪明,她凭什么当女主?而且鸠占鹊巢她的身份,代替她林秀琴来走剧情。

这个赵阳阳还明显只是个原书路人甲,她直接坐地飞升成了女主角。

林秀琴不甘心,她准备还要去试探试探陈锐锋,可是陈锐锋是军官,平日里都在部队里,普通人根本见不着,除非是他休假的时候陪赵阳阳出来逛街买东西——这得每天盯着赵阳阳。

秦想想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恰逢元旦,全国放假,周傲冬夫妻俩利用周末跟人凑了三天假,坐船南下来岛上看望亲女儿想想。

买好了船票,来回倒是不算辛苦,来的时候从单位出发,睡一个晚上抵达岛上,回去那天也一样,睡一个晚上第二天抵达沪市,搭电车回去,甚至还能赶得上早班。

这么一来一回能在岛上待足三天。

因为家里住不开,黎剑知给岳父岳母安排住招待所,这会儿招待所的条件很好,因为平日里各种领导过来都是住一样的招待所,都配备了床铺沙发等等基本家具,并且有独立卫生间,还有收音机和唱片机。

家属来探望,免费居住,是非常好的福利。

招待所和家属院挨得近,也就隔了一层围墙,外加上医院和其他球场草坪等等设施,医院处在中心点的位置,作为分割线。

要生孩子了,秦想想特别纠结,因为孩子怀的特别不是时候,搞不懂这到底会生出来个狗仔还是个猪崽。

提前一点在腊月生,生肖属于狗;往后一点在正月生,就是个金猪宝宝。

非狗即猪。

除了性别外,孩子生肖也挺让大人在乎。

“外公的乖孙子,小宝啊,该不会瘦了吧?”在船上,秦梧桐一直念叨外孙会不会瘦了,等见到真人后,他沉默了。

第80章 学习 我给你上课。

“这女婿还挺会养孩子的啊。”秦梧桐抱起自己的小外孙, 险些踉跄一步,好重!

周傲冬:“一个大罐子。”

“外公,我想你死了!”小胖抱住自己的外公, 肥肥的小爪子干净又整洁。

“跟爸爸妈妈过得好不好?”

小胖:“好……好吃!院子里的阿姨都好大方, 爸爸给妈妈做好多好吃的, 我妈吃不下的都给我吃。”

周傲冬:“吃剩饭都吃成这样。”

秦想想摸着肚子:“没办法, 谁让我生了个垃圾桶。”

也幸好有这么个儿子,要不然这辈子爱上厨艺的死鬼男人真是令人招架不住, 好吃的自己吃, 难吃的喂给儿子,小胖这孩子啥都不挑, 皮实。

秦想想悄悄跟亲妈小声说:“他爸造垃圾,我儿子吃垃圾。”

“怎么能这么说女婿呢,他都是为你的一片好心!”周傲冬冠冕堂皇说了几句之后, 小声跟女儿说:“你爸也造垃圾。”

周傲冬做菜难吃, 她有自知之明, 从不造垃圾,老老实实接受吃食堂,秦梧桐偏爱下厨,只能说不算难吃,偏偏遇上了个挑嘴的闺女。

“挑嘴的闺女生出个不挑嘴的娃, 还是像孩子他爸爸。”周傲冬拉住女儿的手,以前在家里她对这个闺女是又打又骂, 对她要求严厉,现在闺女不在身边,却又心疼得紧,“两个人搬来时没少吵架吧, 现在适应的怎么样?”

秦想想得意道:“我抬巴掌他还把脸伸过来让我打。”

周傲冬在她头顶上敲了下:“你也别太瞎嘚瑟。”

“肚子里怀的是闺女还是儿子,要是个闺女别被你养成个母老虎河东狮。”

秦想想:“妈,您可真是太高看我了。”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人,怎么个个把我当成天才,我只是个长得漂亮点的普通人。”

周傲冬冷笑道:“出门踩狗屎的普通人。”

“我闺女想想天天出门捡狗屎,在家里使劲儿作,出门啥都不干,一泡狗屎迎面砸她脸上。”

秦想想:“???”

周傲冬冷漠道:“女婿是你捡的第一泡狗屎,厂长是你捡的第二泡狗屎。”

“你都还没张开嘴,狗屎就往你脸上砸。”

秦想想生气:“妈,你这是纯属嫉妒!女儿都当上厂长了,你才是个厂长助理。”

“你这个厂长临时的!”

和爸妈回到家里,领着先看看房子的布局,两室一厅,有厨房有卫生间,还有三个水龙头,秦梧桐点头道:“住房条件还不错。”

周傲冬:“方便了这个小作精!再也没人盯着她浪费水。”

“小作精谁啊?我侄子吗?”黎金玲平日里大大咧咧,在陌生的长辈面前难免扭捏,跟嫂子父母说话,说一句就脸红。

“这是黎剑知他家小妹,黎金玲。”

“金玲,这是我爸妈。”

亲戚之间见过面点点头,周傲冬说:“你嫂子性格骄纵,以前在家里,总被隔壁家说是个小作精。”

黎金玲立刻道:“这绝对是诬陷!我听我哥说过,我嫂子家隔壁住了一窝极品!”

周傲冬:“极品?”

黎金玲:“极品邻居,就是那种讨人嫌的邻居。”

“我嫂子这么勤快节约的一个人,竟然被说成是小作精,这家人太过分了!”

秦梧桐愣住:“你嫂子是谁啊?”

“我大嫂当然就是最好的大嫂啦,独一无二的大嫂秦想想!”

秦想想摸着额头,心想:家门不幸。

梦里的丈夫没有提前一年回家,而是她灰溜溜搬去岛上,黎剑知对许家没多少印象;现在的黎剑知却对许家心怀怨恨,不惜言语打击,一个劲儿认定许家是极品,而她秦想想是朵纯洁无瑕受邻居欺负的小白莲。

把小姑子都带歪了。

明明是这个死鬼男人更加讨人嫌!

父母过来,秦想想很高兴,男人不在家,她让小姑子陪着小胖去买肉,再买点油炸小黄鱼和卤豆干之类的下酒菜回来,秦梧桐说跟着一起过去。

秦想想:“买点猪肉,等会儿我亲手包馄饨吃,家里团圆得吃个馄饨。”

小胖欢呼:“我要吃馄饨!”

黎金玲心疼道:“大嫂,你别太累着了,大哥总说你不肯歇。”

秦想想用一种傲视群雄的眼神看向周围一群“垃圾”,心想这个家里,我不包馄饨,指望着你们,谁能包馄饨?你们包出来的馄饨能吃吗?

“有排骨再买点排骨,肘子也买一点,不用省肉票,等几天咱们大院要杀猪分肉了,过年不愁吃的!”

秦梧桐惊喜道:“这还能分猪肉?”

“那当然了,大院里养了猪,还有个鱼塘,年底也要捞干净了,整个大院的人分一分,毕竟是要过年了嘛。”

秦想想:“黎剑知他们同村大哥的一个嫂子家是渔民家庭,现在家家户户都在晒鱼鲞做熏鱼,还有什么风鳗……爸妈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一些。”

“这里别的东西不多,鱼是真的管够。”

“在沪市这会买大黄鱼还要排队,岛上不用,看见大黄鱼买两条。”

黎金玲一行热热闹闹出去买肉,屋子里剩下秦想想和亲妈周傲冬,周傲冬满脸带笑看着她,喊了声:“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喊你一句秦厂长,当初还把你送去细纱车间,盼着你表现好一点,年底评优,将来争取当个干部。”

“妈也不盼着你特别有出息,就想你当个普通干部,结果你给亲妈来了个大的。”

“早知道当初就该早点把你撵到岛上来。”

秦想想瘪瘪嘴:“还不是你给我塞了个好师傅。”

母女俩才说了一会儿闲话,周傲冬立刻问起岛上建纺织厂的具体事项,还亲自给她做规划,提醒秦想想早点写文书去申请新机器。

“细纱机去沪二机厂申请排产,织布机用……用这家纺机厂的好,还有……”周傲冬一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立刻如数家珍教导女儿别走弯路。

秦想想有点懵:“说是明州那边有批旧机器送过来。”

“我这个闺女真是傻,有旧机器你难道不申请新机器吗?早点写申请去排产,正好半年后机器排给你,有你的,你就用呗。”

“现在正好还没过年,第二年计划没出来,你赶紧写申请。”周傲冬也是为这个闺女操碎了一片心,给她设计好了提前增加什么机器,什么机器去哪里哪里工厂排产,她都规划的清清楚楚。

秦想想叹服:“妈你也太厉害了,我对这些纺机工厂都不熟,你你你,就连什么工厂的机器爱出什么毛病你都知道。”

“那可不,你妈我当初在车间的时候,机器坏了,我可用不着敲机修工,我自己就能修。”周傲冬摸摸女儿的脸,“这些型号机器爱出什么毛病我都写下来在这个笔记本里,你平日里多看看,都是厂长了,哪怕不下车间,这些东西你得熟悉。”

秦想想不可思议道:“难不成还要我去修机器?”

“你必须得学!”

秦想想:“我从来没听说过当厂长还要学习修机器。”

周傲冬冷硬道:“你是我亲女儿你就得学,正好妈过来三天,我带了不少纺织机有关的书,我给你上课。”

“你要是连机器都不懂,你好意思当什么厂长?”

秦想想捂着自己的肚子:“妈你再说我要昏过去了。”

“好歹毒的亲妈啊,明明是元旦探亲,你以为是下乡支教吗?”

“我肚子都这么大了,我都要生了!”

周傲冬:“我跟你说啊,你是我闺女你就得学,哪怕你羊水破了进产房我都要给你上课。”

“他们都说生过一胎的,生二胎顺,一两小时就能把孩子生下来,刚好还能给你上节课。”

秦想想这下真的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这厂长谁爱当谁当去吧。

不干了。

黎剑知回家的时候,正好撞见丈母娘给一脸生无可恋的老婆秦想想上课,岳母干了他一直想干的事情,他也想给秦想想上课,秦想想总是装睡或者往他怀里乱蹭动摇军心,怀孕了之后,他更是没舍得让她学习,怕她受累,孕期用眼多了不好。

“妈,这才三天时间,要不您来教我,我事后再教想想。”黎剑知实在见不得自家老婆临盆前还要被迫学习的可怜样,心疼。

秦想想一脸期盼望着亲妈,跟亲妈相比,死鬼男人实在好糊弄多了。

往他怀里蹭蹭碰碰就行了。

周傲冬:“女婿你在旁边听课,我给想想说,你听,听多少是多少。”

“秦想想,你给我老实点,你是我生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什么样,听清楚了啊,羊水破了都要学。”

秦想想:“……”

黎剑知在旁边没吭声,他身上也有那么亿点点卷王基因,觉得眼前的情况将来更好教育孩子,类似于:你妈秦想想当年羊水破了都坚持要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