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同我们都住在奥兹国的翡翠城,Centillion给我们都带上厚厚的绿眼镜,我们就以为一切都是美丽的绿色。”
“你在指责Centillion进行审查。”
“不是。Centillion搜索是一套失控的算法,它只赋予你更多它认为你需要的结果。而我们——像我一样的人——认为这才是问题的根源。Centillion把我们放进不大的圈子里,我们所见所闻都是自身的回响,于是更加坚持原有的信念,扩大本来的倾向。我们毫无思考地接受蒂利对于一切事物的评判。
“长此以往,我们会变得更加温顺听话,Centillion从我们身上搜刮得越来越多,大发横财。可我不想这样。”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一切。”
“因为,我们要消灭蒂利,我的好邻居。”珍妮一脸严肃地对赛伊说,“你得帮助我们才行。”
珍妮的公寓门窗紧闭,帘幕遮挡,他们外出回来后,屋里给人更加压抑的感觉。赛伊环视闪烁的屏幕,上面抽象的图案在舞动。他突然谨慎起来:“那你们究竟要如何消灭蒂利?”
“我们正在制造一种病毒,一种网络武器。”
“具体如何实现?”
“既然蒂利的生命线是数据——Centillion为每个用户编辑的数十亿份资料——我们就要把数据拿下。
“一旦进入Centillion的数据中心,病毒会逐渐改变它遇到的每个用户信息,还会创建新的假冒信息。我们希望进展缓慢一些,避免被发现。不过最终它会大量篡改数据,蒂利也就无法再对用户进行吓人的控制性预测了。如果我们做得足够缓慢,他们甚至无法恢复备份,因为备份数据也一并被毁了。没有了数十年积累的数据,Centillion的广告渠道将在一夜之间萎缩,蒂利也会人间蒸发。”
赛伊想象着存在云端的数十亿比特数据:他的口味、喜好和厌恶、私密欲望、公开意图、搜索历史、购买记录、文章和书籍阅读记录,以及浏览过的网页。
本质上,这些数据共同造就了他的数字拷贝,他有哪一部分没有被蒂利呈现在云端吗?对那些数字记录释放病毒,不就是自杀或谋杀吗?
可是他很快想起被蒂利牵着鼻子做出每个选择的感觉,就像一头猪幸福地沉湎在它的围栏里,别无他求。
云端数据属于他,但不是他。他有一种数据无法涵盖的意志,蒂利几乎就成功地让他置之脑后。
“我能帮什么忙?”赛伊问。
赛伊在迈尔斯·戴维斯演奏的《又如何》中醒来。
有那么一会儿,他奇怪前一晚的记忆是不是一个梦。听着最想听的乐声醒来,这感觉真好。
“你感觉好些了吗,赛伊?”蒂利问。
我好些了吗?
“我好像把你关闭了,蒂利,用的物理开关。”
“昨晚,你停止了Centillion对你的一切数据获取权限,还忘了恢复。我很担心。你本来要睡过头的,不过Centillion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增加了系统级失效保护机制。我们认为,大多数像你一样的用户需要这种越权操作,这样Centillion才能重新获取你的生活数据。”
“当然了。”赛伊说。如此看来,关掉并摆脱蒂利是不可能的,珍妮昨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感到后背一凉。
“我无法获取你的数据足有12小时,为了防止我对你的帮助打折扣,我建议你给我一个补充说明。”
“嗯,你没有错过太多。我太累了,回到家就睡了。”
“你新安装的安全摄像头昨晚似乎遭到破坏,我已经报警,不幸的是镜头没有捕捉到作案人的清晰图像。”
“不用担心,这里反正也没有值得一偷的东西。”
“听起来你的心情有点低落,是因为昨晚的约会吗?似乎艾伦跟你也不是那么匹配。”
“嗯,是啊。不合适。”
“别担心,我刚好知道有一件事可以让你高兴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赛伊发现要完成分配给他的任务相当困难。
如果要使计划成功,一直假装仍然信任蒂利非常重要,珍妮强调了这一点。不能让蒂利有任何怀疑。
开始似乎很简单,可是对蒂利保守秘密让人神经紧张得要命。蒂利能察觉他说话发颤吗?他假装热心于蒂利推荐的商业消费内容,会被发现吗?这些问题困扰着赛伊。
与此同时,在Centillion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助理约翰·P.拉什高下周来事务所之前,他还有一个大得多的难题要解决。
查普曼-辛哈律师事务所在一场与完全共享公司的专利权纠纷中,为Centillion公司辩护。珍妮当时说:“这是我们侵入Centillion公司网络的机会,你只要让Centillion的员工把这个插入他的手提电脑就行。”
然后珍妮递给他一个小巧的U盘。
虽然没有想出办法把U盘插入Centillion公司的设备,赛伊还是很高兴,因为随时防备蒂利的漫长一天总算要结束了。
“蒂利,我出去跑步,得离开你一会儿。”
“你应该知道,最好带上我。”蒂利说,“我能监测你的心率并给出最优路线。”
“我清楚,可我只想自己一个人跑一会儿,好吗?”
“你最近倾向于隐藏自己而不是分享。对此我非常担心。”
“没什么倾向,蒂利。我只是不想你被匪徒抢走。你知道这个社区最近越来越不安全了。”
说完赛伊关掉电话,把它留在了卧室。
他关上家门,确认摄像头上仍然粘着胶带之后,轻轻地敲响了珍妮的家门。
赛伊发现,逐渐了解珍妮是迄今为止他做过的最奇怪的事情。
他没法依赖蒂利事先确定好要谈论的话题;无话可说的时候,他也没法依靠蒂利不断给出合适的建议;他甚至不能指望着查询珍妮的完全共享资料。
他只能孤军奋战,并借此获得愉悦。
“你是怎么弄清楚蒂利对我们所做的一切?”
“我在另一个国家长大。”珍妮说着,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赛伊发现这个动作莫名的可爱。“在老家的时候,政府监视你的一切网络行为,丝毫不顾及隐私。你必须学会谨言慎行,察言观色,小心隔墙有耳。”
“我猜,在这里是我们的幸运。”
“不。”珍妮对赛伊的吃惊感到好笑,他正认识到珍妮善于唱反调,这也是他所欣赏的部分。“你以前相信自己的成长环境是自由的,所以更难以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自由。你就像温水里的青蛙,慢慢地被煮熟。”
“像你一样的人有很多吗?”
“不多。摆脱网络生活很艰难,我的老朋友们都联系不上。有段时间,我很难结交朋友,因为他们的大部分生活都集中在Centillion和完全共享的网站。我能用一个伪造账户隔段时间探查他们一下,可我永远不能进入他们的生活。有时候我也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不用怀疑。”赛伊说,虽然没有蒂利提示,他还是握住了珍妮的手。珍妮也没有移走。
“我从没有真的认为你会成为我这类人。”她说。
赛伊的心里一沉。
珍妮紧接着说:“可谁又像蒂利一样,就根据‘类型’来区分一切呢?”说完她笑着把赛伊拉得更近了。
行动的这天终于来到。拉什高来到事务所准备一份证词,他召集所里的律师到会议室里待了一整天。
赛伊在自己的隔间里坐立不安。他怀着极其紧张的情绪,冥思苦想完成任务的最佳办法,因为他答应别人要做到。
也许他可以装作技术支持,对拉什高的计算机系统进行紧急扫描?
也许他可以在送上午餐的同时偷偷插入U盘?
也许他可以拉响火警并指望拉什高会落下他的电脑?
这些想法连他自己都认为蠢得可笑。
“嗨,”跟拉什高在会议室待了一整天的助理,突然站在赛伊的隔间旁,“拉什高先生要给手机充电——你有他们公司的充电线吗?”
赛伊盯着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运惊呆了。
助理举起手机朝他挥舞了一下。
“当然有!”赛伊说,“马上给你拿来。”
“谢谢。”助理回到了会议室。
赛伊简直无法相信,居然会这样。他把U盘插在充电线上,又在另一端加了一根延长线,结果只是看上去有点奇怪,像一只皮包骨的蟒蛇吞下了一只老鼠。
可是他心里猛地一沉,差点就让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因为准备充电线之前,他忘了关闭电脑上的网络摄像头——蒂利看见了他做的一切。如果蒂利怀疑这根奇怪的充电线,他将无法解释,接下来他误导、隐瞒蒂利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可是此刻他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按照原计划行事。离开隔间的时候,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步入走廊,他坚定地走向会议室。
耳机里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赛伊打开门,拉什高正忙着摆弄电脑,甚至都没有抬眼。他抓起赛伊拿来的充电线,把手机连在了电脑上。
在此期间,蒂利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们是冠军》叫醒了赛伊,还有什么比这首歌更合适吗?
前一晚与珍妮和她的朋友们饮酒玩乐的记忆似乎已经模糊,不过他确实记得,在回到家沉沉睡去之前,他对蒂利说:“我们成功了!我们赢了!”
哎,蒂利还不知道我们在庆祝什么。
乐声减弱停止。
赛伊伸了伸懒腰,在床上转向一侧,目光刚好遇上四名冷酷打手的眼睛。
“蒂利,快报警!”“恐怕我不能按你说的做,赛伊。”
“为什么不能?”
“这些人是来帮你的。相信我,赛伊,我知道你最需要什么,你懂的。”
来头不明的几个人出现在赛伊的公寓,他联想到行刑室、精神病院以及面无表情的警卫在阴暗的牢房外巡逻。他没想到自己会坐在克里斯蒂安??瑞恩的对面喝茶,此人正是Centillion的缔造者和执行主席。
“你差点儿就成功了。”瑞恩说。他四十出头,看起来结实精干——类似男性版的蒂利,赛伊心想。对方笑道:“比任何人都接近。”
“是什么失误暴露了我们?”珍妮问。
她就坐在赛伊左边,赛伊伸手拉住了她。他们十指紧扣,相互打气。
“是他的手机,在他第一次到你家的那个晚上。”
“不可能,我屏蔽了。它不可能记录下什么。”
“你把它放在了桌子上,它仍然可以利用加速计,检测并记录你打字产生的震动。我们敲击键盘的方式非常容易区分,仅仅根据振动模式就能恢复某人键入的内容。我们很早就开发了这种技术来对付恐怖分子和毒贩。”
珍妮低声咒骂。赛伊发现,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完全理解珍妮的话,以为她太偏执。
“可是随后几天我都没有带手机过去。”
“没错,可我们已经不需要了。蒂利识别出珍妮输入的内容,对应的警报算法已经被触发,我们就重点监视你们。数据监控汽车停在一个街区远的地方,向珍妮的窗户射入微弱的激光。这足以通过玻璃的振动记录你们的对话。”
“你太阴险了,瑞恩先生。”赛伊说,“还很卑鄙。”
瑞恩似乎并没有被惹恼:“我们谈话结束后,你们也许会改变看法。Centillion不是暗自追踪你们的第一家公司。”
珍妮把赛伊的手握得更紧了:“让他走,我才是你们要找的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瑞恩摇摇头,抱歉地笑道:“赛伊,我们雇用查普曼-辛哈事务所代理我们与完全共享打官司,下一周珍妮就成了你的邻居,你没发现这一点吗?”
赛伊不明白瑞恩为什么说这些,不过他觉得自己不会喜欢即将揭露的真相。他想让瑞恩住嘴,可是自己没能够说出口。
“好奇,不是吗?你无法抗拒信息的吸引力。如果可能,你总想了解新知。我们已经无法摆脱,这也是Centillion背后的驱动力。”
“他说什么你都别信。”珍妮说。
“要是知道另外5名律师助理在同一周里都有了新邻居,你会大吃一惊吗?跟珍妮一样,这些新邻居都发誓要毁掉Centillion公司,你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吗?蒂利可是十分擅长发现行为模式。”
赛伊的心跳加快,他转向珍妮:“这都是真的?你一开始就打算利用我?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有机会植入病毒?”
珍妮无法面对。
“他们知道没法从外部破解我们的系统,所以暗中安装木马。你被利用了,赛伊。她和她的朋友给你画了一条道,牵着你的鼻子走,迫使你做一些事情——就跟他们指控我们的行为一样。”
“不是这样的。”珍妮说,“听着,赛伊,也许开始的动机不纯,可生活充满了惊喜。你就是我的惊喜,我为此感到美好。”
赛伊放开珍妮的手,重新面对瑞恩:“也许他们确实利用了我,可他们是正义的一方。你们把世界变成了全景监狱,里边所有的人都成了听话的傀儡,任凭你们摆布,让你们大把赚钱。”
“你自己都说过,我们满足顾客的欲望,以最基本的方式为商业引擎助力。”
“可你们也使阴暗的欲望得到满足。”他再次想起路边被抛弃的房屋,和坑坑洼洼的人行道。
“我们只不过揭露出人们内心已经存在的阴暗面。”瑞恩说,“珍妮没有告诉你,我们捉住了多少儿童色情狂,阻止了多少谋杀,揭露了多少贩毒集团和恐怖分子。通过滤除集权政府的宣传,散播异见人士的诉求,我们颠覆了那么多独裁者和强权分子。”
“别把你们说得那么高尚。”珍妮说,“你们颠覆政府以后,便和其他的西方公司一拥而入,大肆获利。你们只不过是另有目的的宣传者——旨在把世界变得更单一,把每一个地方都变成密布着购物中心的美国郊区的翻版。”
“像你这样愤世嫉俗倒是没什么难度。”瑞恩说,“可我为自己的成就骄傲。如果说把世界变得更好的代价是文化帝国主义,那么我们会兴高采烈地整理安排全世界的信息,从而让人类过得更有尊严。”
“为什么就不能中立地提供信息?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做一个简单的搜索引擎?为什么要监控和过滤?为什么要操纵一切?”赛伊问。
“中立地提供信息不可能实现。如果有人问蒂利一名候选人是谁,蒂利应该让他们去看候选人的官方网站,还是批评他的网站?如果有人问蒂利什么是伊斯兰教,蒂利该返回信奉者还是异教徒编写的网页?蒂利应该突出伊斯兰教历史和教义的哪个部分呢?‘我相信你’这个按钮上所隐含的责任,我们要认真地担负起来。
“Centillion的业务是组织信息,这需要选择和引导,还具有本质的主观性。对你来说重要——真实——的事物对别人不一定同样重要或真实,这取决于个人的评判。为了搜索你认为重要的事情,我们必须了解你的全部。这也就跟随之而来的过滤和操纵没什么区别了。”
“你说得好像这根本不可避免。”
“的确如此。你以为毁掉Centillion公司会令你们自由,不管这所谓的‘自由’意味着什么?可我问你,你能告诉我在纽约州创办一家新企业有哪些要求吗?”
赛伊张开嘴,发现自己本能地要去问蒂利,只好又把嘴闭上。
“你母亲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赛伊强忍住冲动,不去够自己的手机。
“要不你告诉我,昨天世界上都发生了什么?3年前你都购买和阅读什么书籍?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同上一任女友约会的?”
赛伊哑口无言。
“看见没有?没有蒂利,你无法完成工作,无法记录生活,甚至无法给母亲打电话。我们已然成为赛博格的种族,很久以前我们就在电子空间散播意识,现在再把自己压缩到我们的大脑将不再可能。你们想要毁掉的自身数字拷贝,根本就是你们的真身。
“既然生活中无法摆脱我们那些电子外延,那么你们毁掉Centillion的话,替代者很快就会崛起并取而代之。现在为时已晚,潘多拉的魔盒早已经打开。丘吉尔说过,我们营造建筑,建筑随后塑造我们。Centillion公司建造机器帮助我们思考,如今机器为我们思考。”
“那你想要我们怎样?”珍妮问,“我们不会停止与你们斗争。”
“我希望你们来为Centillion工作。”
赛伊和珍妮面面相觑:“什么?”
“我们需要有人能看穿蒂利的建议,发现她的不足。尽管我们在人工智能和数据挖掘方面有很多作为,但是这套完美无缺的算法仍然难以捉摸。既然你们能发现她的缺陷,肯定最有能力弄清蒂利哪里欠缺、哪里过火。这才是最完美的匹配,你们让蒂利更优秀、更有说服力,她因此才会做得更好。”
“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做?”珍妮问,“为什么要用机器帮你们掌管别人的生活?”
“因为尽管你们觉得Centillion公司非常邪恶,可是任何替代者很可能会更糟糕。虽然你们不认同我的实现方法,可是把本公司肩负的任务确定为‘让人类过得更有尊严’,这不是一句空谈。
“如果我们倒下了,你们觉得谁会取代我们?完全共享?一家外国公司?他们的政府甚至都不会假装民主。”
珍妮无法去看他。
“所以我们才竭尽所能地确保获得我们需要的全部数据,并以此来阻止竞争者,避免像你们一样好心却天真的人们毁掉Centillion所取得的一切成果。”
“假如我们拒绝加入你们,并把你们的行为公之于众呢?”
“没人会相信你们。我们会编造事实,这样不管你们说什么、写什么,永远不会有人了解。在网络上,Centillion发现不了,就等同于不存在。”
赛伊明白他说得没错。
“你们原以为Centillion只不过是算法、机器,可现在你们明白,它的构造者是人——是你我这样的人。你们曾说我们做得不对,那么成为我们的一员,努力让一切变得更好,你们不愿意吗?
“在必然的事实面前,适应才是唯一的选择。”
赛伊回到公寓后关上门。头顶的摄像头追随着他。
“珍妮今晚过来吃饭吗?”蒂利问。
“也许吧。”
“你真得让她开始分享数据了,这样做计划更方便些。”
“我可不指望那个,蒂利。”
“你累了。”蒂利说,“我给你订一瓶暖和的有机苹果酒送过来,你喝点儿就睡觉怎么样?”
听起来好极了。
“不用。”赛伊说,“我觉得在床上读会儿书就挺好。”
“听你的。你愿意让我给你推荐一本书吗?”
“其实,我宁愿你今晚都关机。不过还有一件事,把起床闹钟的铃声设成西纳特拉的《自己做主》。”
“考虑到你的喜好,这可是罕见的选择。这是一次性尝试,还是把这首歌放进你的音乐推荐以备将来使用?”
“暂时就这一次。晚安,蒂利。请你关机。”
镜头摇摆着追踪赛伊上床睡觉,随后它便关闭了。
可是在黑暗中,一盏红灯还在慢慢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