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宴会上惜字如金的厉少爷，微微红着脸，跟他打了一个很没有营养的招呼。

——

出于待客之道，顾砚修问厉少爷有什么事，是不是要去哪里，或者迷了路。

厉少爷却反而问他：“你要去哪？”

顾砚修实话实说：“我有两只豹子，想去看看它们。”

“豹子？”厉野问。

顾砚修纳闷，厉家的公子应该不会没见过豹子吧。

不过贵客总不能冷落，在名利场里长大的顾小公子深谙这件事。

于是，他热情地带厉少爷去参观了他的两个豹子朋友。

山间的夜风清爽冰凉，他和厉野坐在马场边的长椅上，渐渐开始说笑。

然后，就有一件端正的西装外套，被厉野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诶？”顾砚修不明所以。

他听见厉野解释：“风很冷。”

顾砚修指指他：“那你呢？”

冷的话更不应该脱衣服。

厉野却摇头：“我不怕冷。”

顾砚修也想说他不怕冷。

可是他刚抬起眼，厉野就又转开了眼睛，好像非常不想跟他对视一般。

——

顾砚修顺理成章地多了一个沉默的朋友。

这年开学，陆野转到了凯纳小学，连跳两级，进了他们班。

布兰登被从顾砚修同桌的位置上调走时，哭了半节课。结果后来发现鸠占鹊巢的居然是他偶像，就又破涕为笑，发誓要和砚修还有偶像做最稳定的铁三角。

但是偶像好像从来都不爱跟他玩。

砚修去弹琴，偶像要跟着去学，布兰登又蹦又跳地也要学，结果被偶像关到了音乐教室外。

砚修去做实验，偶像居然也要去那里看书。布兰登看不懂，只好孤零零地去跟向烨哥他们打球。

他一直都没想明白这件事，直到高中。

“你傻呀！”向烨哥用指头戳他脑门。“你还没看出来，厉野那小子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向烨无语地看着他。

布兰登回头，就见偶像若无其事地路过顾砚修的课桌、好像很不小心地撞掉了他抽屉里的情书，然后很好心地把满地情书捡起来，一股脑全丢进了教室后排的垃圾桶。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像在清理什么垃圾似的。

布兰登长长地感叹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向烨看他一眼：“懂了吧？”

布兰登一拍桌子。

“Lyle何必要嫉妒砚修的追求者多呢！他抽屉里的情书也要塞不下了呀！”

向烨：“……”

——

一直到后来，顾砚修被厉野堵在了琴房里。

窗外的阳光穿过摇曳的树枝，顾砚修以为他分化了，从书包里给他找抑制剂，却被厉野按住了手。

“跟我在一起好吗？”厉野很罕见地直视着他。

顾砚修的心脏跳得厉害。

他没说话，厉野就俯身过来，将他压在钢琴上，垂下眼睛吻他。

鸟鸣从窗外传来，少年炽热的嘴唇辗转着落下，修长有力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让他不得不扬起了头。

“你没拒绝我，顾砚修。”

生涩的亲吻里，顾砚修对上了厉野含着笑的眼睛。

众星拱月的少年即便再冷漠，骨子里也是张扬的。

他忐忑、紧张，却毫不闪避，只需要顾砚修一瞬间的犹豫，对他来说就是无比坚定的鼓励。

在这样的注视里，顾砚修闭上了眼。

午后穿过林间的摇曳光晕，温柔地洒落在少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