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三年,如无意外,你届时只需按此图拿人。”郑远在“拿”字上加重了语气。
“届时岂不是刀光剑影?而香囊城后方空虚……”那时候,崔代孟心里对战事并无实际概念。
“非也,”郑远打断了崔代孟的话,“只需精兵一支,趁来人恍惚不知所措之时,便可拿下。此后能带回最好,如遇汉人相夺,宁杀之。”
“汉人也知道?”崔代孟的心里又是一阵发凉。数百年来,由于实力不如汉人,唐人总是想尽办法避免与汉人的正面冲突。
“我们尚不清楚,只怕万一。来人并不可怕,如能得到,反而大有裨益。”郑远又咳了起来,半晌才缓过劲儿来,“我们在此,小国寡民,虽然安稳,但外界想必已经翻天覆地,或朝代更替,或有能工巧匠、奇人异士造就了文明的进步,即便得到一人,也能大大开阔视野。”
崔代孟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崔代孟点头,郑远似乎安心了些:“这里有两个锦囊,你届时若还有疑虑,找到千年叠像点的人后,打开第一个,万一香囊城破,打开最后一个。”
崔代孟接过锦囊,想着跟随郑远多年,直到这交接之时,竟还有这么多秘密,看来这位子还真不好坐。他越这么想,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又问道:“郑特进,这军务民政,可还有嘱咐?”
“民政可依靠诸大姓宗族,规矩不可废。军务是重中之重,府兵制不可废,打造兵器铠甲、豢养龙群、日常操练,务必用心!想必日后与汉军终有一战!”说到此处,只见郑远猛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用手帕捂住嘴,咳嗽之后猛喘了几口粗气,手帕上面竟是猩红的血!
郑远坚忍勤政,为国事操劳多年,以致积劳成疾,此时他有如此反应,定是想起汉人人多势众、兵马强盛,终究是大患。崔代孟心中一颤,心里满溢着深深的感动,他不觉跪下,噙着眼泪说:“郑特进,您就放心吧,这大唐千年基业,我在即在,我亡亦在!”
郑远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重担在肩,你要有忍常人所不能忍、具常人所不能具的大智慧,凡事不可自乱阵脚,方是国家之福。”顿了顿,郑远换了轻松一些的口吻继续说道,“贤弟啊,你可曾留意今夜之天象?”
“是,司天台来报,有道是天狗食月,耗星破军、杀星贪狼齐聚,亮如昆吾石;地空、地劫星异动;天相、天梁、天同星却日益黯淡,大凶之兆啊!恐怕不久后天下将大乱。”崔代孟轻松不起来。
“老夫亦观之。”郑远闭着眼睛缓缓地说道,“天象确如此,但也应见那将星七杀虽不足与耗星相克,却恰与紫微同宫,辅之助之,并驱于中原,鹿死谁手尚未知也……”
“禀特进,右仆射求见。”侍卫小步恭敬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