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的建筑看起来庄严且肃穆，只是两人随着洛倾走来，没有看到一个人在这里值守。
“走吧，跟我进馆，累着了吗？”洛倾看向他们俩。
两人都是摇头，“没事儿。”
“还好，不算累。”
他们跟着洛倾进馆，直到走进档案馆的大门，才终于见到了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墨非的瞳孔一缩，这里的档案馆工作人员也是身穿黑色制服！跟开心游乐园里的是一样的。
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从这正门一进门的地方，作为参观者目之所及的是宛如波浪状，环绕起伏的室内墙壁。
而在这一面面墙上，乃是用一个个方格镌刻出密密麻麻的姓名。
“廖未远、罗建平、陈修水、张丽、闻征、赵子凡、金宝宝、钟美铃……”
墨非与唐思央此刻只觉得喉头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欢迎来到诡城地上档案馆。”洛倾看着他们。
“跟我走吧，唐思央小姐，这个就交给你了。”洛倾双手捧着的骨灰盒，此刻被她交到了唐思央的怀中。
她带着两人穿过一面面写满名字的展墙，带着他们走进一处电梯。
这电梯之内的空间很大，四面封闭，电梯按钮却并非向上，而是向下的九层。
电梯抵达-3层。
洛倾带着两人走出去，她轻声开口：“这里是诡城地下不良保存库。”
墨非双手握着衣角，他猛然看着她。
洛倾沉默地带着两人穿行在这里，她看起来对这里十分熟悉。
墨非跟唐思央没走几步，就能够看见身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似乎是这里的管理者，也是守卫者。
每见到一个人，洛倾都会与对方点头致意。
他们走过一扇扇小门，这些小门上悬挂着号码，也有电子屏幕的显示，每扇小门内覆盖五个数字，看上去像是小小的仓库。
最终，洛倾带着他们在一处小门前停留。
她直接推开了门，这一扇门标注的号码是【2205——2209】
跟着她的两人都有些发愣，这门是没有锁的？
“这里是地下不良保存库，但实际上，你们以为的‘不良’存放在最下方的九层，它们也是最不具有威胁性的东西。”洛倾看着两人开口。
“在这里，广义上不良的含义有两种，第一种，便是项天一租房时候发现的那个小玩意。源自于那房子的上任房主割舍脱离下来的被污染器官，带着原主身上的一部分记忆与情感一并割舍，净化无碍后被他本人藏在了吊顶里。”
“而另一种，便是不良人身上的“不良”，只有在不良人死后析出的遗灵。”
“在这地下不良保存库的负一到负八层，保存的是狭义上的不良，我们更愿意称之为——遗灵。”
洛倾的语气轻缓，却极为有力，每一个字句都重重捶打在两人的心头。
推开的这扇门内，只有一个长长的架子，在架子上摆放着五个造型差不多的骨灰盒。
“所谓遗灵，是身具能力的不良人在彻底死亡后，有残存意识之灵与析出能力结合遗留的产物。”
“遗灵会自动辨析血缘血脉，它们在这里是自由的，一旦感应到了家人，就会出发寻找。”
“不良人牺牲后，原本获得能力所受的污染都由身体承担，析出的遗灵具有安全，无污染，可使用的能力，在血缘至亲的身上，几乎可以没有任何阻碍的融入。”
【M·异·骰子】
遗灵编号：2207
所属不良人：墨见山、褚青伉俪
出走时间：2037年5月18日
出走原因：血缘者进入副本。
备注：2207骰子为结合性遗灵，由原不良人技能【言灵不灵】与【借贷天平】融合性产生。
墨非浑身颤抖，他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架子前的地面上。
他摸索编号2207的手写标签，整个人近乎失声，此时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的金手指，他的运势骰子。
一直以来，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原来，原来这从来不是他天赋异禀，亦或是鸿运齐天。
而是血缘亲属，生身父母留在这世上的遗灵。
父母遗留的，盘桓的灵魂，哪怕是残留的一丝灵光，仍然带着最赤诚，毫无保留的爱，留给子女最后的馈赠。
唐思央手臂沉重，她几乎就要抱不住手中的骨灰盒，她双腿发软，缓缓半蹲下来，抱着雕花的骨灰盒。
她想到前天的晚上，她那摸着有些濡湿的脸颊。
唐思央抚摸骨灰盒的右手抖了又抖。
“编号4461号遗灵，能力石藤，所属不良人：唐婷。”洛倾看着唐思央缓缓开口。
年轻的女孩眼里已经满是泪水，她哽咽着开口：“所以，那天晚上，是妈妈来看我，亲亲我。”
“原来，我有妈妈的啊。”
第117章
“这个骨灰盒, 你可以带走，也可以留在这里。”
洛倾看着墨非轻声说道。
墨非双手抹着自己湿润的脸颊，他说话间带着鼻音：“留在这里吧, 这里不是档案馆吗。”
“他们, 已经陪在我身边很久了。”
“地上的档案库, 是有我父母的档案吗？”
洛倾点头，“有。”
“但, 这可能和你想的有些不一样。”
“现存的所有档案，都是由我们还活着的人留下的, 记下的, 写下的。”
墨非抿着唇, 他慢慢点头。
“我知道了。”
唐思央此刻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泪眼朦胧地看向洛倾：“所以这是我妈妈的骨灰盒, 里面就是她的遗灵, 我能打开吗？”
“当然可以。”洛倾温柔地看着她, 她半蹲下来。
“你妈妈的小屋子, 在下一层，你可以带她走，如果暂时还没有想好, 毕竟现在也没有稳定的住处，也可以暂时继续放在这里。”
“我不要！”
“我要带走。”唐思央抽抽噎噎。
洛倾手里的纸巾递给两人，“那天晚上, 时间太短，你妈妈只是去看了看你，见你被吓到了，就跑到窗外去。”
“她的能力还没有给你。”
“我不用能力，她就可以陪着我对吧, 不是只要租房子，在这里定居，找工作，就可以不进副本了。我不需要能力。”即便思绪混乱，唐思央的语气仍然斩钉截铁。
她死死地抱住了身前的骨灰盒。
墨非看着洛倾：
“我们，是被送到现实里的孩子吗？”
唐思央眼里依然蓄着泪水，孤儿，孤儿，她本来是有妈妈的。
洛倾揉了揉眼角，“不是。”
“褚青阿姨，你妈妈，从前是做会计的。”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说我的年纪可以做你妹妹。”
“她说，他们夫妻对你没有什么期望，只希望一辈子安安稳稳，健康长大，是个正直善良的孩子。”
“他们说你从小喜欢管闲事，扶老奶奶过马路，公交车上让座，这些写到了暑假的日记里被老师表扬。”
“你班级有同学不信，说这一定是编的。”
“你气得跟人据理力争，给他们打电话作证明。”
“但扶着的老奶奶，还是公交车让座的人，都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你们找不到人。”
“但你依旧坚定，小小年纪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对那同学说，‘你质疑我，应该是你拿证据，而不是让我来证明。’”
“你信不信，对我都不重要，我做我愿意做的事，和别人无关。”
洛倾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们说，那个时候，你上三年级，10岁。”
“你上中学的时候，疑似早恋，父母被班主任叫到了学校去。班主任说那女同学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站出来顶岗，说是自己主动勾引别人的，和那女孩子没关系。”
唐思央此刻没忍住笑了一下，鼻涕眼泪的，笑出了个大鼻涕泡。
“墨大大和褚阿姨说起这个，都说你年纪轻轻有担当。后来，他们也知道。你们没有早恋，那个女孩年纪小发育早，总被一些男生骚扰，你就陪她一起上下学。”
“你爸爸的能力叫言灵不灵，更通俗的话讲，叫乌鸦嘴。”
“他说自己是算命奇才，但你妈妈揭穿他是个半吊子自学成才的，算得一点不准，纯粹是爱好。”
“他说你八字偏印不吉，七杀混杂，与父母缘分浅，也不能做官入编制，但学业还不错，食神在身，吃的好，吃不了大亏，还总会有意外的小确幸。”
洛倾说到这里，她眉眼弯了弯。
“暂时，就聊这么多吧，以后日子还长。我今天带你们来这里，档案馆里早就准备好了备份的档案，等我们上去，会交给你们。”
洛倾带着歉意看向唐思央，“小唐的母亲，我不太熟悉，如果你愿意，等这段时间过后，一切安定，我想，会有人和你讲讲你母亲曾经的故事。”
她看向墨非，“既然骨灰盒不打算带走，你可以在这里停留。”
“你们作为不良人烈属，档案馆全天候为你们开放。”
“唐思央，我带你去下一层，你妈妈住了五年的地方看一看。”
“不用了。”墨非摇头。
他右手摸向自己的心口，只要自己一动念，运势骰子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思维里。
他的父亲名叫墨见山，母亲名叫褚青。
他们早已伴随在自己的身边。
墨非沉默的消化着洛倾讲给他的过去，小学，中学，算命……
他的记忆里，在不断的翻搅之后，终于浮现了两道朦胧的身影，父母的模样好像带着滤镜，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三人乘坐电梯下行至-4层。
唐思央看到了和墨非父母那一件同样的架子。
她抚摸上面贴着的手写标签，小心翼翼地看向洛倾：“这个，我可以带走吗？”
洛倾怔了怔，随后点头，“可以。”
【T·异·石藤】
遗灵编号：4461
所属不良人：唐婷
出走时间：2040年6月18日
出走原因：血缘者进入诡城
备注：4461已由倾于当夜收归，日后交给烈属子女。
同一时间，现世。
柳嫣然已经回到京城特事局总部。
上午九点半，在龙江主城松花江畔出现的【安息科技】副本投影已经消失。
它短暂地出现了一个小时，好像只是误入这个世界，又好像只是偶然闪现的海市蜃楼。
但不管是现实的网络，亦或者是【如归】论坛内，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龙江特事局与军区展开了迅速动员，对松花江畔天际上的副本投影进行了侦测。
无论使用何种手段，侦测结果都显示这东西并非实质存在。
柳嫣然面沉似水，她站在数位领导人身侧，而在她的眼前，则是快速不断闪过的多个城市俯瞰景。
“过。”
“过。”
“下一个。”
……
“停！”
“模糊一下，不要太近。”她说着。
二十秒后，柳嫣然点头确认：“就是这个，这是哪里？”
“海珠的横琴区。”立刻有人回答。
“我们见到的是安息科技，出现在龙江主城，东北部主城。”
“诡城里看到的投影又在海珠，几乎是最南方的位置了。”有人喃喃。
“报告，隋岩回归，汇报诡城出现的城市投影已消失！”
“经确认，两方世界投影出现与消失时间一致。”
“所以，这一未知现象是相互的。但从诡城居民的表现看，他们对这件事呈现已知且意外的表现。”
“报告首长！【在商言商】在如归论坛向我方【闪闪的红星】发起了私聊！”
【在商言商】：在线的吧？
【在商言商】：等等，我上错号了。
指挥室内的一台屏幕上显示着论坛界面，数个脑袋齐齐凑了过去，室内的气氛几乎陷入凝滞。
“他说上错号了什么意思？和我们交易的其他小号，哪个是他的账号？”
“报告！见生论坛被攻击了！”急促的声音响起。
“不，不对。”
“它直接进来了。”
指挥室内的大屏幕上，顿时投放出官方【见生】论坛的界面。
【管理员0号】：太久没上这个号了，不好意思，各位同志久等。
【管理员0号】：基于不可抗力的影响，现实与诡域逐步接近，由于世界壁障的靠近，据我方观测推算，在未来一个月之内，每天都会出现不定时投影，直到双方进入平衡临界点。当然，由于双方世界的镜像性，我们仍然不排除在一个月后，世界投影常驻彼此天空的可能性。
【管理员0号】：总之，事情比较突发紧急，只能用这种形式提前联系你们了。
【管理员0号】：另外，近五年来，于诡域副本内涉嫌谋杀，故意伤害，违法等存在犯罪行为，被我方逮捕的玩家，在诡域内进行囚禁之后，将在近期剥夺玩家身份与能力，遣返回境，请特事局总部进行相关接洽。
【管理员0号】：怎么没回复？
【管理员0号】：我靠怎么是公放，私聊呢，我就说这论坛底层代码当初绝对有bug
片刻之后，由特事局总部管控，论坛权限最高级的【管理员1号】终于弹出了私聊界面。
【管理员0号】：看得到吗？能回复吗？你们就没修过这屎山代码吗？
指挥室内一片静默，现场权限最高的首长敲击键盘。
【管理员1号】：看得到了，修不了。关于遣送人员的问题，我方会派人接洽。有关两个世界的问题，能否进一步明示？
【管理员0号】：应该是行动队负责吧？第一行动队？第二行动队？郑好进了几队？说远了，具体接洽会有专人负责的，不是我。
对方再一次询问的问题与出现的信息让现场所有人的脑容量有些爆炸。
郑好在上级的示意下走到了电脑前，她快速打字，点击发送。
【管理员1号】：我是京城特事局总部，第一行动队队长，郑好。
【管理员0号】：诡域应急作战指挥部，原京城特事局总部，零号行动队代理队长李凌的学生，商蔚言。
“李凌……是谁？”
“我们还有零号行动队？”
“有的。”站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消息的首长目光烈烈，粗糙带茧的手指几度敲在键盘上。
档案馆内，随着洛倾从电梯里走到地上的墨非再也抑制不住的心中的疑问。
“姐，不，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妹妹了？”墨非笑中带泪。
“这操蛋的诡异世界从来不是五年前才开始降临的，对吧？”
“我们为什么在此前对父母毫无记忆？”
洛倾沉默片刻，她看向一层波浪墙壁上的一个个人名，组织好语言，这才开口：
“进入到这里的人，会自动消失在外界的记忆里，会被遗忘。”
“是曾经祂赋予的规则。”
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出现，他们手戴白手套，将两份档案袋递给了墨非与唐思央，随后，敬了重重一礼。
墨非与唐思央愣住，右臂抬起，指缝对齐，回了并不算标准的军礼。
洛倾的语气幽幽：“在你们能够接触到与遗忘者有关的东西之前，记忆枷锁始终存在。有关记忆的枷锁与阻碍意识的钢印共存，让人无法意识，甚至生不起探求的念头，会下意识的将这一切忽略。”
她抬眼，看向档案馆出入口的位置。
墨非与唐思央抱着各自的档案袋，两人的眼神滞住。
在此处回望，在参观者走向出口之前。
即便不用抬头，只需前行便能清晰看到偌大的四个大字——请记住我。
哪怕外边的世界，早已将我们遗忘。
请记住我。
第118章
《什么意思？见生论坛的公开对话框你们看到了吗？诡城是我们自己人？》
如归论坛内, 在龙江主城的天空副本投影消失后，又一件惊天大事发生。
【楼主】：我一直在等官方发公告解释安息科技的海市蜃楼，所以平板上一直开着官方【见生】论坛, 电脑上进的我们论坛。结果看到的时候人都傻了。我第一次知道还有管理员0号, 是诡城的人, 不知道是入侵，还是怎么回事, 直接在【见生】论坛跟官方联系，说要遣送一批玩家回来, 让人接洽。当时反应慢了, 截图拍照下来的就这么多。[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1楼】：我不知道, 我人也傻了。
【2楼】：什么什么？我没看官方论坛啊。一直在刷这边的消息，还回复七大姑八大姨呢。
【3楼】：崩溃了, 一直以来我们对抗的究竟是什么啊。
【9楼】：火速存图。
【14楼】：我也拍照了, 这里传一下, 给楼主补充一下前边的部分。[照片][照片]
【18楼】：好消息。诡域应该不会入侵, 我看截图上面，那个“管理员0号”明明白白的写着，是由于世界壁障靠近, 每天会出现的不定时投影。但以后也可能常驻出现，而且不止是我们现实里出现了，诡城那边也出现了我们这边的投影。
【21楼】：急急急急急！你们注意到没, 那个0号他提到了“双方世界的镜像性”，这是什么意思？
【30楼】：我现在打字手都在抖。有人注意到吗？对面，对方那个管理员0号，他的第一句话用的称呼是“同志”。
【35楼】：管理员0号说事情突发紧急，是他们也没预料到副本会投影出现在天空上的意思吧？
【44楼】：信息量太多了, 我现在大脑已经是宕机状态，好像此刻在见证历史。
【59楼】：管理员0号说【见生】论坛的底层代码有问题。而且说的原话是“当初绝对有bug”，他们是初代的论坛建立者吗？
【72楼】：不对，管理员0号明显不太熟悉这账号的操作，甚至把本该和官方进行的私聊弄成了公放，这才让我们全都看到了。我个人猜测，这个账号原本应该不是操作聊天的这个人所有。
【86楼】：同意72楼的观点。我个人认为，“管理员0号”大概率是一个集体公用账号，为诡城方持有。就像我们熟知的管理员1-10号，在【见生】论坛里都是官方账号，由负责不同职务与方向的官方人员负责使用。
【90楼】：没错，当前使用“管理员0号”给我们看到的幕后人，绝不是最初的管理员0号，注意，他在截图里是说了“我就说这论坛代码当初绝对有bug”，他是知情人，或者后来者，只是目前掌握着使用权。而且，我们目前看到的管理员0号说话的口吻，他看起来可并不怎么成熟稳重。
【121楼】：你们讨论了那么多内容，别忘了第一句话。他说太久没上这个号了。是因为无法登陆吗？还是说，其他的原因？如果上了号，是否会被现实里管理【见生】论坛的官方系统人员发现？为了隐藏身份，一直没有上号？但这个直接公开对话框，就算是误操作，也代表了“管理员0号”是直接从留好的后门进来的吧。
【156楼】：我想知道，管理员0号之后应该是跟官方进行具体的私聊了吧。想知道进一步进展！跪求官方！给我们拨开迷雾吧。
【178楼】：没人关注管理员0号说的遣返人员吗？我震惊了，诡城居然还有这个机制的吗……在副本里杀人的伤人的，居然会被抓进来禁闭。但据我所知，应该还有漏网之鱼好好活的。
【199楼】：在生命面前，人性脆弱。在副本里伤害他人没有豁免权。@闪闪的红星 红星哥在吗？这波遣散回来的罪犯玩家，官方是不是也要出台相关的法律，怎么来进行处置？绝对不能有豁免权！
【247楼】：前边199楼提到了犯罪豁免。那我也要问了，这里边也得区分故意伤人，还有正当防卫吧。除了这个，那诡城对我们的伤害呢？死去的玩家呢？又要怎么计算？
【260楼】：管理员0号代表的诡城幕后方，他们明显是知道了解现实，都直接喊特事局总部了。这次信息量太多，大家的关注点都不同。我注意到的是，管理员0号提及的遣返玩家，他说会剥夺玩家的能力和身份。也就是说，我们在一个个副本里获得提升的身体素质，也是能够被“剥夺”的吗？
【288楼】：卧槽，260楼的意思是，那群害人的玩家，他们不但没死，还会被诡城遣送回来，以后也不是玩家了，以后也不用进副本了，诡城就应该处死他们好吗！
【303楼】：官方不知道跟管理员0号谈没谈完，等一会儿吧，这么大的事，总该有个公告的。
【324楼】：我这心啊，完全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现在所有的精力和焦点都在论坛里，一点干别的心思都没有。
帖子的回帖以爆炸般的速度不断进行着刷新，前一个小时还在讨论副本投影，忧心忡忡的玩家们这会儿已经换了新的重点。
诡异世界语副本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而作为被选中的玩家，他们所有的预想也好，计划也好，都是不能自主的。
论坛首页热火朝天地刷新一个又一个帖子，凡是在现实里的玩家几乎是手机电脑不离手，时刻盯着论坛上的动静。
当日中午十二点整，无论副本内外，全体玩家收到了一份副本公告。
【尊敬的各位玩家，由于不可抗力影响，在近一个月内，您所位于的现实与诡域天空将不规律出现彼世的随机投影。这是由于交界产生的正常现象，请您不必担忧。从此刻起，论坛功能升级改造已完成，您可以重新刷新论坛，以便观看位于论坛首页置顶的直播界面。】
直播……？
当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刷新，只见【如归】论坛的首页最上方多出了一道方块横幅区。
【千金一诺正在直播——】
千金一诺，这看上去可不是大名，也不是副本名字，更像是玩家们在论坛里注册使用的昵称！
同一时间，有人发现，官方【见生】论坛的置顶处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直播界面。
是官方与诡城的幕后方在这短暂的两小时里，达成了什么共识？
还是说，依旧是那管理员0号，直接进入【见生】论坛的后门，同步上线了新的直播功能？
玩家们不知道，但此时，无数人点进了直播界面。
开心游乐园，诡城之眼摩天轮。
这时间对于游乐园的兼职工作人员正是午间休息，因为前一天李瑛与墨非在摩天轮的发现，崔向晚，越也，李想三人午饭也不吃，便借着休息时间冲到了摩天轮区域，与项天一准备一起进入摩天轮，以观察湖水的倒影，剩下公主头和小辫儿，两人留守在培训区域，一旦有事通知他们。
然而，十二点钟的副本公告出现，位于诡城打工的众人赫然发现，他们的副本手机依旧无法进入【如归】论坛，但是，如归app内同样多出了一个直播专栏。
他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一切似乎都是从天空上出现的海市蜃楼引起的。
“进。”位于前方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向他们说着。
他们都是第一次乘坐这摩天轮，不需要寄存东西，一个个脚步飞快的往前方已经打开的摩天轮包厢里进。
项天一是第一个上的，越也收尾，而就在他进入包厢以后，又一道身影也跟着进来了。
四人齐齐愣住。
“不介意的话，我和你们一起吧？”轻快的女声传来。
项天一不认识眼前人，但崔向晚三人是认识的。
秦一诺，他们当初参加了婚礼的女主角。
【千金一诺直播中——】
“这个摩天轮规格实际上是按照6-8人设计的，放心，不止能坐得下四个人。”
秦一诺坐进了摩天轮包厢，她坐在李想的身侧，让四名玩家都有些拘谨起来。
她眼神扫视过三人，开玩笑道：“这么紧张，不是都参加我的婚礼了？要不要这么谨慎？”
项天一嘴巴微动，婚礼，她是知道崔向晚他们就是当初【喜宴】副本的玩家。
“一诺姐，您这是来玩吗？”崔向晚率先开口。
“不是。”秦一诺眼带笑意。
她转头看向玻璃之外，右手拂向耳际。
“直播给高处远景吧，我们摩天轮上去还要一会儿。”
四人看着她，“我是被临时拎来直播的。”
秦一诺的语气里似乎还带了一丝怨念，“放心，拍的是外景，只不过我是主播，你们想看直播的话随意，摩天轮里的信号也是很好的。”
她过于坦诚的态度，让玩家们有些无所适从。
但项天一直接打开了手机上的直播，此刻，在画面之中，是高处视角俯瞰的景色。
是诡城的全景。
“你今年多大？”秦一诺看向她身边的李想。
“24。”李想弱弱开口。
“真年轻啊，进来多久了？”她语气有些怅惘。
进来？指的是进入副本吗？李想愣了一下，随后作答：“9个月零7天。”
这回答有零有整，让秦一诺忍不住又笑了一下，“记得真清楚。”
“我来到这里，已经十一年了。”
“你们房东可比我来的晚一点，洛倾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没成年呢，十六岁就被拉了进来。我倒是好些，起码，当时已经上了两年大学。”
李想的声音发颤：“你，你们都是玩家？”
“可副本，不是有年龄限制吗？”
副本在人成年以后才开始拉人，18岁以上，60岁以下，不是只拉强壮劳动力吗？
十一年……那岂不是2029年，秦一诺就拉入了这里，而不是现实记载的2035年诡异副本出现！
“最开始，起码我们那时候，是没有这个限制的，牙牙学语的孩子，步履蹒跚的老人，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多大的年龄都有。”
“至于你们这一批，是五年前我们初步拿到这世界的底层代码管控权后，设下的限制条件。”
“第一条，仅18岁以上，60岁以下成年人会被拉入诡域。”
“第二条，进入诡域者，理当被外界记忆。”
“第三条，在诡域内，自2035年起，被拉入的新人无法真正死亡。”
秦一诺的嗓音并不清透，也不柔和，语气只有坚定。
可此时此刻，看着直播的所有人，偏生听出了一丝温柔。
她偏着头，看向窗外，摩天轮不知不觉已经升到了高处的位置。
“一诺姐，那你们现在……是已经死亡了吗？”项天一看着她。
这话很怪，可她还是问了。
秦一诺眼神一顿，她看向年轻的姑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死了。但我们还在这里活着，半死微活的。”
她自嘲一声，“你们可以把我们当成鬼，也可以当成活死人，或者，当我是个死人。”
“毕竟，现存诡城和诡域所有的幸存者，都不算原生的人类了。”
“一诺姐，那这里，算我们说的阴间，地府？还是鬼城？”越也开口。
“诡城，是鬼城吗？”
秦一诺深吸了一口气，直播间内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要升至最高点了。”
“请你们不要害怕，我们会在最高处停留一段时间。”
当他们所在的摩天轮包厢升至最高处，直播间里的诡城远景切回到了摩天轮的视角。
诡城之眼俯瞰着先声湖畔，天气额外晴朗。
湖水毫不保留的倒映出摩天轮上的24个包厢，也倒映出天空。
“诡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什么世界？”
“你们眼中觉得诡城是个现代化的社会，但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所看到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它狠毒，无情，诡谲，充满恶意，不可名状，毫无规律，处处诡异，遍地污染，把我们这些现实里的普通人拉入这个异世界，奋力求生，垂死挣扎。”
“进入到这世界的所有人都会被污染，较轻的污染，是身体器官产生异变，撑得住，身体素质也会提升。与污染物诡异相性更强的，会激发出能力，与诡异，污染对抗，甚至反过来吞噬他们。”
“不良？”崔向晚开口。
“没错，那些身体被异化的地方，我们称之为不良。”
“而在污染异化中获得能力的人，叫做不良人。”
“最初，这称呼只是大家顺口叫的，也有人觉得不好听，自称是异能者，能力者，直到后来有一位老师说，唐朝时，以恶迹者充任侦缉逮捕的小吏，称为不良。古今映照，不良人这称呼竟然意外的恰当。”
“所有与污染物，诡异战斗在一线的人，都是不良人。”
“而我们那个时候，理所应当的，把这个世界视作异世界时空，在一代代的积蓄下，不良人越来越多，前辈们带着我们决定发起总攻。”
“我们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秦一诺的声线不再平稳。
“不可辩驳，无可弥补。”
摩天轮包厢内的四人齐齐看着她，或是紧握着双手，或是抓紧了衣角。
直播画面里，湖水无风无波。
水面的倒影如同镜面，映照出摩天轮，也映照出重重楼宇。
“世界，并非是孤立存在的。”
“大海映照天空，如同彼此的倒影。”
“既然我们从现实被拉入诡域，两个世界从来不是毫无关联。”
“是表与里，是阴与阳，是世界的一面，与另一面。”
“而诡域，是祂隔出的游乐园，试验田。”
“我们重创了祂，但也无可改变的，让诡域距离现实的边界更加靠近了。”
“五年前副本降临现实，我们才是最大的推手。”
“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的语气坦然，仿佛敞开一切的接受审判。
“那三条规则呢？18岁以上60岁以下，玩家不会死亡，会被外界记忆。是你们的能力吧？”崔向晚语气急促。
“我们无权评判你们当年如何，又是否正确或是错误，只是，是要怎样的能力，才会让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发动改变？”他语带颤抖。
“能够改变世界规则的能力，能够延伸到现实的能力，需要付出多少……人？”
秦一诺没有回答。
“从千疮百孔的世界，到现在建立城市的诡域，你们付出了多少人？”项天一轻声开口。
秦一诺没有回答。
“我们所见到的只有副本里的诡异，也未见过的污染。七天的封锁期，你们那么熟练的隔离，封锁，筛查，又经历了多少次，多少年？”越也哑声问。
秦一诺没有回答。
“一诺姐，我想问。”
“我们在你的婚礼上，见过【海上游轮】的船长，见过【安息科技】的HR，见过【第七中学】的班主任，也见过【青山医院】的医生。”
“还有洛倾姐，你们……都是不良人，对吗？”李想侧脸看向她。
秦一诺扶着脸颊，她终于开口回答。
“是的。我们是现存最后一队不良人。”
“也会是最后一代。”
“前辈们说，危难当前。”
“我们这一代能解决的事，不能再留给下一代。”
她的声音再也无法平稳。
“既往的漏洞由他们来补，他们说自己太不争气，只能把烂摊子留给小辈收拾了。”
“诡域内的一切都是特殊的。活下来的很多不良人，能力并不擅长战斗，于是，我们使用能力，在血与肉的土地上搭桥修路，盖楼建城。”
“初步的建设超乎着所有人的想象。”
“这片土地始终在回应着我们。”
“诡域还在不断的拉人，我们无法更改最核心的源头，只能依靠打上补丁的三条规则，不断加快进度。”
“生还者的群体，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我们绞尽脑汁，最终采取了多方建议，决定将诡域打造成仿照现实故事里无限流副本的模式，在千疮百孔的世界里人工搭建副本，推送论坛。”
“所以，玩家在每个副本进行中，只能看到大雾……副本的建立，是安全区。”崔向晚泣声。
玩家们求生的每一个副本，是先行者搭建出的安全区。
就好像是孙大圣用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嘿，我的同胞，乖乖呆在里面，别出来，保证死不了。
“这里从来不是无限流。”她说。
第119章
诡异副本, 从来都不是无限流。
它是安全区。
直播间内，秦一诺的一句句话语，宛如一击又一击的重锤, 不断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因为【如归】论坛与【见生】论坛是同步开启了直播。
现实里, 有人一边开着官方的【见生】论坛看着直播, 另一边在【如归】论坛上疯狂发帖。
《我靠靠靠靠靠？我人傻了。》
《副本其实是安全区，卧槽啊, 原住民都是我们自己人。》
《我疯了真的，泪流满面。》
【我不行了真的, 我心里真的很想质疑, 这是不是表演给我们看的, 是不是一切都是假的。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合理起来了。原来我们从来不会死, 而我们以为的敌人, 我们的同胞已经死了。】
【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崩溃的状态。这该死的诡域到底降临了多少年, 拉进去了多少人, 死了多少人。我们现实里没人记得他们，战争惨烈，可能有些死去的人他们自己都统计不到。】
【我们所见到的雾气是隔离, 是保护，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努力不让我们发现这是一个整体的世界。所以, 那些在副本里面想方设法离开副本的玩家，也就脱离了安全区。但由于先辈们设下的规则，不会死，是不是转换成了原住民？不，不对, 之前说罪犯玩家都能遣送回国。那就是说，这批当初离开副本的玩家也都没有死，但因为见到了诡域的真面目，应该被留在了这里打工？】
【当年，曾经被拉入这诡域年纪最小的有多大？婴儿？孩子？我记得在平安家园租房的玩家们说，上小学中学的孩子不少呢。】
【是啊，第七中学，那学校里面是真真有着中学生的，还有开心游乐园，去游乐园也能看到不少小朋友。他们是新生儿，还是当初留在这里？应该是新生儿吧？前边说过，洛倾进入副本还在读高中，但她现在有二十几岁了吧？】
【所以，原住民，不，诡域被我们遗忘的同胞，他们还能够回到现实世界吗？即便能回来，又要如何面对父母，爱人，孩子？】
【她说，他们是活死人，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很多问题得到了解答，但还有着更多的问题。她口中的“祂”是什么，污染，异能，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副本里存在的诡异，是他们控制下来，用来做副本BOSS的？祂是主神吗？还是高维生物？副本又是怎么建立而成的？】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出现在玩家们的脑海里，谁又能知道，现存的诡域同胞，有没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同学同事？
直播间里，秦一诺与几人的对话仍在继续。
“因为应急，副本的筹建是快速的，满是漏洞的，我们简单囫囵的设计了基础的规则，一股脑扔进去。所以早期，我们看得到你们在论坛里的讨论，是的，最初的副本，真的很无序，很混乱。”秦一诺苦笑。
“直到后来一切渐渐走上正轨，诡域稳定，我们在副本里重新增添设计了内容，但难度上一直没有加码，尽量保持着让大多数人能通关，尤其是，向善助人者，心有坚守者总会有额外的收获，在副本内容上给予一些有关诡域真相的暗示，当然，即便玩家不会死亡，每个副本中一定会提示生机。”
“或明示，或暗示，或将谜底藏在谜面上。”
听着秦一诺的话，崔向晚几人愣住。
是的，副本一直是存在提示与生机的。
“喜宴副本，我们都通关。一诺姐，是你们放水了吧？还给了我们每个人都有的道具。”李想开口。
“算是吧。”秦一诺笑了一下。
“您爱人，岑先生今天没有过来吗？”崔向晚询问。
“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螺丝钉，各司其职。我临时接了这一个时段的直播工作，他也有他的事情要做。”
这个时段的直播……四人都看着她。
这意思是，之后还有其他时段的直播，是由诡域的其他负责人进行的？
“你们猜身份进行的还蛮快的。不过筛除卧底的方法不太对。毕竟，我们都是现代人。”她眉头微动。
三人表情讪讪，尤其是崔向晚和李想，当初也是应急，脑子里没有想那么多。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诡城的原住民也是来自现代的同胞。
他们后来复盘的时候，包括在如归论坛里进行分享，也有其他的玩家出谋划策，给了不同的找卧底，辨老乡方案。
“这段时间，不，应该说这一个多月，诡城向我们开放，是因为，你们已经建立好所有的安全区了吗？”项天一开口。
“五年时间，我们已经控制了诡域，并实现了一定程度的自给自足自产自研。”
“而真正启动这一切，是从洛倾醒来开始。”
听到洛倾的名字，无数人的耳朵都立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们都知道，洛倾是一位特殊的原住民，是做垄断租房的存在。
而此刻，在秦一诺的口中，她的身份，不止是这些，但秦一诺似乎并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打算。
“阴槐村副本，我们看到的墓地，还有墓碑上的遗照，那些……都是暗示。”项天一此刻喃喃。
“那个槐树的传说里，老人向死而生，既是副本通关的提示，也是对于他们身份的暗示，对吗？”
花圈，棺材，寿衣。
是了，在诡域之内活下来的人，他们又怎么会畏惧死亡呢？
他们才是真正的向死而生。
秦一诺无声点头。
她看了一眼时间，摩天轮包厢已经下行：
“好了，我的直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接下来，要看其他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京城，特殊事务管理局总部。
柳嫣然脑海中闪过数个副本的影子。
在听到秦一诺所说，副本中存在暗示与明示的真相后，她当即大喊了一声。
“调资料，奇妙博物馆的资料，我跟洛倾姐去过的那一期！”
“第一展厅，安息。”
“第二展厅，交错。”
“第三展厅，镜中。”
“第四展厅，笼。”
“安息展厅内是死者的遗物，象征死亡与安息。”
“交错展厅内是内壁与外表不同的瓷器，镜中展厅内是无数面镜子，是同根同源的镜像，是表世界与里世界的意象。”
“而最后一个展厅名为“笼”，它的含义是，诡域是个囚笼吗？”
“被遗忘者的囚笼。”
柳嫣然看向大屏幕上的直播。
可惜，她不在诡城之内，更不在摩天轮上，无法向秦一诺提出这个问题。
而此刻，直播之内，在秦一诺离开之前，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
“一诺姐，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项天一开口。
摩天轮即将落地，秦一诺看她。
“在我权限范围内的，我可以回答。”
“如归论坛的含义，究竟是视死如归，还是如同归乡？亦或者，是宾至如归？”
秦一诺闻言笑了出来。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如归论坛，是五年前才建成的。在更早的时候，不良人前辈们借用能力搭建出了【见生】论坛。”
见生！包厢内的四人瞳孔巨震。
是了，【见生】APP的标志与【如归】几乎如出一辙，所用字体与设计互为对应。
在从前，他们只当做这是官方特意设计出来的，副本让他们死，官方的APP才起名叫做【见生】。
但事实，大相径庭。
“先有【见生】，所以为了对仗工整，原本为玩家论坛起是名字叫做【视死】，但有点难听，最终改成了【如归】。”
“视死如归者，可见生机。”
“在任何一个副本，这都是通关破局的答案。”
第120章
【千金一诺直播结束——】
【即刻起, 如归APP进入数据互通阶段，预计将在下午14:30分完成升级，于升级后开启下一场直播。】
两个论坛的直播界面切换, 浮动出新的字样。
诡城之眼摩天轮, 项天一等人已经下了包厢。
秦一诺看着他们：“不出意外的话, 今天所有的副本都要停工了，玩家停工。”
她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今天提前出现的世界投影, 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回去吧。”
摩天轮项目之外，已经有在等候她的摆渡车, 秦一诺双手插兜上了车。
项天一四人对着她挥手再见, 手机里早已刷起了无数条消息。
他们站在栏杆之外, 都抓紧时间低头看手机，查看消息。
“我们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李想说着。
“嗯, 咱们外乡人群里, 其他上班的同胞也说提前下班。”
“医院那边也是, 好像他们副本直接提前结束了, 但给他们发了一个一个月的劳动合同，今天算假期，之后还要上班。”
“留在小区里的说, 墨非跟小唐妹子被姐带走了，两人回来的时候眼睛都肿的跟核桃似的，小唐还死死抱着一个骨灰盒, 说是去了档案馆。”
“骨灰盒……是他们被遗忘在这里的亲人。我记得，墨非和小唐都说自己是孤儿。”项天一喃喃。
群里的消息不断，项天一他们回了几条，当即决定集体回小区里。
等到他们跟留守在培训地点的公主头和小辫儿汇合，六个人集体坐上了地铁。
“公告里说的那个数据互通, 是指，如归APP和论坛互通吗？今天突然开了直播，是不是，外头还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有可能。我们这边看到投影，现实也能看到，恐怕都炸锅了。这应该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内，不得不提前上线这些功能，临时开了直播。”
等到一行六人回到平安家园，他们已经是回来比较晚的玩家们了。
这一次，再看到在小区楼下熟练断头摆尾的邻居们，玩家们都有些心绪复杂。
曾经，他们以为这是原住民们如此，也是本地的风俗习惯。
甚至，他们会将身上带有突出异变的原住民们视作诡异。
不是原住民，不是诡异，而是被遗忘的同胞。
他们被污染，被异变，在这个世界里依旧奋力生活。
这个时段，回到小区里的玩家们太多，官方的驻点房子显然待不下这大几十人。
备受关注的，除了项天一他们在直播中出现声音的四人，还有墨非与唐思央。
以及，从现实中回归的柳嫣然。
“小柳姐，你不是才走吗？怎么又回来了？”柳嫣然从地铁出来，正好遇上在小区门口404便利店买午餐的几人。
“我觉得，我应该回来。”柳嫣然看向一旁的平安不动产。
店铺门口此刻依然敞开着门，只是没有人在守店，门口挂上了“回家做饭，有事电话”的牌子。
作为第一个进入诡城的玩家，第一个找到租房，第一个找到工作的人。
应当，是洛倾选中了她。
当诡域的迷雾被一层层的驱散，拉开帷幕下的一角又一角。
柳嫣然觉得，或许，姐也有话要对她说。
站在便利店门口，她给心急的几人讲了讲现实的变故，几人听得一愣一愣。
“你们说，下午的直播，会是咱姐出现吗？”李想小声问。
“我觉得可能是其他副本的负责人。”公主头说。
“上午姐不是带墨非他们去了档案馆，如果每个人有不同的分工，下午大概率不是她了。”
“我得去找一下墨非和小唐。”柳嫣然说着，就与几人分开。
墨非与唐思央早就回到了平安家园，洛倾开车把他们送了回来，两人简单跟其他玩家在群里发了消息，就各自回了居所，又看着直播。
直到柳嫣然联络两人，他们才从家里出来。
柳嫣然见到两人时，便看得到他们大大的肿眼泡，唐思央的怀里，依旧抱着那骨灰盒。
“这是我妈妈。”她干巴巴地说着。
“我放在宿舍不放心。”
母亲的遗灵尚在，唐思央知道遗灵有着能力，如果带到现实，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大概率，这也是不允许带回去的。
所以，虽然暂时住在青山医院的宿舍里，但唐思央想，她也该给自己单独租一间房子了。
九号楼一单元503，柳嫣然与数名官方玩家静静的聆听墨非与唐思央交错的讲述。
关于档案馆，关于遗灵，关于不良人。
“我妈妈，是4461号。从负一层到负八层，都是遗灵的存放地。”唐思央的嗓子已经沙哑。
柳嫣然的睫毛翕动，负一层到负八层，每一个编号，都代表一个人，又或者……不止是一个人。
这他们尚且不知道有多少牺牲的不良人，可整整地下八层的遗灵存放地，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让人心下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我们现在依然有很多问题。”柳嫣然轻声说。
“祂，究竟是什么。黑色制服，蓝色制服，红色制服，还有你在开心游乐园看到的那位老人，究竟处于怎样的情况。”
墨非沉默点头。
柳嫣然没有询问他具体的能力，从诡城档案馆回到平安家园的路上。
墨非在脑海里忍不住去想，他父亲的能力叫做【言灵不灵】，母亲的能力叫做【借贷天平】。
可留给他的，却是骰子。
【言灵不灵】予以他运气，【借贷天平】予以他平衡。
回想起来，使用运势骰子的时候，摇出好运气总是在副本里，而回到现实里，即便投骰子出了低数字，左不过是起床碰见停电，出门脚踩狗屎，地铁被人踩脚之类的小事。
而即便是骰子投出了极低的点数，在副本之内，他也总是能够化险为夷。
墨非的副本手机响了一声。
他打开手机，随后愣住。
他的副本手机里居然收到了短信，来自安息科技。
【安息科技】您好，墨非。您已通过安息科技线上测试及简历筛选，现邀请您前往安息科技诡城总部参观。签到时间为今日下午14:30分，祝您参观愉快。
等了一天多的安息科技招聘，居然在这个时候邀请他去总部参观。
14:30分，正是标注的论坛数据互通后的时间！
而收到短信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诡城人才引进】您好，李瑛。您已通过诡城人才引进初步评审，安息科技是本城人才引进的重要单位，现邀请您前往安息科技诡城总部参观。签到时间为今日下午14:30分，祝您参观愉快。
【全世界外乡人联合起来】的群聊里，柳嫣然@了全体成员，最终确认，只有墨非跟李瑛两人收到了这一份邀请。
一个，是投过了安息科技的简历。
一个，是主动在如归APP提交了人才引进。
李瑛与墨非汇合的时候，他看见墨非脸上戴上了一副墨镜。
昨天，两个人一起去了开心游乐园。
今日，他们又要共同前往安息科技。
而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下午的直播，两人便是倾听者。
“李瑛，你说，我们两个收到短信，会不会也跟昨天在开心游乐园发现了副本倒计时有关？”墨非询问着。
“我不确定。”李瑛摇了摇头。
他伸手抚向心口，今日的心跳，早从上午开始就无法控制的加速起来，甚至有些心慌。
下午两点半之后，玩家所使用的如归论坛与在诡域里使用的APP完成互通，墨非与李瑛也提前抵达安息科技。
这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个不停。
他们看到了身带工牌，戴着眼镜等候他们的人。
李瑛不认识，但墨非认识。
是格子衫。
无数人等待的论坛之内。
【秃头与我无缘开启直播——】
“好久不见。”他主动走上前来，跟墨非打了个招呼。
墨非看着他，只觉得尘埃就此落定。
“你真的在这里当程序员。之前小项说她看到了张伟，我们就想，你会不会也在。”
墨非喃喃，他此时已经摘掉了墨镜。
“说起来，其实才一个月的时间，却感觉过了很久。”
“走吧，我带你们去参观。”
作为同在阴槐村的玩家，墨非回想起当时的副本，心里就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李瑛此刻看着格子衫的工牌，上面写了名字。
焦宁，技术支持。
两人跟着格子衫去乘坐电梯，在电梯旁的楼层索引上，【副本运营策划部】，【技术开发】占据了连续的数层，光是看着，便知道是个极为庞大的团队，【副本审查部】有一层，而【副本审计所】牢牢占据了单独的两层楼。
“安息科技掌控诡域内所有网络技术与副本监察，具体的职能部门有很多，但总结起来其实只分为两种，为玩家提供服务的，和为居民提供服务的。”
“我和张伟在阴槐村，那晚触犯副本规则后，就被带到了别的村民家住，之后跟着燕哥回来，先做副本信用调查，之后根据我们在现实里的工作进行安排。”
他苦笑了一声：“张伟比我好点，我是直接被抓来当牛马用啊，直接过来干活了，来了一个月，就住宿舍了，根本没在诡城里逛几次，干了一个礼拜就给我升职加薪，全是活啊。”
墨非忍俊不禁：“好不容易逮着你个高级程序员，哪能放走。”
“副本信用调查是什么？”李瑛问道。
“和你的人才引进考核差不多，你可以理解为，副本的征信。每一次通关的评级，副本中的表现，都会影响到信用调查的结果。”格子衫回道。
“我们要去的，是副本运营策划部。”他刷脸按下第14层。
“这个部门听着很大，但实际上都是根据不同副本划出了单独的项目组，每个副本都有独立开发组，只是大家在一起办公，在一段时间后也会不断进行开发组轮换更新设计，也就是玩家们眼中的副本变化。”
墨非说：“这就相当于游戏开发工作室了，人员会来回流动。”
格子衫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安息科技写字楼内的电梯飞快，眨眼就到了十四层。
“那副本审查部与审计所，又有什么区别？”李瑛问。
“你说的燕哥，应该就是姐夫？”墨非与他同时发问。
“对。”
“就是我们导游洛倾的老公，当初在阴槐村我摔坏了腿，还是他背我下山的。”格子衫说道。
“我叫他燕哥。不过，大部分人叫他燕总工。他与商总负责全域范围内的副本审计，但这个审计和现实里不同。”
“是审查，排查，寻找有没有祂的力量的痕迹，以及整个副本有没有污染迹象。这就是，副本审计所。”格子衫回答。
“副本审查部会更好理解，就是审查每一次更新副本的内容，以及副本策划，执行的难度，逻辑，惊吓度。太难的，逻辑太完整的，容易惊恐过度的，恶意满满的，都无法通过审查，要求人工增添漏洞，降低难度，但又不能太过刻意，所以，完美主义者是没办法做副本策划的。这个部门，我听说也是这两年才建起来的。”
两人都愣住，别人的审查都是严格要求，查缺补漏，而安息科技的审查部，是各种放水。
14楼的公区并非是敞开式的超大工区，而是一个个分隔开的玻璃隔间。
李瑛与墨非跟在格子衫身边，但他们是看不到玻璃隔间里边的。
“每个副本项目组都有独立分区，这个玻璃单向的，走廊里看不到里边，但里边是可以看到外头的。”格子衫说道。
每隔几个项目组分区，他们就看到一个茶水间与卫生间。
格子衫带着他们穿过一间间项目组，最终来到了位于这一层最深处的副本监控室。
电脑，操作台，屏幕……这监控室内的屏幕多到让人有些眼晕。
只不过，现在这时间，屏幕上显示出的副本里，并不存在玩家。
“这是运营组的监控区，项目组工区内也会有实时监控，不过，这里的人会更多一些，方便实时关注副本内玩家的动向，进行记录。”
此时的副本监控室内只有三人，显然已经提前清空了工作人员。
墨非和李瑛看着一个个屏幕，两人的目光最终都定在一个区域的附近。
【开心游乐园】副本的监控屏幕。
因为两人来过这里，对这里也额外熟悉，监控屏幕上，多个视角对准的都是摩天轮，以及湖水。
湖水波澜不惊，摩天轮缓慢运行。
李瑛此时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黑色制服，蓝色制服，红色制服，代表了什么含义？”
格子衫似乎早就预料过这问题，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回答。
“副本作为隔离出的安全区，在诡域可能发生污染的情况下，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是协助者，负责紧急逃生，应急疏散，维护秩序。在正常工作情况下，他们也将负责正常的工作职责。”
“身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是战斗守卫人员，也是拥有能力的不良人，是发生污染的第二道防线。”
“身穿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是一线守卫，更资深的不良人，诡域的守护者。”
墨非直视着格子衫，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选择开口。
直播间内，他的声音清晰无比。
“哥们，我没有要质疑你的意思。”
“只是，你带我们看过了副本的运营与策划。我想知道，副本的构建从何而来。”
“是不是，与身穿红色制服的不良人有关。”
格子衫听着他的问题愣住，他闭上了嘴，保持沉默。
李瑛此时看着两人的脸色，也接话开口。
“前辈们在五年前留下了三条规则，用的是能力，前人也逐渐建立了副本作为安全区，我想，是不是也动用了能力。”
“而且，既然副本已经是安全区，在之前的开心游乐园，又为什么会进行紧急疏散隔离，又是怎样出现新的污染？”
格子衫依旧保持沉默。
观看直播的所有人都紧盯着此刻，墨非与李瑛显然问到了要害，而眼前的负责人，似乎不打算回答这问题。
见他不张口，墨非站在监控显示屏前，伸手指向摩天轮与湖水。
“这里，你们监控的不止是副本，是这先声湖，对吧。”
“我们昨天去了诡城之眼，坐了两次摩天轮。”
“我在摩天轮的最高处俯瞰时，在湖水的倒影里，不止有摩天轮的倒影。”
“还有一个人，一位身穿红色制服的老人，他坐在一个类似王座的位置上，脚下是向游乐园方向延伸而出的线，那些线有粗有细，就像是……血管。”墨非一字一句地说着。
李瑛看着他，此时，他终于明白，昨天在摩天轮上，墨非的走神与沉思是在想着什么。
格子衫脸色紧绷，一言不发。
论坛上的直播间没有发布弹幕的选项，但在此刻，同步的讨论帖里，玩家们一条接一条的问号，不断刷屏。
李瑛凝视着他：
“所以副本，是用红色制服不良人的生命来建构的吗？”
直播间内，沉默的三十秒落针可闻。
【在商言商进入直播间——】
监控室的大门打开，商蔚言走了进来。
他看向格子衫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提问的两人。
“不完全是。”他说。
无数玩家瞳孔巨震，在商言商？这不是论坛里的道具商大佬吗？
他是诡城幕后的人，如此说来，那么多道具从何而来就说得清了。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需要知道，祂是什么。”
“我们对祂的定义，不用主神这个称呼。”
“祂是所有的，世间一切的，邪恶，不善，负能量的集合生物，喜欢嘲弄，背叛，嫉妒，倒戈，恐惧，欺诈，厄难……我们称祂为，恶意。”
“祂隔离出了诡域作为游乐场，这里充斥着恶意，与纯粹负面力量集合的诡异。而我们，既是被捉来提供负面情绪，豢养诡异的蝼蚁，也是祂的玩具。”
“我们所获取的能力是被诡异污染，感染，争斗，吞噬而来的。”
“拥有能力的不良人，只有不断吞噬诡异，继续吸收恶的力量，亦或是情绪，才能够维持能力。”
“所以，我们并不纯粹，也并非完全无私的高尚。”
“副本，不只是安全区，也是获取恐惧情绪，滋养我们的能量槽。”
他的语气坦坦荡荡。
但墨非依旧摇头。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而且，我从父母遗灵身上继承了能力，我没有需要这份恶意才能够动用能力的时候……”
他直视着商蔚言，“如果你们到了需要吸收这些情绪，恶的能量的时候。说明你们动用的能力，超乎了想象。”
“所以，这是你们开辟副本，建立起安全区的代价，对吗？”
墨非此刻的思路无比清晰，他看着监控屏幕里湖水的位置。
“那位穿着红色制服的老伯，一个人孤单单的坐在那里。他的血管，是使用自身能力朝副本输血，也是副本提供的能量，为他维持状态。”
“身穿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是不良人，更是每一个副本的开辟者，献身者，守护者。”
“开心游乐园的掌控者，是不是就在人工湖的湖水之下，甚至，无法离开。”
“商总，我说的，对吗？”
商蔚言深深地看着他，他此刻的沉默不语好像在无形中说明了一切。
监控屏幕上，一片片雪花闪过。
即刻，只看到开心游乐园的监控大屏里，出现了一幕幕。
有身穿红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走廊值守。
有身穿红色制服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前，在他的身边，还站着其他穿着红色制服的人。
老者抬头，他的一只眼眶是空洞的，另一只眼睛浑浊无力，却仿佛要穿透屏幕。
“墨非，你好，终于见到了你。”
“我姓伍，是开心游乐园的园长。”
他说了几句话，身体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第一批与污染诡异融合的人，和纯粹遗灵的继承者不同。我们用身体承受了污染，又不断的吞噬，吸收，人老了，这脑子里啊，就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打转。”
“很容易失控的。”
“我们这些带着不良的人啊，失控是很可怕的，会变成诡异，不认识人了。”
“你说，吓不吓人。所以，不给大家添麻烦，我是游乐园的园长，待在游乐园里，看大家开开心心的玩，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精神，我也开心，高兴！有个寄托，这精神头又好了，再说，这本身就是我的工作嘛。”
“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的直播，我不懂。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不要胡思乱想了。”
伍园长摆了摆手，像是在拜拜。
监控上的屏幕再度恢复成了一片平静的模样。
李瑛从监控屏幕转向商蔚言与格子衫。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语气冷静而笃定。
“副本，是不良人吞噬强大的诡异，用己身与能力建造拓展的安全区。”
“他们需要恶意，或者负面能量来维持着能力的运转与拓展，所以，副本总是会激发玩家恐惧的情绪。墨非见到的血管，是双向的作用。”
“如伍园长这样的不良人，永远留在副本所在地，既吸收赖以生存的情绪，也维持安全区的支撑。”
“吸收太多的负面能量与情绪会使得不良人失控，变成诡异。所以，他也需要正向的能量，又或者说，牵挂，不，应该是锚点，以锚点来维持自身状态，不要失控，也不要迷失在恶意的大海中。”
“在伍园长身后，还有走廊上的其他红色制服工作人员，他们既是不良人，也是防止副本开辟者失控的第一线守卫者。”
李瑛沉默了数秒，他接着说道：
“每一个副本的开辟，是玩家的安全区，更是每一位开辟副本不良人画地为牢的囚笼。”
“如果我的猜测是错误的，请你反驳我。”
李瑛的一只手搭在墨非的肩膀上，两人浑身都在发颤。
可他们久久没有等到一句反驳。
只听得到一声长长的，仿佛经过漫长一个世纪的叹息。
“你真不愧是第一位人才引进的玩家。”
泪水打湿镜片，李瑛与墨非互相艰难的支撑着身体。
那人似乎很努力让语气轻快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都是自愿的。”
“我们都是死人。”
“而死人，理当为活人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