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矜扫视一圈,明白过来了。
真是好一场鸿门宴。
韩洋一开口就把唐矜定在陆太太的身份上,她不能临阵逃脱。
唐矜暗暗握紧包带,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淡雅得体的微笑。
“小姨子,请上座。”
韩洋亲自拉开主位的椅子。
“不了。”
唐矜睨了韩洋一眼,“我坐糖糖旁边。”
“毕竟,是她给我打的电话。”
唐矜这话也是在明白地告诉韩洋,她会来完全是因为糖糖。
可韩洋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利用她来给自己撑台面,就不可能轻易罢休。
“还是韩总有本事,连传闻中的陆太太都请得动!”
陆湛成婚的消息不是顶级私密,但大部分都只知道他娶的是唐家的三小姐,却不知道传闻中的唐家三小姐到底长什么样。
“陆太太和我家阿珂是亲姐妹,关系好得很,以后我们韩氏和九洲集团的合作肯定少不了。”
韩洋故意顿了顿,说:“我和陆总托大说一句也算是兄弟连襟了。”
众人纷纷艳羡:“是啊是啊,韩总好福气!”
唐矜的神色始终很平静,听着韩洋那些话只觉得好笑。
这么大一尊神被请进来,有人早就按捺不住了:“陆太太,我敬您一杯,改天还请您和陆总赏脸到我公司坐坐。”
唐矜淡声婉拒:“抱歉,我酒量不好。”
韩洋见状立刻给唐珂使了个眼色,意思要她劝。
唐珂选择拿起酒杯:“陈总,我敬你。”
“大姐。”
唐矜叫住她。
唐珂酒精过敏,她更不忍她夹在丈夫之间左右为难。
推杯换盏间,这些人开始有意无意跟唐矜聊起九洲集团的公事。
然而她一概一问三不知。
不管这些人的肚子里有多少弯弯绕绕,嘴上如何变着花样奉承。
唐矜的神色始终不变:“我只是个学生,对这些不太懂。”
感恩毕业证还有一个月才能拿到,还能让她拿这个身份用一用。
大学生懵懂无知很正常,谁还能跟她较上真?
一群老奸巨猾对上真纯真,还不一定谁能占了上风,况且唐矜长得一脸乖,就不像会撒谎的样子。
韩洋也没料到唐矜一手无知装得这么炉火纯青,看似愚蠢好糊弄,实则竟然滑不留手,难怪能哄得陆湛娶她。
唐珂的脸色渐渐铁青,她看不下去了,倏地起身:“糖糖,你陪着小姨。”
她压低声音对韩洋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
包厢外走廊,唐珂攥着拳怒斥韩洋。
“你要我跟糖糖给你撑台就算了,你现在竟然还要把我妹妹掺和进来?!”
“我这也是为糖糖铺路,她一个女孩家以后要没唐矜罩着,能有什么出路?”
唐珂冷笑:“别再拿糖糖当借口了,你只是为了自己的虚荣。”
“借口?”
韩洋瞪着眼:“唐珂,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
“我怎么欠你是我的事,跟我妹妹没有关系!”
陆湛今天特地推了饭局。
回到樾庭却满屋子漆黑,那折磨人的祖宗竟然还没回来。
陆湛扯开领带丢到沙发上,敞腿坐下,拿着手机打电话。
两通,没接。
他眉心微蹙,指尖滑动屏幕。
知道她不喜欢他装的定位,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没点开过。
这次是她自己联系不上,不怪他。
“致美斋?”
陆湛放大看见坐标,疑惑。
去那地方干什么,菜式她都不爱吃。
难不成是盛亦舒组的局?
要真是和小姐妹聚会,他也不是不许,她昨晚睡着时主卧灯都没关,明显是等他回家等到睡着的,她还主动为他穿上他喜欢的睡裙。
换过来,他也不是不可以照样等。
陆湛转了转手机,决定还是给盛亦舒打个电话问问。
“陆湛哥?”
“你在致美斋?”
“……我在做牛马。”
陆湛:“?”
盛亦舒说:“我公司加班呢,您找我有何贵干啊?”
盛亦舒还没享受完毕业假期就被她亲爹丢进自家公司磨炼去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是不是矜矜找我?她怎么不自己打电话给我?”
“不是,挂了。”
陆湛抄起车钥匙起身,出门下地库。
他赶到致美斋时,刚好撞见韩洋和唐珂在走廊的争执,听了个七七八八。
“陆,陆总?”
韩洋抬头看向来人,一惊。
陆湛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长,他缓步逼近,眼神锋利冷漠:“韩总,让我的太太给你撑台面,你问过我了吗?”
韩洋慌乱摆手,“不是,陆总,这是个误会。”
生怕这金贵关系破裂,韩洋一脸讨好在解释,陆湛充耳不闻,他转头睨了唐珂一眼。
唐珂垂下眼睫:“抱歉……”
包厢门被一把推开。
“陆总?!”
众人看见来人,全都惊呼着起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您怎么来了?”
“今天能见到您真是…”
“陆总…陆总…”
陆湛却仿佛没听见这些奉承,他径直走向唐矜的位置,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唐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纯澈的双眸略显迷离。
像是醉得不轻,又像是还清醒着。
陆湛垂眸看见桌上的白酒杯,脸色瞬间一沉,他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往外走。
经过韩洋身侧,陆湛脚步微顿,眼神淡扫过去,充满了冷锐的警告。
韩洋背脊一凉,忍着头皮发麻的惧意解释道:“陆总,今天真的是误会……”
“妈妈,为什么小姨父把小姨抱走了?”
“因为小姨困了,睡着了。”
“原来是这样。”糖糖点点头,随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妈妈,我也有点困了。”
“好,妈妈带你回家。”
韩洋追过来:“老婆……”
唐珂避开他的触碰,眼神里只有冷意,她抱着女儿径直离开。
*
泊车生帮忙开车门,陆湛把人抱进副驾。
俯身系安全带时,他脖子上的项链坠了下来贴到唐矜额头。
唐矜缓慢睁开眼。
她只在最开始喝了一杯白的,却没想到白酒的后劲这么大。
而且还是那种,她觉得自己很清醒,可脑子和身体早就已经在飘飘然的醉。
唐矜抬起手,一把拽住了项链,像是拉动猎犬的项圈,把人往下轻轻一拽。
咔哒一声,陆湛把安全带给她系好,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
唐矜睁着湿漉漉的杏眼,动唇:“陆湛?”
她很疑惑,歪了下脑袋,嗓音带着酒气,软绵绵:“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项链被她扯着,磨得后颈生疼,陆湛拧眉:“坐好。”
唐矜被他语气里的冷意惊得缩了缩脖子。
她委屈瘪嘴:“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坐好了呀……”
迈巴赫驶入夜色,漆黑的车窗清晰映出唐矜酡红的小脸。
看来她喝白酒的酒品不错,不哭不闹不拆车,安静靠着,像睡着了。
抵达樾庭,陆湛停好车。
下车绕到副驾开门,刚把她抱出来,唐矜便突然睁开眼,像只受惊的小兔,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里带着没什么杀伤力的警惕。
“是你老公,看清楚了。”
唐矜眨了眨眼睛,迟钝两秒。
最后还是慢半拍地伸出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
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侧颈。
“陆湛哥哥,你不要凶我……”
这声带着醉意的嘟哝落在耳畔,陆湛的心脏忍不住发软。
他垂眸看她,嗓音温沉:“没凶你。”
单腿关车门,陆湛把人抱上楼,放岛台,喂她水。
唐矜喝了两口就扭头,“没味道,不好喝。”
“等着,给你泡蜂蜜水。”
“不等。”
“嗯?”
下一瞬,她温软的唇瓣便贴了上来,带着清甜的酒意。
陆湛的唇瓣冰凉凉的,很舒服,唐矜捧着他的脸,贴了又贴。
陆湛却偏头躲开,故意板起脸:“吻技这么烂,不让你亲。”
“为什么不让?”
唐矜瞬间一脸天塌了的表情,中间还打了个酒嗝,最后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是矜矜不够乖吗?”
“你乖?”
陆湛把她抱去沙发,放腿上,抬手捏着她下巴:“你要真的乖,但凡跟我开一次口呢?”
唐矜歪着脑袋,眼皮半耷拉下来,像在思考。
她突然摇了摇头:“不能。”
“什么不能?”
“不是我的,不能要。”
她睁开眼,眸中似有片刻的清明。
陆湛沉默。
“宝宝,看着我。"
水晶灯的光亮柔和了他脸上天生的凌厉锋芒。
“我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敢要的?”
“陆湛哥哥……”
陆湛脸微沉:“不许叫哥哥,叫老公。”
唐矜看着他,张了张唇,却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脑袋重重一歪,倒在他肩膀睡了过去。
“……”
“真会挑时间睡。”
陆湛掐着她脸,漆黑的眉眼拢着她,“违约行吗,我想弄死你。”
回应他的是她沉眠的呼吸声。
陆湛把唐矜抱进了主卧,放沙发,开始给她换睡衣。
长指一颗颗解扣子,动作无声。
目光却愈发幽深。
唐矜无意识扭动,淡淡低咛了一声。
他手指还是太凉,而她又软又热。
剥干净,擦身,换睡衣。
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头一回做伺候人的活。
擦到脖子时,陆湛发现毛巾被蹭出一片黄色。
他疑惑拧眉,定睛看才发现她脖子上涂了化妆品。
似乎……要卸妆?
陆湛不太懂,对着化妆台上的瓶罐犯了难,找半天翻找出一包卸妆湿巾,抽出一张又一张,给她仔细擦拭。
嘴上说着要弄死她,现在却把她当小祖宗仔细照顾着。
终于把人抱回床上,盖过被子。
陆湛弄出了一身汗。
“还生孩子呢……”
他俯身捏了捏她白净的小脸,“养你一个我就够够了。”
*
夜静下来,转瞬月色黯淡,晨光笼罩。
唐矜从床上睁开眼时,脑子沉得像塞了棉花,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迅速闪现。
陆湛……?
是梦吗,可他好像真的去找她了,否则她是怎么回到家的呢。
就在这时,洗手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唐矜撑着手肘坐起身,下床。
白酒的宿醉后劲也强,唐矜有点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她决定推开门用眼睛看一看。
玻璃门没锁。
水雾弥漫中,陆湛颀长的身影站在花洒下,他的背肌像绷紧的弓弦,肌肉线条流畅,每一寸都充满着深壑张力。
听见推门声,陆湛转过身。
他偏着头,玩味勾唇:“醒了?”
水柱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滑落。
唐矜的目光也不由往下。
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我我我我在梦游!你继续!”
她脱口而出,转身就跑。
还没走出卧房,腰肢便被猛地扣住拖了回去。
陆湛把她抵在湿漉漉的浴室墙上,眼神危险又勾人。
“看到了还想跑?”
他眸色晦暗,俯身便咬上她雪白的,发着抖的侧颈,“宝宝,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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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得赔
◎陆湛,你不要装可怜◎
浴室水雾氤氲,磨砂玻璃中隐约勾勒出两道层叠的身影。
唐矜被严严实实抵在瓷砖墙面。
陆湛也像一堵墙,她根本推不开,他头发上抖下来的水珠滴在了她的锁骨上,和他薄凉的唇瓣一起滑入她的衣领。
“陆湛……你别咬!”
细密的疼从侧颈传来,唐矜颤着扭头躲闪。
“你别这样,我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陆湛握住她的后颈,动作强势掌控,他的嗓音已经隐忍沙哑至极点,“宝宝,你怎么样都是甜的。”
“看了就想跑,不用负责的?”
“不是我要看的!”
唐矜摇着头,被雾气沾湿的眼睫毛抖得厉害,眼尾泛着水光。
可怜,又让人迅速滋生欺负欲。
唐矜试图辩解:“而且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谁料一开口正中男人死穴。
“什么都没看到?”陆湛气笑,直接将她拦腰抱到了大理石洗漱台面。
“唐矜,你是会骂人的。”
唐矜瞬间睁圆眼:“不是不是!我说错了!”
“晚了。”
陆湛故作冷脸:“你羞辱了我。”
转瞬又忽然俯下身,脑袋抵到她侧颈,嗓音发闷:“你得赔。”
“……”
唐矜默默别过脸,不知道为什么,藏在头发下的耳尖比刚才被他强吻时还要红。
她咬着唇:“陆湛,你不要装可怜。”
“没装。”
他说:“被你晾了这么多天,我比狗都可怜。”
你是比狗都会演!
僵持着,陆湛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往下按到了他的腰腹上,沟壑分明的肌理线条,触感紧绷滚烫。
他似乎真的忍到了极点。
唐矜垂了垂眸,视线仿佛不受控制下落,立刻便被陆湛捕捉到,一把扣住下巴,他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舌尖撬开探入的同时,他随手扯过浴巾铺在她身后,即便如此仍然冰得唐矜一个轻颤。
察觉他的意图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腰线下滑,最终停在她的脚踝处,扣紧。
陆湛的吻技很好,抵着她脆弱的唇瓣不断舔抵吮弄。
唐矜很快就招架不住,天花顶上那盏白炽灯变得模糊,又瞬间高亮。
她咬紧下唇,细碎的低咛却不受控从唇边溢出。
“爽到哭了吗,宝宝?”
陆湛把她抱了起来,舌尖卷过她湿热的眼泪。
“你别说话……”
“那就不说,继续。”
“呜,不……”
陆湛推门进来时,唐矜还保持着原样趴在床上的枕头里,像只被撸毛过度一蹶不起的可怜小猫。
陆湛走过去,弯腰一把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身体吃不消。”
唐矜幽怨瞪他:“我这样是因为谁?”
“我。”
他承认得直接,可那张脸上却没有半分愧疚。
唐矜闷着脸,干脆不动筷。
这样正合陆湛心意,他本来就更乐意亲自喂她。
“喝一口,就一口?”
陆湛把牛奶杯凑到她面前,“加了你喜欢的燕麦泡的,乖,就尝一口行不行?”
唐矜瞥了他一眼,这才喝了一口。
有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陆湛接着喂,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不那么干瘦,才把她横抱过来,沉声说:“我答应你。”
“以后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再逼你。”
唐矜抬了抬眼睫,原本还炸刺的毛被慢慢抚平了一点:“真的?”
“真的。”陆湛点头。
不问,不给她压力。
他用自己的方法查,不让她知道,两相合宜。
唐矜扬了扬唇,瞥见桌上还有半片面包,于是伸手拿起来递给他。
陆湛却把她的手指一并含了进去。
“你别吃我的手!”她慌忙往回缩。
“怎么,就许你吃我的手,我不能——”
唐矜脸颊瞬间爆红,一把捂住他的嘴打断:“大白天的,你别说这些!”
陆湛握着她的手移开,目光灼热:“那就晚上说。”
“……你快去上班吧!”唐矜赶人。
陆湛噙着笑,俯身在她通红的侧脸落下一吻,这才慢悠悠起身离开,人都到了玄关,还不忘沉着嗓子丢过来一句:
“晚上见,老婆。”
“……”
他倒是神清气爽去上班了,她却只能提交调休申请。
身体好像被大卡车碾过。
唐矜默默喝着剩下的半杯牛奶,反省自己意志不坚定被美色所误。
*
“陆总。”
见陆湛已经到办公室,助理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到陆湛面前。
“这是昨晚致美斋包厢里所有人的名单。”
陆湛淡扫过去:“知会一声。”
语气如常低沉平静,仿佛只是随口吩咐,却让人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助理应声:“明白。”
随后问:“那,韩氏呢?”
陆湛没说话,后腰靠进真皮座椅,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目光掠过落地窗外的高楼繁华景色,眼底暗涌浮现。
助理从陆湛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落座。
关何见他一脸百思不解,于是走上前:“想什么呢?”
“陆总让我查韩洋和博安集团的业务往来,还要精确到每一笔业务。”
“可当下却没有给韩氏任何施压,反而把一个小利润项目主动给韩氏,这是为什么?”
关何是跟了陆湛最久的一位助理,他稍加思索便悟了。
“听说过放长线钓大鱼吗?”
“你是说陆总这是故意在设圈套?”
关何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措辞,咱们陆总光明磊落,怎么会给人设陷阱呢,要也是韩洋自己贪。”
“哦对对对。”
“所以陆总做这些都是为了…?”
“当然,那位可是陆总放在心尖上的人,以后你要是遇到了,切记要客气。”
关何是见过唐矜的,顿了顿,他提醒:“但也不必太大阵仗,唐三小姐她有些怕生。”
“明白了,谢谢何哥!”
*
韩氏集团。
韩洋一个早上已经砸了三个茶杯,骂跑了两名秘书。
他心急如焚,后悔昨晚没处理好得罪了陆湛,这会儿可谓战战兢兢。
“韩总韩总!”
直到业务经理急匆匆赶过来,汇报和九洲集团旗下所属的公司顺利谈成了合约,韩洋才算松了口气,跌坐回沙发上。
“合同我看看。*”
韩洋拿过文件翻了翻,蹙眉:“就这么点利润。”
“算了算了,你赶紧把欠银行的贷款还了。”
“好的。”
“诶等等!”韩洋又叫住他,“还是先把我那辆车赎回来再说。”
入夏闷热,图书馆人流大,尤其周末,蹭空调的,打闹的,因而馆里要举办的活动也多。
从致美斋那晚的饭局过后,唐矜有联系唐珂。
唐珂在电话里沉默许久,说她已经在计划。
什么计划,是断然抽身还是继续耗着,唐矜想再细问,唐珂却不肯说了。
“小妹,你别记挂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大姐能解决的。”
唐珂不肯说就是不想再连累她,唐矜明白,却也忍不住担心。
还有半个月就到糖糖生日,唐矜打算到那天约大姐出来再聊聊。
*
这天,唐矜照常从图书馆下班。
赵叔说路上堵车,会晚个两分钟,唐矜回他不必着急,她就在门口等一等也没关系。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敞篷超跑由远及近疾驰开来,发出炸街的轰鸣声,惹得路人纷纷回头。
“有钱人就是牛逼。”
“赶着投胎呢,吵死了!”
唐矜站在两阶台阶上,目光不由也被吸引过去。
可就这么一看,她发现开车的似乎是韩洋,而他一手抓方向盘,一手紧紧搂着的,坐在副驾的那个年轻女孩,却不是唐珂。
唐矜错愕,定睛想要再看,奈何超跑速度过快,只留给她一个车屁股便消失在拐角了。
“三小姐。”
赵叔把车停稳,下车打开后排车门请她上车。
唐矜回过神,弯腰上车,坐定。
是她看错了还是……
韩洋的车牌似乎不是刚才那个,他有多少部车大姐跟她提过。
想了想,唐矜还是决定先把刚才那辆超跑的车牌号记到了备忘录里。
“三小姐。”赵叔看了眼后视镜,说:“冰箱里有太太亲手做的绿豆沙牛乳。”
赵叔在来接唐矜之前,沈明琇特地让他绕道先回了趟曦景园,把她和保姆一起做的消暑凉饮打包带走。
唐矜不由心里一暖。
她的……新妈妈,真的很好。
赵叔见状,适时说:“三小姐,陆总今天都在公司,您想不想去探探班?”
唐矜倏地抬头:“探班?”
“是的。”
“可是,人会不会很多?而且,我上得去吗?”
“可以走专门的电梯,我让陆总的助理下来接您,保证您不会被人围观。”
唐矜沉默着,犹豫:“是陆湛叫你跟我说这些的吗?”
赵叔温和笑笑:“不是,陆总今天忙,早上他是自己开车上的班,我都还没有见过他呢。”
“那……”
唐矜搅着手指,“那就去吧。”
她正色补充:“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好嘞。”
赵叔打着方向盘拐弯,直接把唐矜载到集团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前。
陆湛的助理之一已经在此等候,他上去把车门打开。
“陆太太,您请。”
“麻烦你了……”
“不客气。”
电梯上行,唐矜看着玻璃壁外迅速掠过的大厦楼层。
她竟然就这么来到了九洲集团。
这个地方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冷厉肃穆,每个人的工位上都摆满了绿植和自己的私人物品,茶水间的餐桌上也全是零食。
“陆太太,这边请,刚好现在全部门的人都在会议室开会。”
助理把她请进陆湛办公室,为她送上茶点。
“会议没那么快结束,或许,您需要我去通知陆总一声吗?”
“不用不用。”
唐矜连忙摆手,“我进去等他就行,你也不用管我,去忙吧。”
“好的。”
助理把门带上,想着要不然还是送多几份茶点进去,或者送几本杂志进去让唐矜看着解解闷。
一想起关何对他的叮嘱,又立马打消了念头。
原来这就是陆总传闻中的新婚太太,竟然这么年轻稚气,还是可爱型的。
陆总却是成熟冷肃型,不过,反差配也是配。
门一关,空间独处,唐矜一直提着劲的脊背才稍稍松懈下来。
她转过身,打量眼前这间办公室。
唐矜是第一次踏入,往日只在和陆湛视频时见过大概的布局。
极简黑白灰大理石色调,边柜和椅子都是几何线条的设计,有种工业冷峻风。
办公桌靠窗摆放,是一整块长条黑曜石,一边是整齐堆叠的文件,一边摆着两台电脑。
干净整洁,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除了一个相框。
唐矜有点儿好奇。
于是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翻面。
看清后,唐矜不由一愣。
竟然是她和陆湛的合影。
唐矜的高考成绩刚好过了淮大线,也顺利被录取。
高三毕业典礼那天乔白英和唐远国在外地忙项目,没有来,不过就算他们有空大概也是不会去的。
那段时间大姐扭伤了脚,不方便出门,最后只有二姐来了。
二姐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贴面吻。
“恭喜你小妹,即将踏入五光十色为所欲为的大学生活了!”
“对了,听说你们学校有个长得特别帅的美术老师,我去认识认识。”
唐薇朝她眨眨眼,然后便走了。
唐矜:“……”
还用认识?
他们不是大学同学兼初恋吗,唐矜亲眼看过那位美术老师送二姐回家,然后在车里热吻。
操场上很热闹,每个同学身边都有至少两三个家人陪伴着。
唐矜不是不羡慕,但她习惯了把自己的情绪掩藏起来。
最后被叫去帮别人拍照,她仿佛也身在热闹当中。
尽管那份热闹不属于自己。
直到一束花从她肩膀伸到了前面。
“站这发什么呆?”
唐矜愣了愣,一双眼亮晶晶地回过头:“陆湛哥?”
“嗯。”
陆湛把花塞她手里,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
“毕业快乐。”
陆湛站在风口,白衬衫被吹得微微晃动,碎发凌乱散在眉间,西裤包裹着修长双腿,整个人疏懒而矜贵。
“你、你不是在国外吗?”
陆湛和陆叔叔去国外谈生意,明琇阿姨送她毕业礼物的时候顺口跟她提过。
“你亲哥一个小时前刚下的飞机,命令我去接的人。”江照白穿着一身花衬衫吊儿郎当走了过来,脸上也戴了个大大的墨镜。
陆湛睨他:“别乱说。”
“兄弟,就您这千里飞奔的架势,连时差觉都不补,非要我把你送来这儿,不是亲哥行为是什么?”
江照白搭他肩,“你俩这兄妹情感天动地了好不好!”
陆湛懒得理他,垂眸看唐矜晒得红扑扑的小脸,他抬手正了正她胸前的蝴蝶结。
盛亦舒在那边合照完飞奔过来。
江照白手拿两朵纯金玫瑰,用礼盒包着。
盛亦舒咦惹:“可以不要吗,土死了!”
江照白拍她脑袋,“能不能有点眼光,我这真金白银两万块一朵,不比你那没两天就凋谢的花强?”
唐矜听到这么贵,她也不敢收。
陆湛把玫瑰花抽过来,看了眼,是土,一把塞进唐矜怀里。
陆湛转过身和唐矜并排,他揽住她的肩膀,使唤江照白。
“拍张照。”
唐矜拿起桌上的相框。
这张照片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她穿着白衬衣黑短裙,藏蓝色蝴蝶结,陆湛是白衬衫,藏蓝西裤。
很巧,乍一看像校园情侣装。
这张照片唐矜今天第一次见,是用江照白的手机拍的,她当时也忘了叫他发给她。
想到这里,唐矜拿起手机对着相框就要拍照。
打开相机刹那却猛然回神,她这是在干什么……
*
和港城建兆集团的合作项目进展到攻坚阶段,陆湛这两天都很忙,开不完的会议。
并且按照预先计划,他最迟今晚就得飞去港城出差。
陆湛的脸色更差了,和唐矜才和好,还没搂着她在婚床上和和睦睦睡过几晚,就得分隔两地。
在父亲陆鸿祯的办公室里,陆湛烦躁地扯松领带。
然而陆鸿祯却说:“我跟你妈准备出去过结婚纪念日,公司也交给你。”
得,工作量不仅没有减轻,反而百上加斤。
陆湛不由道:“爸,我和矜矜才新婚。”
“谁不是。”
“?”
陆鸿祯慢条斯理地抬了抬眼镜:“我和你妈结婚的时候承诺了,我们的每一天,都是新婚。”
“……”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行了。”陆鸿祯赶人:“别在我这点眼了,撒娇没用,回去忙你的事。”
陆湛脸一黑:“没撒娇。”
陆鸿祯头也不抬:“陆总,慢走不送。”
电梯下行,陆湛一身漆黑西装笔挺,玻璃面映出他冷白锋利的侧脸,气场逼仄。
陆鸿祯早在陆湛少年时便对他有责任意识地培养,毕竟九洲集团上下几万人将来都是要靠着他吃饭。
他的身上不仅有光环,肩膀上还有沉重的责任。
陆湛就这么沉着脸回到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脚步一顿。
唐矜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暖橘色的夕阳笼罩在她身上,就连发丝都漫着碎金光芒。
刚才还挂在嘴边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陆湛反手关门,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最珍贵的东西。
指腹抚过她柔软的脸颊,陆湛的目光逐渐转为幽深。
“宝宝,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别怪我了。”
【作者有话说】-
矜:谁懂,只是探个班,醒来人在另一座城市[害怕][白眼]
第28章 你变态
◎没我的份你也是我的◎
车子驶过一个偏陡的坡,唐矜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的城市夜色在眼前迅速掠过。
“陆湛?”
“在呢。”陆湛把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他的西装外套也裹在她身上。
“是回家吗?”唐矜伸手揉了揉眼睛,中午她没午休,这会儿特别困。
“睡吧。”
陆湛宽大的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像催眠。
本来今天在图书馆搬书就搬得有些累了,陆湛用指腹揉着她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很舒服。
唐矜不由在他怀里蹭了蹭,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她安心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
到地方,陆湛把唐矜从车里抱出来。
他吩咐:“别出声。”
随机空姐点点头,展臂欢迎他们登机。
当私人飞机离开淮城上空,穿过云层时,唐矜才醒过来。
从薄被里懒洋洋伸出双臂,她睁开眼。
怀疑在做梦,又眨了几下眼皮。
“这、这是什么地方?”
唐矜彻底懵了。
她立刻撑着手肘坐起身,环顾四周,光线偏暗,陌生的不安感瞬间袭来。
“陆湛…陆湛?”
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喊道。
舱门被打开,陆湛快步走进来,坐到床边把人圈过来抱着。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嗓音低沉:“别怕,我在这呢。”
“这是……在飞机上?”
唐矜反应过来了,她错愕地看着陆湛:“你要带我去哪?”
“港城。”陆湛勾着唇说。
类似这样的事情,唐矜从前经历过。
那是和陆湛的关系发生变质后的第一个周末,江照白临市的度假庄园新开业,邀请他们过去玩。
唐矜知道陆湛也会去,想也不想便拒绝。
她打了车准备从学校回家,结果打开车门刚坐上去,就发现陆湛也坐在里面。
“惊喜吗?”他勾着唇看向她,漆黑的眼底是掌控一切的淡然:“宝宝。”
唐矜不知道陆湛是怎么知道她打车的车牌号,更不知道司机怎么成了他自己的司机,她想要下车跑也已经来不及。
陆湛明着把她拐走了。
到了目的地,盛亦舒他们也刚到,唐矜只能僵硬地笑着下车,不让大家看出来什么猫腻。
唐矜一直跟在盛亦舒身边,不和陆湛单独相处,然而到了晚上,他果不其然发信息给她,要她去他房间。
唐矜只能趁盛亦舒睡着了悄悄过去,十足偷.情做派。
可那个时候的唐矜不得不听从,因为她害怕关系曝光,她什么都做不了,是她一朝不慎先招惹的他。
而现在——
“陆湛!!!”
唐矜气死了,炸毛般朝他猛扑了过去,她骑坐到他腰腹间,双手撑在他胸前紧紧揪着他的衣领。
“你为什么不问过我?”
“我没说要来陪你出差,我也有自己的事的!”
陆湛任由她发泄,甚至在她气得有些坐不稳的时候,还主动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腰。
简直有恃无恐。
唐矜更气了,转过身就想下床走人。
“等等。”陆湛扣住她的手腕,唐矜胡乱甩开。
“你别碰我!”
啪的一个巴掌声冷不丁响起。
这一个巴掌,仿佛也是替从前什么也不敢做的自己讨回来的。
唐矜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她抿着唇,转身继续要走。
“我的错。”
陆湛从身后抱了过来,两条强有力的手臂禁锢到她身前,下巴抵在她肩窝,嗓音低低沉沉地说:
“宝宝,你明知道,我最喜欢你。”
“分居一周你也忍心?”
唐矜不为所动,坚决道:“我说了你不要装可怜,我不听。”
陆湛把她抱过来,握过她的手心贴到他挨了一巴掌的侧脸上:“没有装。”
唐矜一把抽回手,“你没问过我,就把我带上飞机,这很过分。”
“我的错。”
“你一点都没觉得自己错了!”
“我只是太喜欢你,如果这也是一种错,那我认。”
“你!!”
唐矜攥紧拳头,说不过他,真的说不过。
她气得再次不管不顾扑了上去,尖利的贝齿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湛闷哼吃痛,喉间却溢出一声低笑,十足的放纵。
原来他的宝贝发起脾气来还会咬人,只是也不知道挑软的地方咬,他肩膀都是骨头,不怕把牙齿磕着了。
“宝宝,你再不松口……”
陆湛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往下按。
唐矜一惊,立刻烫手山芋般抽回手,她又羞又怒地瞪着他:“你、你变态!”
陆湛噙着淡笑,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再骂一句。”
砰的一声,门被关了起来。
坐在舱内的客厅处理公务的关何机械地抬起头。
他就这么亲眼目睹了他们陆总被赶出来的一幕。
关何赶紧埋头工作,老板的笑话他可不敢看。
*
房间里,唐矜气归气,也知道现在没办法让飞机掉头。
大概是经历过被陆湛当众亲吻公开关系,紧接着逼婚的一系列事件练就了强大的心脏。
她深吸口气,暂时平静下来,拿过手机先提交了调休申请。
刚好办公室的姐姐后半个月想出国度假,她把唐矜的班都顶了,后半个月唐矜全上完。
姐姐问她是不是出去度蜜月,还发来几个暧昧眨眼的表情包。
唐矜闭了闭眼,很想说自己是被拐走的。
解决完调休,唐矜又给盛亦舒和明枝发信息。
明枝一直在岚城,亦舒前段时间也忙,她们刚约好后天要一起见面的。
唐矜把事情原委在群里说了出去。
明枝:[可恶啊,你老公真是诡计多端!!]
亦舒:[是陆湛能干得出来的事。]
明枝:[矜矜,你不能一直被压着走的,男人不管真的会翻天!]
亦舒:[耶?@明枝,你怎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背着姐们谈恋爱了?]
明枝过了会儿才回复。
明枝:[哪有,偶像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女主角不崛起,就会一直被男主角压着走,可凭什么就男人一直占上风,这公平吗?]
唐矜仔细看着这条信息,深觉有理。
虽然婚后沈明琇跟她聊过,夫妻之间要磨合,要冷静,吵架多了的话很伤彼此感情。
然而陆湛是个异类,不能只有磨合。
她必须采取一定的行动了!
唐矜:[那,要怎么做?]
明枝:[六十秒语音]
亦舒:[@明枝,好主意啊!!我是男人我都要跪下了,哪部电视剧看的招数,我也去看看。]
明枝:[找不到观影记录了,下次想起来了告诉你。]
唐矜听完六十秒语音,稍加思索,琢磨了起来。
*
落地港城。
依然是陈建兆亲自带人迎接。
他这人虽然思想老旧,但不忘本,对陆湛的尊敬一如既往。
陈建兆的目光落在面生的唐矜身上:“陆总,不知道这位是?”
陆湛道:“我太太唐矜。”
陈建兆恍然,一脸带笑说:“原来是陆太太,还没恭贺陆总新婚,在此贺上,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有心了。”
陆湛淡笑。
陈建兆说:“对了,我家四妹今年大学刚毕业,和陆太太应该是同龄,不如这几天就让我四妹尽地主之谊,陪陆太太游玩港城如何?”
陆湛明天要亲自去工地巡查,的确不适合带着唐矜前往。
唐矜没来过港城,在飞机上就看到了,繁华程度不亚于淮城。
陆湛观察着唐矜,见她没有抵触神色,便让陈建兆把他的四妹一同带来今晚的饭局上。
“没问题没问题!”
陈建兆打开车门迎接他们上去。
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就像永不熄灭的钻石,摩天楼群,霓虹灯牌,一派经济繁荣景象。
包厢圆桌十二位坐了一半人。
今晚无关应酬,只是简单便饭。
陈建兆观察着,觉得唐矜看起来不像是喜欢金银珠宝首饰的那类人,便立刻让秘书重新去准备见面礼。
“买多几件,要啲后生女仔钟意嘅嘢,带有城市文化嘅小物件。”
秘书点点头,马上去执行。
港城有很多著名的美食。
“上次来试过,当时就想着哪天带你也来尝尝。”陆湛给唐矜夹了一筷放到她碗里,“你会喜欢的,试试。”
唐矜微微低头咬下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好吃!”
这就是青梅竹马关系的具象化。
陆湛只要不犯浑,不做那些让她反感的事,他比任何人都能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因为他太了解她。
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过了会儿,陈建兆的四妹赶来了。
她向众人抱歉路上堵车才晚到,很有礼貌,随后被安排坐到唐矜身边。
“你好,我是陈柏芝,你也可以叫我xixi。”
“你好,我是唐矜。”
“那…”xixi悄声说:“我可以直接叫你唐矜吗?”
尽管大哥来前吩咐她要恭敬叫陆太,但她直觉比起陆太,这个女孩更喜欢别人叫她名字。
xixi港城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有点可爱,她和盛亦舒的性格很像,都很爽朗健谈。
唐矜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用过餐,时间不早。
回到下榻酒店,进门唐矜便看到总套客厅里堆放着好几盒礼物。
目光随意掠过珠宝首饰,她的视线停留在那几盒带有城市文化特色的纪念品上,好像这趟真的是来旅行一样。
唐矜一个个拿起来看,唇角不自觉微扬。
“高兴了?”
陆湛脱下西装,过来环住她:“不打招呼把你带过来是我不对,但我保证,一定会让你玩尽兴。”
唐矜扭头看了他一眼:“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抵消。”
陆湛低笑,语气温沉拖长:“那宝宝还有什么吩咐,我照办。”
“全部照办?”
“你说,我听。”
听到这句,唐矜的脸色缓了缓。
“你身上酒味好重,不要抱我。”
陆湛侧头亲了亲她的脸,立刻便往浴室去了。
唐矜暗暗勾唇,却又忍不住叹气。
陆湛真的烦,讨厌的时候坏事没人比他做得更过分,偶尔又……
算了,不管他了。
唐矜看着手里的这些小物件,对这座陌生的城市产生了些许好奇。
和陆湛结婚到现在,她的情绪一直都紧绷着。
唐家、韩家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现在骤然换了一座城市,就好像淮城的一切都暂时跟她无关了,她也可以试着放松放松。
*
次日,陆湛起了个大早。
以往出差在外他必认床,尤其第一晚,但这次不同,有唐矜在,他的睡眠质量堪称上佳。
“宝宝,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吧?”
唐矜蹙眉,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一把推开他凑近的脸,把脑袋重新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拒绝沟通,快点走人。
陆湛不由低笑出声。
俯身吻了吻她发顶才离开。
唐矜睡到九点,吃过早餐。
正巧xixi发来信息问她要不要出去逛,唐矜应下。
陆湛把她带来,自然一应都有准备,衣帽间里十来套清洗熨烫过的新衣服挂着。
房门外有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保镖,见唐矜出门,他便远远跟在她身后,一个不会打扰到她的距离。
陆湛出差在外都是有随行保镖的,但她不知道现在连自己也需要。
唐矜在等电梯,还没那么快到,她想了又想,转身问道:“你跟着我,那陆总那边有人保护吗?”
“有,太太请放心。”
唐矜这才点了点头。
*
一整天,陆湛在工地考察,参会讨论,间隙会拿出手机,查收保镖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唐矜笑容明媚,尤其在看到有趣的东西,她的眼睛会变得比星星还亮,被xixi带去吃一些太过特色猎奇的东西时又会皱起鼻尖,纠结摆手。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真挚单纯。
看着她笑,陆湛的薄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然而当他收起手机,掀眸面对众人时,那张清隽的脸庞又瞬间恢复成熟冷淡。
傍晚,陆湛亲自前往陶艺馆接人。
他抬手挽起唐矜几缕垂在脸颊旁的碎发,随后又拿起湿巾,轻轻擦拭她不小心沾到陶土的手指。
“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好啊。”唐矜扭头,“xixi,一起吧。”
xixi刚要点头,余光撞上陆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马上识趣地说:“不用啦!我男朋友也要来接我呢。”
车上,陆湛把唐矜抱腿上搂着,“今天玩得开心吗?”
唐矜点点头:“还行吧。”
陆湛问:“做了几个陶艺?”
唐矜朝他伸出五指。
“这么多,都是给谁的?”
“亦舒,明枝,大姐和糖糖,还有明琇妈妈。”
得,数来数去,就没他陆湛的份。
他眸色一暗,捏着她下巴便吻了过去。
没我的份你也是我的。
“你别…!”
车里的挡板还没完全升起来呢!
吃过了饭,唐矜依然不想理会陆湛,他明知道她最不喜欢在外面和他做那些亲密的事。
回到酒店,唐矜自己提购物袋,两手搂着,走在前面,自力更生。
陆湛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她的购物袋。
*
酒店的总套布局很大,阳台外面还有一个露天无边泳池,和维港水天相接。
唐矜从其中一个购物袋里拿出一套泳衣,是xixi送给她的交友礼物,风格特别性感。
唐矜从前穿的都是可爱保守款,没穿过这样的,在浴室悄悄换上的时候就像做贼一样。
换好后,唐矜默默探出脑袋观察。
陆湛刚好在书房里面,她赤着脚走出去。
港城千万盏星河灯火倒映在微风荡漾的水面,虽然是为了实施小计谋,但当沁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唐矜倒真想游泳了。
水花溅起瞬间,她纤瘦的身体优雅滑入池中,四肢舒展,修长的双腿轻盈摆动。
当她浮出水面时,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旁,水珠顺着下滑,贴肤的泳衣勾勒出曼妙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下的两条腿,在黑色泳衣的衬托下更加白净莹润。
擦掉脸上的水珠,视线变得清晰,唐矜一抬眼便冷不丁看见陆湛就站在对面的池边,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从她雪白浸着水光的锁骨往下。
唐矜立刻捂着胸口转过身,耳尖发烫。
不对。
她不就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
抚了抚耳边的头发,拍了拍自己的脸警告不许脸红。
唐矜慢悠悠地转过身,身后是浮光跃金的夜色。
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陆湛:“你不下来吗?”
池水开始成圈荡漾。
陆湛接近一米九的高挺身形可以直接站在水里。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圈禁在池边。
“穿成这样,想干什么?”
他滚着喉结,宽大的掌心落在她只有一根细带的后腰。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唐矜的身体本能微颤,她定了定,带着沁凉的双手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凑近。
柔软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薄唇,却又瞬间偏开。
陆湛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她的后颈被他微用力握控压了过去。
唐矜眼波流转,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就要靠近的唇间,“不可以。”
“我说,你听,你答应的。”
第29章 小爱心
◎是谁教坏了他的宝贝◎
听到这句话,陆湛垂眸看向她。
那双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一片浓稠的暗色。
汪洋大海,箭在弦上。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缓慢穿过她身后那根摇摇欲坠的细带。
明明彼此都在凉爽的泳池里,他掌心的温度却烫得她浑身一颤。
只要他想,不费力就能扯断。
“宝宝,你想弄死我吗?”
陆湛忽然俯身埋入她的肩窝,他灼热的吐息喷薄在她颈侧。
一种微妙的成就感溢了出来。
然而紧接着,唐矜便察觉到细嫩的颈侧传来了酥酥麻麻的啃噬。
“不行!”
唐矜慌忙抱着他的脑袋往外推,“听我的,你答应了的。”
“只是亲你也不行?”陆湛的脸色晦暗不明,他的眼神就像一头野兽盯着分明唾手可得的可口猎物。
“不行就是不行!”唐矜忍着燥意坚持道。
陆湛微眯着眼,抓过她的手腕微用力摩挲着,“真的忍心?”
“你逼我那么多次,你也挺忍心的。”
虽然是为了气他,但说到这个,唐矜不由带上了几分委屈,“怎么,只许你那样对我,我不能的吗?”
陆湛沉默不语。
彼此几乎紧贴,唐矜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剧烈起伏。
唐矜的黑色泳衣前襟是交叉的V领设计,紧绷往内挤压。
她不知道自己的呼吸也很重,陆湛却知道,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你明明也有感觉。”陆湛环过她的腰肢将她禁锢在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宝宝,池里试试,会让你满意。”
尽管他们身处顶层泳池,周围空无一人。
但,他别想了,就算不是为了实施小计谋唐矜也是不会同意的!
"不行!”
唐矜语气坚决:“你别抱我…好热…”
她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胸口被挤压着,喉间发出的声音难免娇娇软软。
听在陆湛耳朵里无疑火上浇油,况且她还在不知死活地乱蹭。
陆湛沉着脸,闭上眼,再睁开时漆黑的眸底浮现出一抹不容拒绝的戾气。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向池边走去。
“你干嘛?!”
唐矜吓了一跳。
他果然不听,失望之余,唐矜开始对自己接下来的处境感到担忧。
慌乱中她不断用两条手臂掬水泼向他,试图阻止。
然而男女力量悬殊,唐矜很快就被陆湛抱上了岸。
他毫不犹豫,大步走向房间。
最后将她扔进了主卧的大床上。
床再软唐矜也摔懵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陆湛突然单膝跪上床,单手禁锢她的双腕,一条冰凉的领带滑过。
他竟然将她绑在了床头。
完了。
唐矜挣扎着,心里害怕,面上更是气恼和失望。
“说话不算话,你放开我…!”
“别绑我…!”
“陆湛!”
陆湛充耳不闻,他看着她挣扎,黑色泳衣与雪白肌肤的反差不断刺激着他的感官。
他半跪在她面前。
唐矜立刻条件反射般屈起双膝往后缩。
以为下一刻会像往常一样被他抓住脚踝架上肩膀。
然而。
陆湛根本没碰到她。
唐矜垂眸看过去,眼睛一点点睁大。
“你……”她声细如蚊。
不由自主,咽了咽喉咙。
陆湛刚才被她诱着下水。
是没换泳衣的。
此刻,他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身形,精壮的腰腹线条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他的湿发滑落,从喉结,到锁骨。
他现在这样。
比往日大开大合在她面前。
要更令人心跳加速。
再往下,是他笔挺的黑色西裤。
陆湛的手很漂亮。
他的身高摆在那里,手掌自然也很大,冷白的肤色更让手背的青筋格外明显,富有性感张力。
终于察觉他的意图。
唐矜猛地别过脸,死死闭上眼睛,脸颊乃至全身都烧红了。
“睁开,看我。”陆湛沉声命令。
唐矜猛摇头,说什么都不要。
她不能看,绝对不能!
安静两秒。
压迫感的气息逐渐靠近,最后彻底笼罩她,陆湛单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要么看我,要么我用更喜欢的方式。”
“你选一个。”
*
洗水池前,陆湛摁下两泵洗衣液,开始揉搓手上的黑色泳衣。
被他弄脏了,一大片。
唐矜羞恼得不得了,抬腿甚至差点踹中他,直到陆湛说会亲手洗干净,她才作罢。
金尊玉贵的陆少爷第一次动手洗衣服,短短两片布料搓了快半小时。
唐矜开始后悔,会不会被他搓报废。
她犹豫着,悄悄走到浴室门边,探了个脑袋进去看。
陆湛刚好把泳衣放进烘干机。
唐矜放心了,转身就要离开,被陆湛看到,他挺着肩迈步出来。
“跑什么,给我过来。”
陆湛嗓音低沉,似乎透着淡淡不悦。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放在浴室外的岛台上,两条紧实有力的手臂撑到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岛台之间。
“谁给你出的主意,用这个方法惩罚我?”他淡淡挑眉,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是谁教坏了他的宝贝。
哪里是惩罚,他明明玩得很变态。
唐矜撇着嘴扭开头:“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没违规。”
“可你强迫我看!”
唐矜恼了,抬腿一踢。
陆湛反应极快,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的脚踝,指腹缓慢摩挲上去。
唐矜一颤,想要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扣住。
“没强迫。”
他缓声说:“我给的是选择题,很公平。”
“陆湛!!”唐矜恼得声音都抖了,"你今天都不许再开口说话!”
她真的不明白他的嘴是怎么长的。
外面那些人还说他*清冷寡言,冷淡疏离。
哪有啊!
到底谁才是学汉语言文学的。
他怎么这么能辩!
陆湛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俯身靠近她,神色疏懒不明:“你是在命令我?”
近在咫尺,他身上压迫感很重。
唐矜颤了颤眼眸,缩着脖子往后,本能还是有点怕他这样。
“你说,我听。”
不等唐矜反应过来,陆湛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然后真的安静下来了。
唐矜犹疑:“你……”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地写着:“老婆。”
指尖划过她掌心。
难免痒痒,唐矜躲了躲。
陆湛握着她手腕没放,继续写:“吃饭吗?”
唐矜没想到他真的会配合,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真的假的?
还是说,他也憋着什么坏招?
过了会儿,酒店的工作人员推送餐车进来,摆盘上桌。
游了泳,又被闹了一场,唐矜消耗不小,这会儿闻到食物的香气就忍不住想动筷了。
长桌,陆湛坐在她旁边。
两人无言地吃着饭,第一次这样安静。
港城的海鲜美食很丰富,东星斑,蓝鳍金枪鱼,清蒸皇帝蟹,法式焗蓝龙虾。
是送餐进来的自然没有专人拆蟹壳虾壳,陆湛于是拿起了专用工具,开始仔细地拆蟹,动作娴熟地将肥美的虾蟹肉一一剔出。
很快就盛了满满一小碗放到唐矜面前。
唐矜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蟹肉,用筷子挑了一点吃进去。
很鲜美!
她握着筷子,余光不由自主落向旁边。
陆湛话不说,事却没少做。
餐厅吊顶的暖金色水晶灯柔和光晕从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洒落下来。
唐矜咬着筷子,不由自主直视过去。
*
饭后。
唐矜收到了关明的信息,说初版标注了需要修改的地方,已经发到了她的邮箱。
唐矜思索片刻,握着手机转身问陆湛:“我要用电脑,能借你的吗?”
还要在港城呆好几天,她没理由一直拖着等回去再修改。
陆湛颔首,指了指书房方向。
唐矜进去看到书房有两台笔记本电脑,便又出来问他,可以用哪台。
陆湛在她手心写:“都行。”
和港城建兆的合作案很重要,陆湛的电脑里势必会存着很多重要资料。
“就这么让我用,万一……”
唐矜顿了顿,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句话里到底带上了几分试探的意思。
“万一,我看到了不该看的怎么办?”
彼此沉默几秒。
陆湛偏头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
唐矜眼睫微颤,低着头。
陆湛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他勾着唇,故意逗她:“看得懂再说。”
“——你!”
唐矜一把抽回手,转身进了书房。
嘴巴都被封了还这么气人!
唐矜于是随便选了台电脑,然而打开却发现有密码。
忘记问了,又得起身出去,可她刚才还甩他脸色了呢。
唐矜坐着不动。
陆湛的密码会是什么……
他的生日?
她立刻试了试,密码错误。
家门密码?还是错误。
“总不会是我的生日吧。”
唐矜舔了舔唇,尝试性输入。
下一秒,顺利进到桌面了。
唐矜:“……”
还真是她的生日。
陆湛端着水杯推门而入时,唐矜正靠在椅子上,咬着自己的左手食指骨节。
这是她陷入思考时的小习惯。
陆湛把水杯放在桌上,单手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唐矜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下一刻就被他抱放在腿上。
唐矜:“……”
明明旁边有椅子,非要抱她。
陆湛握过她的手,用指腹摩挲她咬过的手指,也不嫌疼,这习惯能不能改了。
陆湛抽过一张纸,笔尖在纸上龙飞凤舞写到:“烦什么?”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唐矜盯着看了两秒才移开视线。
“就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陆湛看电脑屏幕。
陆湛滑动她的文案看了看,眼底有着欣赏,接着握过鼠标浏览产品3D图。
下一瞬,陆湛调换了文案中几句词的顺序,内容没变,她的用词都很适配。
他屈指轻叩屏幕示意她再看看。
“诶?好像有点感觉了!”唐矜顿时眼睛一亮。
陆湛噙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对了。”想起什么,唐矜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用我的生日当电脑密码?”
闻言,陆湛当即挑眉,给了她一个‘这还用问?’的藐视眼神。
唐矜:“……”
陆湛拿起笔,在纸上赫然画了个小爱心出来,并示意她看。
唐矜愣愣盯着那个小爱心,突然就像嘴里含了颗跳跳糖,噼里啪啦地冒着小气泡。
她耳尖瞬间红了,分明坐在他腿上却好像飘在云端,手指绞着衣角有些无措。
“你、你快点出去吧,我还没忙完呢。”
陆湛看了她一眼,最后偏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听话离开。
唐矜莫名就有了爆发性的灵感,她一脸专注地敲击键盘继续润色修改。
最后结果自然是很满意,她提交了过去。
忙到肩膀有些酸了。
唐矜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出去,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乔白英。
唐矜一怔,盯着屏幕没有接,直到自动挂断。
然而第二通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唐矜深吸一口气,滑开接听键。
“喂,妈。”
“我听说陆湛带你去了港城?”
“嗯…”
乔白英显得很激动:“最好的机会就在你面前了!上次妈妈跟你说的你想通没有?”
“矜矜,你也姓唐的,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你大姐,还有你大姐夫…”
乔白英的喋喋不休在耳边盘旋。
唐矜却已经没有再听,她垂眸盯着纸上的小爱心。
谁能想到像陆湛这种桀骜难训,脾气又臭的男人,还会画这种东西。
也许这就是唐矜从小愿意亲近他的原因吧。
陆湛是陆家独子,父母宠爱的同时,九洲集团的未来重担也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他自然不能像旁人一样活得纨绔随性,整天挂笑。
但其实在小时候,他就会折纸哄她,也会故作板着脸吓唬她,再哭以后就不给她进小书房看书,然而每次给她擦眼泪的也是他。
唐矜抚摸着那颗小爱心。
“妈。”
她打断了乔白英的喋喋不休,“赡养您是我的义务,这个我认,但我不会利用陆湛。”
“现在不会,以后不会。”
唐矜深吸了口气,握紧手机,说:“绝不会。”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唐矜命令陆湛今天之内都不许开口说话。
距离零点还剩半分钟。
她躺到床上,被他抱住。
领带绑痕还在她手腕没消,陆湛用指腹轻轻抚上那道痕迹,不知道在回想什么,但动作很轻,大概是带着歉意的吧。
他摊开她的手心,指尖缓缓滑动。
唐矜垂眸看着,以为他会道歉,写我的错,或者以后不用领带绑她之类的话。
然而,他写的却是:
我——大——吗
唐矜:“……”[害怕][愤怒][白眼]
第30章 要奖励
◎关于你的一切,我没有什么不想要的◎
陆湛这几天都在忙公事,行程会比预计提早两天结束。
清晨,阳光洒进窗台,唐矜还半睡不醒,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真的?”
“要不然咱们直接从港城机场出发,你定一个地方,我陪你度假,就当谢你陪我出差。”
唐矜眯眼睨他,他这个算盘打得淮城都听得到。
“不用了。”唐矜丝毫不为所动,“我只想回家。”
陆湛轻笑了一声,俯身吻她侧脸,“也对,回我们的家。”
“……”
这个人真的很会见缝插针。
唐矜把被子拉上来挡住脸,陆湛倒是没继续,他去洗漱,换了西装出来。
“下午我要去青水湾高尔夫球场。”
唐矜已经从床上起来,闻言,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上身,衬得他肩宽腿长,比起休闲简装,陆湛穿正装的冷峻气场更重。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交代。
然而这些天以来,他从未向她主动提及行程。
陆湛看她呆着,迈步走近,将一条深色领带塞进她的手心。
“帮我。”
唐矜会意,指尖捏住领带抚顺,抬手先替他系上敞开的两颗衬衣扣子。
贴在冷白锁骨间的项链还是刻着他们名字缩写的那条,陆湛只要戴上了就没摘下来过。
陆湛偏着头,视线落在她专注的脸上,他淡淡勾唇,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宽阔的大掌摩挲着她纤细的腰线。
“想陪我去还是继续游港城,都可以。”
唐矜不由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身为陆湛的太太,唐矜既然已经在港城,又在陈建兆面前露过脸,总不能一直在外游玩。
她和陆湛现在已经绑定在一起,她现在也是陆家人,也有一份责任。
“xixi说青水湾的景色很不错,我还没看过。”
陆湛挑眉,指腹抬了抬她的下巴,“景色再好,你的眼睛也要先看我。”
“看你干什么,你的球技很好吗?”唐矜故意撇开视线。
“我要是赢了,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一句真厉害。”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先答应。”
唐矜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没完全拒绝,但给自己留了个空:“做不来的话,我有权利拒绝。”
陆湛不置可否,掌心下滑轻佻拍了下她的臀:“下午我让人接你过去。”
*
陆湛走后,唐矜自己吃完早餐,和xixi约好去陶艺店取烧制好的作品。
“一共六个,全部打包好了,欢迎下次再来玩。”店员将礼盒递给唐矜。
“谢谢。”唐矜接过。
礼盒放进车里,唐矜和xixi又逛了会儿。
xixi挽着唐矜的胳膊说:“你和陆生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唐矜顿了顿,没直接回答,只道:“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
比起复杂的感情,也许经年的羁绊更称得上那个‘好’字。
“那就是青梅竹马!”xixi眼睛一亮,单手捧脸:“好甜蜜呀!”
唐矜莞尔,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乔白英的来电。
唐矜目光闪烁,最后选择把手机扔回包里。
自从那晚她果断拒绝她后,乔白英又打了几次电话进来,不用想唐矜都知道乔白英会怎么责备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动摇,她干脆不接,少挨几句骂。
哪怕不是为了陆家,她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这是送给你的。”唐矜从包里拿出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这两天谢谢你陪我。”
xixi一脸惊喜地接过,转身抱住她:“以后我要是有机会去淮城玩,你也带带我呀!”
“没问题。”唐矜回抱她,嘴角微扬。
“认识你很开心,说句真心话,陆生娶到你是他福气,虽然他好有型,但是你真的好得意好温柔!我是男仔我都中意你!”
唐矜忍俊不禁:“认识你也很开心。”
“再见啦。”xixi挥手告别,“欢迎你再来港城玩啊唐矜!”
唐矜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人与人之间总是这样短暂相识,又匆匆分开。
而她和陆湛认识多年,却始终未曾分开过,尽管她曾试图分开,却以失败告终。
仿佛冥冥之中,注定如此。
*
青水湾高尔夫会馆位于山顶,视野开阔。
唐矜走下车,站在阳光下,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她的目光已经被周围绝佳的景色吸引住了。
环顾四周,葱蔚洇润,万顷碧波就像一面湛蓝的镜子,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海水的清新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没想到纸醉金迷高楼林立的港城,竟还有这样一处静心桃源。
要是能在这边住上几天就好了。
唐矜这么想着,连陆湛从她身后走近都没发现,直到被他伸臂揽入怀中。
“真有这么好看,我来了都没发现。”
唐矜回过神,偏头看他:“你是从后面来的,我怎么看?”
陆湛于是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现在呢?”
唐矜仰头看着他,说:“你也好看。”
陆湛蹙眉:“也?”
唐矜极为识时务:“你最好看!”
“要不是在这,我想亲你。”他俯身凑近她耳畔,嗓音暗昧沙哑:“尝尝看到底有多甜。”
“你正经点…!”
唐矜被他烧得脸红。
陆湛若无其事直起腰,牵过她的手。
“对了。”唐矜问他:“我没穿高尔夫球服,要紧吗?”
陆湛揽着她往球场走,语气淡然:“你是陆湛的太太,穿什么都可以。”
球场边,陈建兆和其他几位年轻男人已经到场,各自都带着女伴。
“陆总,陆太。”
唐矜在陆湛的介绍下点头致意,发现他们带的女伴也都是各自的太太。
她不由想起乔白英曾经的抱怨,唐远国总是带着秘书出席,她硬要跟着才能见他一面。
休息区有茶饮,几位太太对唐矜照顾有加,却又不会过分恭维让她招架不住。
唐矜喝着饮料,目光不自觉落在球台的陆湛身上。
他穿着宽松运动衫,身姿挺拔,微风拂过,吹散他额前碎发的同时也冲淡了周身的凌厉冷峻感。
年纪轻轻就站在行业顶端,眉间却仍然保留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他背对着她,唐矜可以不加掩饰地打量过去。
直到陆湛忽然转身看过来,她立刻慌忙含住吸管,假装在喝饮料。
陆湛将她的心虚尽收眼底,他噙着笑走过去:“要不要试试?”
唐矜茫然抬眸,又圆又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我不会。”
陆湛说:“我教你。”
比起听这几位阔太聊名牌包,娱乐圈八卦,唐矜的确更想去陆湛身边。
陆湛牵过她的手,带她到一旁人少的地方,从握杆的姿势开始教起。
“不需要太用力,适中就好。”陆湛的声音低低沉沉,不时纠正她的动作。
“手腕要稳,像这样……”
好像回到了被他辅导功课的小时候。
唐矜专注地学着,就连陆湛从身后搂着她手把手示范,她都没意识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唐矜是最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和陆湛亲密的,然而此刻被他不急不缓的气息笼罩着,竟然觉得很可靠,也更加用心地学了起来。
“试试看。”
唐矜点点头,一脸凝重。
挥杆的瞬间,球被击飞了出去,虽然并未进洞。
但陆湛却偏着头说:“看你多厉害,能击这么远。”
“……”
唐矜耳尖微热,他小时候就是这么哄她挂科的成绩。
陆湛缓声道:“别急,继续。”
唐矜深吸一口气,她定了定心,再次躬身挥杆。
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流畅许多,球杆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咻’声。
小白球在草地上高高飞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草地上,球童举旗示意进洞了。
唐矜一下便愣住了,转头看向陆湛:“真的吗?”
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却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陆湛走了过来,单手搂着她腰,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带着笑意:“谁的老婆这么厉害?”
虽然可能还有运气成分,但唐矜还是忍不住雀跃。
她的高兴总是不加掩饰地显露在脸上,尽管已经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水蜜桃,却依然满脸灿烂。
陆湛目光深深定住。
那年曦景园门口,日落将一高一矮的身影拉长。
“你笑什么?”
“因为看到哥哥你了呀!”
“看到我就这么开心?”
“开心!矜矜好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哥哥!”
“那你就要每天对着我笑,记住了。”
唐矜回到休息区喝着水,太太们围着她说着话。
周围响起男人们的调侃:“陆总亲自教陆太,真是夫妻恩爱啊。”
陆湛淡淡勾唇,他坦然道:“她年纪小,对什么都感兴趣是好事。”
球场上真正的比赛也开始了,陆湛站在发球区,挥杆的动作始终行云流水。
他的小白球像是被安了定位器似的,总能稳稳落在最理想的位置。
陆湛的高尔夫球技是陆鸿祯亲自教的。
陆家在淮城也有一座球场,规模不比青水湾的小,不属于九洲集团,是陆湛的私产。
这些人最开始还想放水博陆湛一笑,但很快就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
陈建兆更是清楚陆湛的脾气,陪他认真打完了全程,最后拿到第二名。
球局结束,陈建兆的太太立刻递上擦汗毛巾和茶水。
唐矜见状,下意识也想去找杯子,却忘了问陆湛想喝什么。
犹豫的瞬间,陆湛已经径直朝她走了过来,自然地就着她喝过的杯子一饮而尽。
*
回程的车上,挡板缓缓升起,将后座彻底隔绝成一方私密空间。
陆湛扣住唐矜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他的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起脸,他含住她的唇长驱直入。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水液交融,啧声作响。
唐矜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本能想要推开,然而唇瓣被他含着,勾缠吮吸,湿黏搅弄她的整个口腔,她的指尖变成无意识揪紧了他的衬衣。
窗外,落日黄昏将整片草地都染成了橘色,海面波光粼粼。
温柔的碎金光晕透过车窗流淌笼罩在他们身上。
“宝宝,我赢了。”陆湛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她,声音沙哑。
“能要奖励吗?”
他吻她眉心,鼻尖,侧脸,指腹摩挲她的侧颈,耳垂。
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反应。
“你先说…要什么…”
唐矜低喘着气,被吻得太狠,她还没缓过来。
陆湛把她往上抱了一些,托着她的臀,彼此处在平视、平等的位置。
“从今往后,不管你做任何事,我都会给你兜底。”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要你把我这句话,认认真真记到心里。”
唐矜愣住,她掀眸看向他,眼睛也微微睁大,透着不解:“这就是,你要的奖励?”
“宝宝,逼你嫁给我,是我不对,我不要求你马上就原谅。”
说着,陆湛微微低头,用鼻尖碰蹭着她,搂着她,“但我要你相信我。”
“我要你相信我,喜欢我,爱上我,最后,永远不再离开我。”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他的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
但比起从前的强势,此刻的他多了几分克制。
尽管那种霸道的压迫感依然存在,但似乎,不再让唐矜感到心慌害怕。
唐矜的心情像正在坐大摆锤一样,摇摆不定。
车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唐矜垂了垂眸,她主动趴到了他的肩头,张口,轻轻咬了下他的侧颈。
力道适中,既不会让他太疼,又能让他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
陆湛想要的不仅仅是她的信任。
他想要的是从这一刻开始,她慢慢抹去心中因他逼婚留下的芥蒂。
伤口被贴上了一片小小的创可贴,接下来就会有第二片,第三片。
直到有一天,伤口愈合,她选择释然,放下。
“陆湛。”
唐矜闷着嗓子,把脸埋进他肩窝:“你真的很得寸进尺。”
陆湛坦然承认,他看她的眼神深邃而灼热:“关于你的一切,我没有什么不想要的。”
无时无刻,没有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