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

闻锐鸣捏了捏他的手，指尖明明还有点冰，于是疑问又温柔地注视着他。

章寻若无其事将手收回，“点青菜了吗。”

“点了点了。”章浩说，“点了莴笋跟油麦菜，哥你要炸腐竹吗，这儿的炸腐竹特好吃，我给你要一份？”

“不用了，一会儿再点吧，我看菜挺多的。”

刚说完，面前的盘子里就多了个牛肉丸，闻锐鸣给他夹的：“晾一会儿再吃。”

虽然葛辛还是挺别着劲，但有章浩在场面怎么都不会冷，何况孙一诚更是个体面人。五人边吃边聊，说了不少军营里的新鲜事，也聊了闻锐鸣最近的生意经，顺道还说起洪山在沈嘉身边混得相当像样，沈嘉带他全国各地飞，见了不少世面。

孙一诚说：“三儿每回打电话都一身劲没处使那得瑟样，听得我都想揍他，也不知道他美啥呢。”

章浩嚼着藕片道：“还能美啥，跟着沈嘉姐特别高兴呗，下回你们见着沈嘉姐就知道了，特别豪爽一女的，出手大方人还漂亮，最难得的是完全没架子，我要是山哥我也美。哥你说，我形容得没毛病吧。”

“你们看，连我哥都点头了，那还能差得了。”

葛辛撇了这小子一眼，忽然冷冷地问：“怎么，你暗恋她？”

“害，那，那是不可能的，她可比我大好几岁呢。”

葛辛嗤了声：“是没胆儿吧。”

“那不是，真不是。”章浩朝连长摆了摆手，笑呵呵的也不生气，“沈嘉姐人真的很好，我要真暗恋她肯定就跟她表白了，成不成的都无所谓呗，关键是我真没那个意思，就是单纯的欣赏。”

葛辛说：“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懂得什么叫欣赏。”

章浩撇了撇眼，委屈地说：“连长你怎么老怼我呢。”

孙一诚道：“他这是拿你发撒气筒了，你就多担待着吧，你们连长心里苦哇，最好的哥们儿被你哥给撬走了，回部队还得天天给你小子擦屁股，换了谁谁不冒鬼火。”

当事人一号闻锐鸣毫无异状，当事人二号章寻脸上闪过一丝赧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倒是葛辛一张脸又胀成猪肝色，干脆再也不吱声了，低头往嘴里塞菜。

等吃得差不多了，闻锐鸣起身打算去结账，章寻拦住他：“我去吧，他们难得来一趟，这次我做东。”

“你结跟我结有什么区别。”

“还是我去吧，上回我就说要招待他们。”

章浩笑道：“要不我去啊哥，你说你们两口子抢这个干嘛，当我们面故意秀恩爱呢是吧。”

章寻看了他一眼：“行，你去。”

最后还是闻锐鸣结的账，一共也没多少钱，白白让弟弟取笑了一番。

孙一诚他们会在临江待几天，不过也是有正事要办，后面不一定还能见上面。

章寻把带的见面礼拿给他们，一人几条烟两瓶酒，都是实在东西。孙一诚当然不假客气，葛辛说了声谢谢，也收下了，然后对章寻说：“你等会儿。”

章寻微微一挑眉。

葛辛从外套里面的兜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神情那叫一个不自然。

章寻：“这是？”

章浩：“卧槽，红包。”

葛辛绷着脸：“百年好合。”

空气静止了好几秒。

章寻低言：“谢谢。”

不过也还好，大家都是成年人，短暂的几秒钟过去以后就不尴尬了，尴尬的只有孙一诚。他万万没想到葛辛会有这一手，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随即在心里暗骂这狗逼摆了自己一道，真不够兄弟。

临走前孙一诚跟章寻握了握手，说着“回见”，又说：“下回给你们补上，呵呵，下回补上。”

章寻把他们送上车：“有机会再好好聚聚。”

“一定一定。”章浩特大爷地一扬手，“哥你们回吧！回吧回吧！”

稍微有些零乱的章寻回过身，只见闻锐鸣脸上带着笑意，静静地看着自己。

章寻硬着头皮走过去：“我看还是让章浩退伍吧，越来越不着四六了。”

“我看他还挺好的，说话办事稳重多了。”

“不知道，我看他不太顺眼。”

闻锐鸣牵起他的手揣进风衣兜里：“他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把他管得这么死。”

“说反了吧，我什么时候管过他的事，是他总事无俱细地向我汇报。”

闻锐鸣笑了笑，没跟他扛。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章寻摸出红包递给他，“你朋友给你的，你收着。”

“给咱俩的。”

章寻看着旁边，脸上温度始终下不去。

闻锐鸣说：“看看有多少。”

“看这个干什么，我不看。”

“不看怎么知道以后该还多少人情？”

说得也有道理。

两人坐进车里打开那封红包，里面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足足有一万块。章寻诧异地问：“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他们待遇不高，怎么一下给这么多。”

闻锐鸣：“红包越大祝福越大。”

“……”章寻佯装漠然，“那你记下来，等他结婚的时候我们也包个大的。”

“嗯。”闻锐鸣用手机记录好，又平声问道，“要摆酒吗，你觉得。”

“不用了吧，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还是说你觉得有必要？”

“还好，就是觉得这样来钱挺快。”

章寻侧身摁住他的脸，哭笑不得地骂他：“能有点正事儿吗，谁家靠收份子钱发财。”

闻锐鸣躲开，笑起来：“没有，不光是赚钱的问题。”

“还能有什么问题？”

“那句祝福也挺难得的，”闻锐鸣定定地望进他眼底，“不过听你的，你说办就办。”

章寻想了想，低声说：“别办了吧，太高调也没什么意思，愿意听祝福语你就自己录，每天循环播放一百遍。”

闻锐鸣本来也是开玩笑的，不是真打算办，说说就过去了。倒是回家路上章寻还在想这事，确实越想越觉得那四个字很悦耳，让人心里格外受用，舒服，难怪闻锐鸣这木头都爱听。

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