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的昵称,颇具古风。”
燕扶风挑眉看她,“小柳,你就说合不合适吧?”
“合适,非常合适。”
“对,好听,太配了!”
“特别好,一看就是两口子。”
洛倾忍不住“噫”了一下,“别这样,我要脚趾抠地了。”
一行人进了平安里地铁站。
下了站台以后,恰恰好好,地铁车厢开了门。
【各位乘客,您现在乘坐的是由平安里始发,途径九泉,终到安厝的专线运营地铁。地铁运营过程中,将跳站提速运行,请您抓紧扶手。】
【各位乘客,诡城地铁运行期间,请您在车厢内不要进行乞讨……】
这一趟地铁的提示音明显与平时不同,不是机械女音,而是一个特别的男声。
柳嫣然还记得,她第一次乘坐诡城地铁,是姐带她去奇妙博物馆。
从【九泉】始发,终到【安厝】,而在平安里的下一站,是【安息科技】。
“你们应该,很多人跟【在商言商】交易过吧?”
“他只顾着说我们,却半点不提自己,这个人太坏了。”洛倾轻笑着。
“就是,太坏了。”燕扶风紧握着她的手。
“复读机你闭嘴。”商蔚言隔着直播气急败坏。
柳嫣然忍不住弯了弯眉,地铁车厢里也一阵哄笑。
调节过了有些沉重的气氛,洛倾再度开口。
她语气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诡城为副本玩家提供的副本道具,大约有70%都由他所在的天工团队供应,以能力进行造物。”
“诡城也好,诡域也好,从来不是依靠某个个人的能力能够造就的。”
“住在这里的所有人,我们有不同的工作,不同的职责,处在不同的岗位,做一颗螺丝钉。每个人,都在尽力而为,每个副本的负责人,工作人员,又或者是我们小区的邻居,张姐,王姐,高阿姨……大家都在做自己的分内之事,维持起诡域的运转。”
“我这个被挂上荣誉城主的,反而一直在无所事事,受着所有人的关照。”
洛倾睡了将近四年的时间,醒来之后看到的就已经是建设完工的诡城。
“即便是五年前,我所做的,也不过是能力范围内,我能够做的事情。而吞噬诡异与战斗,也不过是每一位不良人都会去做的事情。”
“但诡域,诡城的清理建设,没有什么是一朝一夕完成的,是所有人的努力。我做了最少的事,却担了最多的名,又受到如此多的照护与关爱。”
“实在惭愧。”
洛倾的话音顿了顿,地铁内的提示音恰好响起。
【尊敬的各位乘客,前方到站,九泉。】
这一班特殊的专线地铁,速度尤其快,玩家们猜测,大抵是动用了什么黑科技,亦或是能力。
地铁舱门打开,洛倾与燕扶风率先走出,玩家们跟在他们的身后。
“九泉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可怕?”燕扶风看着他们。
“之前坐地铁的时候,有一点。”柳嫣然说着。
“我之前猜测是不是诡城原住民的墓地。”项天一说道。
玩家们从地铁内走出,跟着着洛倾夫妻的脚步,观看直播的所有人,走入九泉。
“其实你没有猜错,小项。”
“诡域的每一寸土地,很难说哪里没有血肉浇筑。”
“只不过在这里,在诡城,每一寸土地都是血与肉,意志与灵魂的存在。”洛倾说着。
站在九泉公园的门口,这里草木生发,苍郁茂盛,景色极好。
“诡城副本,从不是哪一个人的伟力。”洛倾笑了笑。
“先辈埋骨长存在此,生发滋养,才有如今。”
沿着公园的小路前行,有花草造景,有健身专区,有空出的大片广场地带,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这里甚至没有想象中的安静,亦或是肃穆,能听到虫鸣鸟叫,还有歌唱声,说话声,音乐声。
而每隔一段路,便能看到书本模样的石雕,有的记录历史,有的镌刻名字。
“九泉这里,是当年最惨烈的地方。”燕扶风远目望去,眼前好像又浮现了一道道人影。
“最初,这里留下来,我们想做成瞻仰过去的纪念馆。可后来,伍园长说,大家是带着笑走的,长埋土里的人倘若有灵,要给他们看看我们过上了好日子。不要哭哭啼啼的。”
“最终,我们决定建立了九泉公园。”他说。
这一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多,九泉公园里有人健身,有人跳舞,有人练鞭子,有人滑轮滑,还有人在高歌。
“想必是他们泉下有知,九泉公园的草木总是长的额外好,葳蕤蓊郁。”
“这里也是大家喜欢来春游夏游秋游的地方,来露营搭个帐篷,吹吹风,看看泉,九泉自然真的有泉。”
“这泉眼也很神奇,是我们决定把这建成公园后,施工到了一半,自己冒出来的。”
“九泉”的位置位于公园的西北角,玩家们跟着走过去,这时间,还看到一群人在泉眼的一旁自带水瓶,排队接水。
玩家们都有些发愣。
这画面并不出奇,在现实里许多个泉水有名的景区都能看见。
但这里,是诡域。
“大家都说,他们一定是很高兴,才会迸出泉水来,喷泉是高兴的不得了呢。”
“九泉的水,拿回家煮茶,焖饭,是不一样的味道。”
怕他们不信,燕扶风又补了一句。
“真的。”
柳嫣然眼看着有玩家突然之间就掏出了杯子来,也打算过去排队。
“不过,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排的话,要一会儿了。”燕扶风说着。
听了这话,那拿了水杯出来的玩家只能悻悻收回。
九泉公园之内,他们并没有停留太久。
因为有了先前的地铁广播,不管是跟随洛倾夫妻的玩家,还是观看直播的人,大家都知道,下一个要前往的地方,是安厝。
无论是九泉,还是安厝,都是玩家们从来没有探索过的去处。
重新上了专线地铁以后,坐在洛倾身边的柳嫣然听着又来一次的报站广播。
【尊敬的各位乘客,前方终到站,安厝。】
她蓦然看向项天一,还有其他租房,通过地铁往返诡城与现实的玩家们。
“这个专线地铁广播的播音员声音,跟我们往返回家的是同一个。”
“你这么说好像是诶,但没有口音了呢,说的很标准。”项天一说道。
“对哈,我们从诡城往返的时候,提示音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但语调发音有点怪。”
柳嫣然看向坐在身边的洛倾夫妻。
“姐,姐夫。”
“诡域把现实称作乌有乡,是因为对我们来说,你们是子虚乌有的存在吗?”
“又或者,是无忧无虑的家乡?”
“还是说,无有乡?”
这个问题,论坛里曾经讨论了很久,可终究没人知道答案。
“你说的这三个答案,算是一半。”燕扶风道。
“要不要仔细回想你们听到的发音?”洛倾歪了下头,眨了眨眼睛。
玩家们齐齐陷入回忆与思考,那发音,是怎么发的来着?
乌有乡,无忧乡,甚至是无有乡都被排除了啊!
洛倾的语调平缓:“乌有乡是写给你们看的。”
“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看到这三个字都会提醒我们一件事。”
“纵然无人知我是我,吾等有故乡。”
“吾有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