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古槐鬼禽(2 / 2)

老人朝树上指了指接着说:“树上有几窝老娃(乌鸦),每天从南山衔来软枣,总会给我撂下来几把,唉!我老啦。过不了渭河,讨不来馍馍了!”老人说完,从树下的尘土里刨出一把软枣,举到了姬顺臣面前。

灾荒之年,鸟都有怜人之心,何况人乎!姬顺臣有些泪眼模糊。

“王少爷,把你的马牵过来,扶老伯上马,咱回家!”他站起来对一直在身后不说话的王探长招呼。

“要不得呀,我一个穷老汉,如何受用得起。”老汉连连摆手。

“老伯,在军队里,咱周原出去的娃娃不分座次,都是兄弟相认!您老儿子在前方保家卫国,今日碰上了,我姬顺臣便作您的义子,以尽孝敬之心,我是陈家村姬家的老四,这次回来带了些粮食,是专门送给咱周原在西北军里当兵的兄弟的,老伯跟我回家一趟,合计合计,看怎么给四邻八乡的弟兄们家里送出去,如何?”

老人听了,十分高兴,拍了屁股上的尘土就要起身,姬顺臣问:“老伯,我还有一事疑问,这千年槐树上的老娃窝里,可曾在过去发生过什么怪事?”

老人想了想,坐下来说:“大大小小事情不少,最奇怪的是前几年,后村有个给死人画墓室和棺材的画匠,在咱庄白一家干完活,主家招呼他在院子里吃饭,你知道,这最后一顿饭是谢成饭,比平时丰盛。喝酒吃饭前,结清这趟活儿的帐,是咱们这里的规矩,主人付了工钱,画匠顺手装在手头的一个布钱袋里,搁在了一边。还没等他们吃上几口,喝上三盅,突然从天上窜下来个鹞子,一爪就把桌上的钱袋抓起,叼起来飞走了。两人见状,哭笑不得,赶忙放下碗筷跑出去追赶,边跑边吆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村子里一大帮人和画匠一起,一直追到了这个大槐树底下,眼见着鹞子落到了老娃窝,惊得满树的老娃都飞跑了。主家在下面拿石头不停地砸老娃窝,鹞子都不出来,落鹞子的老娃窝在树尖尖上最高处,就是爬上去,人也无法到达窝巢跟前,树下众人正不知所措,不知哪个从家里拿来一只长竹竿,主家便接了竹竿,爬到树上,要上去捅老娃窝,给画匠把钱截回来,刚上到半道,鹞子从老娃窝里叼了钱袋,又飞了起来,而且越飞越高,一直往南飞去。主家和画匠因这个事还发生了争执。”

“哦!这倒是个怪事。”姬顺臣说。

“这乡下离奇的事情不少呀,这天上的鹞子也认得钱财,是不是谁养的呀?”王探长也凑了上来。想知道个究竟。

“怪事还在后面呢,主家坚持说钱已经亲手付给了画匠,跟他没关系了,要工钱跟鹞子要去,画匠无奈,算白干了几天活,自己身在外村,抵不过众口一词,所以没再唠叨,就背了工具回去了,过了一天,这主家早上早早起来,出门要安排下葬自己老父亲的事情,结果,门一打开,一大群老娃就从天上扑下来,狠呑(啄)主家的头,围追着主家在院子里跑圈圈,拼命呑(啄)他不放口,主家只好逃进屋里,把门关了,躲在房子里不敢出来,外面满院的老娃嘎嘎嘎地叫着,久不散去,主家想,就是我得罪了鹞子,拿石头砸了它,也没欺负过你老娃呀!就这么躲了一天,主家第二天看看没什么动静,开门出了院子,没走几步,又一大群老娃不知从哪里突然飞来,几大群扑腾而至,看到主家张口就啄!……。就这么一直来回折腾了半个多月。主家后来勉强埋葬了他爹,躲在屋子里不久,自己也得了怪病死了。”

“是吗,钱袋里当时还有别的东西吗?”姬顺臣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有人说是主家给他爹掏坟时,触动了地下的龙脉,恰好被画匠看见了,是他们破了天机,才招致了如此祸端,一人舍财,一人舍命。”老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