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考当晚喝得兴起,聊天时道出真相:自从有人看到九尾狐,把美丽的狐皮渲染成价值连城的宝物,在民间一传十十传百,渐渐传到各个国家的首领耳中,高价收取赏赐宠妃。
稽考准备多年,得知九尾狐多次化成人形救助人类,巨大的利益让他铤而走险,冻僵在青丘山林,等待九尾狐救助,直到遇见令狐。狡猾的稽考发现进部落的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生长一颗红果的植物,他偷偷在植物上面系了红线,作为路标。当晚他装作大醉,掌握了九尾狐用参补阳气的秘密。至于对令狐体贴入微,是因为他想从令狐嘴里得知如何长生。
留下狐语的九尾狐是令狐的母亲,当晚他刚服了参充盈阳气,不能饮酒。她本想杀光人类救下部落,却被几个服装怪异的人制住,斩断了一只手。她本可以直接逃走,但是担心女儿,在墙上留下血字狐语。
令狐绕到墙后,看到一只苍老的白狐全身被菩提击出无数个血洞,利刀钉住残存的三肢,桃木钉贯穿脑壳,从嘴巴出刺出,扎进墙中,九条尾巴各悬着一枚铃铛……
八
令狐重返人间返回稽家报仇,稽氏全族人去楼空。复仇的信念让她几近疯狂,又思念年纪尚小的三个孩子,在人间寻找了十几年,足迹遍布亚洲各国,一路屠杀人类吸取阳气,却一无所获,反倒使“九尾狐吸人阳气修炼”的恐怖传说变成现实。当年杀戮九尾狐部落的家族凭借狐皮得到封赐,身居高位。令狐几次暗杀,却被懂得异术的家族击退,最后一次几乎丧命。
养好伤后,她从化成美貌女子,凭着狐媚之术诱惑当时亚洲最繁盛国家的皇帝,挑起君臣矛盾,借着皇帝之手,杀掉异术家族。国家因此衰落灭亡。令狐未能逃走,被另一个异术家族捕捉斩首,但是杀掉令狐之人并不知道,九尾狐的命门不是脑袋,而是尾巴!令狐在民间遍寻仇家的时候,寻找到许多有九尾狐血脉的后裔(当年被掳走供人淫乐的九尾狐所生),唤醒他们的狐性和仇恨,秘密培养九尾狐的势力。当令狐被杀死,九尾狐后裔把尸体偷偷带走,送至朝鲜半岛休养生息,四百年才恢复元气。
当她从狐裔得知印度孔雀王朝月护王旃陀罗笈多火化后留下了三颗类似于宝石的东西,相传为舍利,有大法力,得之者可实现愿望。她来到印度嫁给频头娑罗王,成为妃子华阳天。不料却被频头娑罗王的儿子孔雀明王识破,暗中安排异术家族险些将她击杀,仓皇而逃。印度僧人将三块舍利中最重要的一块带来中国,央求当地有名的玉石工匠将舍利和一块名玉镶嵌在一起,那块玉就是和氏璧。令狐随即追随舍利来到正处于战国时代的中国,又被另一异术家族阻止,潜伏在民间养伤。
另外两块舍利辗转落到了月氏族人手中一块,张骞出使西域将其带回。最后一块在玄奘法师与印度的佛法交流时候带到大唐长安供奉。三块舍利都在唐朝,令狐再次化身美女侍奉皇帝,掀起了唐朝最著名的一次战乱。
不料鉴真东渡日本交流佛法带走一块舍利,令狐所变的贵妃假装在战乱中自缢。日本派遣使者吉备真备到唐朝学成回国时,溜进吉备真备的船到了日本,却发现另外一个徐氏异术家族居然早在千年前为逃避九尾狐的追杀东渡日本,从而掀起了日本最惨烈的人妖之战。 当时的京城成了一座鬼城。
直到恒武天皇移都至平安,设了幕府将军扳之上田村麻吕(徐氏后人)的人像镇摄九尾狐,从此拉开垂天下以治四百余年的平安时代的序幕,这也是日本人偶的由来。
四百年后,封印灵力散褪,九尾狐化身玉藻前,迷惑鸟羽天皇,深受鸟羽天皇宠幸。此时九尾狐化成美女蛊惑各国皇帝的事情早已传了千年,令狐被阴阳师识破,携带舍利逃到那须野,由三浦义纯和上总广常率领八万讨伐军将其击退,被阴阳师安倍晴明擒杀,残骸变成会放出毒来的石头——杀生石。
混战中,舍利再次失踪!
被杀死的并不是令狐,而是她用石头刻出的化身。两千年的时间过去了,令狐没有杀进仇家,也没有找到子女,更没有获得舍利,心灰意冷,回到狐裔最多的古朝鲜,寻找狐裔为她打造了五具青铜棺材,秘密放置在中国、印度、朝鲜、日本、泰国某处。每隔百年苏醒一次,在世间停留一年,寻找九尾狐后裔,把仇恨和长生继续传下去。一年期满,令狐会换另外一具青铜棺材,隐藏起来等待再次苏醒。直到舍利再次出现,率领狐裔重返人间。
放置棺材的狐裔,为了保守秘密,都选择了自杀。
九
各国历代被令狐诛杀的异术家族后人根本不知道当年的恩怨是非,只记得九尾狐有灭族之仇。千年来四处寻找令狐,既为了报仇也想获取真正的长生秘密。
时间转轮不但能抹平记忆,也能消磨仇恨。渐渐地,许多家族忘记了仇恨,异术也慢慢失传。直到令狐回到古朝鲜,还有四个家族记得久远的使命。
其中一个人,正是当年的萨满巫师李准!萨满巫师起源于白头山,也就是九尾狐的发源地青丘。更惊人地秘密是,萨满巫师就是稽考一族。
稽考发现令狐独自回青丘,知道事情迟早败露,急忙寻找一同参与屠杀的人们求助。结果那些人享受着荣华富贵,置之不理。稽考情急中下出了一记险棋:族人连夜搬迁,一路隐藏踪迹,居然逃到青丘的九尾狐部落定居。
令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稽考敢回部落,竟然空寻千年。隐居在青丘的稽氏改姓李,对令狐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男孩在逃亡中丢失)讲九尾狐如何邪恶吃掉了他们的母亲的事情,激起孩子的仇恨。又根据令狐母亲留在墙上的血字读懂了狐语,研究异术对付令狐,竟然发展成萨满巫师。
李准在府中引出李甜儿擒住,正要剖腹取肝的时候,体内的狐血产生共鸣,他发现自己居然也是九尾狐!他把李甜儿带到人口最密集的汉阳(现今的首尔)压制灵力,又在李甜儿身体里种了太岁控制行动,化身九尾狐食取人肝,靠太岁肉压制狐气,隐于人间,在古朝鲜留下了恐怖的九尾狐传说。
他从狐裔口中得知青铜棺材的事情,为了寻找长生的真正秘密,他召集了其余三个家族,四处搜寻青铜棺材。此时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九尾狐的能力,蛊惑了李甜儿,教她学会萨满巫术,许诺一旦得到舍利,就让她回复自由,变成真正的人。这种蛊惑只有在李甜儿见到李准的时候才会有作用,独自一人时,李甜儿会完全忘记李准说过的所有话。
直至今日,四个异术家族后人世代寻找青铜棺材。近四百年来,每发现线索,就会利用暗中势力掀起战争,趁机夺取棺材,可是每次发现的线索都是错误的,那五具神秘的青铜棺材根本没有出现。
我们六个人,是从异术家族按照面相、体气、骨相选中的异于常人的婴儿。交给李甜儿望气,黑气者由金玲爱抚养,体内藏着拥有李准意识的人疾偶,等到金玲爱身体承受不住人疾偶的时候,再把人疾偶养进杰克身体,延续李准的意识。
李甜儿教给柳泽慧萨满巫术,让她负责收集喂养李甜儿的食物(五罪之人)。我、月饼、月野、黑羽分别交给了都旺和大川雄二,学习蛊术阴阳术。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为了什么大发慈悲,是因为我们四个人身上藏着一个秘密,必须学习技能保证生命安全。
令狐沉睡前留下了四副画,里面藏着五具青铜棺材的地点。李准从狐裔手中得到了四幅画,为了取得另外几个异术家族的信任,把其中三幅画交给另外三个人保管。几个家族约定无论参透画发现棺材,都要告知对方一同寻找。为了保住画的秘密,这几个家族每一代都要寻找六个孩子,两个交给李甜儿和李准,把画藏在剩下四个孩子的身体里,成为他们的“画徒”。
杰克因为天生黑气,生性邪恶,被选为肉囊。金玲爱(也就是李准意识控制的人疾偶)自他小时候就刻意培养各种能力,没想到杰克智商超人,学会了萨满巫术的“魅音惑舞”,演变成另类的催眠术,反催眠了金玲爱,得知了一切。
杰克不甘心一生就这样当个傀儡,开始实施计划。他利用催眠术暗中发展势力,从金玲爱口中得知要开启五具青铜棺材,体内要有足够对抗的阳气。又了解到我们的存在,在两年前找到柳泽慧,蛊惑了她的恶性,为他收集阳气,派人取太岁肉增长阳气。
他来泰国找到都旺,告知是李准人疾偶的承载者,不想做行尸走肉。通过和都旺联手,破解图画中的秘密,抓住沉睡的令狐,分享长生秘密。都旺扛不住这么大的诱惑,这才有了我的泰国交换生之行。
当我在养尸河被炸昏失忆时,杰克发现我身上出现了白虎图案,也就是都旺多年没有参透的第一张地图!
杰克确实聪明,并没有局限于白虎,而是通过白虎身上的花纹,竟然推出了其中一具棺材在万毒森林的蛇村,于是有了都旺与秀珠蛇蛊之战。蛇村被毁,暗中跟随的杰克找到了青铜古棺,里面是空的。他也明白了,只有在剧痛或者情绪异常激动时,我们身上的图案才会出现。
他安排了月饼和假杰克,也就是泰国拳王阿凯的战斗,背后捅了我一刀,引得月饼身上的凤凰图案现身,从凤凰翅膀中找到一行伪装成羽毛的古印度文,地点是斑嘎古堡。他到了日本,暗中和大川雄二联系,制造一系列事端,引得我们汇合,告知大川雄二青铜棺材的位置。
杰克早通过令狐沉睡的年代和各国九尾狐传说推算出,那具棺材也是空的。他也断定其中有一具棺材肯定在日本,既可以让大川雄二扑空,又能通过月野和黑羽找到在日本的青铜棺材。
(杰克讲到这里,月野脸通红。我和月饼的纹身是在上身,月野的纹身总也跑不了那几个地方,也就是说杰克看到月野裸体了!要不是月饼拦着,我绝对毫不做作一拳砸烂杰克那张老脸!
可能是照顾我的情绪,杰克没说是怎么看到的。我估计搞不好是富士山人狐大战月野在医院昏迷的时候让这个王八蛋占了便宜!
杰克发现月野身上是朱雀纹身,黑羽是玄武纹身。黑羽听到这儿,也动了怒气,拳头握得直打哆嗦。我倒是挺理解的,玄武其实就是乌龟。大川雄二纹身手艺再好,身上带着个王八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
第三具青铜棺材,埋在静冈大剧院地下。死的人并不是杰克,只是他催眠的傀儡。策反我们不成功,反而挨了刀子成了替死鬼。结果第三具棺材也是空的。
杰克研究了许久黑羽的王八纹身,才真正感到震惊!第四具棺材,居然就在他从小生活的XN娱乐公司十三楼!
此时他没有意识到,他在泰国通过美甲店、日本美容店收集的阳白阳液提高的阳气,已经所剩无几。当他把手插进圆孔,体内阳气大量流失,身体迅速老化。最后关头他砍断了手指,青铜墙也正好打开!
他勉强爬到青铜棺材,开启棺盖,发现里面竟然躺着一个穿着高丽传统服饰,裙下藏着九条尾巴的女人!
这应该就是令狐!
青铜墙再次闭合,凭着最后的意念,他爬进青铜棺材。
十
杰克讲得异常缓慢,头越垂越低,金色长发遮住他的脸,感觉随时都能油尽灯枯。我听得惊心动魄,心潮起伏。巨大的信息量让我根本来不及消化,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不停地蒙圈。
无数个历史事件、无数条关于九尾狐的传说、无数件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呼呼往外冒。所有一切不合理,不合逻辑的问题,终于搭上了线。如果换在两年前,打死我也只能相信杰克讲故事还不错,把亚洲五个有九尾狐传说的国家全编在故事里了。但是两年后的现在,杰克就算是说他是哪吒转世,我也深信不疑。
“那你为什么是这个模样?”我话一出口收回已经来不及了。九尾狐能长生,却不能不老,杰克被关在里面这么久都没有死,这不就是长生了么?难不成这一年他靠着吃令狐的尸体活下来?
想到这里,我踮着脚往棺材里面看。光线的阴影里,确实有一具穿着高丽裙的女人,看身形还挺完整,看来杰克好歹没做吃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因为这个男人不是令狐。”杰克这句话说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令狐”两个字,几乎是跟着呼吸喘出来的。
“男人?不是令狐?”月饼摸了摸鼻子。
“咎由自取。”黑羽居然冒出一句中国成语。
月野摘下眼镜擦着湿漉漉的镜片:“黑羽,他已经很可怜了。”
“可怜?他有我们可怜么!他有小慧儿可怜么!我们直到今天,才勉强知道了一点儿身世,才知道原来咱们活着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阴阳师的觉悟,而是一个活动的画架!”黑羽暴躁地吼道,“我们……我们的一生,就是个笑话!”
柳泽慧承蜷缩在墙角,蔫蔫地摸着眼泪。
黑羽一番话彻底击毁了我曾经以为正确的信仰,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崩塌了。我用力咬着嘴唇,剧痛是我现在唯一能体验的感觉。
“有些人,开始是个神话,后来成了笑话;有些人,开始是个笑话,后来成了神话。”月饼仰望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骄傲的笑容,“如果,我们曾经是个笑话;现在,我们就在创造神话!”
月饼声音不大,却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药,融进血液,燃爆沸点!
黑羽走到月饼面前,深深地鞠躬:“谢谢!”
月饼扬着眉毛:“阴阳师居然也会说谢谢。”
黑羽这辈子可能没开过什么玩笑,月饼一句话把他噎得没了词儿。
“他怎么办?”月野和柳泽慧也平复了心情,询问着月饼。
月饼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我们五个人的头儿,他做的决定我们绝对不会反对。
“杰克,很抱歉,我们不准备帮你,不需要理由。如果真的要找一个,很简单!我觉得不会帮助长得比我帅的男人!”
黑羽半张着嘴,可能是怎么也想不到月饼居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话。倒是柳泽慧和月野,两个人捂着嘴强忍着笑。
“咱们走吧,就让他留在这里陪着棺材里的女人。”月饼挥了挥手,意兴阑珊,“天快亮了,把彩排室收拾干净,回家睡觉!”
“你们就这么走了?”杰克脖子撑不住脑袋的重量,几乎折成锐角,下巴眼看就要塞进胸膛。
“如果没其他事情,那就告辞了。”月饼背身摆手,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呵呵,看来除了黑气之人,你们心中也存着见死不救得恶念啊!”杰克突然提高了嗓音,中气十足地说道,“千年了,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唯独没有见过一个真正的好人。”
“咣!”青铜门用肉眼几乎看不清楚的速度闭合!
青铜棺材里,杰克慢慢起身抬头,黄金般的头发更加灿烂,棱角分明的脸光洁如玉,全身肌肉高高隆起,傲慢地望着我们:“月无华、南晓楼、月野清衣、柳泽慧、黑羽涉,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谢谢你们,给了我恢复身体的阳气,耐心听我讲完杰克的记忆,给了我身体复原的时间。哦,忘了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李准。”
杰克身后冒出八条柔软蓬松的白色狐尾,如同八条白蟒,悠悠晃动。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寒光劈向杰克,却在半空生生停住。杰克右手掐着黑羽脖子,左手双指夹住武士刀,轻轻一别。“叮”,刀尖拗断了三寸多长。黑羽反手挥动半截武士刀,斩向杰克右手腕。杰克胳膊一震,黑羽如断线风筝,倒飞撞向青铜门。刀光从杰克手中迸射而出,紧随黑羽,没入左肩,把他生生钉进青铜门。
黑羽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身体向前用力一挣,刀尖从肩膀贯穿,左手垂落,整条胳膊被鲜血染透,指尖滴着血珠。
六枚桃木钉成摆成两个“品”字刺向杰克,月饼闪到右侧,袭向杰克。月野挥着纸刀,夹着猎猎风声,堵住杰克左侧去路。柳泽慧收起铃铛,握着一根两尺长短,铜锈斑斑刻满花纹的铜棍,屈身绕到棺材前,铜棍扫向杰克双膝。
“黑羽,你怎么样?”我退到黑羽身前,封住他肩膀几个穴位止血。
“区区一刀,死不了。”黑羽昂着头,眼睛几乎喷出火。
“你们,”杰克冷然注视说道,“怎么可能是伟大的九尾狐对手!”
八根狐尾齐齐摆动,卷起一股气流,旋转着挡在杰克面前。桃木钉扎进气流,漾起几道波纹,像是被摁了暂停键,停在空中。月饼一拳击中气流,凹陷出一道气窝,裂开道道细纹,顿了几秒钟,气窝弹回。月饼面色一变,胳膊顺势一扭,肘关节“嘎啦”作响,尺骨从关节腔突出,前臂90度翻转脱臼了。借着这股力,月饼退到墙角,斜着身体把脱臼的右手顶住地面,肩膀左右一晃,关节又是一阵乱响,胳膊复位。
“小心!快退后!”月饼吼道。
月野和柳泽慧收不住冲势,纸刀铜棍击中气流,杰克嘴角挂着邪邪的蔑笑,双手摁住两人肩膀。月野脸色忽黄忽白,一口鲜血喷中气流,血珠粘在气流形成的气墙上面缓缓滑落,悬空挂出数道血丝。
柳泽慧支撑不住,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地面,清脆的骨裂声……
“此时不战,还等什么!”黑羽爆喝一声,无数条气流涌进身体,冲向杰克,单手劈出气势惊人的一刀,“南晓楼,我劈开气墙,剩下的交给你了!”
暗室里两股气流相互撕扯,卷起强烈的气旋,刮在脸上如同刀割。我挡在黑羽受伤的左臂前面疾冲,全神贯注的盯着武士刀劈下的方位。哪怕气墙裂开一条缝隙,我也有信心钻进去把瑞士军刀插进杰克的檀中穴!
“咚!”两股气流相撞,轰出炸弹爆破般的巨响!黑羽单手持刀,劈中气墙,刀刃虚空摩擦着火花,一寸一寸的斩磨,渐渐压进气墙。杰克略微一惊,眼眸瞬间染成惨蓝色,八条白尾如同螺旋桨快速盘旋,竟然幻化出绚丽夺目的七种色彩。
月饼握着军刀在掌心一划,横咬刀背,双手搓满鲜血,对着气墙画出太极阴阳鱼,双拳分别击中阴阳鱼眼。气墙越来越薄,眼看就剩薄薄一层。月野头发披散,清叱一声,纸刀暴涨一尺,紧贴武士刀刃并入缝隙。
铜铃声“叮叮”响着,柳泽慧双膝已断,跪坐着摇晃铜铃,嘴里念念有词,紧身衣的红色符号越发鲜艳,铜铃声在有形的气体中变成一环环声波,撞击着气墙。
杰克双手合十,指尖互抵,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色,鼓起一个个气泡。膨胀,爆裂,鲜血迸满棱角分明的脸庞。
气墙又缩了半尺,像一枚被敲击的鸡蛋,布满网状裂纹。
“南瓜,做好准备。”月饼笑了。
我们五人站在青铜棺前,距离杰克只有一米多,我甚至能清晰看到他面部肌肉细微颤动,但却是我们一生中最难跨越的距离!
掌心全是汗水,我活动手指,牢牢握着刀柄,就等气墙闪出一条缝隙!
突然,我看到奇怪的一幕。
十一
月野飘散的头发,在气流卷拂中漂进气墙,完全不受阻碍。
难道聚满阳气的气墙遇刚则刚,遇阴则消?只要如发丝般毫不着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突破?
我为瞬间冒出的这个古怪念头惊心不已,试探着伸出军刀,卸了力气,轻飘飘刺出。除了柳泽慧念着萨满巫语,月饼他们都拼尽力气,一口气顶在喉咙,眼看着我异常举动却根本无法说话。我对月饼点点头,月饼扬扬眉毛,,收拳,聚起全力再次击中阴阳鱼眼。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我更加确定了判断。刀尖眼看就要触到气墙,我突然看到杰克身后伸出一根肉条,像一条刚蜕皮的小蛇,裹着湿漉黏腻的肉膜,扭曲挣扎着顶破膜皮,瞬间长出一层红色绒毛,毛色由火红转成雪白,瞬间覆盖急速膨胀的肉条。
一条白色的狐狸尾巴出现了!
杰克得意地笑着,我立刻意识到:我们上当了!他假装处于劣势无法还手,其实是在吸收我们用来攻击的阳气!
“快收力!”我抓着月饼向后一扯,却被一股反弹力撞飞,重重撞到青铜门,背部被凸起花纹硌得稀烂,内脏前后撞着肋骨,嗓子眼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南晓楼,你果然很聪明。”杰克双手背在身后耸耸肩,九条尾巴悠闲摆动,“可惜,晚了!”
杰克发出尖利的狐狸嚎叫,尾巴幻化的色彩光芒大盛,气墙荡漾着夺目光彩,膨胀,化作无数色残斑斓光线,穿透月饼他们身体。笼罩着整个暗室,轻柔的激荡,凝聚成一个白色光球,飞入杰克胸口。
月饼、黑羽、月野、柳泽慧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魂魄,软瘫瘫倒地,昏了过去。
杰克低头看着胸口,抬头振臂,长呼一口气:“我终于等到了今天!”耀眼白光从身体爆出,暗室卷起匹烈的强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睛。
终于,风停了,我睁开眼睛,一只巨大的白色狐狸,从青铜棺材中走出!
它冷冷看着我,血红眼睛微微闭合,洁白睫毛长长翘起。皮毛如同披着落雪的丝绸,光华皎洁,九条蓬松柔软的尾巴柔若无骨,随着气流飘摆。
人狐从青铜棺材中抓起身着高丽裙,容貌妖艳异常的男子,撕裂裙摆,拽断胳膊,咀嚼,吞咽……
接着是双腿、脑袋、躯干,只剩七根垂落在腰胯的干枯肉条。
我目睹着人狐吞吃男子,心中毫无波澜。无法抗拒的绝望,让我早已麻木。
“我,李准,世间唯一至纯血裔的九尾狐,回来了!”九尾狐洁白皮毛波浪般起伏,毛尖挂着滴滴血珠,红白完美无缺的融合,妖艳夺目。
十二
“南晓楼,问你个问题。”九尾狐李准靠着青铜棺材懒洋洋坐着, “仇恨是什么?”
我又咳出一口鲜血,摇摇头没有回答。
“给你四次机会。”李准踩住黑羽后背,“回答错误,或者不回答,你就会死一个朋友。”
“你这个畜生!”我甩出瑞士军刀。李准探出前爪虚空一点,军刀落地。
“我本来就是畜生,只不过是世间最神圣的畜生。这样吧,作为交换,你答错了,我杀死一个人,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杀了我吧。”我咽着血口水,脑子里有根弦越绷越紧,稍稍用力就会断裂,“我没有权利掌握朋友生死。”
李准轻轻一踩,黑羽的胳膊反向折断,前臂带着手背落在黑羽肩膀。
“下一次就不是胳膊了。”李准的脚移到黑羽后脑,“五、四、三、二……”
我的脑浆像被一根烧红的铁丝搅来搅去,剧痛从颅腔传遍全身,拼命吼道:“仇恨,就是杀死敌人!”
“噗!”李准的狐爪陷进黑羽脑壳。
黑羽死了?!
我不敢相信,使劲眨着眼。黑羽后脑头发陷进颅腔,红色血液触目惊心。
我的视线模糊了,张开嘴没有声音,但是我听到了自己的哭声。
“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四张图我早就参透知道青铜棺材藏匿的地点。我怎么可能傻到自己没弄明白就把图画交给别人保管,换取信任?”
这个秘密对我来说,早已失去了吸引力。我的心脏越跳越猛烈,几乎要爆掉。黑羽的身体渐渐僵硬,我深深吸了口气,双肩猛地撞向身后青铜墙,双脚用力蹬起,向李准撞去。
李准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圈,我的身体被无形的手抓住,停在空中一动不动。李准双手收回,我重重落回青铜墙。
我涌起对自己的愤怒。如果我不偷懒,能多学一些东西,或许会改变战局;如果我刚才发现的早一些,大家都撤回力气,或许李准最后一条尾巴不会完成,结果会不同,黑羽也不会死。
“仇恨是什么?”李准拽着柳泽慧的头发,拖到怀里,伸出粉色舌头舔着她的脖颈。
“五、四、三……”
“仇恨就是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却无能为力。”我终于哭出声音,眼眶裂痛,眼泪粘热,落在衣服上面,血红色。
李准抱着柳泽慧,狐爪陷进她的肩膀,吃惊地望着我:“哦?你居然……”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你居然又答错了。”李准裂开狐嘴,锋利的牙齿刺进柳泽慧喉咙。
柳泽慧喉咙冒着血沫,右手轻轻抬起,食指吃力的挪动,睁开了眼睛,望着我,笑了。
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一丝微笑,还有虚空写出的那个字:“跑。”
我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告诉你第二个秘密:令狐藏匿在第五具青铜棺材,其余四具和“曹操的七十二疑冢”同理。每隔百年,她会苏醒一次,也是我追杀猎捕的机会。可惜,虽然我每次的身份不同,也拥有足够的权力和力量,却只修炼出七条尾巴,始终不是对手。在日本带领阴阳师重创她,还是让她逃走。我也差点死了,还断了一条胳膊,遗落在神户。这五个国家很多次历史战争、民间灾祸,其实都是我秘密挑起的九尾狐之战。”
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没有到达大脑。我突然很想笑,我就笑了。笑着笑着,我突然很想哭,我就哭了。
“啪!”我狠狠扇着脸颊,滚烫得疼,居然感觉很舒服,就一下下扇着。脸肿得麻木,鼻血长流,觉得好没意思,于是我把手指放进嘴里,用力咬着,又能感受疼痛了,真好!
李准嘲弄得笑着,尾巴卷起月野悬在空中甩弄。
月野衣裙漫飞,容颜娇艳,睡得熟美。
“五、四、三、二、一。”李准数完,似乎猜到我不会回答。
我茫然地望着李准撕开月野衣服,双爪刺进她的心口。
“月野,我救不了你,别怪我,我很快就会死。这根本就是李准的变态游戏。”我把牙齿从指骨缝里拔出微笑着,“月饼,下一个轮到你了吧?兄弟,对不起!”
我的心,已经崩溃,死了。
“告诉你第三个秘密:我是九尾狐与人类的混血,遭了天谴,无论是吃人肝还是九尾狐肝,每当我修炼出第八条尾巴,就会被雷电劈中剪掉一条尾巴。日本一战,让我明白了,我与令狐的实力就差两根尾巴。我躲在这具棺材里养伤的时候,始终参不透四张图画对于第五具青铜棺材的启示,但是我发现青铜棺材能吸收阳气,终于想到如何修炼九尾。我利用异术家族们追求长生的野心,操纵人疾偶肉身放出风声,透露其余三具棺材的位置,必须用大量的阳气开启。我提前躲进去,吸住阳气,出棺杀死那群没用的人。二十年前我选中杰克,悉心培养。他以为是通过催眠从人疾偶金玲爱那里得知一切,其实是我故意安排,引大川雄二带人去印度寻棺为我补阳气。耗尽阳气的杰克爬进青铜棺,我的第八条狐尾刚刚长出。他的肉身实在太完美,我舍弃了本体,用了一年时间融进杰克身体,等待你们出现。哈哈哈哈哈……所有人不过是我的棋子而已!”
毛茸茸的狐爪刺出尖利爪尖,划着月饼的脸,血红的眼睛透出贪婪的神色:“月无华,他的肉身比杰克更完美。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对么?放心吧,我会让他死得很体面,保留完整肉身变成我,寻找最后一具青铜棺材。令狐,再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了。”
“南晓楼,你已经放弃了最后回答的机会,真让我失望啊!一点儿也不好玩。”李准伸出舌头舔着沾血的狐毛,“第四个秘密你没有机会知道咯。”
我坐着、听着、傻笑着……
狐毛蓬起,李准显得更加庞大,正要开口说出第四个秘密,突然,他顿住了。
时间仿佛暂停了,暗室停止。
“南瓜,振作起来!”李准开口说道,“你不要说话,时间不多,我只能出现很短的时间。我是杰克!”
“够了!你已经赢了!不要在耍我了!我承认我没用,但是我想死得有尊严!”我摸起瑞士军刀,向心脏刺去!
“王炸!一对三!”李准脱口而出。
我的刀尖已经刺进肉里,此时却生生停住!
在泰国我和月饼教会杰克斗地主,有一次杰克摸了牌满脸兴奋,看来是把好牌,很得瑟的出一对三暖场。月饼甩手就是王炸,然后扔了对四,杰克方寸大乱,守着一把好牌输个稀烂。
“你相信我了吧?”李准的红眼变成淡蓝色,语速飞快说道,“我承认做了很多错事,可是你想到没有,我要杀死你们还用等到今天?李准只知道一部分,他不知道人疾偶金玲爱被我催眠,说出了所有真相。我四处搜集阳气,是为了打开青铜墙破棺杀死李准。我真的把你们当朋友,不想你们涉险,独立解决这件事,我们都可以过平静不受控制的生活。可惜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只差最后一步,身体被李准侵入。我在完全被融合之催眠自己,在脑子最深处封印所有意识,当李准说出我的名字时,意识就会出现。因为只有在你们面前,他才会说我的名字,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这是我能帮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这段时间很短,我也不知道会有多久。记住我的话,你,才是克制李准的关键!我从都旺的意识里知道了一件惊人的事情。几千年来,令狐屠戮异术家族,残存的几个家族隐藏各国,暗中研究如何克制九尾狐。咱们六个生于1989年,被选中不单单是面相、命格、气运,那年是蛇年,他们是为了找一个能克制九尾狐的人。还记得万毒森林蛇村的秀珠么?她临死前说过,找到她的弟弟。就是你!”
时间紧迫,杰克说得异常混乱,不过我能听懂。但是他最后一句话,宛如一道霹雳,楔进我的身体!
“转世、轮回!哪怕千年,总会重生!大川雄二没有写那封信让你们去印度,而是我离开印度寄出去的。我希望你到印度历练,真正了解什么是转世轮回,唤醒前世记忆。蛊族在明代为了躲避令狐,假意协助郑和下西洋寻找朱……朱什么来着,一时情急我忘记了,中国人的名字实在太复杂。”
“令狐追到泰国,蛊族几乎被杀光,只得求助人鬼部,也就是蛇村的秀珠。经过蛇狐大战,令狐被秀珠的弟弟打败。同为万物生灵,秀珠弟弟放过令狐,立下‘终生不得踏入泰国’的誓言。为防令狐毁誓,留下她的一根狐尾,制作青铜棺材保存,每年取狐毛制成九尾狐佛牌流传泰国,保国人平安。秀珠弟弟当时早已身负重伤,制作佛牌和棺材更是耗尽所有精气,不久就死了。”
“双头蛇神,是秀珠和他弟弟的蛇体。你第一次去蛇村,蛇神喂你黑色肉囊,只有秀珠弟弟的转世之身,才可以吞下不死。南晓楼!你一定可以打败李准,虽然我不知道方法,相信我!”
“知道什么是仇恨么?真正的仇恨,就是没有仇恨,只有把自己变到最强的欲望!这么做,你才可以支配生命,支配仇恨。看着曾经的敌人跪在你面前奴颜婢膝,恐惧得不敢抬头,只敢舔你的鞋子哀求,你难道不觉得快乐么?”
我分不清这只九尾狐到底是杰克还是李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凿进我的身体。
难怪我看到双头蛇神感到亲切,难怪我看到秀珠心中那么温暖。原来,我是秀珠转世的弟弟。
“南瓜,我的意识模糊了,李准快要回来了。他不会记得刚才说的话,这是你的机会。他之所以处心积虑千年,不仅是为了杀死令狐长生。令狐在日本和阴阳师一战,收全了满足任何一个愿望的三颗舍利的最后一颗,李准真正目的是舍利。月野她们死了不要紧,青铜棺材可以复原肉体,只要你打败李准,参透四张图画隐藏的第五具棺材的地点,找到令狐,夺回舍利,就可以复活他们!图画我早已经给了你,就在给你寄的牛骨人照片里面!还有最后一个秘密,南……”
九尾狐又停顿了,淡蓝色的眼睛瞬间变红,迸射着邪恶贪婪的目光:“月无华的身体,太完美了。我决定先杀了你。”
李准又回来了!
我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杰克那番话在脑子里不停的重复。我依然装出绝望的表情,心里越来越急:我到底怎样才能变成秀珠弟弟?舍弃小我唤醒身体里真正的大我?
“沙沙沙”,李准拖着九条尾巴,向我走来:“生就是死,死就是生,生死循环,生生不息。你们谁都没有死,只是重生轮回。”
我突然懂了!生是小我,死是大我。
我有了一个无比凶险的决定!
李准站在我面前,我的身高只能达到他巨大身躯的肩膀。我仰着头,露出脖子,伸手弹中他潮湿的鼻子:“你只是一只躲在棺材里的狐狸而已。”
巨大的狐嘴裂开,尖锐的牙齿闪着寒光,舌头滴着粘稠的口水,腥臭味儿扑鼻而来。我没有躲闪,狐嘴深处黑洞洞的喉咙,很快就会灌满我的鲜血。
脖颈扎进狐牙,一瞬间刺痛,继而全身麻木。我的意识慢慢模糊,眼前幻化出无数只狐狸眼睛,我想笑,脸部肌肉已经不能动了。一种冰凉的东西顺着血液漂到头顶,从泥丸宫慢慢冒出。
我终于什么也看不见,呼吸停止。
“杰克,希望你没有骗我。”
我最后的意识。
十三
“南瓜,醒醒!”
我听见了月饼的声音,就像在寝室熬夜打LOL,困得倒头就睡,被月饼生拖硬拽喊起来喝酒时听到的声音。
我吃力地睁开眼睛,眼皮重如坠铅,视线里白花花一片,许久重合成清晰的图像,月饼赤裸着上身蹲在旁边。
“这是哪儿?”我揉着太阳穴,全身顿时酸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刺入,忍不住疼出眼泪,“你和lol女玩家裸聊了?脱得这么彻底。”
“韩国、首尔、JK公司、暗室。”月饼面色一紧,对着我的脑袋就是一拳,“你不记得了?”
“韩国?你丫扯淡呢?”
我的头差点被砸进胸腔:“他妈的月无华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刚醒过来就下狠手!”
突然,脑袋就像封存记忆的盒子砸开,无数画面迸出!
泰国、日本、印度、韩国;杰克、月野、柳泽慧、黑羽;古蔓童、裂口女、牛骨人、人疾偶;双头蛇神,九尾狐!
我全记起来了!顿时顾不得疼,挺腰跃起。暗室的墙上斑驳着横七竖八的狐爪痕迹,纵横交错着类似于鞭子抽中的印痕。血腥味、蛇腥味、狐骚味混斥,令人作呕。
月野、柳泽慧、黑羽惨不忍睹的残肢四处散落,还有一个从腰部被生生撕裂成两半的裸体男人。
男尸骨头扭曲变形,骨茬子胡乱的从皮肤里插出,全身绕着一圈圈半尺多粗青紫色印痕,脑袋被挤成烂乎乎一坨,黄金般灿烂的头发被肉泥和血浆黏成一团。
我怎么也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最后的记忆是李准把我咬死了。难道我真的变成了秀珠弟弟,那条能够克制九尾狐的蛇神?
“月饼,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我问道。
月饼眯着眼睛,深深的看着我,许久才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我读书少,你莫骗我!”
月饼:“我骗你干嘛!学霸对学渣说读书少,是在拉仇恨么?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回事,南少侠是如何力挽狂澜扭转战局的。”
“没娘的孩子见到亲舅——说来话长。”我看着月野的尸体,心里酸疼,“那根烟,我捋捋思路,慢慢讲。”
月饼撇着嘴,表情很奇怪:“能把我盖着你下身的衣服扎在腰间再说么?”
我这才发现,居然一丝不挂。
难怪月饼光着膀子!
把衣服当做围裙,感觉就像刚从五行山下蹦出来的孙悟空。我抽了起码七八根烟,才算是讲完了。
月饼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偶尔会补充几句临时想到的推断,至于我到底有没有变成蛇神,已经不重要了。
下一个目标,破解地图,找到令狐,夺取舍利,许下复活月野、柳泽慧、黑羽的愿望!
还有,杰克。
我们把柳泽慧的尸体搬进青铜棺材,至于月野、杰克、黑羽的尸体,毕竟把这么大的三具尸体运回国,再分别放到泰国、日本、印度的青铜棺材里复原肉体,简直就是神话故事。
所以我们做了什么事情,过程实在不想多说,总之是用最隐蔽最易于携带最极端的方法。
重新封住青铜墙,我布下结阵,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一个星期后,月饼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弄好护照,我们带着尸体回国返校。此时已经是寒假,学生们“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校园空无一人。月饼和我去印度之前申请休学,一开始校长还很端架子,月饼塞张银行卡,校长立马笑逐颜开,点头答应。
我翻出藏在衣柜的牛骨人照片,没有杰克所说的四张图画。月饼灵机一动,用荧光笔映着照片背面,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张图显示出来。按照杰克所说的线索,倒是很轻松破译关在在日本静冈大剧院和印度万毒森林蛇村详细位置。三具尸体已经腐烂发臭,我们用塑封纸包扎严实,画上障眼法的符号,月饼去印度我去日本寻找棺材,存放黑羽和月野的尸体。
到了日本静冈大剧院,旧地重游,回想两年前和杰克大战,心里难免唏嘘。按照地图指示,我在重新修建的静冈大剧院舞台地板下层,找到了地下暗门,找到了青铜棺材。
忙完日本的事情,我们在泰国会和,杰克尸体早就分批寄到曾经的舍友蛊人麦卡那里。
再次进入万毒森林,我和月饼已和两年前大不相同,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满目疮痍的蛇村,把杰克尸体缝合,放进棺材。
临走前,我对着秀珠死去的地方磕了九个响头,祈福前世的姐姐能够转世轮回到好人家,幸福一生。
回到国内,我们继续研究第五具青铜棺材的线索。从柳泽慧紧身衣绣的甲骨文推测很可能在雨山,殷商的甲骨文“雨”“雪”两字通用,雨山即雪山,也就是韩国的白头山,中国的长白山!
如果不破译四张图画的内藏线索,在茫茫长白山寻找一具棺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恼火的是,我们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参出图画秘密。
这种沮丧无以言表,我和月饼每天除了研究就是喝酒。年三十晚上,我俩包着饺子过年。我喝大了劲,把二锅头踢翻,洒透了那四张摞叠图画。意外出现了,四张纸浸透粘合,图画合在一起,居然是一张完整长白山地图。
四神兽眼睛重合,标出了最后一具青铜棺材地点!
从地图上看,我们寻找的地方,在朝鲜半岛一座不知名山峰。
“走吧!”我大着舌头指着北方。
月饼双手垫在脑后很舒服躺着:“大年三十你到哪找车去?磨刀不如砍柴工。这天气去长白山,不做好准备,进山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冻成冰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