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例行询问情况之后,温初青作为受害人的重要社会关系被留在现场,夏乐栎也留下来陪同。
刚才当机立断捂住夏乐栎眼睛的是商时驹,但命案现场不方便深聊,商时驹也就是简单问了句夏乐栎怎么在这儿,得知是工作之后,也没多说什么。
这边,从“捉奸小三”到“替男友收尸”,这里面跨度太大,温初青看起来还有点没回过神。
夏乐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命案现场”(幸而人被救回来了)的冲击,感同身受地替对方担心了一下。
然而人和人的心理素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在夏乐栎给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之后,盯着虚空双眼发直的温初青已经回过神了。
她对着夏乐栎的第一句话是,“那是你男朋友?”
夏乐栎没反应过来:“啊?”
温初青抬手比划:“就刚才那位,那个双开门。”
夏乐栎:“……”这是说商时驹?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误会了,夏乐栎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很干脆地接上话,“不是。”
温初青露出了明显不信的表情。
她眯了眯眼,索性换了个方向问,“要真的不是,那我去追了?”
夏乐栎:……?!
这是什么暴言?这大小姐的男朋友……前男友还在房间里躺着呢?
像是看出了夏乐栎的震惊,温初青满脸不以为意。
她拿出一根皮筋顺手把头发扎起来,也不知道从哪摸出根女士香烟夹在手指间,气质一下子变了不少,连说话声调都沉稳下来,“谈恋爱这种事吧,上头的时候是真上头,恋爱期间就跟戴了滤镜似的,看他哪哪都顺眼。但等下头之后,啧……那些小动作小细节简直不能更明显。人在做天在看,这种渣男遭报应,那是老天有眼!”
夏乐栎被这前后转变震在了原地。
她的第一反应是——
双重人格?
第二反应。
这个“下头”,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头?简直不能深想。
大概是因为刚失去恋情的缘故,温初青看起来智商也跟着上线了,“你之前是担心他骗我钱吧?”
见夏乐栎恍惚着点头,她轻笑了一声,“不是骗钱,他恐怕是想找张长期饭票,顺便实现一下阶级攀升。”
夏乐栎:啊这……
“不过他恐怕要失望了。”温初青耸了耸肩,“我家里的产业我都没碰过,就每年拿点固定分红。虽然衣食无忧是没问题,但想借着我往上爬,可就打错主意了。”
夏乐栎:“额……”
这姐说得太理所当然,夏乐栎都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了。
像是看出了对面的为难,温初青摆摆手,“别想多了,没什么豪门狗血剧,我家就我一个,我爸倒是盼着我接手家业,但是我不愿意!”
“为什么?”
温初青理直气壮:“因为我恋爱脑啊!”
完全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
“……钱嘛,挣来挣去不就那么回事。天天早出晚归的、不见个人影,挣了也没见他花啊?塞钱塞钱塞钱,就知道塞钱!托他的福,只要我不创业瞎折腾,留下的家产够我花八辈子的了。”
夏乐栎听出了温初青是在吐槽温父,但是琢磨了半天,发现这些话居然无从反驳。
这就是有人生下来就在罗马吗?
柠檬.jpg
温初青在桌上敲了敲那简约素雅但绝对不便宜的美甲,浑不在意地,“人生总要有点追求,既然基本物质条件到已经满足了,那总得有点精神追逐。”
夏乐栎迟疑:“你是说……?”
哲理性似乎是有了,但是从这位大小姐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微妙。
果然,对方紧接着,“谈恋爱啊!有什么快乐能比得过爱情?”
她手指还夹着香烟,却双手捧起了脸,整个人都散发着粉红泡泡,“谈恋爱多好啊!一想到他就会不自觉地笑,看见他发的消息就会心跳加速,连本来看不惯的小毛病都讨人喜欢了!不会说情话?那叫真诚!不会浪漫?那叫专一!花言巧语?那叫绞尽脑汁哄我开心!”
夏乐栎:“……”
这恋爱要是能这么谈,还真挺开心的。
温初青看着对面夏乐栎一副“世界观被打开”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却半天都没等到对面说什么。
这下子,她表情反而不得劲起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夏乐栎想了半天,也只能感慨:“温小姐的感情观真是别具一格。”
温初青挑了下眉,“我还以为你会说点别的什么评价呢?”
诸如“不求上进”“不靠谱”“渣”之类的,更负面意味的话她也听过。
“我没有资格吧?”夏乐栎摇头,“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在走一条正确的路,哪有资格去评判别人?”
她顿了一下,放缓了语气,“我是摄影师啊。摄影者只是记录和呈现自己所见,至于怎么解读,那是观看者要做的。”
她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有自己偏向和情感,但不擅下评价是基本的职业素养吧。
温初青愣了一会儿,突然扬眉笑:“我决定喜欢你了。”
夏乐栎一怔。
转念想到大小姐刚才说的“恋爱脑”,她脸色微变。
温初青被逗得再次发笑,“想什么呢?我可是标准的异性恋。”
她笑完之后,突然凑近了点,“所以刚才那个帅哥,你们睡过了吗?”
刚松口气的夏乐栎:??!
她的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看周州在不在。
万幸,周州从刚才开始就飘在命案现场找线索,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不幸的是,夏乐栎这突然扭头的动作被对方误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视线对上,周州主动往这边走过来。
夏乐栎:no!!
正事要紧!哥你不用过来!
只可惜,两人之间的默契度依旧保持负值的稀烂水平,夏乐栎每一个细胞都透露出的拒绝意味反而被解读成了焦急,周州本来还有些犹疑的脚步一下子变得果断起来。
恰巧温初青问到:“他是不是特别带劲、在床.上?”
夏乐栎眼睁睁地看着周州的脚步僵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点不确定的神情。
夏乐栎:“……”
她拼命地摇头,以示清白。
温初青拖长了调子“咦~”了一声,这次的声音倒是没收着了,“原来不行啊。”
“不没有不是——”
语无伦次地否定三连之后,夏乐栎终于找准了正确答案,“我不知道!”
然而这字正腔圆的四个字刚说完,她和进门的商时驹对上了视线。
夏乐栎:“……”
她觉得自己可以原地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