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9/8·12</td>
</tr>
<tr>
<td>
爱德华</td>
<td>
少校</td>
<td>
7·28/2</td>
<td>
7·29/8·12</td>
</tr>
<tr>
<td>
福特</td>
<td>
少校</td>
<td>
7·28/2</td>
<td>
7·29/8·12</td>
</tr>
<tr>
<td>
林奇</td>
<td>
少校</td>
<td>
7·28/2</td>
<td>
7·29/8·12</td>
</tr>
<tr>
<td>
梅哲斯</td>
<td>
少校</td>
<td>
7·28/2</td>
<td>
7·29/8·12</td>
</tr>
<tr>
<td>
奈斯特</td>
<td>
少校</td>
<td>
7·28/1</td>
<td>
7·29/8·12</td>
</tr>
<tr>
<td>
佩利</td>
<td>
少校</td>
<td>
7·28/1</td>
<td>
7·29/8·12</td>
</tr>
<tr>
<td>
罗克斯</td>
<td>
少校</td>
<td>
7·28/1</td>
<td>
7·29/8·12</td>
</tr>
<tr>
<td>
范霍姆</td>
<td>
少校</td>
<td>
7·28/1</td>
<td>
7·29/8·12</td>
</tr>
<tr>
<td>
萨顿</td>
<td>
中尉</td>
<td>
7·28/1</td>
<td>
7·29/12</td>
</tr>
<tr>
<td>
维服尔</td>
<td>
中尉</td>
<td>
7·29/2</td>
<td>
7·30/13</td>
</tr>
<tr>
<td>
丹尼尔</td>
<td>
中尉</td>
<td>
7·29/2</td>
<td>
7·30/13</td>
</tr>
<tr>
<td>
萨格斯</td>
<td>
中尉</td>
<td>
7·29/2</td>
<td>
7·30/13</td>
</tr>
<tr>
<td>
约翰逊·B</td>
<td>
中尉</td>
<td>
7·29/2</td>
<td>
7·30/13</td>
</tr>
<tr>
<td>
海泽汀</td>
<td>
中尉</td>
<td>
7·29/2</td>
<td>
7·30/13</td>
</tr>
<tr>
<td>
马克思贝利</td>
<td>
中尉</td>
<td>
7·29/2</td>
<td>
7·30/13</td>
</tr>
<tr>
<td>
拉那德森</td>
<td>
中尉</td>
<td>
7·29/2</td>
<td>
7·30/13</td>
</tr>
<tr>
<td>
戴尔</td>
<td>
中尉</td>
<td>
7·29/2</td>
<td>
7·30/13</td>
</tr>
<tr>
<td>
布特维尔</td>
<td>
中尉</td>
<td>
7·29/1</td>
<td>
7·30/13</td>
</tr>
<tr>
<td>
拉弗莱克</td>
<td>
中尉</td>
<td>
7·29/1</td>
<td>
7·30/13</td>
</tr>
<tr>
<td>
凯利</td>
<td>
中尉</td>
<td>
7·29/1</td>
<td>
7·30/13</td>
</tr>
<tr>
<td>
吉尔帕特里克</td>
<td>
中士</td>
<td>
7·27/2</td>
<td>
7·28/11</td>
</tr>
<tr>
<td>
米勒</td>
<td>
中士</td>
<td>
7·27/2</td>
<td>
7·28/11</td>
</tr>
<tr>
<td>
霍勒威</td>
<td>
中士</td>
<td>
7·27/1</td>
<td>
7·28/11</td>
</tr>
<tr>
<td>
加利森</td>
<td>
中士</td>
<td>
7·29/1</td>
<td>
7·30/13</td>
</tr>
<tr>
<td>
麦克劳克林</td>
<td>
中士</td>
<td>
7·29/1</td>
<td>
7·30/13</td>
</tr>
<tr>
<td>
洛维</td>
<td>
中士</td>
<td>
7·3/1</td>
<td>
7·31/13</td>
</tr>
<tr>
<td>
休斯</td>
<td>
中士</td>
<td>
7·30/1</td>
<td>
7·31/13</td>
</tr>
<tr>
<td>
史密斯·R</td>
<td>
中士</td>
<td>
7·30/1</td>
<td>
7·31/13</td>
</tr>
<tr>
<td>
达菲</td>
<td>
中士</td>
<td>
7·30/1</td>
<td>
7·31/13</td>
</tr>
<tr>
<td>
秦</td>
<td>
中士</td>
<td>
7·30/1</td>
<td>
7·31/13</td>
</tr>
<tr>
<td>
司考尔</td>
<td>
技师</td>
<td>
7·30/2</td>
<td>
7·31/13</td>
</tr>
<tr>
<td>
威廉姆斯</td>
<td>
技师</td>
<td>
7·30/2</td>
<td>
7·31/13</td>
</tr>
<tr>
<td>
帕金斯</td>
<td>
技师</td>
<td>
7·30/2</td>
<td>
7·31/13</td>
</tr>
<tr>
<td>
亨特</td>
<td>
技师</td>
<td>
7·30/2</td>
<td>
7·31/13</td>
</tr>
<tr>
<td>
泰罗尔</td>
<td>
技师</td>
<td>
7·30/2</td>
<td>
7·31/13</td>
</tr>
<tr>
<td>
堪泽尔</td>
<td>
一等兵</td>
<td>
7·30/2</td>
<td>
7·31/13</td>
</tr>
<tr>
<td>
品奇</td>
<td>
一等兵</td>
<td>
7·30/2</td>
<td>
7·31/13</td>
</tr>
<tr>
<td>
海德</td>
<td>
一等兵</td>
<td>
7·31/1</td>
<td>
7·31/13</td>
</tr>
<tr>
<td>
布林肯</td>
<td>
一等兵</td>
<td>
7·31/1</td>
<td>
8·1/14</td>
</tr>
<tr>
<td>
梅里尔</td>
<td>
一等兵</td>
<td>
7·31/1</td>
<td>
8·1/14</td>
</tr>
<tr>
<td>
拉姆斯丹</td>
<td>
一等兵</td>
<td>
7·31/1</td>
<td>
8·1/14</td>
</tr>
<tr>
<td>
亚洛维奇</td>
<td>
二等兵</td>
<td>
7·31/1</td>
<td>
8·1/14</td>
</tr>
<tr>
<td>
桑托斯</td>
<td>
二等兵</td>
<td>
7·31/1</td>
<td>
8·1/14</td>
</tr>
<tr>
<td>
摩西</td>
<td>
二等兵</td>
<td>
7·31/2</td>
<td>
8·1/14</td>
</tr>
<tr>
<td>
坎特尔</td>
<td>
二等兵</td>
<td>
7·31/2</td>
<td>
8·1/14</td>
</tr>
<tr>
<td>
沃莱利</td>
<td>
二等兵</td>
<td>
7·31/2</td>
<td>
8·1/14</td>
</tr>
<tr>
<td>
斯堪兰</td>
<td>
二等兵</td>
<td>
7·31/2</td>
<td>
8·1/14</td>
</tr>
<tr>
<td>
帕默罗伊</td>
<td>
二等兵</td>
<td>
7·31/2</td>
<td>
8·1/14</td>
</tr>
<tr>
<td>
德贝利</td>
<td>
二等兵</td>
<td>
7·31/2</td>
<td>
8·1/14</td>
</tr>
<tr>
<td>
派斯克</td>
<td>
二等兵</td>
<td>
7·31/2</td>
<td>
8·1/14</td>
</tr>
<tr>
<td>
吉伯森</td>
<td>
中士</td>
<td>
</td>
<td>
7·26/09</td>
</tr>
<tr>
<td>
塔斯勒</td>
<td>
中士</td>
<td>
</td>
<td>
★</td>
</tr>
<tr>
<td>
佛里恩</td>
<td>
中士</td>
<td>
</td>
<td>
★</td>
</tr>
<tr>
<td>
敏特尔</td>
<td>
中士</td>
<td>
</td>
<td>
★</td>
</tr>
<tr>
<td>
雷蒙德</td>
<td>
中士</td>
<td>
</td>
<td>
★</td>
</tr>
<tr>
<td>
戈德史密斯</td>
<td>
中士</td>
<td>
</td>
<td>
★</td>
</tr>
<tr>
<td>
斯维尼</td>
<td>
中士</td>
<td>
</td>
<td>
★</td>
</tr>
<tr>
<td>
莱昂斯</td>
<td>
中士</td>
<td>
</td>
<td>
★</td>
</tr>
<tr>
<td>
加文</td>
<td>
中士</td>
<td>
</td>
<td>
★</td>
</tr>
<tr>
<td>
维斯特</td>
<td>
技师</td>
<td>
</td>
<td>
★</td>
</tr>
<tr>
<td>
路易斯哈赛尔</td>
<td>
技师</td>
<td>
</td>
<td>
★</td>
</tr>
<tr>
<td>
金</td>
<td>
技师</td>
<td>
</td>
<td>
★</td>
</tr>
<tr>
<td>
亚洛</td>
<td>
技师</td>
<td>
</td>
<td>
★</td>
</tr>
<tr>
<td>
斯潘德尔</td>
<td>
二等兵</td>
<td>
</td>
<td>
★</td>
</tr>
<tr>
<td>
沃伦</td>
<td>
二等兵</td>
<td>
</td>
<td>
★</td>
</tr>
</tbody>
</table>
这份花名册的内容很眼熟,里面列出了三十一号大楼中除我以外的全体工作人员名单。我在以前那份工作中可能每天都要看上数百次。
这张列表的排列顺序有些古怪,因为它的顺序和人的职责毫不相干(我一直把它当成一份值班表),但是仅用了一分钟我就明白过来了。前五个是这里的机械师警卫的名字,他们的兵孩被我的排队接管了。接着是关于所有已经安装接驳插件的军官的列表,他们从七月二十六日就被接驳在了一起,我推测他们所有人可能不在一个大组里。
同样的,在花名册的尾部除了几名警卫之外,全部是已经安装过接驳插件的军士和二等兵,他们也都在前天就被接驳在了一起。理论上讲,他们都会在八月九日那一天从战争中解脱出来。
在这两组人中间,大约有六十几是迄今为止仍然是没有接受接驳插件植入术的正常人。四名医生从昨天起开始为他们安装接驳插件。看起来似乎第一队每天做五个手术,而第二队——估计是运河区派来的那两位高手——一天要为八个人做手术。
我听到阿米莉亚在卧室中走动的声音,她换掉睡觉时穿的衣服,从卧室中走了出来。她正梳理着头发,身上穿的女服是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红黑相间的墨西哥服装。
“我还不知道你带了一套衣服呢。”
“这是斯潘塞医生给我的。他说这件衣服是为他老婆买的,但她穿起来不合适。”
“我才不信呢。”
她从我的肩膀上往下看,“许多人。”
“他们一天大约要做十二个手术,分成两队。我怀疑他们是否睡过觉。”
“嗯,不过他们得吃饭。”她看了看她的手表,“那个食堂有多远?”
“两分钟。”
“你为什么不换一下你的衬衫,顺便刮刮胡子?”
“去见马蒂?”
“是为了我。”她拽了拽我的肩膀,“快去。我想再给埃莉打个电话。”
我迅速地刮了一下胡子,找到了一件只穿过一天的衬衫。
“还是没人接,”阿米莉亚从另一个屋里说,“那家汽车旅馆的前台也没有人。”
“你想打电话跟诊所那边核对一下吗?或者杰弗森的汽车旅馆房间?”
她摇摇头,按下了打印按钮,“过了晚餐时间。她可能出去了。”花名册的复印件从打印槽中滑出来,阿米莉亚接住了,把它折好,放在她的皮包中,“我们去找马蒂吧。”
食堂很小,但出乎阿米莉亚意料的是,这里并非完全是自动化的服务。一些大众的简单食品由机器来加工,但是也有一个真正的厨房,里面有一个真正的厨师,朱利安认识这个厨师。
“瑟曼中尉?”
“朱利安,我还是忍受不了接驳的痛苦,所以我自愿到这里顶替达菲中士,帮忙做饭。不过,别抱太大期望,我只会做四五样东西。”他看着阿米莉亚,“您应该就是……阿米莉亚?”
“布雷兹。”朱利安说,为他们彼此做了介绍,“你和他们接驳过吗?”
“如果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了吗’,是的,我知道了大体的计划。你从事数学研究?”他问阿米莉亚。
“不,我研究粒子物理学,为朱利安和皮特的数学应用做铺垫。”
他开始搅拌两份色拉。
“皮特,那个研究宇宙的家伙,”他说,“我在昨天的新闻上看到他了。”
“昨天?”朱利安说。
“你们没听说?他们发现他在某个岛屿上糊里糊涂地瞎逛。”瑟曼把他记得的那篇新闻报道的内容全部告诉了他们。
“但他没有回忆起任何关于那篇论文的事?”阿米莉亚问。
“我猜没有。如果他认为今年是2004年的话,他是不会记起论文的事的。你认为他能恢复记忆吗?”
“除非取走他记忆的人还保留着那些记忆,”朱利安说,“这事听起来好像不太可能。听起来他们的手术做得非常粗糙。”
“至少他仍然活着。”阿米莉亚说。
“不会给我们带来太多好处。”朱利安说完,发现阿米莉亚正看着他,“对不起。但这是事实。”
瑟曼将两份色拉递给他们,然后开始制作两个汉堡包。马蒂走进来,点了同样的食物。他们走到一张空着的长桌子末端。马蒂重重地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从耳朵后面撕下了一片“速必醒”,“最好能睡上几小时。”
“你已经多长时间没睡过觉了?”
他低头看着表,但目光却无法集中在上面,“我不想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完成所有上校的接驳手术了。第二队人刚从小睡中醒来:他们要对汤米和那个外号叫托普基克的做手术,他的真名叫什么来着?”
“吉尔帕特里克。”朱利安说。
瑟曼送来了马蒂的色拉。“在瓜达拉哈拉,情况已经是一团糟了,”他说,“这些消息是在我离开二十人集团之前从杰弗森那里得来的。”大多数情况下瓜达拉哈拉和波特贝洛两地的通讯,是通过接驳电路完成的,而不是传统的电话——这样可以用更少的时间获得更多的信息,总之,每一个安装了接驳插件的人迟早都会知道的。
“是疏忽大意造成的,”朱利安说,“他们本应该对那个女人更加小心提防才是。”
“这是毫无疑问的。”瑟曼回去继续做他的汉堡包了。他们双方都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是两件不同的事:他们曾经试着让瑟曼接驳了两次,当埃莉被无情杀害的消息传来时,瑟曼恰巧在接驳过程中。
“什么女人?”马蒂边吃边问。
朱利安和阿米莉亚互相对望了一下,“你不知道加维拉和雷的事?”
“不知道。雷遇到麻烦了吗?”
朱利安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吐了出来,“他死了,马蒂。”
马蒂的餐叉掉了下来,“雷?”
“加维拉是上帝之锤组织的一名刺客,她被派来追杀布雷兹。她偷偷把一支枪带进审问室,开枪杀死了他。”
“雷?”马蒂重复了一句。他们从上研究生时就是一对好朋友。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我怎么去对他妻子说?”他摇了摇头,“我是他的伴郎。”
“我不知道,”朱利安说,“你不能只是说‘他为和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尽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真的。”
“同样真实的是,是我把他从安全、舒适的办公室中拉出来,将他推到了一个变态杀人狂的面前。”
阿米莉亚用两只手一起抓住了他的手,“现在别再为这事烦恼了。无论你怎么做,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就没指望自己的丈夫能在十四号之前回来。因此也许宇宙大爆炸可以使这件事变得无关紧要了。”
“更有可能的是,”朱利安说,“他最终将成为无数伤亡者中的其中一员。你最好还是等到这场该死的大动乱、这场不流血的革命结束后,再一起宣布吧。”
瑟曼悄悄地走过来,给他们端上了汉堡包。他已经偷听了很多对话,意识到他们还不知道关于埃莉的死讯,或许连加维拉逃跑的消息也不知道。
他决定不告诉他们这些。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的。在这些消息滞后的时间里,他也许可以做些事情使事态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因为他不打算袖手旁观,看着这些疯子去破坏军队。他必须阻止他们,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偏头痛的病根,妨碍了他与这些迷失方向的理想主义者进一步交流,但是,一些真实的信息也显现出来了。比如说布雷斯代将军的身份,还有他大权在握的职位。
布雷斯代的一个电话就可以使三十一号大楼陷入瘫痪。瑟曼必须要找到他,而且要快。“加维拉”可以作为他们之间的联络密码。
当我们回到宿舍时,控制台上有一条发给阿米莉亚的信息,让她用安全线路立刻与杰弗森进行通讯联络。他正在瓜达拉哈拉汽车旅馆自己的房间里吃晚饭。他挂肩的枪套里装着一把手枪,像个投镖手一样。
他在屏幕那端盯着我们,“坐下来,布雷兹。”她慢慢地坐在了控制台前的椅子上,“我不知道三十一号大楼应该有多安全。不过我认为它还不够安全。
“加维拉逃跑了。在追杀你的路上,她留下了一串尸体。她在诊所杀死了两个人,显然对其中一个进行了残酷的折磨,逼问出了你的住址。”
“不……噢,不!”
杰弗森点了点头,“你们刚一离开,她就赶到了那里。我们不知道埃莉临死前可能告诉了她些什么。”
这个消息对我的打击可能要比对她的更大。阿米莉亚曾经与埃莉同住一起,但是我曾经就生活在她的体内。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说话时嘴唇几乎都没有动,“拷问她。”
“是的,然后直接赶往机场乘坐下一班飞往波特贝洛的航班。她现在应该就在城里的某处。你们必须得假设她已经知道了你们确切的方位。”
“她不可能进入这里的。”我说。
“没错,朱利安。她本来也不可能从我们这里逃脱的。”
“是的,好吧。你准备好接驳了吗?”
他用医生特有的谨慎眼光看了我一眼,“和你?”
“当然不是。和我的排。他们在这里站岗,可能用得着对那婊子的具体描述。”
“当然。对不起。”
“你告诉他们你所知道的一切,然后我们去坎迪那儿询问详细情况。”
“好吧……不过要记住加维拉曾经与我进行过双向接驳——”
“什么?可真够受的。”
“我们以为这段时间里她跑不掉的。要想从她那里套出所有的信息,这是唯一的方法,而且我们确实知道了不少。但是,你们必须要假定她记住了很多从斯潘塞和我这里得到的信息。”
“她没有记住我的住址。”阿米莉亚说。
杰弗森摇了摇头,“当时,我还不知道你的地址,斯潘塞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整个计划的主要大纲。”
“该死。她可能已经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了。”
“还没有。她在华盛顿有个上级,但她应该还没有跟他通过话。她极端崇拜他,严格地盲从他的每一道命令……我想在她不能说出‘任务完成’四个字时,她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这么说我们不能仅仅是躲着她,我们还要抓住她,让她无法泄露秘密。”
“把她锁在一个屋子里。”
“或者箱子里。”我说。
他点点头,挂断了线路。
“杀了她?”阿米莉亚说。
“没有必要。只需把她交给医生们,她会一直沉睡到世界末日的。”我想,这也许是真的。但是,没等多久,阿米莉亚和我就成这栋建筑中唯一能够杀戮的人了。
坎迪告诉他们的事情是令人恐惧的。不仅仅是因为加维拉的蛇蝎心肠,她的训练有素,以及她对于上帝和他的化身,布雷斯代将军的爱与敬畏——还因为对她来说,进入三十一号大楼要比朱利安预想得更加容易。该栋建筑的防御力量主要是针对军事袭击和暴乱来设计的,所以大楼里甚至连一处防盗报警系统都没有安装。
当然,她首先必须得混进基地。他们把所掌握的她的两种形象、她指纹的拷贝文件以及视网膜扫描图像全都发送给了基地门卫,对这个“危险武装分子”下达了严厉的羁押令。
瓜达拉哈拉机场没有保安摄像头,波特贝洛的机场则有很多。那天从下午到晚上,自墨西哥抵达的六架航班中下来的乘客没有一个看起来与她相像的,但那可能仅仅意味着她做了第三个伪装。有几个女人因为个头和体形与她相像,她们的形象也被传送给了基地门卫。
事实上,正如杰弗森预料的那样,加维拉犯了偏执狂的毛病,她虽然买了一张飞往波特贝洛的机票,但并没有使用。取而代之的是,她先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男人飞到巴拿马运河区。她在运河边发现一个喝醉酒的士兵,体形与她接近,于是她杀死了他,拿走了他的证件和制服;接着,她切掉了那个士兵的双手和脑袋,把它们包裹好,用最低的价格邮寄到玻利维亚一个虚构的地址去,把余下的尸体留在一家旅馆里;然后,她乘坐单轨铁路到达波特贝洛,在他们开始寻找她的前一个小时溜进了基地。
当然,她已经没有她的塑料手枪和匕首了,她甚至丢掉了用来对付埃莉的那把手术刀。基地里有成千上万件武器,但是除了几个看守和军警佩带的手枪外,所有的武器都数目清晰地锁在军械库中。为了一件武器杀掉一个军警听起来不是个好主意。她一路走到军械库,在周围闲逛了一会儿,假借看公告板上通知的机会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在队列中排了几分钟后匆匆地离开了,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样。
她走出了这栋建筑,然后又从后门重新绕了进来。利用脑中记下来的楼层平面图,她直接朝军械日常维护部走去。那里贴着一张值班表;她走进旁边的屋子里,找到了负责军械维护的专家,告诉他有一位费尔德曼少校想要求见。专家没有锁门便离开了,加维拉随后溜了进去。
她也许有九十秒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得找到一件看起来可以正常工作、而且不会被很快发现丢失了的致命武器。
屋里面乱七八糟地叠放了一堆M-31,枪身上溅满了泥点,但是保养得很好。也许它们刚在军事演习中使用过——使用者应该是那些军官,别指望他们用完武器后还会把它们擦干净。她挑了一支,把它包在一块绿色的毛巾里,顺便拿了一盒爆破飞镖和一把刺刀。毒镖用起来效果会更好、更安静,但外面这一堆武器中没有毒镖。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外面。这里不像是那种一个士兵可以随意拿着轻型武器四处游荡的基地,所以她继续包裹着M-31,把入鞘的刺刀别在腰带上,藏进衬衣里。
绷住她乳房的绑带弄得她很不舒服,但她还是留下了它,如果这代价能多赢得一两秒突袭时间也值得了。制服有些宽松,使她看起来像一个略微有些胖的男人——个子矮小,胸部过于丰满。她走起路来很小心。
三十一号大楼看起来与环绕在它周围的那些建筑没有什么区别,只多出了一圈很低的电网和一个岗楼。黄昏时分,她走过岗楼,努力克制住突袭巡逻警卫凭借武力闯进大楼的冲动。利用盒子中的四十发子弹,她可以真正大开杀戒,但是,她从杰弗森那得知大楼里面由兵孩警卫值守。那个黑人朱利安的排队。朱利安·克莱斯。
不过,杰弗森医生对这栋建筑的楼层平面图却一无所知,而这正是现在她所需要的。如果她知道哈丁在哪儿的话,她可以在距离“猎物”尽可能远的地方制造一点麻烦,用来转移兵孩们的注意力,然后再去干掉她。但是,这栋建筑实在太大了,想趁兵孩们被引走的几分钟冒冒失失地闯进去找到她是不可能的。
当然,他们也正等待着她的到来。当她走过三十一号大楼时,并没有向那里张望。他们当然也知道关于那些折磨、凶杀的事。她有没有可能利用这一点去对付他们呢?让他们因为恐惧而疏忽大意?
不论她采取什么样的行动,都应该在大楼里面。否则,外面的武装力量就会做出反应,而哈丁届时将受到兵孩们的保护。
她猛地停了下来,然后逼着自己继续往前走。有主意了!在大楼外面制造一些麻烦,当他们发现真相时,设法让自己进到大楼里面,跟着那些兵孩找到她的猎物。
然后她就需要上帝的帮助了。如果人性化方案确实有效的话,兵孩们可能并不好战,但是仍然非常敏捷。她必须赶在兵孩们制伏她之前杀掉哈丁。
她充满了信心。上帝已经指引她走了这么远,他现在不会让她失望的。甚至那个女人的名字——布雷兹,都像她的使命一样邪恶。所有的一切都符合天意。
她转到角落里默默地祈祷了一会儿。一个孩子正在人行道上独自玩耍——这是上帝赐给她的礼物。
当控制台发出电话信号音时,我们两个正躺在床上聊天。打来电话的是马蒂。他神情疲惫但却面带笑容,“他们把我从手术室中叫了出来,”他说,“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从华盛顿带来了好消息。今天晚上哈罗德·伯利的访谈节目中播放了一段有关你们理论的内容。”
“支持性的?”阿米莉亚问。
“很显然。我刚刚看了一分钟,现在得回去工作了。这个节目现在应该已经链接到你们的数据队列中去了。看一看吧。”他一挂断电话,我们立刻找出了这个节目。
节目的开始画面是一个壮观的星系大爆炸场面,伴随着逼真的音效。然后画面中渐渐显现的是伯利的轮廓,像往常一样严肃,低头看着这场灾难。
“画面中的情景会是一个月后的我们将要面对的吗?这个问题在高尖端科学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不仅科学家们有各种各样的疑问,警方也一样。”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皮特的照片——满身污泥,凄惨无比,腰部以上完全赤裸,举着一张数字牌供警方拍照,“这是皮特·布兰肯希普,近二十年来世界上最受尊敬的宇宙学家之一。
“如今他甚至都搞不清楚太阳系里正确的行星个数。他认为自己生活在2004年——为自己二十岁的年纪却拥有一副六十四岁的躯体而迷惑不解。
“有人与他接驳并诈取了他全部的回忆,一直到2004年。为什么?他知道些什么?这位是西蒙尼·马洛特,联邦调查局神经病理学法医组负责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上,身后是一堆亮闪闪的设备,“马洛特博士,关于应用在这个男人身上的手术水平问题您有什么看法?”
“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应该进监狱,”她说,“他们使用了精密的设备,或者说滥用。微观人工智能定向调查表明,他们起初试图抹去最近的一段特定记忆,但是他们数次尝试都失败了,最后他们使用一股强大的能量抹掉了大片的记忆。这是对于人格的谋杀,而且正如我们现在知道的,它毁灭了一颗伟大的头颅。”
阿米莉亚在我旁边叹息着,几乎快要哭了,但是仍然向前探着身子,专心地盯着控制台屏幕。
伯利直直地凝视着屏幕以外的地方,“皮特·布兰肯希普确实知道些什么——或者最少相信些什么,那些可以影响你我命运的事情。他相信我们的世界会在九月十四日走向灭亡,除非我们采取行动去阻止它。”
屏幕中先出现了月球远侧的一组多面镜阵列的照片,它拖着沉重的身躯绕着轨道运行,与主题毫不相干。接着是一组定时拍摄的木星自转录像。“这就是木星工程,人类有史以来进行的最庞大、最复杂的科学实验。皮特·布兰肯希普曾经通过计算表明必须中止该项工程,但是随后他就失踪了——再次出现时,他已经不具备任何证明科学问题的能力了。
“但是他的助手,布雷兹·哈丁教授,”——屏幕中插入了阿米莉亚讲课的照片——“怀疑被谋杀,她本人失踪了。从墨西哥的一处藏身之地,她向全世界的科学家发送出了十几份布兰肯希普理论的副本,并以艰深而严密的数学理论作为后盾。科学家们对此观点不一。”
回到他的演播室,伯利面对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我们很熟悉。
“上帝啊,不要是迈克·罗曼!”阿米莉亚说。
“今天晚上与我在一起的是劳埃德·多尔蒂教授和迈克·罗曼教授。多尔蒂博士是皮特·布兰肯希普博士的长期合作者。罗曼先生是得克萨斯大学科学院院长,那里也是哈丁教授工作与教课的地方。”
“教课不算是工作?”我说。她“嘘”了一声叫我安静下来。
迈克·罗曼坐在那里,一副熟悉的自鸣得意的表情,“哈丁教授最近面临着一系列的压力,包括与她的一个学生以及皮特·布兰肯希普之间的风流韵事。”
“请回到科学主题上来,迈克·罗曼,”多尔蒂说,“你已经看过了那篇论文。你的看法是什么?”
“什么?那……那完全是古怪的幻想。荒诞至极。”
“告诉我为什么。”
“劳埃德,观众们永远也不会理解这其中的数学理论。不过,光从表面上也可以看出这个想法的荒谬之处。从一个小于猎枪子弹的东西中生成的物理状态可以带来宇宙的末日,真可笑。”
“人们还曾经认为一个微小的细菌能够导致人类死亡是可笑的。”
“这种对比不恰当。”他红润的脸色变得更深了。
“不,这对比很恰当。但在不能毁灭宇宙的问题上我同意你的看法。”
迈克·罗曼对着伯利和镜头做了个手势,“这不就得了。”
多尔蒂继续说下去,“它只能毁灭太阳系,也许是整个银河系——相对于宇宙来说的一个小角落。”
“但是它会毁灭地球。”伯利说。
“是的,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镜头向多尔蒂拉近,“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是我有!”迈克·罗曼在镜头外面喊道。
多尔蒂厌烦地看了他一眼,“假设你的疑问是合情合理的,请问:人们可以接受什么样的概率呢?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十?或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造成全人类的灭亡?何况你的疑问完全没有道理。”
“科学不是这样的。不能说某件事情具有百分之十的真实性。”
“人们也不会只有百分之十死亡。”多尔蒂转向伯利,“我发现问题并非如此,不论是实验了几分钟,还是几千年,都不会出现先前预测的实验结果。我只是认为,他们把某种错误延伸到了星系之间的空间。”
“详细说说。”伯利说。
“最终的结果将出现两倍的物质,两倍的星系。宇宙中还有容纳它们的空间。”
“如果这个理论的一部分是错误的——”迈克·罗曼说。
“而且,”多尔蒂继续说,“看起来好像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曾在其他星系发生过。实际上,它在宇宙各处都曾令一些畸形的生物绝种。”
“让我们回到地球上来,”伯利说,“或者至少是我们的太阳系。停止木星工程,这个人类迄今为止进行的最大的实验,将需要多大的工作量?”
“从科学的观点来看,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从喷气推进实验所发射一个无线电信号。让人们去发送这样一个将会毁掉他们科学生涯的信号,通常情况下,这是很难办到的。但是,如果他们不这么做的话,每个人的生涯都会在九月十四日结束。”
“仍然是不负责任的一派胡言。”迈克·罗曼说,“这是错误的科学,是在危言耸听。”
“你大约还有十天的时间去证明这一切,迈克。在那个按钮后面,正排起着一支长长的队伍。”
镜头拉近伯利,给了他一个摇头的特写,“对于我来说,他们越早停止这项工程越好。”控制台屏幕暗了下来。
我们大笑着拥抱在一起,打开一瓶姜汁汽水庆祝。但是接着,屏幕“嘟”的一声自己又打开了,而我根本没有去按回复按钮。
屏幕上出现的是艾琳·扎基姆,我以前排里的新排长,“朱利安,我们遇到情况了。你有武器吗?”
“没有——嗯,是的。我有一支手枪。”那是前任室主留下来的,就像这瓶姜汁汽水一样;我还没检查过里面是否装有子弹,“怎么了?”
“那个疯狂的婊子加维拉来了。也许就在大楼里面。她在大楼前面杀死了一个小女孩,为的是吸引门口巡逻警卫的注意力。”
“上帝啊!我们在大楼外面没有兵孩?”
“有,但是它在巡逻。加维拉一直等到这个兵孩巡逻到建筑物的另一边时才下的手。我们的推测是,她乱捅了那孩子一气后,就把她扔在岗楼门前等死。当那个警卫打开门时,她割断了他的喉咙,然后把他拖过岗楼,利用他的指纹打开了内门。”
我把手枪拿出来,用锁定插销插住了房门,“推测?你们并不十分肯定?”
“没法肯定,内门没有监视系统。但是,她确实又把他拖回到了岗楼里,如果她是军队上的人,她就会知道指纹锁的工作原理。”
我查看了一下这支手枪的弹夹。一共八发子弹。每发子弹包含一百四十四颗锋利的霰弹——每一颗子弹实际上是一片折叠的带刻痕的金属,扣动扳机后会碎成一百四十四小片。一旦它们像狂暴的冰雹一样从枪口冲出,可以掀掉一个人的整条胳膊或大腿。
“现在她在这栋建筑里——”
“我们还不能十分地肯定。”
“可是,如果她在的话,楼里还有更多的指纹锁系统吗?还有没有可以监视的入口?”
“主入口一直处于监视状态下。没有指纹辨识系统,只有机械锁。我的人正在检查每一个入口。”
听到她说“我的人”时,我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好吧。我们在这里还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没问题。”控制台的屏幕暗了。
我们两人一起盯着房门,“也许她没有携带任何可以打开这扇门的武器,”阿米莉亚说,“她对付那个孩子和警卫时用的只是一把匕首。”
我摇了摇头,“我想,她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自娱自乐罢了。”
加维拉缩成一团,躲进洗衣槽下面的一个橱柜里默默地等待着,怀里紧紧地抱着M-31,随时准备开火。从守卫那里“接管”的突击步枪顶在她的肋骨上。她是从一个为夜晚通风设置的安全门进来的,进来后随手锁住了门。
当她从缝隙中看出去的时候,她的耐心和远见得到了回报。一个兵孩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门前,检查了一下门锁,然后走开了。
一分钟后,她钻出来,伸展了一下身体。她必须找到那个女人的藏身之地,或者索性找出摧毁整栋建筑的方法。但是一定要快。她处于典型的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为了取得完成任务的有利条件,她已经牺牲掉了发动突袭的可能性。
一个破旧的键盘和一个控制台嵌在墙壁里,灰色的塑料材质上沾了一层肥皂膜而变成了白色。她走过去随意敲了一个字母,屏幕自动亮了。她键入了“目录”,得到了一份大楼内的工作人员名单列表。布雷兹·哈丁的名字不在其中,但是里面有朱利安·克莱斯,在8-1841-这更像个电话号码,而不是房间号。
她一边猜,一边把光标移到他的名字上面点了下去。屏幕上出现了“241”字样,这个有用多了。他在二楼。
突然间,巨大的咔嗒声惊动了她。她飞快地转过身去,同时举起两件武器,但是,那声音不过是处于休眠状态的无人看管的洗衣机发出来的。
她没有乘坐公务电梯,而是用肩膀顶开了一处安全出口的沉重大门,这里通往一段满是灰尘的楼梯,好像没有安全监视系统。她迅速爬上楼梯,悄无声息地到了二楼。
她考虑了一下,把其中一件武器留在楼梯口处。杀人只要一件武器就可以了。此外,她必须快速地撤退,这时也许需要一件用来突袭的武器。他们应该知道她拿走了那个守卫的突击步枪,但是也许还不知道M-31的事。
她把安全出口处的门打开一条缝隙,看到奇数号的房间在她的对面,房间号码按从左向右不断递增的顺序排列着。她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祈祷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推开门,拼命地跑了起来,假想着摄像头和兵孩就在附近。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在241号房门前停下来,立刻注意到了印有克莱斯名字的门牌。她端平突击步枪,悄无声息地朝着门锁开了一枪。
门没有打开。她瞄准门锁上方六英寸的地方又开了一枪,这次轰掉了锁定插销。门打开了两英寸,她一脚把门彻底踹开。
朱利安正站在阴影中,双手握着那支手枪,笔直地对着门外。在他开火的一瞬间,她本能地侧开身体,无数喷射而出的霰弹本来可以轰掉她的脑袋,却仅仅扯掉了她左肩的一小块皮肉。她朝着暗影胡乱开了两枪——相信万能的上帝会指引它们不要打在他的身上,而是击中她此行要惩罚的那个白人科学家——接着向后跳开,躲过了他的第二发子弹,然后急速朝楼梯间跑去。当他的第三发子弹在走廊中开花时,她刚好退回到了安全门里。
一个兵孩正等在那里,庞大的身躯矗立在楼梯的顶部。她从杰弗森那里得知控制着兵孩的那个机械师可能已经接受了洗脑,所以它不会杀死她的。她把弹夹中剩下的子弹全送到了那东西的眼睛上。
朱利安向她喊话,让她扔掉武器,举起双手走出来。好吧。他也许是挡在她与那个科学家之间唯一的绊脚石了。
她没去理会身后那个胡乱摸索的兵孩,径直用脚趾尖踢开安全门,把已经没有子弹的突击步枪扔了出去。“现在慢慢地走出来。”那个男人说道。
她思考了一下行动的步骤,轻轻地滑开M-31的控制杆,用肩膀着地翻滚着穿出走廊,然后朝着他的方向连续地扫射。她跳了起来。
她彻底错了。在她落地之前,他击中了她,她的腹部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疼痛。她看见了自己死亡的过程,当她的肩膀撞到地面时,黏稠的血液和内脏喷射而出,她试着完成地面翻滚的动作,但只滑动了一下。她设法用膝盖和肘部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一些黏糊糊的东西从她的身体中掉了下来。她脸朝着他倒了下去,透过不断变暗的一片朦胧光影举起武器对着他。他说了些什么,接着整个世界消失了。
我喊道:“放下武器!”但是她没有理睬,我的第二枪使她的脑袋和肩膀分了家。我本能地又开了一枪,使M-31和拿着它瞄准的那只手分了家,并把她的胸膛变成了一个鲜红色的空腔。在我身后,阿米莉亚发出窒息的声音,跑到洗手间去呕吐了。
我必须直面这一切。从腰部以上,她看起来甚至已不像人类,只是一些凌乱的被屠宰的肉块和一堆碎片;而她剩下的身体部分却毫发无损。出于某种原因,我举起手来,挡住了那片血腥的肢体,有点害怕看见她的下半截肢体呈现出的那种放松且诱人的姿势。
一个兵孩缓慢地推开了房门。它的感觉传感设备像被啃过似的一片狼藉。“朱利安?”它用坎迪的语调说,“我看不见了。你还好吗?”
“我还好,坎迪。我想这事结束了。后援来了吗?”
“克劳德。他在楼下。”
“我要到房间里去。”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从门口走了回去。当我说出“我还好”的时候,我差不多是认真的。我刚刚把一个人变成了一堆热气腾腾的肉泥,嗨,不过是家常便饭。
阿米莉亚洗完脸之后没有关掉水龙头。她没能完全吐在水池里,这会儿正试着用一块毛巾清理地面的呕吐物。我放下手枪,把她扶了起来,“你去躺下,亲爱的。我来处理这些。”
她趴在我的肩膀上哭泣着点了点头,让我把她扶到了床上。
我把地面清理干净,把毛巾扔到垃圾箱中,然后坐下,试着去思考。但是,我的脑海中无法抹掉那个女人身体爆裂的恐怖场景,每一次都是我扣动的扳机。
当她什么话也没说就把那支步枪扔出来时,不知什么原因我预感到她仍会从门里冲出来射击。当她跳到走廊中时,我已经将扳机扣下了一半,瞄准好了。
在此之前,我已经听到了一串连珠炮般的嗒嗒声,那一定是她的消音子弹弄瞎坎迪发出来的。然后,当她毫不犹豫地把武器扔出来时,我想我当时已经猜出武器里没有子弹,而她还有另一种武器。
但是,当我轻轻扣住扳机等待她现身时我所感觉的……以前在兵孩里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准备好杀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