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回去,尼克。如果事情真是我们想象的第二种情形——有人故意把我们带到这里来——那可能就不是我们所期待的救援。他们也许带有敌意。”鲍勃再次咳嗽起来,并飞快地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我们并不知道这些。”
“我们不得不去猜测,坠机地点附近的人们会遭到出其不意的攻击。你和迈克有优势,你们现在就得行动起来。”
“我们会等待。这就是我们的决定。”
鲍勃死了。迈克和我轮流打着盹儿,试图为将来的徒步旅行保存体力。我在一阵咳嗽中醒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望向了鲍勃。他的呼吸很浅,脸上的皱纹更多了,深陷的双眼还泛着黄色。他在吐出最后一口气时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身子打了个哆嗦,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鲍勃的身体在几个小时之内便衰竭了,这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事情。要知道,12个小时以前,他还强健得足以进行20英里的远足。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到底是什么能够这么快就要了他的命?是传染病吗?是他在巨石阵的玻璃墙开启时在这里抓到的一只虫子吗?难道这座建筑多年来封存了某种病毒或细菌?我瞥了瞥修剪过的短草坪上的那堆尸骨。这些人也是因为这种东西丧命的吗?不管它是什么,似乎并没有影响迈克和我,至少现在还没有。
我低头看了看鲍勃静止的尸体,忍不住心想,他应该会愿意在这种地方死去吧,在一座几千年前建成的献给科学、技术和历史的纪念碑中安息。
我们觉得应该为鲍勃的尸体做些什么,为他举行某种仪式。然而事实上,我们并没有时间或东西来举行一场合适的葬礼。最后,我们把他放在了其他的尸骨旁边,把他的双臂折叠在了他的胸口上。
在建筑的边缘处,我停下了脚步:“我们得快点儿前进,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营地,不到逼不得已不能停下脚步。”迈克点了点头。我们穿过玻璃门,向田野进发。
我们一整夜都在风雨和寒冷中前行,但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在试图让身体暖和起来的同时休息一下,做好准备面对在营地里等待我们的人——不管他们是谁。我们已然筋疲力尽,饥肠辘辘,而且浑身冰冷,但我们已经快到了。
我们并没有看到飞艇的迹象,但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找到了坠机地点,以及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随着最初几道暗淡的阳光点亮了树顶,我爬上了坠机地点一英里外的一座小山脊,从夹克衫里拿出双筒望远镜,向远处眺望,直到自己找到了湖边的营地。篝火早就已经熄灭了,我看不到任何一丝烟火。泥泞的河岸上散落着蓝色的毯子,空无一人,我的视线所及之处也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既可能是一件好事,也可能是一件坏事。
我把望远镜转向左边,在茂密的森林里搜寻着机鼻部分的残骸,可其他东西先进入了我的镜头视野之中:3顶长长的帐篷,弯曲的金属支架上伸展着塑料棚子,像是圆形的温室。那是什么?为幸存者搭建的避难所吗?野战医院?帐篷的旁边,白色的裹尸袋如同柴火一般被整齐地堆叠成了金字塔的模样。应该有50具尸体。我的嘴巴有些干涩,眼睛飞快地扫视了起来,寻找着能够证明眼前发生了什么的蛛丝马迹。
机鼻部分的门打开了,里面没有动静。
我又用望远镜向远处眺望起来,搜寻着。只见我在巨石阵看到的那艘飞艇——不,是两艘——正停在一片空地上。它们的体型很大,是机鼻部分的3倍。飞艇外面的门紧闭着,周围也没有东西在移动的痕迹。
我举着望远镜,搜索着森林的每一寸土地,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无论那里发生了什么,都被树林或长长的塑料帐篷挡住了。我们得再靠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