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怨念地盯过去,“哥,你性格有点恶劣啊。”
周州想了想,若有所思,[……时驹那种性格会好一点吗?]
夏乐栎:?
有点怪。不确定、再听听?
周州稍微敛了下笑意,认真地看过来,[你喜欢吗?喜欢时驹。]
夏乐栎:“……”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一路的怪异感是怎么回事。
——果然看见了吧!刚才那会儿她看着商时驹发呆。
周州最近都没有那么热衷拉媒,她差点都忘了这一茬!
夏乐栎这么想着,抬手捂住了脸,没被挡住的耳朵一片烧灼的艳色。
周州愣了下,意外发现自己心情很平静。
他甚至能主动地,[我可以帮……]
夏乐栎迅速放下了手,一把拍在了沙发扶手上,“不行!没可能!”
像是害怕周州再给出什么劲爆的发言,她飞快地,“我确实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平心而论,时驹哥的长相和身材都是很客观的好不好?!性格……性格先不说,起码人品没话说吧!……你说、要是有这样一个大美女对你全心全意,你不动心?”
周州:倒也不会。
“瞬间的心动是很容易的。”夏乐栎语气一点点沉静下来,抬眼看向相机,捞过了一旁的抱枕,一点点圈进了怀里,“相机是捕捉光影的艺术,但是记录的却是这片光影带来的情感,而摄影师要做的是画面、是构图、是一切的技巧,但更是打磨、是发现、是挖掘自身的情感。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我的心一定是悸动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它只是说明,这个画面是‘美’的,画面里的人也是。它给了我震撼。”
周州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直指要害:[果然还是喜欢吧?]
夏乐栎:“……”
——全白说了!
周州:[为什么不试试?]
夏乐栎使劲摇头,“心动是很容易啦,但恋爱又不是单靠感觉。感觉只是‘有可能’开始的信号。有、可、能!”她郑重地强调了那三个字,又坚定地,“哥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女朋友’啊?!只凭这点,就绝对没有然后了。”
她又不损,顶着周州的女朋友的名头去撩商时驹?是嫌生活太缺少刺激了吗?
对得起人家对她的照顾吗?!
周州:[……是吗?]
夏乐栎狠狠点头:“时驹哥一看就不是会挖朋友墙角的那种人。”
周州:不,他会。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反驳,视线落在夏乐栎身上,她正稍稍用力地将抱枕圈在怀里,环绕的小臂将里面的填充物压得塌陷。
耳根的绯色还未完全褪去,但是表情却已经恢复了镇定。
很奇怪。
明明情绪情感都是真挚又热烈,但思维又同时在冷静地剖析现实。
因为职业习惯?
情感悸动的一瞬间,要理智地按下快门。
……不过,他的“女朋友”啊。
*
夕阳在海面织就一片金红,细碎的波光在水面跳跃。
周州找过来的时候,商时驹正手臂撑在栏杆上,“欣赏”这片海上落日。
不,时驹的话,是单纯找个角落发呆吧。
碰巧这里风景不错。
咸湿的海风从甲板上吹过,掀起青年身侧的衣角,露出里面紧贴在身上单薄的T恤。
周州脚步顿了下,不自觉想起夏乐栎那句“长相和身材都很客观”。
说起来,还在学校的那会儿也是,明明商时驹三句话之内就能把人噎死,他那个“妹妹”还是三天两头地过来找人……他可一点都不想和那边扯上关系。
说不上郁闷还是心塞,周州低低叹口气:有点讨人厌啊,时驹。
果然,没朋友是有道理的吧。
周州往前走了几步,和商时驹隔了一臂远的距离,背身靠在栏杆上。
白衬衫的袖子往上挽着,手肘往后一撑,单膝屈起、脚尖虚虚点地,碎发被风吹得蓬乱。
这么静静地靠了一会儿,周州突然开口,[不帮你了。]
商时驹听不见这句话,当然不会给出什么回应。
不知是哪一层的宴会开始,昏黄的光晕从窗户中透出,宴厅的音乐和海浪的低吟交织。周州侧耳听了一会儿,旋律似乎是《月光》,悠扬婉转,倒是很应和这会儿的气氛。
周州低笑着出声,[毕竟她还是我的“女朋友”,起码现在。]
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说完这句话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最后又偏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周州莞尔。
他的话,还是希望接下来的过程拖得越长越好。毕竟——
[我人都死了。]
他拖长了调子,[就让让我吧~]
他的背后,水天相接的尽头,那一轮红日仍旧缓缓往下偏移,带着越发黯淡的光芒,不知何时会彻底沉入海面下。
*
从甲板上往回走会穿过宴会厅,周州经过大厅旁边的休息室的时候,却觉出不对劲。
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拿着托盘,正在整理餐具。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不对,姿势不对、眼神也不对。服务生一边整理,一边半侧着身,余光不断地扫视走廊,像是在……放哨?
周州顿了下,还是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终于听到里面模糊的对话。
“……那幅《余烬》你预计六千万以内拿下,成交记录伪造九千万,这差价,三七分不够意思吧?”
周州愣了下。
这还真是、居然真的碰上“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