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一切都不正常!
<h3>黎</h3>
“外星人?”总统镇静得出奇。
“不是。”黎再次重复,“不是外星人。这颗星球上的居民。人类的竞争对手,如果你想这么讲的话。”
奥福特空军基地和惠斯勒堡是相连的。除了总统,在奥福特的还有国防部长和国务卿等。现在再没有人怀疑华盛顿将遭受和纽约同样的命运。这座城市正在疏散。内阁绝大部分搬去内布拉斯加。第一批死亡事件已经发生,撤入内陆的行动在悄悄地进行,大致上是按计划进行。这回准备得比较好。
惠斯勒堡里,黎、范德比特和皮克正在开会。黎知道,奥福特的那些人痛恨自己得闲坐在那里。中情局局长想念在波托马克河畔情报局大楼六楼他的办公室。暗地里他妒忌他那负责反恐的处长,这位处长拒绝疏散他的手下人员。
“请将你的手下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他曾经下命令。
“这是一场人为操纵的危机。”对方回答道,“一场恐怖攻击。反恐中心的人员必须守在他们的计算机旁工作。他们必须完成一项重要任务。他们是我们用来观察国际恐怖主义的眼睛。我们不能疏散他们。”
“袭击纽约的是生物杀手。”中情局长回答,“你看看那里发生的事情吧。华盛顿也会一样。”
“成立反恐中心,不是为了在这种形势下逃之夭夭的。”
“好,不过你的手下可能会死去。”
“那就让他们死去好了。”
还有国防部长也宁愿从他的宽敞办公室里指挥形势。总统更是这样一个人,你必须拉紧他,不让他搭乘下一架飞机飞回白宫去。你可以说他许多坏话,但不能讲他胆小。正确地说,他是那样的大胆,以至于他的一些对手怀疑他因为太迟钝了,而感觉不到害怕。
奥福特空军基地布置得就像是第二个政府所在地。但他们是被迫逃到那里去的。因此黎预估,他们会主动接受大海里存在高等智慧的假设。而不用在人类的对手面前落荒而逃,这是行政机构无法忍受的耻辱。约翰逊的理论让这件事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它排除了对于政府能力的指责和怀疑。
“你们怎么认为?”总统问在座众人,“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吗?”
“我个人认为有没有可能,无关紧要。”国防部长生硬地说,“专家们坐在惠斯勒堡。如果他们得出了这样的推论,我们就必须认真对待,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要认真对待此事?”范德比特惊愕地问道,“异形?小绿人?”
“不是外星人。”黎耐心地重复道。
“我们面临新的两难。”国务卿议论,“让我们就当这理论是正确的吧。可以向社会公布多少呢?”
“什么?什么也不能公布!”中情局副局长使劲地摇头,“不然全世界会乱成一团。”
“反正已经乱成一团了。”
“尽管如此。媒体会用舆论把我们吊死,会认为我们疯了。第一、他们不会相信我们,第二、他们不肯相信我们。这么一个物种的存在会动摇人类的意义。”
“这主要是一个宗教问题。”国防部长打断他,“与政治无关。”
“政治的确是无关紧要了,”皮克说道,“剩下的只有害怕和痛苦。你应该去曼哈顿亲身经历。你想象不到那些一生从未进教堂的人都在怎样地祈祷。”
总统沉思着望向天花板。“我们必须想一想,”他说道,“上帝的旨意到底是什么。”
“我想提醒你,长官,上帝不坐在你的内阁里。”范德比特说道,“祂也不站在我们这边。”
“这不是个好观点,杰克。”总统紧锁着眉毛说道。
“只要事情听起来有道理,好坏已经不重要了。这里的每个人显然都认为,这理论有点道理。我不禁自问,我们之中谁吓坏了……”
“杰克。”中情局长警告道。
“……我承认我是吓坏了。尽管如此,我还是要等有了证据才让步。等我跟这个水里的讨厌鬼讲过话之后。在那之前我强烈地警告,不要排除一场大规模恐怖攻击的可能性,不要松懈我们的警惕心。”
黎将手放到他的小臂上。“杰克,为什么恐怖攻击要从海里来呢?”
“为了让像你这样的人相信是外星人在搞鬼。妈的,你真的信了!”
“这里没有人是天真的。”安全顾问生气地说道,“我们不会放松警戒,不过老实说,你的恐怖主义心理学让我们毫无进展。我们可以不停地寻找发疯的穆斯林神学士或国际要犯。但有几座大陆边坡将要崩塌,我们的城市会被淹没,无辜的美国人将死去,请问你有什么建议呢,杰克?”
范德比特恼怒地将双臂交叉在肚子上。
“我刚刚听到杰克提了一个建议。”黎慢条斯理地说道。
“什么建议呢?”
“与那些讨厌鬼谈话。取得接触。”
总统将手指交叉,慎重地说道:“这是一场考验。对人类的一场考验。也许上帝是将这颗星球指定给两个物种的。但是也许圣经说得对,它讲到了从海里爬上来的动物。上帝说,请你们征服地球,祂不是对海里的随便哪种怪物说的。”
“不是,绝对不是。”范德比特嘀咕道,“他是对美国人讲的。”
“也许这是与邪恶的战争,那常被预言的大战。”总统坐直,“我们被选中来进行这场战役,打赢它。”
“也许,”黎接过这个想法,“谁打赢这场战役,就会赢得全世界。”
皮克从一侧望着她,不吭声。
“我们应该对北约国家和欧盟各国的政府公开讨论约翰逊的理论。”国务卿建议道,“然后报告联合国。”
“也为了让他们明白,他们几乎没有能力应付这种局面。”黎迅速说道,“我建议,也通知结盟的阿拉伯和亚洲国家。无论如何这会给人一个好印象。同时也是我们借机领导这个世界集体的时候了。这不是会将人类从地球上统统扫走的彗星撞击。这是一场可怕的威胁,但我们要勇敢地面对它、战胜它,只要我们不出错的话。”
“你的应对措施有效果吗?”安全顾问说。
“世界各地都在马不停蹄地研究免疫物质。我们则设法采取措施反击蟹的入侵和鲸鱼的攻击,捕捉那些虫子,这相当困难。我们做了很多事来控制风险,但如果我们继续墨守成规的话,这是不够的。截断墨西哥湾流让我们手足无措。甲烷灾难无法停止。即使我们成功地将数百万只虫子从海里捞出来,我们也无法看到它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它们还会卷土重来。已经无法再将机器人、探测器和潜水艇放下水去,我们成了瞎子。我们完全不清楚那下面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下午我得到消息,我们在乔治滩沿海损失两张拖网。我们和三艘清除海底的拖网渔船彻底失去联络。”她停顿一下,“这是数千起事故中的两例。几乎所有的消息都反映了我们的失败。直升机侦察进展顺利,我们已经多次用喷火器阻止了蟹群,但这样一来它们可以从别处爬出来。而现在……”
“那声呐袭击呢?”
“我们在继续,但尚未取得真正的成功。只有杀死那些动物时才有效。鲸鱼不像任何一只具有正常听力的动物那样会逃避噪音。我猜想它们很痛苦,但它们受到操控,依然在威胁水域。”
“既然讲到了操控,朱迪。”国防部长说道,“你在这一切背后有发现任何策略吗?”
“策略是有的,五个阶段互相衔接。第一步是从海面和海底赶走人类。第二步加剧消灭和驱逐沿海居民。看看北欧吧。第三步毁灭我们的基础建设。同样是看北欧,那里的海上工业受到惨重打击。第四步目标是大城市,人类文明的支柱,将民众逼回内陆——最后一步:气候颠倒,让地球不适合人类居住。人们将冻死或淹死,被热死或冷死,也许一起来,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道。”
出现一阵压抑的沉默。
“那样一来,是不是整个动物界也无法居住?”
“在地球表面—是的。或者我们说,大部分的动物界可能会因此灭亡。但是 5500 万年前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最终后果是导致了一批动植物的灭绝,让位给新的物种。我想,这些生物会考虑周详地让自己安然无恙躲过这场灾难。”
“这么一场浩劫,这太极端了,这……”国土安全部长竭力搜寻适当的话语,“……这相当不人道。”
“它们不是人类。”黎耐心地说。
“那我们怎样才能阻止它们?”
“找出它们是谁。”范德比特说道。
黎转头向他。“你终于想通了?”
“我的立场不变。”范德比特冷漠地说,“认出一个行动的目的,你就知道谁在执行它。在这件事上我承认,你提出的五步策略目前是最具说服力的。因此我们必须进行下一步。它们是谁,它们在哪里,它们在想什么?”
“我们怎样才能对付它们,”国防部长补充道。
“邪恶。”总统眼睛眯紧地说道,“怎样才能战胜邪恶?”
“我们和它们谈判。”黎说道。
“进行接触?”
“就算是魔鬼也可以谈判。现在我看不到其他的途径。约翰逊认为,它们在骚扰我们,让我们没空去思考解决方法。我们不可以让事情这样发生。我们还有行动能力,因此我们应该寻找它们,取得接触。然后,我们出击。”
“对深海生物出击吗?”国防部长摇摇头,“我的天。”
“大家是否都同意这理论有点道理呢?”中情局长问众人道,“我们谈论着此事,好像一切怀疑都已经排除了。我们真的愿意相信,我们是和另一个智慧物种共享着这颗地球吗?”
“只有一个信仰上帝的物种。”总统坚决地强调,“这就是人类。大海里的这种生物有多聪明,这是另一个问题。它是否有权和我们一样共享这颗星球,我们可以深表怀疑。圣经没有预言过这种生物。地球是人类的世界,是为人类创造的,上帝的计划就是我们的计划。但是,这一切的责任归罪到一种外来生物,我觉得可以接受。”
“再说一遍,”国务卿问道,“我们怎么告诉世界?”
“要告诉世界什么,现在还为时太早。”
“人们会提出各种问题。”
“你就自己发明答案,这是你身为政治人物该做的事。如果我们告诉世界,在海洋里住有另一个智慧生物,人们会吓坏的。”
“另外,”中情局长转向黎说道,“我们到底该怎么称呼海里的这个异形?”
黎莞尔一笑:“约翰逊有个建议:Yrr。”
“Yrr?”
“这是一个偶然的名字。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的结果。他认为,这名字和其他任何名字一样好,我赞同他的看法。”
“好吧,黎。”总统点头道,“我们会看到这个理论如何修正成熟。我们得考虑到各方意见,各种可能性。但是,如果最终的结果是,我们的确在和一种姑且称之为 Yrr 的异形战斗,那我们会战胜它,我们会对 Yrr 宣战。”他望望在座众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很大的机会。我希望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在上帝的保佑下。”黎说道。
“阿门。”范德比特咕哝着。
<h3>韦 弗</h3>
军事封锁的这段日子里,惠斯勒堡的好处就是什么都一直开着。特别是科学家必须日夜工作,黎规定,就算是清晨四点也要能供应丁骨牛排。结果是全天候都有热食,饭店、酒吧和会议室时时都有人,包括桑拿和游泳池统统二十四小时开放。
韦弗在游泳池里游了半小时。此时已经是一点多。她光着脚,头发湿淋淋的,裹着一条浴巾,穿过大厅走向电梯,这时她从眼角瞟见了利昂·安纳瓦克。他坐在酒吧的吧台旁,她认为那是最不适合他的位置。他失落地缩在那里,面前放着一罐没有动过的可乐和一盘花生,每隔几秒捡起一粒,望望,又放回去。
她迟疑着。自从上午的谈话中断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也许他不想受打扰。大厅和隔壁房间里仍是一片忙碌,只有酒吧几乎是空的。
安纳瓦克看起来很不快乐。
当她还在考虑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她人已经踏进了酒吧。她双脚轻踩在木地板上,走到他所坐的吧台尽头,说声:“嗨!”
安纳瓦克转过头。他的目光一片空洞。
她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你会破坏一个人的隐私,自己却意识不到,然后会永远背上一个讨厌的名声。她倚在吧台上,将肩膀的浴巾拉紧。他们之间隔着两张高脚椅。
“嗨。”安纳瓦克说道,他的目光闪了一下。直到这时他似乎才发现她。
她微笑着。“你在……呃……做什么?”蠢问题。他在做什么?他坐在一张吧台前,玩着花生。“今天上午你突然不见了。”
“是的。对不起。”
“不,没必要说对不起。”她慌忙说道,“我是说,我不想打扰你,只是我看到你坐在这里,想……”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她最好是赶快离开。
安纳瓦克似乎完全从他的发呆中苏醒过来。他伸手拿杯子,高高举起,又将它放下。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高脚椅上。“想喝点什么?”他问道。
“我真的不会打扰你吗?”
“不,绝对不会。”他迟疑道,“另外我叫利昂。利昂·安纳瓦克。”
“好,那么……我叫卡伦,那……请来杯百利甜酒加冰块。”
安纳瓦克挥手叫来吧台服务员,点了掺水的酒。她走近些,但没有坐下。冷冷的水滴从她的头发之间沿脖子流下来,聚在她的双乳之间。通常她不在乎半裸着身体跑来跑去,但她突然感觉到不对劲。她应该尽快喝光离开。“你还好吗?”她问道,一边啜饮着那冰淇淋似的液体。
安纳瓦克额头皱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拿起一粒花生,将它放在面前,用手指弹开,“我父亲去世了。”
哎呀该死。她早就知道。她不应该走进来的。“怎么去世的?”她小心问道。
“不清楚。”
“医生们还不知道吗?”
“我还不知道。”他摇摇头。“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想要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今天下午去森林里。连续走了好几个小时。有时慢慢踱步,然后又发疯般奔跑。在寻找一种……感觉。我想,一定有适合这种情境的情感状态,但我那段时间就只有对自己的怜悯。”他望着她,“你有过这种感觉吗?不管你身在何处,你都坐立难安想赶快离开。似乎一切都在催促你,但你突然发现不是你想离开,是那些地方要摆脱你、排斥你、说你不属于那里,就是不会跟你解释你属于哪里,于是你只好继续跑啊跑啊……”
她跟着酒吧里的音乐不停地轻声哼唱着。“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吗?”
“我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吗?”韦弗皱起眉头,“一个人可以和一个你认识的人没有一点关系吗?”
安纳瓦克耸耸肩。“那你呢?”他问道,“你父母亲还好吗?”
“他们过世了。”
“噢……对不起。”
“没关系。根本没什么。我认为,人都会死去,父母亲也是。事情发生时我十岁。澳洲沿海的潜水意外,一切都很平静,突然间被暗礁上的激流拖进海里。他们是经验丰富的潜水者,但是……哎呀。”她耸耸肩,“大海总是变幻莫测。”
“后来有找到他们吗?”安纳瓦克低声问道。
“没有。”
“那你呢?你是如何适应的?”
“有一段时间相当苦。我的童年过得很幸福。我们一直在不停地旅行。我们什么都做了,在马尔代夫驾驶帆船,在红海里潜水,在尤卡坦探洞。我们甚至在苏格兰和冰岛沿海潜水。如果有我在,他们就待在离水面较近的地方。只是危险的潜海时他们不带我下去——一次潜海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她微笑道,“不过你看到了,我还是熬过来了。”
“是的。”他对她微微一笑。
那是一种伤感、无奈的微笑。有一会儿他只是望着她。然后从他的高脚椅上滑下来。“我想我该去睡觉了。明天我要飞回去参加葬礼。”他犹豫着,“那好,晚安……谢谢。”
之后她坐在喝了一半的百利甜酒前,想着她的父母和那一天的情形,饭店管理人员走过来,一位女经理告诉她,她现在必须非常勇敢。勇敢的小姑娘。坚强的小卡伦。
她来回晃动杯子里的酒。她没有跟安纳瓦克说那有多难。她的祖母将她领回去,一个茫然吓坏的孩子,她的悲伤化成了怒火,让那个老太太不知拿她如何是好。她在学校里的成绩变差了,同时变差的还有她的交友情形。不断的逃跑和游荡,第一根自制的大麻烟,在街头混朋克,一直醉醺醺地和随便一个对她有兴趣的男人上床。事实上男人总是对她有兴趣。还有当扒手,被赶出学校,一次草率的流产,毒品,偷车,少年看守所。全身满是穿孔和伤疤。心灵和肉体都是一座战场。
但这场事故并没有中断她对海洋的爱。相反的,它对她更具有一种说不清的吸引力,在召唤她下到深处,她的父母在那里等候她。大海是如此强烈地引诱着,于是她一天夜里拦车坐到布莱顿,远远地游离岸边,当月光下黝黑的水几乎吞没了小镇照来的光晕时,她让自己缓缓地下沉,想淹死自己。
但要淹死没那么容易。
她漂浮在运河的黑暗中,屏住呼吸,数着她的心跳,直到耳朵嗡嗡响。大海没有吸走她的生命力,而是告诉她:这颗心脏十分强大!它那么固执地跳动着,反对她顺从于那冰冷的拥抱。
她被冲了上来,从她十岁那年开始的梦魇中逃了出来。被冲到一艘渔船旁,人们将体温过低的她送进医院,在那里她有足够的时间来鼓起勇气下定决心。出院后她在镜子里凝视了她的身体足足一小时,决定不想再看到它这样子。她摘掉穿孔的金属环,不再剃光头发,试着做了十个伏地挺身,瘫倒在地。
一星期后她就能做二十个。她努力想夺回她失去的东西。她重新上学,条件是她得接受心理治疗,她同意了。表现得好学、守纪律。对谁都和善客气。手边的书统统都读,特别爱读关于地球和海洋生态的书。自从运河将她从噩梦中释放之后,她没有一天不锻炼身体,她跑步、游泳、拳击、攀岩,企图消灭失落时间的最后痕迹,直到再也没有人会联想到那个消瘦的、目光空洞的女孩。当她十九岁那年获颁优秀毕业证书、在大学里修生物学和体育时,她的身体已如一具古希腊运动员的塑像。
卡伦·韦弗脱胎换骨了。
怀着一股久远的渴望。
为了帮助自己对这世界的运行有更好的理解,她另外学习信息科学。计算机通过程序得以仿真复杂的运作让她很兴奋,她不肯休息,直到能够模拟出海洋和大气层的运作过程。她的第一件工作是重现了一张完整的洋流图,它没有为已知的研究增添新东西,但非常清晰和准确:献给她曾爱过却失去的两个人。
她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深蓝海洋,为《科学》和《国家地理杂志》撰稿,得到科普杂志的专栏,引起研究单位的关注,受邀去考察,因为它们需要有人能清晰表达出他们的想法。她乘坐米尔级潜艇下海探勘沉没的泰坦尼克号,阿尔文号带她前去大西洋深海背脊的热泉,还乘坐北极星号去南极采访过冬客。她四处跑,凡事尽力而为,因为自运河里的那一夜以来她就无所畏惧。没有什么还会让她害怕。
除了孤独。有时候。
她从酒吧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湿淋淋的,被浴巾裹着,有点不知所措。她迅速喝光甜酒,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