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儿再快也接不住所有的羽箭。一支羽箭冷不丁飞来,“咔嚓”一声穿透飞龙,又一声闷响,钉入涅子的大腿。随后,第二支、第三支羽箭几乎是同时插入了涅子的躯体。涅子“哇”的一声,已经无力挣扎,她在大风中、在昏暗的月光下与桫椤丛遥遥对峙,嘴角满是血污,双瞳血红,随即直挺挺地扑倒在地,身上插着羽箭,但她的祝由术替嘲风等人挡住了箭雨!
所有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趴倒在地的所有人惊骇地看着这场匪夷所思的浩劫。最先反应过来的嘲风和阿涂蜜施发了疯似的,扑到涅子的身边,呼喊着她的名字,却见鲜血已经渗红了她的半个身子……
确定顽敌已退,众人火速将涅子抬回去。带着血味的腥甜已经顶至喉头,嘲风咬牙强咽下,用力吐纳了几口气,大脑稍微清醒了些,他顾不得自己的伤痛,用力按住了被阿涂蜜施扒得半裸的涅子,心中满腔的愧疚和担心。
涅子此时正被阿涂蜜施抱在怀中,思磨阴沉着脸,提着刀,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单手握住涅子肩膀上的羽箭,张口大吼一声,竟将羽箭用力前捅,体内箭头“扑哧”一声闷响,破皮而出。涅子的身子不断地发抖,两腮绷出两片贝痕,银牙几乎咬碎,硬是一声不吭。竭力抱紧她的阿涂蜜施看得面色惨白,冷汗簌簌而下。
“箭头露出来就好办了。”思磨安慰道,接着用刀铰下箭头,三棱倒钩箭头从他手中滑落,接着,他咬着牙,用力拔出箭杆,又接过侍女递来的烧红铁片,用力烙烤伤口,“嗞”的一声,一股异样的焦味钻入众人的鼻腔。涅子粉颈一斜,晕倒在阿涂蜜施的怀里。
可她身上还有另外两处创伤,长长的箭杆如此刺目。
史高拄着木棍,地上那摊还在漫延的墨红色的血液,看得他双眼冒火。
仆骨推开了搀扶着他的阿拔,握着满是豁口的腰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咬牙低声道:“这些唐狗,竟然如此下作!我再去杀他几个,换个本钱也好在腾格里吹嘘。阿拔,好生照顾大巫师!听到没有?”
阿拔无语,只静静地看着他,默数不到第三声,他果然轰然倒地。
嘲风转过身来想扶他,一边狠狠地说道:“阿拔!借一龙儿!我要找崔代孟好好理论理论!”
这一整宿的折腾与伤痛,此刻都化为浓重的睡意,但只要一合眼,那一幕便如影子戏般划过眼帘,在梦中仍旧令人战栗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