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雌鲨(2 / 2)

巨齿鲨 斯蒂夫·奥顿 3545 字 2024-02-18

雅夫从他女儿的表情看出,有大麻烦了。

“他们到达UNIS那了,那会儿声呐显示有生物靠近。我们和两架潜艇都失去了联系。D.J.的生物传感系统没反应,但是我们知道他在围着乔纳斯的滑翔机绕圈。乔纳斯的那架在海底躺着动不了。D.J.的初始电池耗尽了,但是机械臂还和钢缆连着。我们打算用钢缆把他拖上来。”

雅夫正准备问乔纳斯的情况,里昂·巴尔把他推到一边:“他上来了,线很沉;D.J.肯定和什么东西缠在一起了。”

*  *  *

喜久号上的绞盘一松,把奄奄一息的雄鲨拽往热液层。它的伴侣仍在撕扯吞咽着它的血肉。

透过破碎的夜视镜看到这一幕,乔纳斯有些呼吸急促。可雌鲨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依然不依不饶地朝它那突然像是重获生命的猎物追了上去。雌鲨又发起了新一轮进攻,雄鲨像被电击一样一个激灵。这一次,它把整颗头都钻进了雄鲨那鲜血喷涌的裂口之中,尽情地享用着它的血肉和内脏。

雄鲨的尸体穿过暖流层,进入了冻水层,在冰冷海水的刺激下抽搐着。雌鲨仍然穷追不舍,沐浴在同伴温热的血流里,如同畅游在宽敞舒适的暖流之中。与此同时,它依然饕餮不止,将它致命的双颚深深扎进创口中,用它的尖牙撕扯着雄鲨的内脏。成百上千加仑的鲜血涌进它张开的大嘴,流遍它的身躯,保护它免遭寒冷海水的侵蚀。

*  *  *

乔纳斯困在潜水器里,看着这两个生物从头顶消失。他又等了几分钟,雌鲨没有回来。

然而乔纳斯不肯启动应急装置。他蜷缩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每平方英寸16000磅的高压挤压着潜水器底座,想要破门而入。他已经出离恐惧了,同时也明白他要是再不赶快采取行动很快就会窒息而亡。他唯一的求生希望就在于能不能脱离潜水器底座,靠玻璃逃生舱浮上去。

但是如果他浮上水面,这个动静会把雌鲨吸引过来。

要么被憋死,要么被咬死……

乔纳斯汗流浃背,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氧气越来越少,他又开始感到眩晕。惊慌中,他的幽闭恐惧症发作了,加剧了恐惧。头顶上是整整7英里的海水啊!7英里啊!

一定要呼吸……一定要离开这里……

淹没在黑暗中,他只能努力用手在身子下的地板上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小的隔舱。乔纳斯使劲向后倾着身子,拉开了舱门,伸长手够到了那罐备用空气。他松开罐子上的阀门,顿时一股稳定的气流从罐子里涌了出来,填充着驾驶舱。

他翻了个身,给自己绑上了安全带。东倒西歪地悬在舱中的他只能顺着右侧摸索,终于找到了金属门闩。

他握住紧急逃生操纵杆,猛地往后一拉,触发了六七个命令,启动深渊滑翔机发动机、中翼、灯光,释放了逃生舱。

逃生舱慢慢恢复了水平位,然后开始上浮。舱内乘客战战兢兢,不知道它能否穿过满是烟灰的涡流……如果真穿过了,在另一侧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  *  *

雅夫紧握着女儿的手。马克、德马科和海勒站在一旁,都在船尾栏杆处等着绞盘收紧潜水器的钢缆。每隔40秒左右,钢缆会突然一松,像是下端空无一物,绞盘迅速收紧,转上十多圈,然后下端再次坠紧,收线速度放慢。

巴尔船长盯着连着绞盘的滑车上的铁线圈。它被重物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断开。

*  *  *

逃生舱迅速接近满是杂质的暖流层,乔纳斯听到钝钝的轰鸣声。他一进入旋涡就意识到自己碰到大麻烦了。湍急的水流卷着逃生舱,和着砾石、烟灰和硫气,就像旋转木马一样转个不停。

乔纳斯绝望之下,将救生舱转向竖直状态,想要引导舱体穿过热液层厚厚的障碍。挣扎之下,他终于从旋涡中逃脱了。

逃生舱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乔纳斯瘫倒在地,马上又挣扎着通过夜视镜在橄榄绿色的海水中搜寻。

空空如也。

舱内温度急速下降,直逼40华氏度。乔纳斯知道,上升到水面的过程要好几个小时,他必须打起精神来让自己保持温暖。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牙齿也开始打战。他像胎儿般蜷起身体,闭上眼睛,努力保持镇定。

*  *  *

喜久号的船员都站在船尾的护栏边,看着钢缆一码一码地从海中拽出,期盼着能看到钢缆缠着D.J.的潜艇的机械手,把它给拖上来。

特丽把额头贴上扶手,祈祷着。

突然,大家大叫起来。她睁开眼睛,看见船员们正指向绿色的水面,那儿咕噜咕噜地泛起了粉红色的泡沫。顷刻间,一条巨大的白色雄性巨齿鲨的头颅冲破水面,鲨鱼尸体有一辆校车那么大,深渊滑翔机被咬得粉碎,陶瓷与聚碳酸酯舱壳零乱地嵌在它的牙间。

特丽一声惊叫,她的父亲晕了过去。

弗兰克·海勒跪倒在地。

随着这只巨鲨一点点升起,它的残骸也逐渐露出水面。钢缆下面吊起的,是它被啃噬过的伤口、肌肉和内脏。长长的脊椎骨和胸骨都露在外面,只有新月形的尾鳍还算完好,正悬在打着旋涡的海水上不停摇摆。

船员们都惊呆了,只能直直地看着这具被撕咬得支离破碎的怪物尸体一点点离开水面,翻越扶栏,朝甲板上降下。它的头撞上甲板的时候,D.J.那泡得发胀,几乎无法辨认的遗体从它的血盆大口中脱了出来。

见此情景,特丽双脚一软,晕了过去。马克一把接住她。

*  *  *

逃生舱已在水中稳定地上升了几个小时。由于失血与寒冷,乔纳斯几近休克。他已经不再打战,手和脚也早已就没有了知觉,眼前除了漆黑的海水仍旧什么都看不见。

挺住,老乔,小菜一碟……

*  *  *

10英尺高的海涛已经变成了20英尺高的巨浪。即将袭来的暴风雨将两辆橘红色的摩托艇抛上浪头,又狠狠摔下。

詹姆斯·马克雷迪斯放下单筒望远镜,站在船头用肉眼搜寻着海面。此刻,大雨瓢泼而下,海面也是惊涛骇浪,几乎什么都看不到,更别说去找到一面只有3英尺长的红色信号旗了。

马克的无线电响起。“你看到什么了吗,德马科?”

“我看到风暴越来越强。你的伙伴已经死了,马克,30分钟前他的生物信息系统就已经停止传递他的生命体征了。我很难过你失去了朋友,但是我们再这样找下去,就相当于在拿十多条生命去换一具尸体。”

“他会上来的。”

“再找5分钟,我就宣布停止。”

“你这会挨得近吗,阿尔?”

“什么挨得近?”

“你的蛋蛋。我正惦记着呢。要是还没找到乔纳斯的逃生舱你就宣布停止搜救,我打算把你的小弟弟介绍给我的博伊刀认识认识。你们仨今年圣诞节就可以去教堂唱童声合唱了。”

*  *  *

田中特丽站在甲板上,一双杏色的眼睛在汹涌的波涛中搜寻,另一个船员在船的另一侧找着。没时间悲痛,没时间伤心,当务之急是找到泰勒的逃生舱。她必须找到自己曾经嘲笑过的这个男人,而且她心里隐约觉得他还活着。

“等一下!”特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闪了一下……有那么一点颜色。她指了指右舷,“那儿!到哪儿去!”

一道海浪打过,只见那面乙烯基红旗正好在浪尖上若隐若现。里昂驾着船朝着漂浮在那儿的救生舱开了过去。隐隐约约地,他们看到了聚碳酸酯的救生舱里的乔纳斯。

“他还活着吗?”特丽看着潜水员戴好氧气面罩,纷纷跳下船。马克也跟着跳了下去。

潜水员打开尾部舱门,抓住乔纳斯的腿,把他拽了出来。逃生舱内迅速灌满了水,沉了下去,消失在波浪中。

一名潜水员转过了身,竖起了大拇指,给出了肯定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