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2)

哦,这真蠢。也许她不会说这些话……但是但是当钟开始敲响整点时,她听见了她自己说话。

进来。”她不知不觉地对着空空的房间说,推出她的椅子。“进来,进来……”

蜡烛熄灭了。

埃琳娜快速凝视着黑暗。她感到一阵风,一阵冰凉的风吹灭了蜡烛。它来自于她身后的玻璃门,然后她快速地转身,一只手仍停止在椅子上。她发誓门是关着的。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之中移动。

恐怖蔓延着埃琳娜,清除着她的意识以及一切消遣的念头。哦,上帝,她做了什么,她想给她自己带来什么?她的心脏收缩着似乎她被浸在了水里,没有预报,就进入了她最可怕的噩梦。它不只是黑暗,而且绝对的无声,什么也喊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她只是沦陷,越来越深……

“允许我。”一个声音说道,黑暗中喷射出一道明亮的火焰。

那么可怕,令人作呕,瞬间她就想到那是泰勤,她记起废弃的教堂里他的打火机。但当桌上的蜡烛又重新亮起的时候,她看见这个苍白的,长长手指抓着它。不是泰勤强壮的红色拳头。片刻之间他认为那是斯蒂芬的,然后她的眼睛面对那张脸。

“但是你叫我进来。”她记得他的语气,安静,讽刺,愉悦。她也记得这个笑容。“谢谢。”他又加了一句,然后优雅地坐在她推出来的椅子上。

她赶紧把手缩回来。“我没有邀请你。”她无能为力地说,在愤怒和困窘中摇摆。“你在邦妮的房子周围游荡做什么?”

他笑了。在烛光中,他黑色的头发几乎如液体般闪耀流动,对于人类来说那是那么的柔软美好。他的脸非常苍白,但绝对地引人注意。而她的眼睛捕捉到她的,然后紧紧抓住。

“‘海伦,你对我来书那么美妙/就像古老的尼西亚巴克斯/那么温柔,越过散发着芬芳的海洋……’”

“我想你现在做好离开。”她不想再和他交谈。他的声音对她来说是那么奇怪,让她莫名地虚弱,她的胃开始融化。“你不应该在这儿。请吧。”她伸手去拿蜡烛,打算拿走他然后让他离开,对抗着她的头晕目眩。

但在她抓住之前,他做了一些非常特别的事。他抓住她伸出的手,不是粗糙概略的,而是温柔的,然后抓在他冰凉的手指里。然后他让她转过来,弯下他的脑袋,亲吻她的手心。

“不要……”埃琳娜小声说,感到震惊。

“和我一起。”他说,看着她的眼睛。

“请不要……”她再次小声说,整个世界都围绕着她旋转。他疯了,他在说什么?和他一起去哪?但她感到那么晕眩。

他站立着,支撑着她。她靠在他身上,感到感到冰凉的手指在她喉咙处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拜托了,不要……”

“没事的,你会看见。”他把衬衫从她的脖子扯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脑后。

“不。”突然,她恢复了力气,她急忙推开他,被椅子绊着。“我告诉过你离开,而且我确实是这个意思。出去——现在!”

片刻,纯粹的暴怒在他的连理汹涌澎湃,一阵黑暗的威胁波动着。然后它们变得平静而冰冷,他微笑着,一个快速地,灿烂的一闪而过的笑容。

“我会离开哦,”他说。“此刻。”

他摇摇她的脑袋,看着他不说一句话走出玻璃门。当它们在他身后关上时,她沉默地站着,试着恢复自己的呼吸。

这个沉默……但不应该那么安静。她转过身迷惑地面对落地摆钟然后看见它停下了。但在她走近检查时,她听见梅雷迪恩和邦妮的的声音。

她快速走近大厅,感到膝盖不习惯的虚弱,她将她的纽扣固定好。后门打开了,她能看见外面的两个人,停在草坪上。

当埃琳娜走近的时候邦妮抬头看着她。她的眼眶里充满泪水。“哦,埃琳娜,它死了。”

感到一阵寒冷的恐惧,埃琳娜低头凝视着邦妮脚边的那一团。是那只哈巴狗,顽固地躺着,眼睛睁开。“哦,邦妮。”她说。

“它很老了。”邦妮说,“但我从没预料到会那么快。仅仅是一会儿以前,它还在叫唤。”

“我想我们最好进去。”梅雷迪恩说,埃琳娜抬头看着她然后点点头。今天晚场不是一个应该在黑暗里出去的夜晚。也不是一个应该邀请任何东西的夜晚。她现在知道了,虽然她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当她回到起居室时她发现她的日记本不见了。

斯蒂芬从天然绒般柔软的鹿的脖子上抬起头。树林里充满了夜间的吵闹,他不肯定是什么扰乱了他。

随着心烦意乱的力量,鹿从恍惚中被唤醒。当它试着逃跑的时候他感到肌肉的颤抖。

那么,走吧,他想,坐在原地把它放开。随着一个弧度的跃起,它跑开了。

他已经够了。苛刻地,他舔着他的嘴角,感到他的尖牙退了回去,在长时间的猎食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感。它很难知道现在有多么足够了。现在在教堂便已经不会那么头昏眼花了,但他仍旧为它们的逃跑提心吊胆。

他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他有一点会苏醒,他的思想混乱,去寻找手臂中埃琳娜优雅柔软的身体,她细长的喉咙上面两个红色的伤口,她的心脏永远静止。

这是他所期望的。

鲜血的欲望,伴随着无数的恐惧与愉悦,甚至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理解。虽然他每一天都伴随着它生活,这已经有好几个世纪了,他仍旧不明白。作为一个有生命的人,他无疑被厌恶,恶心,从有呼吸的身体里吸取所需养分。就是说,如果有人直截了当地向他起出这样一件事情来来。

但那个晚上没有一句话,凯若琳改变他的那个晚上。

甚至在好几年后,记忆依旧清晰。当她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时他已经熟睡了,她就像一个幽灵或者一个影像一样温柔地移动着。他已经熟睡了,独自一人……

当她来到他身边时,穿着一件美丽的亚麻。

这是她所说的那一天的前一个夜晚,那个她承诺会给出选择的日子。而她来到他身边。

而且伴随着爱。他从未在他的生命中看见过更美丽的东西。他颤抖着想要说话,但是她将两根冰凉的手指放在他的唇上。

“嘘。”她小声说,但她坐上了的时候床因为承受了新的压力而下陷。

他的脸燃烧着,他的心脏带着激动和困窘大声地跳跃着。之前从未有一个女人在她的床上。而这时凯若琳,凯若琳美丽仿若来是天堂,他爱她伸过自己的灵魂。

因为他爱她,他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努力。当她滑到他的被单之下,如此贴近他时,他能感觉到她瘦弱的衬衣上带着夜晚冰凉的空气,他努力说话。

“凯若琳。”他小声说。“我们——我可以等。知道我们在教堂里结婚。我会让我的父亲安排在下个星期。它……不会很长。”

“嘘。”她再次小声地说,然后他可以感觉到他的皮肤上的冰凉。他不能自己,他用胳膊环绕着她,让她靠向他。

“我们现在要做的和那个毫无关系。”她说,伸出她纤细的手指抚摸她的喉咙。

他明白了,感到一闪而过的恐惧,而当她的手指扩展时一切就消失了。他想要这个,想要任何能让他和她在一起的事情。

“靠在后面,我的爱人。”她小声说。

我的爱人。当他向后靠在枕头上的时候这些词如隔声一般滑过他,他倾斜着下巴露出他的喉咙。他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此巨大的幸福,他想着将要将他淹没。

他感到她的头发在他脸颊上柔软的触碰,试着平复自己的呼吸。他感到喉咙上她的呼吸,然后是她的嘴唇。然后是她的牙齿。

一阵刺入的疼痛,但他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想着凯若琳,他多么希望把这些给她。几乎立刻疼痛就松懈了,他感到鲜血从他的体内流出。这并不糟糕。那是一种给予,一种养育的感觉。

然后似乎他们的全都融合了,变味了一体。他能够感到凯若琳的从他身上吸取鲜血的愉悦,她因为自己捕获到温暖的鲜血而高兴。然后他知道她能够感到他因给予而产生的高兴。但现实却在后退,梦和清醒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他没法清楚地思考,他没法再思考了。他只能感觉到,他的所有感知都在盘旋着上升,把他抛得很高很高,断开了他和大地之间的最后接连。

之后,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的她发现自己躺在她的胳膊里。她就像一个母亲抱着孩子一样支撑着他,指引着他的嘴唇靠西那个赤裸的肉。他有一点疼痛,一个黑暗的切口在苍白的皮肤上。他没有感到恐惧或是由于,当她鼓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时,他开始吸取。

冰冷而又赤裸,斯蒂芬拍打着膝盖上的泥土。人类的世界正在安睡,麻木不仁,但他的感官却如刀般锋利。他应该心满意足了,但他仍旧饥渴,记忆唤醒他的欲望。他的鼻孔张开捕获着散发着香味的狐狸,然后开始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