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看着姬顺臣上楼的背影,又补了一句,姬顺臣没有回头。
进了久违了的阁楼,姬顺臣关上房门,转身扑到了桌台底下,谢天谢地,那张当初占举用来包裹木牍的油纸被揉成一团,还静静地躺在桌子腿下面。
油纸是积善堂后街平安客栈用来铺几桌的桌布,几天一换,街后外面的垃圾场里到处都是,但这一张一定非同寻常!
姬顺臣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灰白发皱的油纸,睁大眼睛,翻来覆去地看,油纸不吃笔墨,没有反正,上面写字画画绝不可能,除非用油漆,这一面除了星星点点的饭菜茶水留下的油渍污垢,什么都没有。
姬顺臣翻到另一面,终于在油纸中间,看见了一条随意而为的起伏曲线!仅此一笔,是用红黄色的辣椒油随手抹上去的,看上去就像一条弓起身子蠕动着的蚯蚓!
这是什么意思?占举不会拿辣椒油抹着玩吧,目前眼下,辣椒油不管在哪里在谁家,都是奢侈品。
姬顺臣突发奇想,曲线也是成型的地方啊,故乡周原的山水土地,具有地标性质的,那一块不在他的心里。
姬顺臣突然拍案而起,这不是周原的黄堆北山吗?站在家门口翘首北望,每天都能面对这条起伏的曲线,只要太阳不落。
黄堆!黄堆!姬顺臣在心里不住地念叨着,黄堆和占先生的秘笈手书以及油漆匠占举,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占举为何对我不直言相告?仅仅是为了考验我的悟性还是另有隐情?
不管如何去猜测都是徒劳的,只有找到见证才能说明问题,或许这条曲线轨迹什么都不是。
姬顺臣决定回头去找占举的妻子,了解一些黄堆的情况,对于家乡周原的乡下男人,他最了解不过了,从不对自己的女人透露大事的口风,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女人,而是不想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占举的妻子或许并不知道秘笈手书的事情,但她至少知道自己的男人去过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