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了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全大陆公告。
说的内容有些文绉绉的,但翻译过来其实也不过就是,先解释了祂们不是离开,只是再留下去会对法尔瑞斯造成不好的伤害(也确实是,再任由那些发疯的高维生物在这里待下去,法尔瑞斯早晚玩完),所以祂们飞升前往了更高维度的世界。然后又表示,祂们相信各族已经成长到了十分厉害,十分强大,足以放手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的对它们好。最后就是对各族的祝福与爱了。
总之,光明女神真不愧是曾经的大陆第一女神,一个成功的幼儿心理学家。用很简单的一个解释,就把事情包装成了更容易被接受的说辞,甚至还给狂信徒留下了一丝安抚的希望——我们回不来,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来找我们啊,只要你们变得足够强的话。
艾斯特尔本来还想说,这种钩直饵咸的画饼,谁会信啊?
差不多全大陆都信了。
连波比学姐都逻辑自洽了,神明不是带走了远古巨龙,而是巨龙太强了,前往了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她如果真的为了它们好,就不应该把它们再拽回来受苦受难,而是该自己在把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同时,也刻苦努力提升自己,争取能够前往那个更好的世界。
以前艾斯特尔总觉得信徒过于狂热,早晚会成为一个麻烦。如今才发现事情总有好有坏,大概也就只有这些信徒可以如此轻易的相信这套说辞了。顺便一说,他总觉得飞上这个说法很耳熟啊,灵感还是来自地球是吗?怪不到巴哈姆特说神明也是人,光明女神这明显就是在偷懒啊。全息游戏来自发现的第一个世界,语言也是,现在连飞升都套用上了。
只有尼德霍格没信,也不关注,他只是十分生气,本该属于他儿子赢下全世界的高光时刻,凭什么被这些神明抢走注意力?
不知道我儿子有多期待当第一吗?
艾斯特尔:“……”倒也没有那么期待啦,我想要的就是现在这个结果,真的,爸爸,你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巨龙:我儿子委屈!
艾尔:我真没有,爸爸。
巨龙: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第116章 水果酸奶碗
就在巨龙父子还在纠结着“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谁也不能阻止你成为世界的焦点,哪怕是你自己”的时候,变故突生。
已经成为一个巨坑的地下实验室的缝隙中,隐隐出现了紫黑色光芒,如今正在不祥地到处涌动,就如同巨兽垂死挣扎时暴起的青筋,浓稠的血液突突而过。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敏感的精灵大王子海因希,就在他准备穿过还在互相询问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比赛怎么就结束了、神明怎么就出现了的选手群,去对自己的魔王好友进行恭喜时,他的笑容就在这一刻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下一秒,整个场地就再次开始了剧烈震颤。这个被神契方碑用魔力搭建的赛场真的是多灾多难,只今天一天就震颤好几次了。
地下实验室一片焦黑的地板,此时脆弱的就像是一张纸,在像蛋壳一般微微拱起,然后碎裂之后,深埋在地底深处多年的爆裂法阵就被触发了。
“是混沌的湮灭魔法!” 有人认出了那与众不同的紫色,发出了失声尖叫。
也同时解释了这法阵是从哪里来的,前任魔王拜蒙曾经的灭世计划,就是在大陆各处引发混沌之力,利用湮灭魔法毁灭世界。
在第三次远征战争之后,大部分的爆裂法阵都被魔法公会发现,并设法拆除了。
但总有漏网之鱼。
只是时间过去的实在久远,这些漏网之鱼大多早已失效,至今还没有造成过多大的伤亡。但大概谁也想不到,连已经隐世多年的迪尔蒙城,都能有拜蒙留下的法阵。
“那些法阵是在地心到处游走的,不可控的随机性,就是它当年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拜伦长老对此真的太熟悉了。
本来这法阵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不会被启动,因为它埋的实在是太深了。但谁能想到呢?这块地方就像个风水宝地,神契方碑在此修建临时的比赛场地,命运之轮在这里挖了地下实验室,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概就是伊莱在这里搞了个大面积的粉尘爆炸。
几百年前的隐雷,在这一刻被重新燃爆。
前任魔王拜蒙虽然死了,但很显然他的威名并没有被完全淡去。只一句“湮灭魔法”,就让恐惧在各族选手中如野火般蔓延。大家想要四散而逃,却反而毫无章法。哪怕有相对理智的选手想站出来维持秩序,也不过是徒劳。
这些从地底喷涌而出的、足以将整个迪尔蒙城,乃至是附近几个人类城邦都一并夷为平地的毁灭性力量,让每个人眼中都映照出了同一种绝望。
哪怕巨龙尼德霍格就在现场也没什么用,因为谁都知道这头黑色巨龙的力量是破坏,而不是保护。
他们完了。
时间几乎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个人看起来都想了很多,实则不过一瞬。尼德霍格和伊莱几乎是本能的同时护向了身边的艾斯特尔,而艾斯特尔只是在那一刻缓缓抬起了他的左手。
没有吟诵咒语,没有描摹法阵,甚至连什么宝具都没有拿出来,年轻的魔王只是握紧了拳头,在空中这么很有力度的一转。
以艾斯特尔为中心,一道半球形的屏障就这么无声地在所有人中迅速张开,好像一个巨大的酸奶水果碗倒扣在了众人脚下,把所有整个爆裂法阵都笼罩其中。那倒悬的壁垒不是像永恒之壁一样圣洁的金光,也不是耀眼的白,而是如深邃的夜空、点缀了无数星光。
当第一波爆炸的能量如滔天巨龙撞击在结界内壁上时,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沉闷的、被无限吸收的嗡鸣。
来不及逃跑的选手,以及已经翅膀飞起来的特殊种族们,都不可思议的随之一颤,低头看着半透明的结界之下,毁灭的烈焰正在不断奔流、打着如飓风的内旋,却始终无法逾越过那层薄薄的暗影。
魔法的火焰在撞击到它的瞬间,就化作了亿万细碎的火星,为壁垒上的星点更添了几分色彩。它们沿着结界的弧度重新滑落,就像一场逆向的、寂静的流星雨。
而艾斯特尔重新摊开的掌心正在向上,五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仿佛托举着力拔千钧的重担。让众人觉得眼熟的神力光芒从他的指缝间迸出,沿着莹润纤细的手腕滑落,在整个世界留下了充满力量的色彩。
艾斯特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额角微微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着怎么样可怖的压力。
然后,结界就像水果碗中的酸奶球,开始被过滤纱布向内挤压收缩。艾斯特尔的右手开始在空中虚划,一道道银蓝色的光线随之从他的指尖浮现,在空中编织成了复杂的立体符文。而随着符文的逐渐成型,结界之下的火焰开始像被某种力量逐级分解,从原本炽热的蓝白色火焰,褪回了最原始的光元素粒子。
而这些闪烁的微粒,就如同被引导着的涓涓溪流,透过结界壁垒,缓缓流向少年魔王的掌心。反作用于他的左手,将被压缩到极致的爆炸能量,强行挤压回了地下。地底的爆裂法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那些原本要向外宣泄的、摧枯拉朽的力量,重重的砸向了它自己。
“是魔力的剥离逆转与重新解构。”直播外的巫妖萨维一脸着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本应该只有神明才能够掌握的法则之力。
在艾斯特尔接收那枚金色钥匙的那一刻,光明女神曾用来保护世界的力量,就已经传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才是神明真正的遗产,祂教会他掌握了比魔力与奥术更深一层的存在。
而只有当他十分想要保护什么的时候,它们才会出现。
艾斯特尔那一刻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他要保护爸爸,保护伊莱,要保护所有为他而来的龙族阿姨和叔叔们。
最后一道爆炸的余波试图冲破来自魔王的束缚,化作狰狞的闪电,在内壁之上不断窜动。艾斯特尔也终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也猛然抬起,双手向下虚按,做出了一个彻底合拢的姿态。脚下的结界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将最后一丝狂暴的湮灭魔法彻底碾碎、净化。
当星光点点的结界如潮水般退去时,空气中只留下了淡淡的硝烟,以及无数缓缓飘落、如萤火虫般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落在了选手们的身上,治愈了轻微的灼伤,以及惊恐的灵魂。
只有刚刚才搞清楚傻白甜388号才是魔王,985号是圣子伊莱德奥斯的444号,已经被震撼麻了。444号叫提夫,是一个半身人族,这个种族是人族和矮人族的远亲,只是远没有自己的两个亲戚那么有名与实力,每一次出事,最先被牺牲的就是他们这些小族。提夫这辈子最狂野的妄想中,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魔王救下。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傻白甜的魔王更让他觉得恍惚,还是发现这魔王最拿手的竟然是保护与治愈了。
而艾斯特尔本魔看上去比他还要震惊,他低头来回打量自己的双手,一脸“卧槽,我这么强吗”的不可置信,格外的让444号出戏。
而全场在短暂的寂静后,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
既是为了自己的劫后余生,也是对魔王艾斯特尔救下他们所有人的感谢。也是在这一刻,整个法尔瑞斯大陆真的开始相信了,魔族真的不一样了,他们确实有了改变,至少这一届由远古巨龙抚养长大的魔王是不同的。
他是真正的英雄。
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第117章 炸薯条:
夺冠之后,就是盛大的庆祝活动了。
魔族和尼德霍格的思路有些时候真的很像,生怕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神明吸引走,委屈了他们家陛下。当然,至高无上的黑暗神对于魔族来说还是十分重要的,只是魔族就是这么双标与自私,我们可以崇敬神明,但你们不能因为讨论神明而夺走本应该属于我们陛下的高光时刻。
所以,他们不仅要庆祝,还要大肆庆祝,把本该属于他们陛下的东西连本带利的补回来。
虽然在艾斯特尔展现出那份与众不同的神力之后,法尔瑞斯大概已经很难再有谁会忽视这位神选的陛下。
嗯,在新一任魔王一长串的头衔之中,最近又多了一个人所共知的——神选的魔王。
以前只是魔域坚信魔王事黑暗神选出来的天命所归,现在全大陆都开始这么认为了,并且不再局限于觉得是黑暗神的选择,而是诸神的选择。
他们甚至很有一套自洽的逻辑:以前只让黑暗神一个神单独选,就容易看走眼,选出毁灭世界的积极分子。但如今是诸神共同的选择,共同的眼光,那情况自然不同。况且,以前龙岛不还有过巨龙尼德霍格的幼崽是龙神所赐的传言吗?这就更能证明是诸神的选择了呀,至少龙神直接参与了。
这话说的连拜伦长老都信了。
他觉得龙神不让魔族抚养魔王,是怕他们把艾尔教歪,这点他完全赞同,他唯一不服气的是,为什么龙神会选尼德霍格作为养父呢?除了武力值外,他,龙族的大长老,时空之门的使用者,龙族幼崽的守护龙,远征战争的银色闪光,难道不才该是更好的选择吗?
尼德霍格对此的评价是微笑表示:“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去问问龙神,他为什么选择我。”
拜伦长老饮恨闭嘴。
神契方碑用投放在大陆各地的巨幕对魔域这次的庆祝活动进行了全程直播。
魔域是真的高效,艾斯特尔一行人当晚回到魔域,第二天代表着庆祝的凯旋巡游,就已经在首都潘地曼尼南走起来了。
“彩车会从君临殿的广场出发,绕城一周后,再次回到君临殿。”莉莉丝夫人对陛下如是汇报。
“我也必须一直坐在彩车上吗?”被迫早起的艾尔陛下发出了“不想工作”的哀鸣。
“您当然可以选择拒绝,”莉莉丝夫人一脸真诚,“只是千里迢迢从各地连夜赶过来的民众大概会很遗憾,没能看到他们最崇敬喜爱的陛下,不过我们可以进行一些周边的免费发放,当做补救措施……”
话还没说完,年轻的魔王陛下就已经重新振作了起来,他怎么能让民众苦苦白等,只用几个棉花娃娃就打发了?
深谙语言的艺术莉莉丝夫人深藏功与名。
君临殿外的中心广场上,此时已经到处都弥漫着烤面包和蜂蜜酒的味道。摄政王街道路的两旁,也一如莉莉丝夫人所说,挤满了欢呼的魔群,他们都是连夜从其他城市赶过来的。彻夜未眠的排队,只为能在观礼仪式上更加距离的看到自家陛下。
魔魔手上拿着的不是鲜花就是糖果饼干,因为这是经过多年多方认证的、最容易被魔王陛下在人群中注意到的东西。
你送他昂贵的礼物,他会拒绝,但如果是爸爸不让他多吃的甜品,那小朋友真的很难拒绝。
当然,还是会拒绝的。
只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对于魔族来说,能被陛下多看两眼,就已经是胜利了。
“他们来了!”不知谁在魔群中高喊了一声,顷刻间本就喧闹的摄政王街彻底沸腾了,大家开始猛猛晃动着手中献给魔王的礼物。
只不过巡游队伍最先出现的并不是乘载着冠军的彩车,而是一顶由魔法托举在半空中的金色奖杯,那是只颁给多种族大比冠军的奖励。外表就像个巨大的酒杯,两侧是由橄榄叶造型交织而成的手柄,在阳光下会流淌过神圣的光辉。
冠军奖杯所过之处,空中都会挥洒下柔和的光尘,落在欢呼的群众身上,会带来一丝欢欣与祝福的魔力。
这是神明留给冠军的优待彩蛋之一,所有魔看起来也都很喜欢。
五个冠军分别站在五辆不同的彩车之上,艾斯特尔的这辆是由八头壮年的地形龙所拉,那是他曾经的生日礼物之一,拜伦叔叔送的。地形龙迈着缓慢的步伐,鼻孔中喷出带着火星的龙息,引得路边的魔族幼崽既害怕又兴奋地不住尖叫,魔族真的很难拒绝这种充满力量与破坏性的大型生物。
米夏在紧随其后的彩车上正在尽情挥洒香槟,他十分的公平,一路都在让手下给路魔分发,自己喷别魔,也人别魔喷他。
剩下的三位女士就要优雅的多,却也难掩嘴上的笑容,谁会不喜欢冠军呢?
尤其是这个冠军还是她们各自为政,没有谁依靠谁,每个人都出了大力气才共同迎来的。她们最近已经在被誉为最强的黄金一代了,家族资源无限倾斜,万众的瞩目与崇拜,和当年的七英雄也没什么区别了。虽然七英雄讨伐的好像也是她们的哪任魔王来着,总之,当英雄的感觉真的好爽啊。
大街小巷到处都悬挂着代表着魔王的黄金旗帜,那是与艾斯特尔举世皆知的黄金瞳一样的底色,上面还绣着一道他巨龙爸爸的抓痕,充满了最直观的碾压。
事实上,当年设计旗帜徽记时,艾尔小朋友本来极力想绣个薯条上去的,他那段时间十分痴迷炸薯条。可惜,被包括他爸爸在内的所有人都坚定否决了。
只有伊莱哥哥勉强支持,但也表示了用龙爪也很像薯条。
年幼的魔王陛下最后只能屈服,只是略显惆怅,觉得全世界都不懂他,如今……只能说真的很庆幸当年没人懂他。不然这个时候看着满世界乱飞的薯条或者小蛋糕,他真的要连夜买站票搬去其他星球生活了。
顺便一说,君临殿有段时间真的被刷成了五颜六色,一直到伟大的艾尔陛下进入中二期,才终于从儿童城堡变回正常审美的魔王宫殿。
这场声势浩大的庆祝活动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就这么说吧,连精力旺盛、一直以来都是个魔来疯的米夏都有点吃不消了,但魔王陛下看起来依旧意犹未尽。倒不是他有多热爱工作啦,只是他想趁机多宣传一下魔域的风光。
多种族大比的前六,不仅能获得魔矿资源的分配权、丰厚的奖励、极速攀升的名气,前三还能额外对神契方碑提一个它能做到的要求。
冠军种族则是每个参赛选手都能提要求。艾斯特尔的要求就是要神契方碑暂时别收起巨幕,帮他转播一下魔域的冠军庆祝仪式。
看起来是像把冠军广而告之,实则是为了让全法尔瑞斯大陆都能直观看到魔域的狂欢能玩出多少花样。
为接下来魔族的黄金狂欢月做预热。
黄金狂欢月,就是艾斯特尔对于大力发展魔域经济而提出的一个旅游概念——把狂欢月这种早已经根深蒂固的传统节日,和魔域旅行进行深度的绑定,争取让以后的人一想起来狂欢月假期,就觉得可以带着全家来魔域旅游。
魔域魔力肆虐最大的问题,就是这里的魔法元素浓度过高,魔力比魔多。
艾斯特尔这些年为此试验了很多治理办法,最后发现还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的传统办法最有用。也就是往魔域投放大量新鲜人口,让大家频繁的使用魔域空气浓度中的魔力元素,以减轻魔力过多的问题。
而什么事最能吸引人流量呢?
推动旅游产业无疑就是其中最好的一个选择了,顺便还能促进魔域的经济发展,带来源源不断的消费与外汇。
艾斯特尔急需向全大陆打响魔域狂欢月的名号,不趁机蹭一波自己的热度流量那都不是魔,他简直是恨不能拉个“那么近,这么美,狂欢到魔域”的横幅在自己身上。
而比起在庆祝活动上都不忘工作的魔王陛下,他此时正在观礼的巨龙爸爸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艾斯特尔的庆祝活动,自然邀请了他所有的亲朋好友一起,只是他们大多数都不是魔族,而鉴于他们各族也都参加了多种族大比并输给了魔族,就没有邀请他们上彩车了,不然很容易被骂叛徒。龙族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只是尼德霍格还是选择了坐在宫殿里观看,他并不想抢走儿子的瞩目,哪怕一分一毫也不行。
晚上君临殿会举办庆祝舞会,他同样能够与儿子一同分享胜利的喜悦。
尼德霍格很为自己的儿子高兴,如果艾斯特尔在这里,他可以对着他说一整天的赞美诗而不重复,只有在艾尔看不到、也实在是分身乏术来关心的时候,尼德霍格才会皱紧眉头。
“怎么了?”拜伦长老一边观看巨幕,一边策划着龙族的庆祝仪式。
嗯,虽然他们不是冠军,但宠幼崽(堤丰目前还是个未成年龙)的拜伦长老才不会管什么冠军不冠军的呢,只要没输给隔壁那群讨人厌的精灵,那就算赢。况且,冠军艾斯特尔怎么也算半个龙族(拜伦:多半个!),他怎么不能给他们庆祝一下了?
看着魔族这么不下血本的庆祝,拜伦长老的好胜欲也是在熊熊燃烧,一边发誓虽然不一定能搞个更好的,但至少可以搞个更别出心裁的,一边还不忘关心自己巨龙好友的心理健康。
“你到底在发愁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在担心儿子要步入社会了,自己晚年会变成孤家寡龙,这不像你的风格。”
这确实不是。
儿子要离开家就离开呗,他又不是不会飞,也不是没有钱,儿子去哪里他都买得起大房子。尼德霍格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种杞人忧天的事情皱眉,他只是……一口气扔给了拜伦一大堆书籍,那是他在迪尔蒙城的图书馆里发现的娱乐书籍。
里面有很多内容他都看不懂,什么ABO,什么男团出道,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发现但凡这书里有比赛,不管是星际的机甲比赛,还是电竞的世界夺冠,哪怕是仙门大比呢,主角夺冠的概率都在九成以上,而主角在夺冠之后去表白被表白的概率也达到了惊人的八成。
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我儿子越过我,先单独去找伊莱谈了话,他们能谈什么?”从小到大,他儿子有事都是第一个和他分享的啊!
“就这?”拜伦真的不是很想和这癫龙说话,“你因为你儿子比完赛没有第一个和你说话,吃醋了?
“当然不是。”虽然尼德霍格确实有那么一瞬的不太舒服,但他不会因此而生气,只是艾斯特尔在和伊莱谈完之后,他儿子就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有什么是不能直说,非要选个郑重其事的日子坐下来说的?他儿子不会是先和伊莱确定了恋爱关系,现在来要他的祝福了吧?
“emmmm。”这回拜伦没办法一口否定了,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尼德霍格这个癫龙的分析还挺有道理的,艾斯特尔和伊莱都成年了,也都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再加上这些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感情基础,又有比赛夺冠、肾上激素飙升的催化……说真的,他俩要是水到渠成的话,也不意外啊。
最最重要的是……
彩车巡游结束之后,同样作为观礼嘉宾被邀请来的海因希在接了一通魔讯后,就一脸慌张的要走。
从小成熟稳重冰山脸的精灵族大王子,真的很少会出现如此失态的样子。
而拜伦再一看,艾尔不在,伊莱也不在,他一手搭在巨龙肩上,一手摊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示:“哇哦,恭喜你,你儿子大概真的要有男朋友了。”
第118章 柠檬蛋糕:
虽然知道拜伦大概率是在胡说八道,但尼德霍格还是暴躁的很想真龙快打,他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没有在儿子的庆祝晚宴开始前搞出什么事端。
当然,尼德霍格这么能忍,也是因为眼下拜伦不是最主要的,艾斯特尔才是。
两个隐蔽技巧一流的龙族,就这么快步跟上了心事重重的海因希。这位大王子的白色礼服皮肤都在他的走路带风中,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度,一双长靴踩在君临殿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就像是即将踏上战场的鼓点。
他不像是要去找人,更像是提剑去杀人。
虽然尼德霍格他们不知道海因希这是要去哪里,但耳尖的拜伦在这位精灵族的殿下接起魔讯的时候,就已经不自觉的关注了起来,没办法,宿敌就是这个样子的,有些时候龙族和精灵族对彼此的了解,比他们自己更深刻。时刻注意对方的动向,已经是刻进他们骨子里的本能了。
而拜伦会那么笃定这事和艾斯特尔有关,就是因为他在那通魔讯里听到了艾尔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还听到了米夏和安德烈的字样。
到底有几个人要告白?
春天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总之,一行人就这么猫猫祟祟的趁着夜色,快步来到了君临殿的中庭花园。
这里同样是艾斯特尔曾经收到的生日礼物之一,某天一觉醒来,年幼的陛下推开双扇的落地窗走到奶白色的阳台上,就看到了眼前这繁花盛景的一幕。
因为他曾无数次对他的身边魔描述过,他小时候在赫尔海姆之牙的顶峰,拥有过怎么样一个漫山遍野的半坡。
为赶超龙族,自认在宠爱幼崽方面从不会低龙一等的高阶魔族们,就为他们的陛下准备了这样的一个惊喜。
只要推开窗,便能看到鲜花竞相争放,四季轮转。
整个中庭的花园极大,过去是做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站在魔王寝室的阳台上,就能一眼眺望到花园的正中心。那里有一个十分浮夸的悬浮喷泉,因为魔族打听到说他们的魔王陛下在迪尔蒙城最喜欢的就是中心广场上的巨龙泉水。
虽然艾斯特尔喜欢复活泉水的原因和魔族像的完全不一样吧,但他也确实挺喜欢君临殿的这个花园喷泉的。
小朋友就很少有不喜欢喷泉的,尤其是这种还能浮空的花哨版本,周围一圈还有能直接从地面喷出的喷口。艾斯特尔小时候每次在这边住的时候,都一定会带着小伙伴来踩水,兴奋的尖叫至今还好像回荡在中庭花园的上空。
而以悬浮喷泉为中心,四条用玫瑰色砂岩与珍珠鹅卵石镶嵌的花园小径就这么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用活着的水晶荆棘为篱笆,将花园精准地划分为了四大花圃。
每一个花圃里都种着不同种类、但同样珍贵好看的鲜花。
其中最多的就是与艾斯特尔同名的龙族族花,魔族真的是下了大力气的移植培养,才将这种在龙岛都已经绝迹的引路花,从裂界之森移到了魔王宫殿。
而在道路的两旁,则依次矗立着数尊真人大小的纯白色大理石膏像,每个石像手中都提着一盏复古的灯盏,那是提灯女神的兄弟团。在法尔瑞斯的神话里,提灯女神是光明女神的从神,为祂提灯,执掌光明,但是提灯女神从来不需要自己工作,因为她有无数个“妈生仆”可以供她驱使,照亮长夜。
这些灯盏会在夜晚来临时,将整座中庭花园映照得如同一场美梦,在为魔王带来赏心悦目的同时,也深藏着希望尊贵的他永远不会在黑暗中迷惘的寓意。
不要再重蹈其他魔王的覆辙。
在中庭花园的边缘,是两排修剪得一丝不苟、呈完美拱形的柠檬树,很有南法风情,也很有……魔王陛下对柠檬蛋糕的向往。
这些未来的柠檬蛋糕组成了一道柠檬长廊,金黄色的果实沉甸甸地从树枝上不堪重负的垂坠下来,就像一个个小灯笼。而在这道长廊之下,还设有一个专供花园主人休憩的弧形长椅,椅身以桃花心木制作而成,十分具有艺术性的镶嵌着母贝与金叶。
而它的主人——魔王艾尔,此时正在那个看起来十分浪漫的长椅旁,身上还穿着今天在彩车上的军装,没有来得及换上晚宴的礼服。
好消息,尼德霍格找到伊莱了,他和海因希一样,都是匆匆赶到来旁观到这一幕的人。看来不是他对艾斯特尔告白。
坏消息,在被艾斯特尔挡住的对面,还有另外一个人,正在准备告白。
对方酝酿了很久,几次深呼吸,看起来比艾斯特尔还要紧张。好吧,他也确实该紧张,因为艾斯特尔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他只是略显为难的表示:“安迪,你的事情能说的快一点吗?我不是想催你,只是你知道的,我今天真的很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耽误了一个行程,后续的整个行程都会乱套。”
他可是牺牲了温习演讲稿的时间,来见他的精灵朋友的。
是的,此时站在艾斯特尔对面,双手握拳、浑身紧绷的高大青年,正是精灵族的小王子,海因希的双胞胎弟弟,那个当初因为性格暴烈,刚一入学,就和艾斯特尔打了一架的银发精灵。
此时对方正再一次不自觉重新整理了一下他本就不存在的衣领褶皱,那些用星光缎织就的长袍永远平整如新。骨感手腕上银白色的血管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皮肤下蔓延扩张,就像寒冬窗上的冰花悄然生长。他的紧张是如此的肉眼可见,这也是艾斯特尔愿意牺牲时间陪对方来到这里的原因。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我们可以坐下慢慢谈。”艾斯特尔对他的朋友总是很有耐心,即便他知道他此时真的很着急。
“不。”安德烈看起来僵硬极了,几乎到了同手同脚、脊背笔直的那种程度,他努力几次扯动唇角,想让自己显得更具亲和力一些,可惜,都没有成功。最后,这位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好看的精灵王子殿下,还是在深吸一口气后开了口,“自然女神总会说,我愿意用千万个永恒换你一个春天。”
艾斯特尔:“……啊?”
“但我想说,我喜欢你!”安德烈终于说了出来,或者说用“吼出来”也许会更合适。他额上的青筋都已经暴了出来,足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我愿意我用我未来的每一天,换你的笑容如当下灿烂。”
虽然艾斯特尔此时完全懵逼,脸上根本没有笑容。
事实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兀起来的告白整蒙了,只有拜伦长老撇撇嘴,心想着真不愧是这些死装精灵,连告白都整的花里胡哨的。
不过这样很有仪式感的好处也十分明显,那就是不会产生歧义,也不会有任何误会,清晰而直白的传递了告白。
艾斯特尔几次张口,又几次合上,他在空堡上了这么多年学,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刻。奇怪?突兀?怀疑对方被人夺舍?这些词统统都不足以表达他那一刻的震撼与不可思议,所以他最后说的是:“你误喝爱情魔药了?米夏给你下的?”
同样也在不远处的米夏正在给最后一个朋友(尼莫的孙女西莉亚)打魔讯——伊莱和海因希是谁通知而来的已经不言而喻,听到这里的时候,米夏差点就“嘿”一声抗议回去了。
为什么恶作剧一定是他做的?他今天一天都在忙着当彩车吉祥物好吗?哪里有空给人下爱情魔药?
他只是、只是……
安德烈却是在艾斯特尔这么问之后,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垂下头,笑着说:“是的,我们在多种族大比之前打了一个赌。谁输了,就要抽恶作剧之神的受罚签,我抽到的是找人告白。”
恶作剧之神的受罚签是最近几年在学生之中很流行的派对游戏,里面不乏很丢脸的惩罚内容,有找人告白这样的内容好像也不奇怪。
“所以你找了我?”艾斯特尔没怎么介意的笑了笑,这种程度的恶作剧他是不会在意的,“因为我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你告白的那一个?”如果找别人告白,别人信以为真,那就很糟糕了,只有艾斯特尔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心。
“倒也不用说的这么绝对吧,这让我显得很有没有面子欸。”安德烈如释重负,大马金刀的往长椅上一靠,双手就展开搭在了椅背上,“万一我是认真的呢?”
“那我就只能认真的拒绝你啦。”
“对啊,所以我才不会对你这种铁石心肠告白呢。”藏在精灵王子垂下的眼眸与嘴硬中的,是无尽的失落与一丝早就料到的释然。他和米夏的打赌是真的,只是惩罚内容并不是这个,不然米夏也不会那么激动的呼朋唤友来围观了,他抽到的内容是让他想办法自己主动丢脸一次。
而他虽然知道大概率的结果是真的丢脸,让米夏如愿,可他还是想来试试。
试试就逝世。
真棒啊。
至少他们还能一直当朋友,说真的,以前每次看那些无聊的爱情歌剧的时候,他总会对“无法当爱人,也要当朋友”的说法嗤之以鼻,他觉得之所以会达成这种结果,要么是没死心,要么是根本没那么爱。
但如今他却突然明白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种东西,艾斯特尔可以是一个很值得爱的爱人,也可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已经失去了一种爱情的可能,不能再失去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安德烈:柠檬树下告白,体验顶级酸涩,真特么应景啊。
第119章 瓜子:
那晚失恋的人不只安德烈一个精灵。
只是除了安德烈自己以外,他并不打算对艾斯特尔供述出任何人。他只是状似轻快的敞着腿坐在长椅上,对艾斯特尔挥了挥手表示:“快去赶你的魔鬼行程吧,我们一会儿晚宴上见,准确的说是舞池旁,你找好舞伴了吗?”
“伊莱。”艾斯特尔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
“啊,对,伊莱,一直都是伊莱,永远都是伊莱。”安德烈的最后一个词说的极轻,几乎像是要吞进了嘴里生嚼。
他本来还有些不死心,想不甘的问一句“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你会喜欢谁?”,如今也紧急打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免得真问出一个他不想听的答案,让某些暗中观察的人爽死。
安德烈凌厉的目光一扫,正与不远处不退不避的伊莱对上。只能说这位到处传播爱与友善的圣子阁下,此时此刻的目光可一点都不友爱,也不友善。
不管这一人一精灵如何视线交锋,魔王艾斯特尔反正是已经等不下去了。见事情解决,精灵好友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了,艾尔便在简单的告别后,开始了在长廊下的拔足狂奔。
抬起头时,视线越过绿叶茂密的中庭花园,就能看到后面的宏伟建筑。高耸的穹顶直插入云霄,巨大的拱窗与魔法水晶正在塔楼缓缓旋转,兢兢业业吸收着王都空气中过剩的魔力,为整个潘地曼尼南的结界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夜幕低垂,群星闪烁,雕像手中的灯盏与长廊里隐藏的壁灯,为年轻的魔王照亮了一条笔直的回宫路。
从修剪得体的绿植,到盘旋在头顶上空的夜鹰,还有与巨龙庄园里一模一样等比放大的西洋棋。
艾尔这一路真是掠过了不少风景……
还有围观的亲友。
从伊莱到海因希,再到他的巨龙爸爸、拜伦叔叔,还有才匆匆赶来没能吃上瓜的西莉亚,米夏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魔真是叫了不少人,恨不能每人给一把瓜子的那种。可惜,艾尔已经没有时间和亲朋们寒暄了,再回去的晚点,王宫的礼仪官先生大概真的要上吊了。他在快速的点头致意后,便与他们擦肩而过。
望着朝气蓬勃的少年跑走的背影,拜伦大长老都情不自禁要给自己的巨龙好友鼓个掌了,为他刚刚竟然没有爆发,一直忍到了现在。看来尼德霍格的病情确实有在努力控制。
但尼德霍格对此说法只有嗤之以鼻,他为什么要爆发?儿子明显不喜欢安德烈好吗?这点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精灵族的小王子根本不足为据,大王子也一样,真正让尼德霍格觉得应该警惕的只有伊莱德奥斯,一如安德烈说的,永远只有伊莱德奥斯。
而圣子伊莱在面对安德烈对艾尔告白时的表现,也已经足够说明尼德霍格猜的并没有错。
在伊莱冷静转身,准备追着艾斯特尔离开这里之前,他先一步被一身黑色军装的巨龙拦了下来。
“我们谈谈?”虽然不朽灾厄是是疑问句,但看起来完全没有给人留下拒绝的余地。
“好的。”伊莱一秒乖巧。
君临殿有很多空闲的宫殿,他们随便找个房间都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扰。至于他们两人之间到底说了什么,那就没什么人知道了,就拜伦长老事后从尼德霍格口中打听到的,这是一场十分和谐友善的对话,没有谁威胁谁,也没有谁对谁表达不满。
他们只是心平气和的坐下,解开了一些误会。
类似于艾斯特尔之所以在夺冠后先找伊莱说话,只是因为他们谈的是命运之轮的问题。这个邪教组织处理起来是有些棘手的,不管是魔族还是龙族介入,都会被人质疑立场,一个是因为巨龙的渊源,一个则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支持过三面和赫卡忒。幸好现场还有伊莱,他代表教廷表示了会接手处理。
艾斯特尔对伊莱的信任不言而喻,也没有再过问后续,他只是把巴哈姆特的鳞片交给了伊莱。好让伊莱以此为交换,去搞清楚他特殊的特质问题。
其他命运之轮的人未必会配合,但波比学姐一定会有问必答。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其实伊莱当年已经把自己的身世猜的差不多了,后来他把那些资料都给了尼德霍格,希望能够帮他以自己的母亲卡莉斯塔为线索,找到更多与命运之轮有关的消息,只是可惜没有成功,就像艾斯特尔的那个全息舱,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只在巫妖萨维证明了无害之后,又还给了艾斯特尔。
命运之轮在苟起来方面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幸好还有波比这个毒唯,伊莱成功用巴哈姆特的鳞片与波比对出了真相。
就如何遵循巨龙的遗志,命运之轮内部是存在很大争议的,好比波比主张的是想要再次见到巨龙,而三面赫卡忒想要的是巨龙的力量,或者说把自己变成巨龙。而在当年,波比等人还没有“解冻”的当年,是有了魔王拜蒙支持的三面赫卡忒当道,这个比较极端的小团体为达目的,在魔域做了很多非法的人体试验。
伊莱的母亲诡术师卡莉斯塔也自愿加入了这场实验,因为她想变得更强,也因为她对组织的忠诚。
可惜实验还没有成功,魔王拜蒙就已经被巨龙砍下了脑袋,三面赫卡忒也遭到了最大力度的追缴与清洗。伊莱的母亲卡莉斯塔为了躲避追捕隐姓埋名,中间更换了很多身份,最后一次就是在百年前,她伪装成了一介贵族孤女,潜入了庞塞德莱昂家族,想要找到庞塞德莱昂的先祖亚当因护送圣女胡安娜有功而得到的某件光明宝具。
她成功了,也失败了。
那件宝具几乎吸干了她身上的黑暗之力,最后却意外激活了三面赫卡忒留在她身上的实验痕迹,这才有了伊莱的诞生。
他是因为种种巧合才集合了光明与黑暗的孩子,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这个自私了一辈子的裂镜魔女,最终选择了与追兵同归于尽。她在死前拉走了所有有威胁的人,并尽可能修正了大家的记忆,为她唯一的孩子扫清了障碍。
这也是伊莱在光明教会明明已经有了圣子的情况下,还能成为第二个圣子的原因。
命运之轮的这群疯子除了苟以外,还是做成了一些事的。
而波比主张的是打开界壁,找回巨龙,她十分不赞同人体实验那一套。在和三面赫卡忒的斗争中重新抢回主导权后,波比就紧急叫停并一力封印了过去所有不人道的实验。
至于伊莱身上的情况,拿到鳞片的波比学姐也是实话实说:“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说实话,某种意义上,我觉得这其实是一件好事,有可能小时候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但苦尽甘来,一旦你长大了,能够彻底同时掌控这两种力量,说不定你会变得意想不到的强大。”
三面赫卡忒当年的目的说白了就是造神,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组织与巨龙的初衷,只是在一味的追求力量,觉得只有极致的强大,才能让别人变得听话。
波比还把当年全部的研究资料都给了伊莱,好帮助他更好的同时掌控身体里矛盾的两种力量。
“至于艾尔要找您说什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大概会和巴哈姆特大人与他的谈话有关。”
总之,尼德霍格与伊莱之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误会。
“现在误会解除了。”尼德霍格面无表情的对拜伦如是说。
“你确定?”拜伦长老看着走向舞池中央,正准备牵起艾斯特尔手的伊莱,他看起来不像是误会解除了,更像是彻底准备放飞自我了啊。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巨龙:嗯,都是误会。
伊莱:得到了岳父的祝福~
第120章 拉丝芝士:
永不会被风熄灭的魔法火焰在水晶吊灯上摇曳,为金色的大厅渲染出了一片会流动的蜜糖。空气中浮动着香水、雪茄与白兰地的味道,丝绸长袍的摩挲声与现场乐队悠扬的音乐相得益彰。
直至华尔兹的前奏如同月光般倾泻而来,所有的到场嘉宾才渐渐停止了交谈,他们齐齐将目光看向了今晚的主角——负责领舞的魔王陛下。
银色的长发被一顶最长佩戴的荆棘王冠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与璀璨的眼眸,少年的容颜恍若神祇打造的艺术品,从莹白的皮肤完美到了头发丝,但整个魔的姿态却始终带着一种慵懒而又吸睛的随性。
虽然这么说也许不太合适,但在场几乎所有的魔族都会忍不住赞同,他们这位由巨龙养大的陛下,就像是阳光与海风交织的造物,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阳光与自由的气息。
在法尔瑞斯大部分人的刻板印象里,他们总会下意识的觉得魔族应该挺讨厌这样光明灿烂的人,实际上……
他们也确实欣赏不来。
魔王艾尔除外。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魔族大概都会溺爱。毕竟这可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陛下,更不用说这位陛下的强大已经毋庸置疑。不管他干什么,如今都会有一层强度美的滤镜在闪烁。
事实上,艾斯特尔刚刚结束了他的演讲,虽然没有时间练习,但发挥依旧稳定,赢得了场内外雷动的掌声。
但你要说他真的有说什么内容吗?
其实也没有,不外乎我很好,魔族的勇士们也很好,这次的多种族大比更好,我们是第一,我们将会永远是第一。当然,我们也要吸取历史教训,更合适的追随伟大的黑暗神,让魔域成为更好的魔域,让我们成为更加努力强大的我们。
说白了就是总结当下,检讨过去,再展望未来。在画饼中,愉快的结束这一次简短的演讲,开启彻夜狂欢。
魔王陛下微微侧首,向身边的圣子伸出了邀请的手势。在他的手掌上方,几颗微缩的星辰虚影正在缓缓旋转,构成了一个迷你星图。而当他们双手触碰到彼此的刹那,他们脚下光洁如镜的大厅地面,就在瞬间荡漾开了一圈复杂的魔法光环,交织着奥术的金色与黑暗之力的暗影。
皮鞋踏着精准而有力的节拍,一个滑步,便开始了随着音乐律动。
艾斯特尔的礼服长袍是用秘银织绣,会随着他不同的动作泛起不一样的微光,让周身看起来仿佛始终隐隐约约有一层魔力的光尘萦绕。而伊莱的礼服则要更简洁些,因为他不想喧宾夺主,连礼服都特意选的更能衬托出艾尔的款式。
艾斯特尔与伊莱从小就是彼此的舞会搭档,比音乐更先熟悉的是对方的舞步。他们在灯光中交颈环绕,看着对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一切浮华,只剩下了最初、最本质的感情。
忘记是从哪一年开始,他们就有了一个陪彼此出席各种正式场合当舞伴的互助契约。
从一开始的懵懵懂懂,强装大人一样的镇定,脊背挺直整整一晚也不敢有片刻的喘息,到如今的游刃有余,神态自若,甚至会各种见缝插针的玩起只有他们懂的宴会游戏。
一个说“i spy with my little eye something……(我发现了一个什么什么)”,另外一个则不断在满场寻常,猜测。
今天猜的是什么是毛绒绒又亮闪闪的。
“莉莉丝夫人的鸵鸟毛礼裙?”
“no。”
“米夏手上的鸡毛掸子?不对,他参加舞会,手上为什么会有一个鸡毛掸子?还闪着光?”
“那是他的魔杖长毛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魔杖会长羽毛。”
“唔,那还有什么啊?再给点提示,你确定就在这场舞会上?”
“他在我们参加的每一场舞会上。”
“he?”艾斯特尔更茫然了,他和伊莱参加过的每一场舞会上都一定会出现的人?奶酪教皇?不对,他和光明教会已经王不见王、互避锋芒很多年了。侍者?护卫?还有谁啊?他的眼睛开始不断的在舞池中的男性魔族身上来回流转。
伊莱一下子就后悔了,搂着艾斯特尔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一个稍微弧度大一点的旋转,就成功把艾斯特尔的注意力又吸引回了他的身上。
他低声附耳:“答案是你啊。”
艾斯特尔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个答案好老套啊。”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随着伊莱的话,回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学跳交谊舞时的场景。准确的说,是艾斯特尔学,早就已经学过的伊莱主打一个陪伴,他听年幼的好友咯咯笑着说,感觉我们两个好像加热过的拉丝芝士啊,在节拍声中扭的难舍难分。
艾尔小朋友觉得自己的样子滑稽极了。
而伊莱小朋友却笃定的告诉他:“不会的,哪怕你是拉丝芝士,你也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拉丝芝士。”
小小的孩子,总会说些冒傻气的话。
“你现在还会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拉丝芝士吗?”艾斯特尔眨眼打趣。
他没想到的是,伊莱依旧不假思索的回答:“会。在我的眼中,你就是最好的,你永远都会是最好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也无论你想变成什么样。”
哪怕是成年人了,也依旧会说些冒傻气的话,只不过眼中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多了一些无法言说的情愫。
如今的他们已经长大了,会熟练的使用各式各样的魔法,拥有协调柔韧的四肢,他们在舞池的中央亲密相拥,在熟悉的旋律中翩翩起舞,与彼此跳了一曲又一曲。直至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伊莱终于等到了这个时间。
不是有南瓜的马车即将失效,而是等着艾斯特尔最高光的一天过去,他好在第二天的第一时间,对他说出那句他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的:“我喜欢你。”
声音缓慢,却一字一顿的满是笃定。
伊莱本来是打算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才告白的,他不想耽误艾斯特尔做正事的心情,因为如果艾斯特尔选择拒绝他,而艾尔的性格来说,不管如何,他都一定会因为这份拒绝而难过,带着这样的情绪去做事,肯定会事倍功半。伊莱不希望艾斯特尔的生活里有任何不顺。
但现在的伊莱还是决定说了。
与安德烈的告白无关,是他从尼德霍格阁下紧张的神态里看出了一种可能,一种“尼德霍格阁下为什么不找安德烈谈谈,只专门找了他”的狂妄猜测,是那种哪怕只起了一个念头,都会嗓子干涩、心脏剧烈跳动的疯狂。
他知道这么想有点自恋,可他控制不住——尼德霍格阁下会这样,是不是因为他已经从艾尔那边听到或者感受到了什么呢?
而如果艾斯特尔的答案是接受他的喜欢,那就无所谓什么时候告白了。
伊莱真的很难再等待下去,哪怕一丝一秒。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然后在艾斯特尔错愕而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意识到了他的猜测错的离谱。他太想这件事成真了,以至于在进行判断时丧失了最基本的理智与客观。
这就像是一场豪赌。
在什么都还不清楚的时候,他就已经梭哈了。
因为他实在是对眼前的珍宝太过渴望。
他一再的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但他还是这么想了,在前不久他对败犬安德烈的告白把戏有多鄙夷,现在就有多羡慕。至少他输了还能当朋友,而他……
“我搞砸了,对吗?”他其实还准备了很多告白的仪式。虽然匆忙,却绝不仓促。因为对于告白这件事,伊莱已经在脑海里勾勒了不知道多少遍。多少回了。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他不知道有无数个紧急预案,都装在他的空间袋里。
可现在,他连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苍白而又冰凉的双手,以及一双祈求艾斯特尔对他仁慈些的蔚蓝眼眸。
在窒息的沉默中,绝望开始肆意蔓延,几乎要压垮了这位也不过才刚刚成年的圣子。
他感觉他已经无法呼吸了,只是艾斯特尔还没有从他的手中挣脱,这才让他稍稍还有些力气站立。站在这个如今本应该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宫殿里。
他就像一个在等待判刑的死囚。
艾斯特尔的一念之间,就可以决定他的天堂或者地狱。
作者有话说:
瞎扯淡小剧场:
圣子阁下错误的判断了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