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珐珧又冲孟楚怜抱怨起来:“想想真是不公平,明明失言的是他,却连累我受罚,而他最后还被你这老相好的一个唇印给救了出去,简直是耍赖!”
郑能谅立刻想起那两道从他胸前激射而出的月牙形紫光的确有些像嘴唇,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不敢相信:“这小小的唇印能有这么大威力?”
“别忘了她的身份,逆盗格者的血液天生就有抵御黑暗的魔力,”戴珐珧嘴角露出一丝怨意,“所以我说老天不公,什么好事都给她一人占了。”
听完这话,孟楚怜悄悄朝郑能谅挪了一小步,却没逃过戴珐珧的眼睛:“呵,反应挺快,想利用血液的魔力逃出暗黑盗格空间?可惜太天真,要是单凭血液就可以,那盗格七律对逆盗格者还有什么约束力?可以抵御黑暗,又没说是暗黑盗格空间的克星,其实真正的魔力,来自他。”
见戴珐珧指着自己,郑能谅不禁一愣:“我?”
“我也是后来问了暗黑素问镜才知道,原来是你这多情种一天到晚抚摸照片和唇印,日积月累的爱意带给它强大的正能量,所以才足以对抗暗黑盗格空间的禁锢之力。”
郑能谅和孟楚怜四目相对,惊讶之余,心里不约而同叹息:可惜那张照片现在在秦允蓓手里,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可以摆脱目前困境的法宝。
细心的孟楚怜马上又有了新疑惑:“暗黑素问镜?也是素问镜吗?怎么没看到?这儿好像也没海棠树,我们的盗格空间里都有海棠树的。”
“哦,差点忘了介绍了,”戴珐珧把手伸到腰后摸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二人晃了晃,皮笑肉不笑道,“嗨,我是暗黑海棠。”
“无聊!”郑能谅还在消化刚才那些不可思议又错综复杂的信息,没兴趣陪她玩。
“真的是啊,不信自己看。”戴珐珧一甩胳膊,将手里的东西朝他抛了过来。郑能谅一惊,闪身躲过。那东西落在地上,原来是棵通体乌黑的小树苗,五根岔开的树枝连着圆形的树干,看上就像一只手,树枝上布满针尖大小的墨绿色叶片和米粒似的黑色果子。
孟楚怜将它小心捏起:“怎么跟变异的佛手似的?”
戴珐珧嗤笑道:“没见识,你俩的海棠树和素问镜也不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吧?”
“你的海棠树?”郑能谅忽然从孟楚怜手上夺过暗黑海棠,一把丢进了火山口,“看你还怎么害人!”
“幼稚,”戴珐珧笑嘻嘻的也不阻拦,只见那黑不溜秋的“佛手”飞进了沸腾的岩浆中,没有火焰,没有青烟,也没有下沉,就这么浮在岩浆表面,毫发无损,甚至还顽皮地摆出个“V”的手势。
“谁在乱丢垃圾!”一个苍老粗重的男人声音突然响起,仿佛从天边滚来的一记闷雷,又像是地底传出的一阵嘶吼,“差点插进牙缝!不像话!”
郑能谅和孟楚怜都吓了一跳,只觉得脚下的山体动了起来,碎石纷纷顺着斜坡滚落下去。“火山喷发了!”郑能谅惊叫一声,正要拉着孟楚怜逃离险境,却见她沉着地指了指火山口:“你看。”
山体依旧瑟瑟发抖,岩浆还在噗噗冒泡,暗黑海棠树正下方却赫然出现一道细缝。这道缝迅速裂开,眨眼便将整个火山口一分为二,紧接着,一条巨大而鲜红的舌头顶着暗黑海棠树缓缓升起,直指苍穹。
4
“哎我还没玩够呢!”戴珐珧老大不乐意。
巨舌轻轻摇摆,将暗黑海棠树甩到角落,也甩得岩浆四处乱溅:“异界之门马上要开启,你还有心思在这闲聊。”
戴珐珧耸耸肩:“开就开呗,又不是第一次被流放,反正干等也是等,陪他俩唠唠嗑多好。”
“异界之门?流放?”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词让郑能谅瞬间爆起一身鸡皮疙瘩,上一次它们出现是在小麻花对他的告诫中,似乎与一种可怕的惩罚有关。
更令他不安的是这根出场方式极为霸道的巨舌:“天呐!这玩意儿也是素问镜?”
巨舌忽的一甩,几束熔岩流朝他激射过来,幸好他反应快,一缩脑袋躲过。熔岩流尽数洒在山坡上,呲呲冒烟。“没大没小!没学过敬称吗?”巨舌的舌尖指着他骂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郑能谅只得重新问一遍:“您好,请问前辈您也是素问镜吗?”
“这才像人话,”巨舌满意地点点舌尖,回答道,“没错,我就是暗黑盗格空间的素问镜,简称黑素镜。”
郑能谅又问:“那异界之门是什么?”
黑素镜慢条斯理道:“异界之门就是异界的大门。”
郑能谅对这个回答佩服得翻起了白眼:“嚯,我还以为是异界的后门呢。”
“你说什么?”黑素镜有些不悦。
孟楚怜马上补救:“他说,您可真是无所不知呀。”
“那是,”黑素镜很自豪,“还有什么问题吗?”
郑能谅摇摇头:“没有了,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儿。”
黑素镜哈哈一笑:“不用着急,很快就可以离开了,不过不是回你原来的地方,而是去你该去的地方。”
“什么意思?”郑能谅和孟楚怜异口同声问道。
“就是去另一个世界咯!”戴珐珧掩饰不住心中的得意,正要进一步解释,却被黑素镜一声威严的咳嗽打断了:“咳!注意礼貌,我回答问题的时候不要插嘴!”
她憋红了脸,不再抢答,乖乖听黑素镜说:“看来你们还没有理清这件事的关键点,先说说刚才别墅里发生的事。郑能谅掐住阿珧脖子的那一刻,一气之下说出了她的未来,这就同时产生了三重盗格效应。第一重,作为盗格者的郑能谅与阿珧发生身体接触,触发了自己的盗格空间,却因一怒之下说出了未来之事,必须立即接受惩罚性隔离,所以本应开启的盗格空间暂被屏蔽;第二重,由于你们听到了他泄露的天机,也将一同接受惩罚;第三重,作为暗黑盗格者的阿珧,被身为盗格者的郑能谅主动触碰,因此获得了一次暗黑选择权,可以对已经被郑能谅选择过的未来进行二度选择。”
“什么乱七八糟的?!”郑能谅一脑袋浆糊。
孟楚怜却听懂了大概:“嗯?前两重我们都明白,可这第三重怎么回事?暗黑盗格者和异性接触就会开启暗黑盗格空间吗?也能替俟影人选择过去或者未来吗?二度选择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被盗格者接触就会获得暗黑选择权?”
“问得好,你比这傻小子专业多了,”黑素镜冲孟楚怜翘了翘舌尖,仿佛在竖大拇指,“通常情况下,暗黑盗格者与常人无异,与异性发生身体接触也不会开启盗格空间或者暗黑盗格空间——除非对方是一名盗格者。这要分两种情形,如果是暗黑盗格者主动触碰盗格者,只会令盗格者进入盗格空间,暗黑盗格者的身份也只是俟影人;而如果是盗格者主动触碰暗黑盗格者,就会在开启盗格空间的同时令暗黑盗格者获得一次暗黑选择权。暗黑选择权就是可以调取盗格者在金蛋上见过的任何一幕未来,并对这未来的选择结果——只要其还未发生——进行修改,同时可以重置发生时间。比如这个未来本已被盗格者盗取,她可以给它改成定格,并让这未来在之后任意一个时间点发生;原本被盗格者定格的未来,她也可以改成盗取;当然,她还可以选择不做任何修改,那是她的权利。”
孟楚怜恍然大悟:“我说呢,刚才兴师问罪的时候她怎么那么坦白,原来就是想激阿谅对她出手,真是阴险。”
“这也可以?!暗黑选择权太黑了吧!”郑能谅叫道。
黑素镜解释道:“也不是无限黑,毕竟暗黑选择权是被动获取的,要是盗格者不主动碰她,她就是个普通人。何况暗黑选择权一次只能调取一幕未来,跟你们盗格者一次能看好几个未来相比还是弱了些。”
“什么啊!她可以改我啊!”郑能谅愤愤不平,本还不信这是真的,却被脑海中浮现出的一幕幕往事不断敲击,公交车、游泳馆、夜总会……终于豁然开朗:“难怪你总缠着我,三番五次挑战我的定力!原来都是为了骗取更多的暗黑选择权,好为所欲为!”
戴珐珧冷笑一声:“废话!你还真以为自己魅力无穷呢?老娘的追求者多的数不清,稀罕赖着你?像你这种又笨又丑又没钱的男生,也就秦允蓓那种没脑又没心的蠢丫头会瞎了眼看上吧?”
“不许你说她……”郑能谅刚要顶回去,却突然被孟楚怜抢过了话头:“呸!你才没脑没心呢,也不看看上你钩的都是些什么货色,要么是大腹便便的糟老头,要么是沾花惹草的公子哥,还有就是来者不拒专拣便宜货的小混混,像你这种阴险毒辣自私无耻的臭婆娘,也只有那些无才无德没心没肺的蠢男人才会看上你!”
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孟楚怜小脸通红,余忿卫平。从未见她如此彪悍的郑能谅此刻只觉得她是世间最可爱的姑娘,他想说的话也被她表达得淋漓尽致,无需多添一言。倒是戴珐珧气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要不是有黑素镜在中间挡着,她真恨不得扑过去大打一场。
孟楚怜看出黑素镜对戴珐珧的约束力,便继续发问:“前辈,我还有一件事没搞明白,以前我的素问镜说过,盗格者分两种,看未来、看过去,可从没提到这什么暗黑盗格者呢。”
黑素镜摇起舌头:“严格来讲,暗黑盗格者不算盗格者,正如刚才所说,通常情况下暗黑盗格者其实跟普通人一样,可以与异性正常接触和交往,不会像你们那样一碰就晕,然后必须选择过去或未来。之所以叫暗黑盗格者,只是因为其能力的产生和使用都与暗黑盗格空间有着密切联系。”
“我就说嘛,盗格者哪会这么下作!原来还是暗黑盗格空间制造出了这个怪物!”郑能谅一听戴珐珧不属于盗格者,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份都干净了不少。
“话不能这么讲。”黑素镜似乎说得有些累了,弯下舌尖在火山口里舔了几口岩浆解渴,又昂起来指向郑能谅:“要说制造,也是你的功劳。”
“关我……”郑能谅正要反驳,却想起录像厅的事,心中一虚便将“什么事”缩了回去。
黑素镜替他把话接上:“没错,就是那件事,你说梦话泄露了天机,导致阿珧和你一同堕入暗黑盗格空间,然后你在空间边缘被唇印之力救走,留下她一人接受惩罚。”
“堕入暗黑盗格空间算哪门子惩罚?”孟楚怜纳闷,“她一个暗黑盗格者,进暗黑盗格空间不就是回家探亲嘛!”
黑素镜赞许地点了点舌尖:“没错,你又说到了重点,因为堕入暗黑盗格空间并非惩罚的结果,而是惩罚的过程,其实真正的惩罚,是被流放去异界。”
“异界?就是她刚才说的另一个世界?”孟楚怜问。
“对,”黑素镜说,“异界之门存在于暗黑盗格空间,他们要接受惩罚,自然要先来这儿。惩罚也分很多种,记忆、智商、自由、生命,都可被剥夺,与终生监禁和丢了性命相比,流放到异界应该算是从轻发落了。”
曾经听小麻花说起过大概,郑能谅也不觉得特别意外。孟楚怜也知道这些,继续梳理前因:“您的意思是说,暗黑盗格空间只是个中转站,当时他俩先来这儿,然后郑能谅被唇印之力救回现实世界,而这个姓戴的通过中转站被流放去了异界?”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黑素镜说着一挺舌尖,飞快地在她脸上撩了一下。
“小心!”郑能谅还没来得及出手阻拦,那火红的舌尖已经缩回原位了。见他紧张地在孟楚怜脸上左看右看,黑素镜哑然失笑:“喂,我每天漱口消毒七八遍,比你干净。”
“我是怕你烫到她!”郑能谅没有看见伤口才放下心来,没好气地说,“刚才还看你喝岩浆呢!”
“不用高温怎么消毒?”黑素镜的回答天衣无缝,还趁机一针见血地反击道,“我看你不光是担心她,而是嫉妒我吧?你想做却一直没敢做的事,我一秒就办到了,嘿嘿!”
郑能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孟楚怜倒大度地开起了玩笑:“想不到前辈撩妹的手法如此娴熟。”
黑素镜哈哈一笑:“哪里哪里,欣赏至极,情不自禁。”
孟楚怜马上言归正传:“这姓戴的当时既然被流放了,怎么又能回来祸害别人?”
“流放嘛,又不是终生监禁,总有个期限的。”
“多久?”郑能谅追问道。
“这就说不准了,无论泄密者还是知情人,流放期限皆随机而定,少则三五年,多则一两个世纪。”
“呃?不对吧,”郑能谅心算一下,“三五年?我记得录像厅之后过了大半年,就在联谊宿舍见到她了啊!”
“呵呵,你应该知道,盗格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地球的七倍,同理,异界的时间流速也是盗格空间的七倍,所以,异界与地球的时间比是四十九比一。”
“天哪!”孟楚怜惊羡不已,“她在异界一呆几十年?回来才老了不到一岁!这哪是什么惩罚啊!分明就是传说中的驻颜术嘛!”
郑能谅心中的谜团又解开了几分:“难怪上次联谊宿舍见面时,她的舍友们都说她神出鬼没,一连几个月不见人影,耿志寒也提到过,她在十九岁生日那一晚之后就没了音讯。”
“哼,耿志寒那四肢发达的傻帽,空有一副好身材,要不是当初看在他追了我那么多年有点可怜的份上,他连我的脚趾头都舔不到。”戴珐珧一脸不屑。
郑能谅想起当初耿志寒醉后吐出的那番话,不胜唏嘘:“人家对你一往情深,你可真够狠心。”
孟楚怜愈发看不惯也看不懂戴珐珧:“我说,这个蛇蝎女人难道一生下来就是暗黑盗格者?”
“不,”黑素镜缓缓道,“在此之前,阿珧只是个普通人,而就在那一晚,当她站在这儿等待接受惩罚的时候,她心中积聚已久的黑暗力量与你们脚下这座不仁火山产生了共鸣,引发了一场大爆炸。”
“大爆炸?”郑能谅低头看看四周的山体,“可这一点也没有火山爆发过的痕迹啊。”
“呵呵,爆炸的又不是火山,”黑素镜用舌尖指了指戴珐珧,“只是她的灵魂。”
“哼!怎么没把她炸死呢!”孟楚怜甩给戴珐珧一个鄙视的眼神。
郑能谅则望着戴珐珧略显瘦弱的身躯,觉得灵魂大爆炸这种事实在荒诞离奇,可转念一想这些年来不可思议的盗格经历和今晚接二连三的奇诡见闻,不禁觉得一切又那么不足为奇。他的思绪再次飘回录像厅那一夜,定在戴珐珧的侧脸,面对连他都有几分不适的血腥镜头,她那享受的表情和炽烈的目光,如今看来,竟如头戴禁食口罩的汉尼拔博士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暗黑盗格者极为罕见,十亿人中也未必会出一个,”黑素镜幽幽地补充道,“你们应该知道盗格空间的胀缩效应吧,阿珧的心理阴暗面本就远超常人,加上胀缩效应的作用,又恰好与不仁火山的黑暗频率一致,才会发生这种超低概率的突变。所以,暗黑盗格者是个异类,既不算标准的盗格者,也不属于暗黑盗格空间。”
孟楚怜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暗黑盗格者就像是一种病毒,可以对盗格者的选择实施毁灭性破坏的病毒。”
“你的理解非常精确。”黑素镜夸赞道。
听完这一番解释,郑能谅又快速梳理了一遍这些年来每一次遇见戴珐珧的情形,心中百感交集,幸好自己当时都把持住了,没有中她的诡计,不然不知要被她乱改多少选择,坑害多少人。虽然最后这次晚节不保,却是为了替秦允蓓报仇冲冠一怒,就算被惩罚也无怨无悔。一想到秦允蓓,他又不禁悲从中来,忙问黑素镜:“那她之前交代的,她对小蓓做过的事,还有那毒药,都是真的吗?”
黑素镜嗯了一声:“都是真的。”
孟楚怜还是不相信:“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毒药?连名字都没有?”
“因为它来自异界,是阿珧第一次去异界时获得的。它其实有名字,叫五仁散。”
“那她干嘛说没……”郑能谅不理解戴珐珧既然什么都交代了,何必还要隐瞒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那是因为人在通过异界之门的时候会被清空记忆,就像一台被格式化的电脑,从零开始。”
“清空?”孟楚怜想了想,“既然失忆了,她又怎么知道这毒药是从异界带来的?还对它的药性如数家珍?”
“你可真细心,这失忆是暂时性的,当她再次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前被清空的记忆便会完全恢复,而她在异界的记忆同时被清空。”
“你们真能折腾。”孟楚怜感慨道。
“这对两个世界都是必要的保护。”
“可她怎么还能记得药性?”郑能谅没有忘记这个关键的问题。
“要不是她后来自己对我炫耀,我还真想不到,”黑素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真相,“她并非记得药性,而是试出了药性。”
孟楚怜惊叫道:“我晕!这疯子!拿人做试验!”
郑能谅本还没理解黑素镜的意思,听完孟楚怜的解读,才意识到不知还有多少无辜的受害者经历了和秦允蓓一样的痛苦,一脸迷茫顿时化作满腔愤怒:“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用,暗黑盗格空间真是什么垃圾都有!”
“喂!都说了她不是我们这儿的,暗黑盗格者和暗黑盗格空间两码事,”黑素镜很爱惜名声,“这药她自己弄来的,跟我没半点关系,她从异界回来又不用经过我这里,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虽然我不赞成她这么做,可暗黑盗格者只在暗黑盗格空间范围内遵守我的规矩,她在地球或异界做些什么,我都无权也无力干涉的。”
“等下,”孟楚怜忽然想起了什么,“刚才提到五仁散的时候,你说她是‘第一次’去异界,难道她去过不止一次?”说着,又看看郑能谅:“你后来又对她泄露过天机了?”
“没有……吧。”郑能谅也不确定。
黑素镜笑道:“呵,受到异界之门的惩罚,一定都是因为这个傻小子泄露天机吗?别忘了,阿珧自己就是个暗黑盗格者,她只要把她在暗黑盗格空间修改过的选择或了解到的天机主动泄露出去,也会招来异界之门的。”
“啊?”郑能谅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主动寻求惩罚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素镜指指戴珐珧:“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因为好玩呀!”戴珐珧一脸的不在乎,“生活如此无趣,当然要自己找乐子。何况作为盗格者,你应该也能体会那种掌控别人命运的快感吧?哈哈!”
“不好意思,没你那么变态!”郑能谅斩钉截铁地顶了回去,忽然想起在公交车上遭遇戴珐珧那次,他跟小麻花之间一场关于正邪盗格的对话,终于有了更深刻更直观的理解,“原来世上还真有这种人。”
戴珐珧不知所指何事,却听得出鄙视之意,嘴角浮起一丝阴森的诡笑:“嘁,这种人怎么了?要没有我这种人,又怎么体现你的正直、善良、伟大呢?没有了魔鬼,还要天使干嘛?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是我衬托了你耶。”
郑能谅懒得跟她斗嘴,只冲黑素镜抱怨:“既然是病毒,就不能清除掉吗?任由她到处泄露天机,害人受罚,不是天下大乱了吗?”
黑素镜振振有词:“从哲学的角度看,病毒的存在,有弊也有利,也不可能杜绝。从现实的角度看,由于她的生命有限,危害自然也有限,毕竟流放一次至少会耗去大半年,所以她其实也没敢过度使用,而且每次泄露,我们也会及时处置,除了少数受害者,还不至于引发天下大乱。”
郑能谅义愤难平:“无法无天,不可理喻!”
戴珐珧反问道:“装什么装?突然拥有这么神奇的力量,是一种什么感觉,别人无法体会,你还能不知道吗?就算不想害人,也不可能忍住对未知可能的好奇吧?你刚变成盗格者的时候,就没一点冲动和私心?难道你做的每次选择都是大公无私、问心无愧的?当自己是圣人呢!”
一想起当初自己也曾主动触碰过很多女生,以求到盗格空间一探究竟,郑能谅不禁无言以对,只听戴珐珧继续说:“其实我一开始是想拉着你去异界一同受惩罚,顺便拿你做些实验的,可是有唇印之力的存在,我明显太吃亏。何况只是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把你和小蓓分开也有点太便宜你俩了,我可不想破坏了自己给你们设计好的更虐的结局,所以只好先委屈其他可怜虫陪我玩了。”
她说起这些阴谋和罪行时神情轻松愉悦,仿佛是在玩过家家,让郑能谅感到既反胃又胆寒:“你还害了谁?!”
“谁?”戴珐珧咬着手指作回忆状,“嗯……让我想想,被我玩过的男人实在太多了,长相和名字都有些记混了,再说大部分你也不认识的……哦!有一个你认识!就是上次在夜总会包厢里遇到的那个酷哥。”
“祝班长!”郑能谅心头一震,“你把他怎么了?!”
戴珐珧耸耸肩:“还能怎么啊,当然是被我送去异界咯,你难道没听说他失踪的消息吗?”
郑能谅骂道:“你疯狗吗?逮谁咬谁?他跟你又没仇!”
“是没什么仇,还不是怪你咯,”戴珐珧轻描淡写地说起害人经过,“要不是那天在夜总会让我撞见,我也不会知道他是你朋友,也就不会对他动念头。不过,起先我也只是想色诱一下耍耍他,跟他开启个暗黑盗格空间玩玩而已,可他居然对我不感冒,还骂我下贱,这可真是激发了我的斗志,才决定跟他玩一把异界之旅。于是之前在包厢外面偷听到的你们对话就派上用场了,我骗他说,杀害他女朋友的凶手不止一个,想知道其他凶手是谁,就一个人来车站旅馆见我。我在那儿订了个房间,他乖乖上钩了,估计以为我一个女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然后他一进门,我就给他小小地泄露了点‘天机’,他就piu的一下……嚯嚯!”
“你……”郑能谅这才明白,“原来那天喝醉是装的!”
“嘿嘿,不光那天,每一次见你,我都是装的,演技不错吧?”戴珐珧自鸣得意。
“不要脸,都能演。”郑能谅骂道。
戴珐珧愈发得意了:“呵,亏你还是个影迷,演技好怎么能说不要脸呢?难道白白浪费这一副好脸蛋好身材?看看你自己那怂样,明明拥有神奇的盗格能力,还成天跟个柳下惠似的,装什么正经,简直暴殄天物,我要是你,就把身边所有异性都玩个遍,再把他们的未来满大街说去,然后到异界爽个够!哈哈哈!”
“你已经玩遍身边异性了。”孟楚怜冷冷地嘲讽道。
“那还差点,这不还有个性冷淡不让我玩嘛。”戴珐珧冲郑能谅抛了个媚眼。
郑能谅厌恶地怼了回去:“哼,我只是嫌你脏。”
“有意思,你那个祝班长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一开始还劝我自重什么的,要不是劝说失败后骂我下贱,我还真有心放他一马呢,”戴珐珧一边回忆一边感慨,“其实我这也是为他好,你想想,他女朋友死了,已经生无可恋,找到凶手会怎么样呢?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报完仇如果没死,他也免不了牢狱之灾吧?对方的人也会继续找他报仇吧?他在这个世界只会面对无休止的仇恨和追杀,去异界闯闯不更好?异界无非是另一个世界,虽然有些地方也比较糟糕,可对于他来说,怎么都比这儿好吧?所以,想开点。”
听完这番话,郑能谅竟无力反驳,戴珐珧固然可恶,但在这个问题上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对于祝班长来说,离开这个伤心的世界,去一个未知的时空开始新的人生,未尝不是好事。说到伤心,他又想起了秦允蓓,一时黯然无语。
“糟糕!”孟楚怜忽然意识到一个十分紧迫的危机,“她这次把你诓进来,不是又获得了一次暗黑选择权么?她要是再修改你过去的选择,又有人要遭殃了!”
郑能谅连忙朝戴珐珧望去,只见她依旧呆在原地,用一种漫不经心又略带挑衅的目光看着他俩。从进入暗黑盗格空间到现在,一直没见她做过什么选择,暗黑海棠树上也没出现过什么金蛋之类的选项,黑素镜更是滔滔不绝从未停歇,不可能分身去干别的事。莫非她还在等待时机?
黑素镜看出了他的心思:“别费神了,她已经选好了。”
“啊?什么时候选的?”郑能谅大跌眼镜。
“不要老是用你们普通盗格空间的思维定势来看问题,暗黑盗格者的选择都是在内心完成的,不需要表现出来,甚至都不需要进入暗黑盗格空间,在现实世界就可以,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念头那么简单。她站在那儿半天,心里肯定早就已经选择好了。而且除了她自己,谁也不会知道她选择了什么,包括我。”
听完黑素镜这番话,郑能谅彻底绝望了,不知道戴珐珧选择了什么,就根本没有办法补救了。借着岩浆的亮光,他看见戴珐珧的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宛如一具没有皮肉的骷髅。
远处忽然传来隆隆的巨响,大地发出剧烈的震颤,云层也像一床迎风抖动的棉被,泛起道道波浪。
“终于来了。”戴珐珧缓缓吐出四个字,俨然期待已久。
郑能谅和孟楚怜面面相觑,都对即将到来的惩罚束手无策,这个地方没有出口,也无路可逃,在未知的强大力量面前,盗格者也如蝼蚁般渺小。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愧疚万分:“都怪我刚才太冲动,连累你一起没命了。”
孟楚怜安慰道:“不会没命的,刚才黑素镜说了,这个异界穿越并非单向的,流放也不是永久的。她之前去过异界,不也带着毒药毫发无损地回来……”
“想得挺美,”戴珐珧冷冷打断她,“我回得来,不代表你们也回得来,要不是有充分的把握,我今天能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们吗?”
郑能谅心中一凛:“你又搞什么鬼?到底想怎样?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了,”戴珐珧朝他抛了个媚眼,“好处就是我们仨可以幸福地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而你那个蠢笨天真的小蓓只能在下一个猴年马月独自面对更刺激的未来咯,哈哈哈!”
“你说什么!”郑能谅惊恐地意识到,刚才戴珐珧用暗黑选择权修改的未来与秦允蓓有关,而且肯定对她不利!他狂吼一声向她扑过去,却被巨舌一扫,重重摔倒在地。
“在我的地盘谁也不可以动粗,”黑素镜威严地警告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我。”
孟楚怜扶起郑能谅,对戴珐珧的心态和行为完全无法理解:“他女朋友已经中了你的毒,你还非要赶尽杀绝?你们究竟有什么过节?”
“过节?”戴珐珧摸着下巴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好像也没什么过节,美貌和能力,我都不比她差,也许她出身比我好,说实话,以前我是挺恨有钱人的,不过当我发现只要利用好美貌和能力,钱也不是问题的时候,也就想开了。你们看,我现在生活多好,男人个个围着我转,要多少有多少,而她的身边只有一个穷书呆子,哈哈,我还真想不出,到底为什么要跟她过不去呢……”说着,忽然一转身,用怨毒的双眼死死盯住郑能谅:“噢!就是因为你!”
郑能谅怔了一下,却听孟楚怜冷笑道:“嘁,说半天还是这种争风吃醋的破事!”
“呸!”戴珐珧一脸不屑,“男人对我来说不过是玩具,一个不好玩又带刺的玩具,不要也罢。”
孟楚怜继续怼她:“那你还三番五次勾引……”
戴珐珧马上接道:“没错,起初我那么做,只是想借他的能力,因为只要他主动一次,我就可以获得暗黑选择权,他也能顺便占便宜,不是两全其美吗?别的男人求之不得,可他却故作矜持,搞得跟亲热一下要他命似的……”
“选错了未来,是很要命的。”郑能谅提醒她。
“少来这套!装什么好人?是不是要夸你善良、有责任心啊?说得跟你没选错过似的!选错要的也是俟影人的命,你有一命抵一命吗?你犯的错,罚的还不是我?我流放异界的时候,你在哪快活呢?”戴珐珧连珠炮似的反问打得郑能谅无话可说,也没给他说的机会,“所以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倒不如说贪恋美色更诚实,秦允蓓确实长得不赖,也很讨人喜欢,每次她在的时候,你就注意不到我的存在,既然你这么迷她,那折磨你最好的方式自然是折磨她咯!哼哼,我只是好奇,她究竟哪里比我好呢,值得你这么……”
“她哪点都比你好!”郑能谅不想再听她丑陋扭曲的心路历程,厉声打断。
“嚯嚯,可惜,她现在哪点都没我好了,她已经是一个废人!丑八怪!没脸见人了!”
看着戴珐珧狂妄狰狞的笑脸,想起秦允蓓遭受的苦难,郑能谅顿时怒不可遏,发疯似的冲向她,却立刻被巨舌缠住了身子,悬在半空手舞足蹈,兀自破口大骂:“死八婆!小蓓就是毁容也比你好一万倍!放开我!放开!我弄死你!”
可任他怎么喊,黑素镜就是不松舌头,还苦口婆心地劝他:“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要报仇等去了异界再报,有的是机会,别在这儿闹,别破坏了暗黑盗格空间的和平环境和优良传统,我这儿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零三百六十四天没有发生过打斗事件了,再坚持一天就可以拿‘万年安全工作先进单位’的荣誉称号啦。还有注意文明,八婆就八婆,别死八婆,我们这种地方最忌讳‘死’这字。”
郑能谅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虽然上半身被巨舌缠住了动弹不得,手脚还是自由的,奈何都不够长,碰不到戴珐珧。情急之下,他一把解下了腰间的皮带,挥舞着向她打去。这一招出乎所有人预料,黑素镜的舌头顾不上阻拦,戴珐珧也来不及躲闪,皮带卷起一道劲风直扑她面门。啪!洁白如雪的脸蛋上瞬间多出一条血印。
“你找死!”被破了相的戴珐珧终于不再淡定,张牙舞爪地扑上前。黑素镜连忙松开郑能谅,舌尖一转,飞身去挡戴珐珧,一边劝她“冷静点冷静点!好女不跟男斗,破相了还可以整容……”,一边还不忘回头提醒郑能谅“走光啦!裤子穿好!文明!注意文明!”
那边孟楚怜正在为戴珐珧被抽脸叫好,一听黑素镜的话才注意到郑能谅没了皮带的长裤已滑落至膝盖,露出了内裤和大腿,头一扭,脸一红。郑能谅也有些尴尬,一把提起裤子,麻利地穿好皮带,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阵霹雳般的炸响,刚才还在远处滚动的沉闷的隆隆声不知何时已到脚下,仿佛一群推土机将山体团团围住。
戴珐珧不再叫骂,虔诚地抬起头。郑能谅和孟楚怜也不约而同向上看去,只见原本昏暗的穹顶忽然间红云密布,一股股倒悬的龙卷风宛如一条条巨大的连衣裙翩翩起舞,正对着火山口的天空中渐渐裂出一道缝。
“时辰已到。”黑素镜话音刚落,巨舌便缓缓朝火山口缩了下去,仅露出个舌尖伏在岩浆上,似在向异界之门叩首。
该来的终会来,郑能谅紧紧抓住了孟楚怜的手,胸中有千言万语,嘴上却只吐出两个字:“别怕。”
“别怕。”一个声音重复道。
好耳熟,不是孟楚怜,郑能谅愣了一下,以为是幻觉,朝四周看看,并没有看见说话的人。
“别怕。是我。只有你能听见我说话。”
这次郑能谅听清了,兴奋道:“小麻……”
“别出声!”小麻花提醒道,“别让他们发现了。”
见戴珐珧闻声望过来,郑能谅瞬间改口接了个感叹词:“呀!”
“呵,吓得叫妈呀了?”戴珐珧得意地嘲笑。
郑能谅没理会她,专注于小麻花的声音:“我说,你听。你刚才在别墅里掐住戴珐珧脖子的时候,触发了三重盗格效应,其中包括你的盗格空间。但由于泄密要接受流放惩罚,你的盗格空间便无法开启,我也被隔离在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弦膜’之外,只能旁观,不能干预。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被送去异界受罚,所以拼尽全力,拖延了异界之门的开启,并勉强突破了‘弦膜’的封锁,终于可以跟你暗中对话了,只是还没办法直接把你们救出去,也不可能阻止异界之门,不过,我想到一个李代桃僵的计划。”
小麻花停了两秒,接着说:“因为异界之门不看人脸,只认能量,所以,我来做个障眼法,在异界之门开启的同时制造两股等额能量束,冒充你和小孟。到时候你们只要听我口令,同时遁入各自的盗格状态,让我制造出的能量束替换上去,就有可能金蝉脱壳。”
时间紧迫,郑能谅没工夫去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只好奇该怎样落实,小麻花已给出了答案:“你们是来接受惩罚的,站在暗黑盗格空间里的自然都是肉身本体,而非灵魂投影,所以盗格法则就跟在现实世界一样有效,只要你碰到小孟的鲜血,小孟就能进入她的盗格状态;而你只要碰一下戴珐珧,也能进入自己的盗格状态了。好了,异界之门马上就要完全打开了,快准备一下。”
郑能谅将这个方案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便马上付诸实施。他先悄悄将孟楚怜右手的手套脱掉,并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接着揽住她的肩膀走到戴珐珧近前,警告她:“贱人,别想趁机开溜,到了异界,我们还有很多账要算。”
戴珐珧冷笑道:“呵!求之不得!”
漫天的红云愈发浓烈,四面八方的龙卷风迅速向火山口聚拢,脚下的闷响和四周的风声也紧了起来,空中的那道缝已裂成一扇巨大的门,门洞里出现的景象却美得仿佛一副油画:蓝天碧海之间,横亘着一条蜿蜒似巨龙的海岸线,那儿有怪石嶙峋的悬崖峭壁,有千姿百态的花草树木,还有千奇百怪的鸟兽虫鱼,除了因为倒挂在穹顶欣赏起来有些别扭之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可怕的地方,甚至有些令人神往。
“别分心!”小麻花的声音在郑能谅耳边再次响起,“准备!三,二,一!启!”
说时迟,那时快,郑能谅一手按住孟楚怜右手血迹斑驳的伤口,一手迅速抓住了戴珐珧被风卷起的长发。戴珐珧当然对他有所提防,早已双手抱在胸前成防御之势,却没想到他会倾尽全力偷袭她的头发。
一瞬间,郑能谅和孟楚怜双双晕倒在地。与此同时,异界之门里射出一束耀眼的七彩光柱,将整个火山口罩住,开始搜寻并吸收那三股面临惩罚的能量。
郑能谅躺在细密柔软的草地上,嗅着醉人的幽香,望着白茫茫的雾霭和纷纷扬扬的紫色丝絮,心知小麻花的计划已经奏效,孟楚怜此刻应该也在她的盗格空间里,却不知小麻花怎么样了。他下意识地朝海棠树望去,只见树干上空空荡荡,那面铜镜已不知去向。
“小麻花!小麻花!”他朝四面八方呼喊着,只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回音:“小麻花!小麻花!”
“小麻花!快出来!这样不好玩!”他愈发焦急,却听见一个遥远而微弱的声音:“别吵吵,上面。”
他连忙抬起头,只见刚才还是白茫茫一片的天空忽然变成了一块无边无际的平面镜,而镜中的画面,正是暗黑盗格空间此刻的情景:一道七彩光柱连着火山口和异界之门,火山口已空无一人,一面巨大的椭圆形铜镜牢牢卡在光柱的中间,将两束紫色光芒射入异界之门。
郑能谅看呆了:“怎么回事?我已经出来了啊,你还在那里干嘛?快回来!”
小麻花的声音中满是疲惫:“对不起,我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你和小孟的本体暂时安全,等你们各自完成盗格选择后就会被送回现实世界,可我祭出的两股能量束虽然骗过了异界之门,却无法阻断和你的潜在联系,所以异界之门还在继续吞噬,如果我现在撤出,无论你们身处何方,它都能马上顺藤摸瓜找到你们,把你们带走。”
“怎么会这样?!那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你出来?快告诉我!怎么才能阻止异界之门?”郑能谅对这些一窍不通,也没有预想过备用方案,一时六神无主。
“只有一个……办法,”小麻花眼看渐渐支撑不住,那两道紫色光芒也越来越淡,“我跟……跟它走……才能关闭……断开你……”
“不可以!”郑能谅大声叫道,“我不要你死!”
“谁说……死了,只是换……换个环境嘛……”
“那让它带走我!你给我回来!我正好要去异界跟那个八婆算账!”郑能谅红着眼圈,朝空中拼命挥手,“嗨!我在这儿!垃圾异界门!有种来抓我啊!笨蛋!”
“傻瓜……我们说话……没人听得见的……你还有……还有更要紧的事……秦允蓓的未来……被她用……用了暗黑选择……只有你……可以帮她……”
郑能谅心头一颤,他绝不想秦允蓓在下一个猴年马月再被戴珐珧今天所改变的选择伤害,也不忍心小麻花就这样离开,心中万分纠结,一时没了主张:“可是,可是……”
“再见……我的朋友。”
“不要!”
紫色光芒熄灭的瞬间,铜镜被猛地吸入异界之门,七彩光柱随即缩回漫天红云之中,龙卷风纷纷退去,暗黑盗格空间转眼恢复成原先的模样,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任凭郑能谅如何哭喊,也无法阻止头顶那块巨大的平面镜重新变回一片白茫茫的雾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