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陈锐锋家这个饭菜做的还行,是请大院一个嫂子过来烧的,夫妻俩也烧了几个菜,其中肘子做得很不错,但是量少,瓜分完了。

秦想想胃口一般,觉得眼前饭菜又油又腥,加上怀了孕,不怎么吃得下去,旁边的小胖倒是埋头哐哐吃。

这是掉进米缸里的小硕鼠,来到家属院后哐哐吃。

“秦同志吃得真斯文。”

“怀了孩子多吃点补补身子。”

情报处处长高大姐坐在旁边小口喝米酒,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她高大姐的身影,高大姐一会儿打量赵阳阳,一会儿打量秦想想,见赵阳阳和周露热情聊了几句。她便在猜测:借了吗?

陈锐锋喝了一点酒,双颊已经红了起来,他不着痕迹地撩起了衣袖,露出底下的进口欧米伽手表,当着众人的面晃了晃。

“这是我之前买的手表,阳阳那也有块新买的手表,两块表一大一小,看起来很相配,希望我们的感情也能和腕上戴的手表一样,时针和分钟永永远远相伴地走下去。”

“好!”

来凑热闹吃饭的人群配合着给出一声喝彩。

“这块手表看起来不一般,是进口货吧?”

“哎呦,你不知道,这个要好几百,这可是一类货。”

“这还得跟人换外汇券,挺麻烦的,快七百了。”

“乖乖的,小陈真有本事,这么一块手表可以留作传家宝了。”

“这夫妻俩有脸面啊,这个年代,男人的手表就是男人的脸面。”

很多男人都羡慕陈锐锋的那块进口手表,手表、车子,都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陈锐锋笑了笑:“我当初不该太心急,应该再攒攒,一类一等的劳力士也就九百多,还差个两百,等不及了,买了这欧米伽。”

“可以了可以了,都是好东西。”

“多两百块钱多两个月工资。”

黎剑知坐在这里吃饭,深有感慨,感觉每个年代的饭局,各有各的主题特色,现在的手表,以后的车子房子股票,再过来是小孩的学区房兴趣特长班。

你家孩子中考成绩怎么样?你家孩子高考成绩怎么样?你家孩子毕业后在那里?考公上岸了吗?找对象了吗?买房了吗?生娃了吗?

男人之间的攀比从来不比女人少,正相反,男人比女人更热衷于攀比和竞争,雄性激素天生就是逞勇好斗的。

男人的攀比炫耀往往更加直白,是否受提拔,有多少人脉关系,自己的领导多给自己面子,显示自己在单位有多少权利,其他的则是车子,房子,当然还有老婆和岳父的金钱地位能力,娶个领导的女儿是很风光的。

现在炫耀佩戴的手表,就跟以后一段时间男人炫耀车子差不多。

不少退伍兵,放弃安排事业编工作,选择一次性拿到上百万的退伍安置费,很多人立刻就去买一辆六七十万的车子爽爽。

这也说明了手表、车子这类代表身份体面的物件对男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陈锐锋手里的这块进口欧米伽手表若是保存到五十年后,估计还能值个一两万,应该也算是一种保值?只是价值不多而已。

其他的古董翡翠升值更快。

“黎剑知,你现在戴的什么手表?”

黎剑知:“就一块普通的手表。”

“你家里负担不重,老婆条件又好,为什么不买一块瑞士手表,这手表也是男人的脸面啊。”

陈锐锋摘下自己的进口手表,故作大方扔给黎剑知,“你看看这做工,你自己看看值不值。”

黎剑知接过来,勉为其难看一眼,他也看不上这时候的手表,沪爷的手表多得是,上百万的手表都有好几块,另外,他也没有这种收藏老物件的兴趣。

“嗯,还不错。”

秦想想手里拿着碗筷,听见不远处自己丈夫的声音,见他手里拿着“男主”的进口手表,不由得心尖刺痛了下,为自己的死鬼丈夫感到心酸,果然吧,被男主炫耀了一脸。

哪怕没有女主林秀琴的存在,男主陈锐锋依然是男主,要让女配的丈夫羡慕嫉妒恨。

秦想想见黎剑知面无表情把手表还给陈锐锋,虽然他没有露出半点受伤的神色,可这样的画面还是刺痛了秦想想的眼睛。

原本就没什么胃口的她,这会儿胃口更不好了。

身边的小胖依然哐哐吃,幼小的孩子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吃完了饭,这一次吃得很干净,猪肉全都没了,一点东西都没有余下,倒是烟酒剩下来不少,陈锐锋烟酒买的多,人走的时候他还装阔气,把散着的烟都发一发,好些男人耳朵上都别着一根烟,黎剑知说自己家里老婆怀孕不抽烟,也被硬塞了两根。

黎剑知走过去扶着秦想想下楼回家,小胖抓着一把糖,连吃带拿,慢悠悠跟在爹妈背后。

秦想想觉得身边的男人有点太过分,她都还没显怀,就这样扶着她,仿佛把她当成易碎的娃娃一样,哪怕是怀着孩子,也没这么金贵。

“想想,饭菜不合口味吗?看你吃得很少。”黎剑知也在偷偷观察自己的老婆想想,每次都心疼她吃得少,加上她怀孕胃口不好,真怕委屈了她。

秦想想:“看着有点腻,我想吃新鲜的瓜果,想吃汤菜。”

“我想喝个绿豆汤。”

“好,我去煮。”

小胖回自己房间里偷偷吃糖,秦想想站在厨房门口,看眼前的男人淘洗绿豆,用高压锅煲汤,那副板板正正的样子,看不出半点难过心酸的神色。

“这次要绿豆稍微硬一点的。”

黎剑知点点头,瞥了眼手表,注意时间火候,“你去坐着歇会儿吧,我看着火。”

秦想想没有走,她小声说:“黎剑知,你想买进口手表吗?”

黎剑知露出些许疑惑。

“你是不是心里很羡慕陈锐锋的手表?”

黎剑知无言以对:”……不羡慕。”

秦想想觉得听起来好酸哦,还逞强呢,嘴犟。

“我跟你事先说明,要等我买了钢琴之后,家里再攒一千块钱给你买手表。”

黎剑知有点懵,他老婆怎么总想着买手表。

这个年代花一千块钱去买进口手表,这不是脑子有点抽象?还不如去收点破烂旧古董。

“不用给我买手表,你的钢琴最重要。”

秦想想哼了一声,她这个小作精受不了自己的丈夫被人欺负,她很记仇又小气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陈锐锋,等买了手表之后,你也要跑到他面前使劲儿嘚瑟。”

黎剑知这会儿笑了,他终于明白自家乖老婆在想什么,原来是在心疼他,还以为他被陈锐锋给“秀”到了。

那是半点儿都没有啊。

他老婆在心疼他——意识到这点,黎剑知就觉得自己吃到了最甜的蜜糖,有人关心有人疼,这种感觉真好。

“不用等买手表,等我给老婆买了钢琴就跑他面前嘚瑟去,嘚瑟我给我老婆想想买了钢琴,咱们攒钱给你买更贵更好的钢琴。”

秦想想被他哄得脸红了,心想这个死鬼男人也太会哄人了,但还是稍微再多存一点点钱吧,她也想给黎剑知买一些东西。

给他买个更好的劳力士手表!

但是要九百多呢。

想到这个数字,咸鱼想想真是要晕过去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黎剑知,你难受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怕你偷偷在军舰上嫉妒到眼红落泪,好可怜。”

黎剑知:“……”

“你可以在我面前委屈难受。”

黎剑知十分无奈把香香软软的老婆抱在怀里,怎么哄这手表的事情都过不去了,自家老婆偏要觉得他羡慕人家有进口手表,他羡慕个屁,郁闷。

然而看见秦想想似乎准备做计划,小夫妻俩存点钱给他买进口手表,他又觉得心里很甜。

秦想想哀叹一口气,她发现抠省过日子对她来说太难了,她要是庄小满,估计很快就攒到一块手表钱,偏偏她是好吃懒做的秦想想。

她每个月一百一,哪怕不吃不喝也要存八九个月才能买到最好的进口手表。

要不,怀孕生完孩子之后,去找个轻松一点儿的工作?

这边的秦想想夫妻俩在计划买手机钢琴,另一边的陈锐锋夫妻俩办完了暖家饭,在屋子里数了数毛票,全是几分几分,愣是找不出一张大钱。

陈锐锋:“?!”

赵阳阳:“!!”

夫妻俩恍然发现,除了眼前这点毛票外,其他的只剩下烟酒,连剩菜都没多少,可烟酒不能当饭吃啊。

才办了暖家饭,就把剩下的烟酒转卖出去——这多丢人?

才风风光光办了酒,要是被人发现手里没有一个子,那不是要被人笑话打肿脸充胖子。

陈锐锋:“你真的一点儿都没剩下?”

赵阳阳:“你就这点儿了?你没骗我?”

夫妻俩都以为对方起码还会留一点,事到临头一对账,还真就眼前这点儿。

陈锐锋:“那你想办法把借给周露的钱要回来。”

“我才刚借出去就要回来,我才丢不起那个脸。”赵阳阳梗着脖子,她理直气壮:“咱们才请人吃了酒就说自己没钱,你不是在你那些战友面前更丢脸。说你打肿脸充胖子。”

陈锐锋:“那怎么办?赵阳阳,主要还是你的问题,你不把钱要回来,你未来这段日子吃什么?你咋就不给自己留点退路。”

“咱们家里没粮了。”

“我还能吃炊事班,你呢,你吃什么?现在主要是你吃东西的钱没了。”而他刚新婚,也不会天天去吃炊事班,肯定有好事者来问他缘故。

赵阳阳黑着脸,“你是我男人,你想办法!”

“既然你不肯找周露要钱,那就咱俩受苦呗。”陈锐锋数数手里的毛票,计算伙食费,他想了想,也不是支撑不下去,于是他开口道:“阳阳,你重新去跟人家说你想种菜养鸡,把菜地收拾收拾,去生产队领一窝新的鸡仔。”

“我听他们说过,新来的家属都能领八只小鸡仔,咱们家两口人,有两个母鸡名额。”

赵阳阳怒道:“你是不是傻,现在种菜养鸡?菜没种出来,你工资早发下来了。”

“我可不是傻,你听说我,这是为了不被人笑话。”陈锐锋小声道:“你就说你要养鸡,然后去买米糠麸皮和玉米面,之后就……凑合着吃吧。”

第67章 哇! 看热闹都不能看个现场。……

和大米面粉的价格相比, 米糠麸皮只要一两分钱一斤,可谓是相差十倍,价格低廉, 玉米面也是属于粗粮的一种, 价格低廉。

玉米面还能制作粗粮馒头, 而米糠麸皮纯属于喂鸡喂猪的, 除非是饥荒的年岁,要不然谁吃这东西?

院子里的庄小满吃, 可人家是纯粹为了省钱, 要不然遭人笑话。

可若是不买点米糠麸皮掺进去,家里剩下的一点丁米粮实在吃不够, 至于找战友借钱,陈锐锋绝不肯答应,才风风光光显摆了进口手表, 转头去借钱, 他岂不是沦为笑话?

赵阳阳不可思议道:“陈锐锋, 你说的是人话啊?”

“我这也是在想解决的办法,除了这个还能怎么着?上哪变出钱来?”陈锐锋猜测赵阳阳应该还藏了一些钱,难不成全都给周露了?那她自己去找周露要钱,反正他兜里掏不出一个子儿。

赵阳阳若是不肯找周露要钱,行, 那她自己吃米糠,反正陈锐锋是军人, 他大不了就吃炊事班,假装自己事情多,吃两口炊事班再回去。

一般军人有了家庭小灶之后都不爱吃炊事班,会被人笑话, 但也有人偶尔打几份饭食回去给家属吃,虽然原则上不允许,一个月一两次还可以。

可陈锐锋两人是新婚!新婚在外人眼里是最如胶似漆的时候,谁还吃特么炊事班,回家里夫妻俩甜甜蜜蜜吃个饭不是更好?

“米糠便宜,还要省些钱买蜂窝煤……”陈锐锋嘴巴张了张,默默咽回了嘴里话,他还想提醒赵阳阳,家里要买水缸,这一两个月盛夏,吃水紧,三楼水压不够恐怕是……

罢了,口粮柴煤都不够,还想什么水缸,陈锐锋心里也恼火,这蠢女人把所有钱都借出去,活该她自己受着。

“去领几个不要钱的鸡仔,养几天,好歹也能算个肉,贝类蛏子海瓜子……你可以找个嫂子带你去滩涂地钓望潮,这好歹也是个肉。”

“熬一熬,等我发工资就好了。”

赵阳阳简直要疯了,陈锐锋说他只有这点毛票,而赵阳阳的钱全给了周露,她一点都没给自己留,如今要怎么过日子?

三百块钱,那可是三百块钱!普通人家里都没有三百块钱积蓄,而她怎么就脑袋发昏把三百块都借给了周露。

赵阳阳咬咬唇,不行,她得找周露要回来十几二十块,哪怕只要回来十块钱,未来省着点花也勉强够用了。

赵阳阳想着十块钱也不是什么大钱,于是她下楼去敲周露家的门,谁知道周露打开门,对着她苦笑,进门就能看见厨房,周露在做小菜窝窝头和拍黄瓜,一碗丝瓜汤清汤寡水没有半点肉星子。

“阳阳,让你见了真是不好意思,孩子去年长痱子,我这亲妈看着心疼,把给家里面的钱寄过去之后,掏钱买了电风扇……”

面对周露这番诉苦的模样,赵阳阳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把钱要回来。

她要面子,要脸!

赵阳阳想向家里求助,可是部队家属院里的电话怕人偷听,她才来就问家里要钱,得多丢人?寄信回去来不及了,家里若是在信上问起她钱去哪里了怎么办?

疯了疯了疯了。

如今之策,只能听从陈锐锋的建议,夫妻俩坚强地度过这一个月。赵阳阳去领了自己的菜地,又找生产队要了一窝鸡仔,去店里买了二十斤米糠麸皮玉米面,说是给鸡吃。

赵阳阳尝试做了一个小菜煮米糠,讲真,米糠这玩意,闻起来挺香,吃起来……咳咳咳割嗓子。

这就是颗粒感的粗糙刀片子!

“赵阳阳……你,新来的家属吃米糠呀!”庄小满不可思议睁大了眼睛,她从赵阳阳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在她的细心观察下,庄小满发现大城市来的新家属赵阳阳也会吃米糠麸皮玉米面,真稀奇。

六几年那会儿都困难,城里也吃米糠麸皮,现在七十年代了,虽然油水不够,吃点粗粮大米也都吃得起,不至于吃猪饲料和鸡饲料。

说起来吃这玩意就是遭罪,填又填不饱肚子,吃了后拉又拉不出来,可难受了。

本来为了维持体面的赵阳阳悄悄吃米糠玉米面,被庄小满发现后她心态都崩了呀。

明明她有钱!丈夫工资也高!为什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为了体面还不能找人要钱!

赵阳阳倔强着说 :“……我只是想尝尝这玩意的味道,加点野菜忆苦思甜,以前老听长辈说吃这东西很苦,我自己试试。”

“哦哦,忆苦思甜饭,我知道,这个我知道,每年孩子学校都要吃忆苦思甜饭,还是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好奇心重。”

庄小满冲着赵阳阳笑笑,随后小声说:“你住在三楼可得小心一点,你们那栋二楼的周露爱借钱,上次借了我五百块钱,拖了好几年都没还。”

“你要是借给了她一二十,那钱就当没了吧,要不回来了。”

赵阳阳:“这万一有人借给她好几百呢?”

庄小满:“应该没几个像我那样的铁憨憨。”

赵阳阳:“……”

“新家属,你家在三楼,记得要买个水缸存水,三楼水压低,经常停水,平日里多存点水。”

赵阳阳愣住,可这时候哪里还有钱买水缸。

“周露,你还钱!”

秦想想一家在菜地里摘菜,藤架垂下来的番茄、黄瓜、丝瓜和缸豆陆陆续续开始成熟,每人提着个竹篮,把熟了的果实摘下。

黄瓜可以当水果直接吃,也可以做成拍黄瓜之类的凉菜,或者是腌黄瓜和酸黄瓜这种抢手的爽脆下饭菜。

丝瓜可以放好几天,吃不完还可以挂在窗户边晒干,做成丝瓜瓤用来洗碗,是最天然的洗碗工具。

番茄可以做罗宋汤,豇豆摘了一大把回去,正好做一坛腌制酸豆角,腌制的酸豆角切碎了,适合煮面下饭,也适合煮鱼以及炒猪下水去腥。

秦想想还用自家种的黄瓜,换了点别人种的蒲瓜以及蛇瓜等等作物。

有个嫂子跟她说:“小秦,你们城里来的知道不?夏天可以买个冬瓜放家里,要是孩子嫌热睡不着,让他抱着冬瓜睡。”

秦想想:“谢谢嫂子,我知道了。”

嘿嘿,他们家可不担心这个,家里有两三个电风扇,再从冰箱里面拿一瓶冰块放在风扇前,吹出来的凉风那叫一个舒服。

回到家里,中午果不其然是停水了,不过家里存了一大缸的水,不着急。

黎剑知开口道:“别省着用水,要是晚上还没水来,我去打井水回家。”

秦想想心疼他:“有点远,要不你把家里的小孩车轮子卸掉,咱们做一个拖车。”

黎剑知愣了下,随口道:“还是算了吧,这玩意要是用了,天天都有人找上门来借,多麻烦。”

说的也是,秦想想无奈放弃这个想法,她买的小孩车价值五十八,正是因为有轮子,最珍贵的就是这车轮。

“等会儿我带小胖出去钓望潮。”

“好。”秦想想也有点想去滩涂地赶海,但她现在的身体不合适,她挺喜欢捡海瓜子,挖蛏子也有意思。

望潮是一种小八爪鱼,喜欢吃螃蟹,可以用螃蟹来钓望潮,比较安全又有趣。

黎剑知带着孩子去抓望潮,秦想想留在家里睡午觉,然而楼上剧烈的吵架声把她叫醒,她睁开眼睛一听声音,男主陈锐锋和新女主赵阳阳吵起来了。

“我要回去,我要跟你离婚,我不要住这个鬼地方了,连水都没有。”

“我都说了要蓄水,全国你上哪里夏天都缺水,三楼水压上不去。”

“小陈,好好安抚你媳妇儿,明天去买个水缸,不是多大回事,家里没水了,院里还有水井呢,让男人去挑水。”

“我看看你这厨房……我的老天,小陈,你们家没米下锅啊!要买米了!”

赵阳阳一听这话,更是崩溃了,“周露借了我家的钱,她把我所有钱都借走了!!”

其他围观的人:“哇!”

站在后面的秦想想也忍不住:“哇!”

这得是借了多少钱啊,秦想想当初也不过借了二十块,一般人借出个一二十,也不至于沦落到没钱,顶多花钱抠抠省省一点。

“小陈,你们家只剩下米糠麸皮了啊……”

其他人震惊:“哇!”

秦想想更是震惊:“哇!”

她左右望了望,就恨没有看见黎剑知的身影,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跟黎剑知吐槽,这死鬼男人太倒霉了,明明休假在家,看热闹都不能看个现场。

第68章 强制还钱 有点大快人心。

赵阳阳和陈锐锋吵架, 整个家属院的所有人都轰动了,因为太过于耸人听闻,听说这刚来的家属吃不上水, 被迫啃米糠麸皮……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这可不能苛待新家属, 哪来让人一过来吃不上饭。”

“周露也太过分了吧, 平日里借个十几二十的也就算了, 怎么把人所有钱都借走了。”

“要先解决家属吃饭用水问题。”

住在家属院的好处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高大姐等几个人组织起来, 说新家属家里困难, 大家要凑钱给她买水缸和米粮。

“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家凑一凑, 很快就度过难关,小赵同志,你放心, 肯定让你有水吃, 有饭吃。”

秦想想主动道:“我借二十吧, 住在楼下,他也好还给我。”

高大姐转头一看秦想想,赞叹道:“我们想想真是个好姑娘!”

黄嫂子道:“我这边借十块钱。”

“行,那就你们两家了,三十块钱够了, 其他人不用再凑了,大家都好样的。”

秦想想下楼回家去拿钱, 和隔壁黄嫂子家凑成了三十块钱借给陈锐锋夫妻,陈锐锋这次就跟吃了屎一样感到憋屈恶心,他的整个脸都涨红成了猪肝色。

他是真没想到赵阳阳真一点钱都没有留下,并且真去买了米糠麸皮, 还以为逼一逼她,不说自己掏点私房钱,起码去找周露要个十块八块的应急过日子。

结果这家伙……

高大姐让人去给赵阳阳买了三十斤普通大米,十斤普通面粉和半斤油,另外找两个战士去买了个五块钱的大水缸,又装满了井水,给她发了消毒片。

剩下十几块钱交给赵阳阳,作为之后一段日子的买菜费用,好说歹说是把人安抚住了。

“以后有困难要说出来,大家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黎剑知带着儿子小胖提着满满一大桶的望潮回家,除了望潮外,还有不少滩涂海鲜贝类,他们还抓了些跳跳鱼,也就是弹涂鱼,肉质也很鲜美。

秦想想让他把望潮放在水里泡着吐泥,晚上做红烧望潮,这种小小的八爪鱼肉质很Q弹,有韧劲,不容易嚼断,红烧过后饱满多汁又有弹性,尤其是一口一个会爆浆,吃起来很爽。

“你拿一些望潮给三楼陈家送过去。”秦想想用手肘暗搓搓推了下黎剑知。

黎剑知疑惑:“怎么?”

当然是去假好心看戏啦,小作精心想我们可是极品夫妻。

“陈锐锋两口子今天吵架,据说是家里没钱只能吃米糠麸皮,连水缸都买不起,米缸里都空了,啧啧,吃不上水又吃不上饭——”说着,秦想想都差点笑出声,“高大姐来主持公道,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给借了二十。”

黎剑知震惊:“都吃米糠麸皮了?”

“绝!”

秦想想:“还有更绝的呢,周露找赵阳阳借走了三百。”

“那行吧,我送几只望潮过去。”

黎剑知在桶里挑挑拣拣,选了点“丑八怪”,毕竟他也小气的很,只想把好的留给老婆吃。

望潮这小东西,其实体型越小肉质越嫩,黎剑知拿着一盆精心挑选的望潮上楼,敲开陈锐锋家的门。

陈锐锋一开门看见黎剑知,他的脸色僵硬,看着对方手里那盆望潮,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觉得太羞耻了,才跟黎剑知秀了进口手表,结果今天对方老婆秦想想借钱,黎剑知还来送望潮……

简直是啪啪啪打他那颗炫耀的心。

陈锐锋:“这东西阳阳她也不会煮,她害怕,要不你还是拿回去吧。”

黎剑知面无表情点点头,他在外一直是个面瘫脸,上来看热闹罢了,本身也无所谓,带着儿子幸幸苦苦抓的望潮,也不想免费送给别人。

他们家有冰箱,可以把望潮冻起来,岛上的这种小望潮可是极品,新鲜的红烧,冷冻的用来煮火锅更是一绝。

“是什么东西?”赵阳阳出来看一眼,看见了盆里的新鲜小海鲜,有点馋了,刚跟陈锐锋吵了一架,她是豁出去了,也有点饿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组织上都答应给她解决问题,事情也过去了,周围的家属人也不错,就这么一会儿,给送来了不少新鲜蔬菜,什么蒲瓜、黄瓜、蛇瓜都有,其他的还有咸鱼。

可咸鱼干货之类的到底不如新鲜小海鲜。

“这叫望潮是吧,我听高大姐说这东西很好吃,谢谢你了,黎同志。”

见妻子赵阳阳收下了黎剑知送的望潮,陈锐锋脸色极其难看极其憋屈。

黎剑知拿着空盆回家,也有点不大舒服,还以为这家伙不要呢,结果还是拿走了他的小望潮。

望潮这东西现在不值钱,以后好歹也要几十块钱一个。

黎剑知感觉到一点委屈,回到楼下,从背后抱住了自己亲爱的老婆秦想想。

“你怎么了?没看到好戏吗?那个陈锐锋是不是脸色很难看?”秦想想转过身抱住男人的脖颈,她觉得自己很有极品女配说话的口气。

“他还找你炫耀手表呢,还不是可怜巴巴吃你送的小望潮,啧啧。”

黎剑知笑了,他发现自己的老婆想想挺记仇的,记仇又护短,护他的短,又吃上软饭了减脂哥。

他媳妇儿怎么这么招惹疼呢。

“刚才也气死我了,这些是我和儿子抓给你吃的,那陈锐锋好面子不想要,我心想正好了,结果他老婆要,我只能空手回来了。”

秦想想恍然大悟:“那我们白白亏了望潮。”

“没事,下次给你多抓点。”黎剑知低头蹭蹭她的脸颊,和她交颈亲昵。

秦想想不敢煮望潮,黎剑知去做红烧望潮,这东西主要是处理有点麻烦,想做的好吃,还是得摔打一下,并且除去身上粘液。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裹着旧报纸摔打。

望潮的内脏可除去可不除去,但是放入冰箱准备冷冻的望潮,黎剑知去了下内脏。

起锅烧望潮,不多一会儿,闷煮过后的红烧小望潮出锅,撒上小葱花,Q弹的八爪鱼身上已经沾满了红烧汁水。

才刚出锅,家里的小胖子抢着要吃,“爸爸,这个好好吃!”

秦想想尝了下,发现格外的咯嘣脆。

望潮如果不摔打,煮熟了很难嚼烂,而摔打过的望潮则是脆里带着韧劲,吃起来有种爆浆的快乐,越嚼越好吃,尤其是整只一起吃。

“黎剑知,以后就你来烧望潮。”她的死鬼丈夫可算是有一道拿手菜了。

“好。”

秦想想和赵阳阳两家都在吃望潮,另一边周露和薛副政委两个人则开始倒大霉了。

因为这一次影响比较大,周露借钱害得人新家属吃米糠麸皮,实在是作孽,简直耸人听闻,也因此,周露的借钱问题被焦点关注。

晚上来了不少人去他们家调查询问情况。

“你们家里还有电风扇?新买的?”

“好像你们家平日里也经常买糖和巧克力。”

……

第二天,薛副政委被上面要求写检讨书,陈锐锋也要写检讨书,他们一个是借钱问题,一个是铺张问题,陈锐锋问题还小一点,他是不该买那么多烟酒,但是话又说回来,国人重礼,出生,结婚,死亡,最重要的三件事。

很多人平日里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婚礼和葬礼却极为隆重,认为这是人生头等大事。很多村里人,为了办一个体面的婚礼,甚至不惜婚后还债十几年,也是正常的事情。

陈锐锋只是不该花太多钱,没有算计清楚,害得老婆吃米糠……但是人家娶个城里姑娘,确实要给足应有的体面,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是另一边周露借钱可就是大问题了。

家属院妇女委员和高大姐等人开始在统计登记周露夫妻俩目前在大院的欠债情况,包括一些调离的军官家属,也打电话展开询问调查。

这么一计算,那就发现周露夫妻俩负债数字惊人。

“这边二三十,那边一二十,几次下来……这个数字有点吓人啊。”

“她平日里还挺大方的,还真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欠了这么多?”

“她家孩子经常吃糖和巧克力,钱都是借来的?”

“我的老天,这个周露。”

……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经过开会讨论之后,决定每个月直接从薛副政委的工资里强制扣掉一半,用于还钱。

“你们夫妻俩该学会量入为出,节俭度日!”

“普通家庭一家人三十六元够用,你家养的是金仙啊!”

“高同志你在大院里做宣传,家属们不能再借钱给周露,她们家再困难,大家伙给米给粮食,但是绝不能直接给钱。”

“买粮食的钱也从薛同志工资补贴里直接扣。”

“你们几位女同志辛苦一点,把所有的家属号召起来,把借钱的给周露的情况都做个登记,按照顺序扣钱还账。”

“对了,赵阳阳这个新家属的钱优先还给她,人家小陈娶个媳妇儿不容易,不能把新家属吓跑,这种情况以后再也不能发生。”

这么一番处理之后,赵阳阳感到满意了,事已至此,欠了她的钱,周露必须还给她。

高大姐带着几个妇女在周家做登记,让周露确认欠款,如果有争议的部分,还得再商量,另一边电话室那头,则有另一批人跟搬离的家属联系打电话。

“周露啊?周露她找我借过钱,一直都没还呢,就那么一二十。”

“行行行,做个登记是吧,具体是哪一天?我还记着呢。”

也有爽快的家属说:“算了算了,十几二十块的,不要了。”

……

“周露,你目前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也比较严重啊,你得好好反思自己的错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夫妻俩得努力把钱还上,自己省一省,还钱还的很快。”

“下一次有家属安置工作的名额,优先给你,再把其中一半的钱用来还债……”

周露坐在家里,面对巨额负债,感觉眼前天都要塌下来了。

事情闹大了,强制还钱,丈夫一半的工资都没了,并且她再也不能找家属借钱。

未来的日子怎么过?

秦想想住在周露家对面,两家门对门,不可避免看见了她们家进进出出的情况,这两天来了不少家属,都是来核实欠债情况的。

这下周露必须得还钱了。

秦想想有点佩服赵阳阳这个新女主,使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方法,豁出去将事情闹大,把周露夫妻俩给收拾了。

有点大快人心。

第69章 秦厂长 苟富贵,莫相忘。

天气越来越热, 岛上有海风,在阴凉处有自然的风,倒是不觉得酷热, 只是太阳日头大, 毒辣刺眼的日光叫人睁不开眼睛。

黎剑知买了个西瓜回家, 路过菜地时去瞥了一眼, 地里一切生长旺盛,菜地盖了一层稻草帘子, 底下土壤湿润, 像是黄瓜、丝瓜之类的植株,边上都埋了个渗水陶罐, 盖着盖子铺了草帘,里面还有不少水。

三只母鸡悠悠哉哉地站在草棚底下吹风,时不时在野草丛中啄两下, 篱笆边生长过来的几缕紫苏叶子被啄烂了大半。

这些鸡还没有要下蛋的迹象。

“你买了西瓜!”秦想想母子俩见了西瓜就开心, 大热天的, 没什么比吃西瓜更加消暑,小胖在家里都不穿上衣,露出肉乎乎的肚皮,吃西瓜时西瓜水往下掉,看着有点辣眼睛。

黎剑知凝思自己生得俊美, 老婆也长得漂亮,这个小胖墩咋就胖成这样了。

“爸爸, 做巧克力脆皮雪糕吃!”

黎剑知拒绝:“不做。”

“可妈妈想吃。”

“那行吧。”

除了西瓜外,岛上还有种叫做石花草的藻类,生长在海边,清洗熬煮过后, 能做成类似冰凉粉一样的胶质冻状。

熬煮的时候得放点醋,要不然有股海腥味。

用石花草煮出来的冻冻,是最天然的果冻。

天天吃雪糕不好,黎剑知拎着小胖子去踩石花草,清洗后熬煮,做成透明胶质冻冻,弄一个大碗,放上海石花冻冻、西瓜块、葡萄干、花生碎等等,再倒入牛奶,做成另类的消暑美食。

秦想想怀着孕,不能多吃,因为到底太寒凉了,大多便宜了小胖这个来者不拒的小饭桶。

吃完的西瓜皮拿去喂鸡,三只母鸡都很活泼,大概等到入秋了就能每天捡蛋。

和秦想想预料的差不多,早晚水井边都围着不少女家属,三三两两成团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

秦想想每天要去听一点,谁谁谁喜欢打呼噜,谁家婆婆最恶毒……各种七零八碎的事情一大堆。

“你们听说了吗?这一次家属随军安置工作的名额出来了,有三个。”

“这一次三个名额给谁?具体有什么工作?”

“肯定要有文化的,咱们轮不上。”

“周露肯定有一个,她得赶紧还债!”

“其他的新家属,沪市来的那两个,赵阳阳还有秦想想,秦想想都来好几个月了,工作也该轮到她了。”

秦想想听见新一批的随军安置工作名额出来了,好奇地问了几声,她原本是来岛上“混吃等死”的,可是上次陈锐锋一刺激,她有点工作赚钱的想法,前提是不太累。

如果太累的话……一条咸鱼还是选择躺着再说吧,吃饭睡觉更重要。

“这次是有三个岗位工作,一个是防疫站的宣传人员,还有渔业生产队会计,最后一个盐场工作人员。”

众人一听这几个工作,都摇摇头,前两个都是要有文化的,而盐场工作估计很累很辛苦,但是盐场工资高。在防疫站应该是比较轻松的,另一个渔业生产队会计,位置稍微远了点,也还不错。

赵阳阳和周露自然不肯去盐场,两人都盯上了防疫站的宣传人员岗位,经过调解,赵阳阳去防疫站,周露去渔业生产队当会计,一个工资二十八,一个工资三十五。

盐场工作每个月有五十块,赵阳阳和周露都不去,秦想想自然也不去,于是只有秦想想至今仍然没有工作。

赵阳阳最是欢欢喜喜地准备去上班,虽然工资低是低了点,好歹也是一份工作,加上丈夫工资补贴不低,二十八块钱足够自己花销。

周露则有点嫌弃自己的工作,一个月才三十五,当个会计,呵,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上下嘴皮子碰一下,就能要到二三十,现在却要去上班。并且她的工资也只能拿一半,另一边得用于还债。

“妈妈,要吃巧克力!要吃巧克力!”

“小宝,没钱啊,你先忍忍。”

“你不给我吃我就不吃饭了!”

……

薛副政委叹了一口气道:“他不吃就不吃吧,让他饿一段时间再吃,等他饿狠了,自然什么都吃……你可别再动其他歪心思了,这些年你我都有错,先把债还了。”

周露沉默着不说话,她心里有点怨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还钱给庄小满,怨恨庄小满不该把钱花掉,怨恨赵阳阳把事情闹大,要不然她还过着舒舒服服地好日子。

现在她每天辛苦去上班,对面屋里秦想想倒是日子滋润快活,每天好吃好喝地养胎。

人比人气死人。

“小秦,委屈你了,工作还得慢慢等,你先不着急,好好养胎,之后都会有工作。”

有妇女主任上秦想想家里来做家属思想工作,秦想想非常配合,说自己不着急,不生气,没有小情绪……“小秦,你这么通情达理真是让人惭愧。”

秦想想暗道:一点都不需要感到惭愧,因为她就是不想工作。

“主任,学校什么时候招人?我会不少乐器,会弹钢琴,会手风琴,还会吹口琴,帮我打听一下哪个中小学缺音乐老师,或者文化馆文化宫之类的地方需要乐器音乐,我都可以。”

这时的秦想想比较愿意去当个临时的音乐老师,估计也就二三十块钱的工资,聊胜于无吧。

……还不如不工作。

岛上和沪市不一样,工资高的岗位不多,也就军官干部以及研究所研究员干部等等技术人员家庭条件好一些,普通人大多三四十块钱一个月,三十六块钱基础工资,五块钱奖金,一个月四十一,夫妻俩加在一起八十二,这已经是很好的家庭。

工厂的工资高一些,可岛上的工厂少,多是海产加工,工人技术含量少,工资并不高。

“小秦,你有这个想法很好,我会帮你去打听,不过你别怪我泼冷水,大家都知道学校当老师好……这个名额需要抢。”

岛上驻军多,海陆空三军,随军家属也多,全都想去当老师,可一个学校就那么多老师,根本安排不过来,再者每年学校都会来新分配的年轻老师,这些老师也都会变成军官家属,每年空不出几个位置。

前几年小学合并需要老师,倒是名额多一点,中学老师需要水平,不能直接进,多是小学老师调进来,或是毕业分配而来。

这两年比较难进,僧多肉少。

“文化馆文化宫……这个我去帮你问问,你有才艺是件很优秀的事情。”

妇女主任走了之后,情报处处长高大姐留了下来,她关上门,明显是有话要跟秦想想私聊。

秦想想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油纸包着的巧克力脆皮雪糕递给高大姐。

“小秦,你千万别为工作忧心,我看你印堂发红,这是吉兆,马上有好事了。”

秦想想暗忖您可别瞎扯,“高大姐,有事直说,您那边有什么消息?”

“我给你带来个消息,你就姑且听听吧,这事还没影呢,你也知道,现在还有一大堆家属工作问题没有得到解决,陆军那边更严重,这不是得想办法解决家属的工作安置问题,我听说啊,咱们这很有可能要建一个小型纺织厂。”

“明州那边纺织厂有些旧机器,正好愁着怎么办,要选新地点建厂,咱们这边岛上还没有纺织厂,因为咱们这边军人也多,纺织厂可以专门生产军布,正好可以自产自销。”

这其实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纺织厂需要女人多,可以吸收一大批纺织女工技术员,而且本岛和周围岛屿驻军多,每年消耗军布数量庞大,生产出来的军布正好可以提供驻军使用。

但是也存在相当大的问题,岛上闭塞,缺技术人员,纺织女工属于技术工种,需要学习,下车间更需要老师傅来亲手带,哪里的那么多老师傅以及学习纺织的条件?

秦想想:“?在岛上建纺织厂?”

秦想想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反正梦里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纺织厂,大抵这消息是假的,没有建成。

“对啊,我听黎同志说你以前可是在沪市纺织厂,从小在纺织厂长大,属于高技术人才!如果要建纺织厂,那就是你小秦同志发光发热的时候。”

秦想想:呵呵。

她小秦同志是为了逃离纺织厂逃离下车间才来岛上随军的。

高大姐拍拍她的胳膊:“如果要建纺织厂,你这么个现成的好苗子直接就是领导班子。”

秦想想:“……”

“说不定我以后还得喊你一句秦厂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莫相忘。”

第70章 姑姑 这就是美女配狗熊喽。

高大姐走后, 秦想想打开冰箱吃块雪糕压压惊,让她秦想想去纺织厂当技术骨干?去当领导班子?甚至是变成秦厂长?

妈耶!吓死她了!

她还等着她妈当厂长呢。

秦想想努力回忆梦里的场景,她确定岛上没有纺织厂, 那就是调查考研过之后, 岛上目前没有建纺织厂的条件, 根本就没建成!

都是些没影的事, 这高大姐真是吓死人,什么消息都往外说。

秦想想有点后怕, 等黎剑知回来的时候, 她当做玩笑话一样说给黎剑知听,“让我去当厂长, 真是吓死我!没影的事情,吓得我心脏怦怦跳。”

“也不是没影的事情,说不定真能办个纺织厂。”黎剑知摸摸自家老婆的脸, 岛上目前这情况, 确实不适合开办纺织厂, 没有人,也没有机器,加上海岛环境,要从头开个纺织厂很难。

但前提是没有秦想想。

秦想想有个在沪市纺织厂当干部的妈,她本身还是从难度最高的细纱车间出来的挡车女工, 从小在纺织厂长大,带她的李师傅更是纺织厂资深女工, 还认识明州纺织厂的厂长……这下是要技术有技术,要人脉有人脉,要机器有机器,把机器搬过来, 再找些技术工人培训,直接就能把纺织厂办起来。

届时,他老婆秦想想说不定还真能当个小领导,甚至是厂长副厂长。

“黎剑知,你别做梦啊!吓我!”

“这叫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是你的就是你的,想想,咱们放宽心,如果要盖厂选地,起码还要花费一段时间,正好你怀着孩子,咱们等等,也别放太高的期待。”

咸鱼想想默默流泪,心想我根本就没有期待!!!

“当厂长当领导虽然肩膀上责任大一点,但是比在车间轻松,不用三班倒,你如果真成了厂长,工资又高又体面。”黎剑知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原本还觉得把老婆带过来随军,耽误她在纺织厂里面的前途,决心要让她考大学,将来能有更好的工作和体面。

可来到岛上后也是机遇,如果她能当上厂长……难道黎家的男人天生都有吃软饭的命?

秦想想:呵呵。

她只想混进棉检室之类的长日班工作,天天听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黎剑知?小秦同志?你们在家吗?”

打开门,外面站着人模狗样的陈锐锋,这家伙穿着一身得体的军装,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里两张崭新的大团结,手里更有一板巧克力。

他这么大张旗鼓敲开黎剑知家的大门,目的就是还钱。

“这是上次你们家小秦同志伸出援手时的二十块钱,太感谢她了。”陈锐锋把信封塞给黎剑知,嘴里千恩万谢。

黎剑知:“不是还没发工资呢?”

“让家里送过来的,总不能欠着嫂子们的钱,那我良心不安啊。”

住在黎家对门的薛副政委使劲儿把大门一关,觉得陈锐锋是在指桑骂槐。

陈锐锋很冤,他其实是不想欠黎剑知的人情,他强调道:“我手上戴着块七百多的手表,反而欠你们二三十块钱,这这这……这哪说得过去你说是吧?”

陈锐锋刻意强调了一下自己腕上瑞士手表的价格,显示出自己哪怕缺钱了,把手表卖出去,也能换回个四五百,绝不是没钱的那种人。

“陈同志,钱我收下了。”黎剑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锐锋,发现陈锐锋这个人和他记忆中陈锐锋的脾气有点类似。

都是比较好面子的一个人。

记忆中他好像是喜欢收集aj鞋,又在朋友圈里发一堆鞋子照片,说是什么“一堆卖不出的破烂鞋子降价出售”,也有很多不认识品牌的人问他破烂鞋子几块钱,他就跟人家科普要好几千一双。

无论是军官士官还是普通战士义务兵,有过得特别简朴的,也有过得特别夸张的,在部队里算是包吃包住不用花钱,有些人也存不住钱,每个月休假的一两天直接出去挥霍,花掉一个月工资,还有的出去蹦迪晚上点酒花掉一年工资。

挥霍花钱,说出去就会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在部队里,严肃的纪律生活确实会让人感到压抑,很多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解压方式,这也无可指摘,有些人选择烟酒,也有的人选择数学题。

主要是黎剑知也没感觉到压抑。

“黎同志,其实我感觉还挺对不住你家的,你看,你们家小秦同志来岛上这么久了……现在还在家里待着呢。”陈锐锋眼睛里藏不住得意,“我们家阳阳运气好,截了个胡,抢先有工作去了防疫站,真的感觉对不住你家。”

黎剑知:“好工作不嫌晚。”

“那你还得多关心关心小秦,我知道男人嘛,其实都不愿意自家老婆出去工作,恨不得老婆天天在家洗衣做饭带小孩,可是城里的姑娘跟乡下的姑娘不一样,我 们家小赵一来就要求必须工作,让她待在家里不动,打死她都不肯。”

“你们家小秦都几个月在家了?小心她回来就成天唠叨你,我跟你说,女人真不能天天只围着灶台打转,以后你回家都唠叨你,天天跟你抱怨告状,那你有的烦,这婚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黎剑知疑惑道:“你们夫妻俩刚来一个月不到就吃米糠麸皮,这日子过得很有意思吗?”

陈锐锋语塞。

对方这话真是精准正中靶心。

黎剑知把门关上,把手里的信封交给秦想想,也幸亏陈锐锋好面子,还回来的是两张崭新大团结,还有一板巧克力也是专门送给他家的感谢礼。

秦想想拿着巧克力,哇!

“这是我假惺惺的回礼。”

黎剑知失笑:“下次别假惺惺了,人家也不识好歹。”

“随便说两句话换一板巧克力,不亏。”

秦想想把巧克力放入冰箱,因为是夏天,怕常温融化,她听见了黎剑知和陈锐锋的聊天,担忧道:“你不会受他刺激要催我出去工作吧。”

黎剑知摇摇头:“你在家好好休息。”

秦想想安心点点头。

“咱们等等纺织厂的消息。”

秦想想:“……”

同床共枕这么几个月,这家伙还没认清她好吃懒做的咸鱼本质吗?

不过,让他保持期待也好,反正这纺织厂也开不起来,她就先躺个一两年为敬了,问她为啥不工作,她就说要等纺织厂。

林秀琴从病房里走出来,回到自己的宿舍,她哀愁地叹了一口气,再一次后悔把这个身份设定成护士,累死累活的,脏也就算了,还有一堆麻烦的病人。

在这个年代,反而不如设定成乡下自由人,奈何乡下条件苦。

林秀琴也想过偷偷赚钱,比如去黑市倒腾东西,可她干了一次又不敢了。毕竟写小说让女主去倒腾,那是站在上帝视角,给女主开了绝对不被抓的主角光环,轮到自己去干活,身上还有主角光环吗?

万一被抓了,她护士的工作都没了,工资被扣押,还要下放农场教育,天天写检讨当众自我批评,那就是眼前一黑,还不如安安心心当个护士来的安全,何必铤而走险。

可是当护士这点钱和待遇也不好,想办法跟人换工作也挺难换,只能向下换,不能向上换。

只能努力熬到七七年,七七年恢复高考,她就能考大学,毕业后沿海经济也开放了,有的是赚钱发大财的机会。

而现在才七零年,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七年,这七年可怎么熬?

林秀琴想到了陈锐锋,陈锐锋是她的退路之一,还有不到一年,她就会跟陈锐锋在医院相逢,然后结婚随军上岛。

穿成自己笔下女主,她现在还有女主光环吗?去陈锐锋身边走剧情?

林秀琴原本不想跟陈锐锋在一起,可是又忍不住盼着陈锐锋赶紧过来,按照她的设定,男主陈锐锋也是个好男人,长得也可以,而且这年头海军的工资真的挺高,他是个不错的择偶对象。

第二天起来工作,听说有个那边来的士兵,林秀琴好奇跟那年轻士兵打听,问他认不认识陈锐锋。

正好这个小战士也是个门路广的,他跟高大姐家有几分关系,听到过一些消息。

“陈锐锋啊,认识,他结婚了呀,娶了个沪市老婆,挺让人羡慕的。”

林秀琴不可置信问道:“陈锐锋?哪个陈?哪个锐?哪个锋?”

“就陈锐锋,耳朵陈。”

“那……那有黎剑知吗?他老婆是不是叫秦想想?”

“黎同志,哦,是,好像是有个秦想想同志。”

“这位女同志,你跟他们是朋友还是亲戚?”

林秀琴这会儿脸都要裂开了,她之前还在犹豫考虑是不是要选择陈锐锋,可这剧情还没展开,陈锐锋已经娶了别人???!!

有人抢了她的男主!草!!!

这个女的什么身份?难道是其他的哪个女配?

黎金玲从船上下来,脑袋头昏眼花,身体仿佛仍然有规律地随着海浪晃动,她站稳在港口,看着身后的大海和蓝天,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这一路上,她看见了很多渔船,这边渔场的渔船真的太多了,听说还有女的当船老大,真是了不起。

黎金玲心里挺忐忑,她跟大哥很久没见面了,至于大嫂,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大嫂听说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城市姑娘。

秦想想牵着小胖墩来接人,很快看见了人群中身材高挑的黎金玲,她向这个小姑子招了招手。

“嫂子,你真是嫂子啊,我大哥黎剑知……嫂子,你可真漂亮!”黎金玲很容易发现秦想想,因为身边所有人都在看秦想想,这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女人长得太漂亮,跟个天仙似的,还以为是电影里的女主角呢。

秦想想点点头,“小妹,这是小胖,小胖,喊姑姑。”

“姑姑。”

“哎哟我去,侄子你也太胖了吧!”

很多年没见面,黎金玲已经记不起大哥的模样,现在看见和大哥眉眼相似的小侄子,她记起了些许黎剑知的模样,可又不免被小胖的长相带歪。

这么多年过去,她大哥不会也变成个熊样了吧?在她的记忆中,她大哥本来就生得高大魁梧,身高体量比常人要高,他们家兄弟姐妹几个都比较高。

黎金玲握紧了身上的包袱,看看漂亮的大嫂,又看看肥墩墩的小侄子,身体一阵心慌忐忑,眼前的嫂子如此年轻貌美,骨肉匀停,而她大哥……

这就是美女配狗熊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