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头戴花环的少女朝倒在血泊中的执枪少女看了一眼。后者仍在草丛中痛苦地抽搐,也在努力朝这边看。她们的目光中浮起了一层像是恋人般的表情。
男人像一块磨盘重重地覆盖在了女人身上。她推了推他,却没能推开。他开始在她的脸上乱吻。女人一声声叫唤,却不自觉紧紧地抱住了男人,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小昭看到,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神奇的光晕,那是一种自我牺牲的悲悯。她又朝倒在另一边的女人看了一眼。小昭嗅到了空气中死亡的气味,不禁大惊失色。
这时,男人已插入了女人的身体。女人啊了一声,却尽量忍住不大声叫唤。
其余的女人,都拼命咬紧牙关,但没有一个人背过脸去。
男人失去节奏地抽动着,野物般噢噢大叫,声音惊飞了附近山头上的小鸟。
空气中的危险味道更浓了。小昭想站起身,警告他赶快停下。但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位受伤的少女用生命的余力支起身来,拾起身边的突击步枪,单臂把持,朝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打了一个连发。男人和女人都被击中了,鲜血喷出身体,两人惨叫数声。男人想从女人身上挣开,去够地上的武器,却被女人紧紧抱着,脱不掉身。
突击步枪在继续射击,所有的子弹都倾泻在了这一男一女的身上。而那两个佩带弓箭的少女,也如大梦初醒,朝他们射出了箭矢。小昭吓得闭上了眼睛。
他再睁开眼时,只看到所有少女都冲了上来,紧凑地围成一圈,拿石块猛砸着男人的脑袋,就像史前人类围歼猛犸象一样。脑髓溅向了空中。有的石头在慌乱中也砸在了男人身下的女人头上,使她姣美的面目一下一下地发生着可怕的变化,像是妖精终于在强大的法力下显了形。
小昭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男人和女人的白色脑髓和红色血液汩汩而流,交汇在了一起,如同他们交媾时产生的液体在混合。这令他兴奋难抑,快活不已,下身那玩意儿又坚硬了,就好像被砸的是自己。这是从不曾有过的感觉,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刺激。小昭几乎要流泪了,恨不得代替那男人倒在女人的手下。
但他此刻要做的只是拼命地控制住自己。那男人太大意也太荒唐了。他怎么能随便放下武器呢?起码他不该摘下头盔。
然而这都是他自找的。
“实弹是最宝贵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使用。”教官的话又回响了起来。大概,这便是肆意使用实弹后所必然受到的惩罚吧。
他不禁对这个胆大妄为的男人产生了好奇。他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他的职业是什么?他曾与多少女人发生过关系?他的家庭,他的妻儿呢?此刻,这一切,就都这样被他永远抛弃到了身后。小昭心底升起一层对这淫魔的敬畏。毕竟,他与他在心灵深处是相通的。
他又为那女人的仗义英勇和自我牺牲而感动。她是在做诱饵啊。小昭觉得,这样的女人才是最理想的性伙伴,那男人与她死在一起,集体灭亡在疯狂做爱的过程中,可以说是达到了一生中最为辉煌的顶点。
但是,在参观基因工厂的体验中,看到笼中女人那事不关己的样子,又怎么都觉得眼下发生的事情太不真实。
地上平躺着三具血淋淋的人体。使用突击步枪的女人也咽气了。余下的少女默默站立着看了一会儿,便拾起武器,朝山下走去。不一会儿,又传来了她们欢愉的歌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小昭怔怔地待在大石头后面,久久不能出来,竟然一时忘记了自己来这岛上的使命。
他这才感受到俱乐部那无可抵御的吸引力。
“这个嘛,你们参加了便会知道的。”他的耳边,仿佛又传来美女教官那神秘的笑语。
十一、交流经验
傍晚,小昭按照计划,走向午区、申区与未区交界处的某点。
三位朋友曾经说好,要在这里交流一天来的心得。
聚会处安排在一个背风的山崖下面,蔓藤丛生,绿树成荫,十分隐蔽。从左前方可以看到大海白浪联翩的一角,正面则是一道长满茅草的马鞍形缓坡。如果有人过来,他们也能及时发现。
胖子第一个到达,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不久,小昭和眼镜也赶来了。从神情上看,不用多说,这一天,三个人都有值得夸耀的收获。
胖子已经迫不及待了:“嗨,这地方太棒了,怎么以前不知道!”
“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奇遇?”小昭道。
“你说奇遇,这一点不错。与你们分手才五分钟,我便逮到了猎物。”
“怎么这么快?”眼镜笑嘻嘻地看着胖子,一边用布条擦拭着猎枪。
“是啊,怎么这么快?”小昭奇怪地看着胖子。
“就是这样的,完全是现成的感觉,要不怎么说我有福气呢。”胖子眉开眼笑地说,“嗨,那女孩真是漂亮,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世上竟有这样一等一的美女。但跟教官说的完全不一样,哪里有什么危险嘛,枪啊刀啊,根本用不上。还是她主动跟我打的招呼呢。然后我们找到一棵大树坐下,便开聊了,这倒跟在歌厅里差不多。”
“你真的没有用枪打倒她?”小昭有些不相信。
“用什么枪嘛,你们老往血腥的方面想,太破坏气氛了。”
“你们聊些什么?”
“那女孩说,她是昨天才上岛的,以前还没有见过我这样的人呢,怎么跟她长得不一样咧。她说她很喜欢我。我便告诉她,什么是男人。”
“那你怎样告诉她的呢?”眼镜嬉笑着问。
“我用三种姿势与她做爱。”
“才三种啊。”小昭撇撇嘴。
“对我的小朋友来说,足够了。”胖子起劲地拍拍大肚子,一副得胜归朝的样子。小昭一直无法想像,以胖子的体形,他怎么能够使用那么多种姿势。
以往在玩乐中,胖子因为年龄大,身体条件又不好,常常受到小姐的奚落。
胖子彼时总是表现出低三下四的样子,竭力讨好小姐。甚至有的时候,在小昭和眼镜看来,都快成他陪小姐了。但胖子正是从此中体验到了乐趣。
而这一次,胖子像是找回了真正男人的感觉。想到自己是跟一个中麻醉弹后变得像木头似的女人做的爱,小昭不禁对胖子感到了几分嫉妒。
他欠起身,抬眼看去。紫色的太阳正在气势汹汹地沉入海中,充满男性的淫邪。周天堆积着金光和乌云,大海显得惴惴不安,像是一个准备初次接客的妓女。
一些鸟儿的微小身影正在黑乎乎的礁石边翻飞,叫声有些凄厉。小昭忽然觉得心里发堵。
“她配合吗?”他回过头来问胖子。
“她一点也不懂得这方面的事情,我可说真的啊。但我叫她怎样做,她便怎样做,没有见过这么听话的孩子,比我的女儿还听话。她很满足啊。”最后的这句话,胖子说得特别真诚。
“有没有想到她是基因工程生物,而觉得异样呢?”
“完全没有。完全是有血有肉的乖乖女,只知道这一回遇上了真正的处女。我死而无憾了。”
“然后呢?你约她再见?”眼镜像是揣摸透了胖子的心思。
“当然了。咦,你怎么知道的?”
小昭又一次觉得不可思议。在空中,他们都看到了女人惊惶逃窜的样子,而他也亲眼目睹了女人对男人的刻骨仇恨。但胖子说的,或许是真的吧。这岛屿之所以吸引人,就在于充满了变数。
不过,小昭又想,客人既然上了这个岛,便是来体验一种特别的感觉的,要都是胖子那样的境遇和想法,便也没意思了。岛上的女人,不过就是一种长有卵巢和子宫的纯种动物,没有受到化妆品、首饰、虚荣心和金钱的污染,而野性是她们的首要特征。男人要寻找的,便是这样“真正的女人”,这的确要通过艰苦的捕猎过程才能得到啊。而所谓“约会”这些陈词滥调,正是现代文明制造出的怪胎吧。胖子却拿到这岛上来破坏环境。那样的话,还不如在城市污秽的街道上随便找一家乌烟瘴气的酒吧呢。想到这里,小昭对胖子的嫉妒才减轻了。
跟着轮到眼镜讲述。他没有胖子那么顺利,他说,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我遭遇了两个女人,都带着武器,是货真价实的冲锋枪啊。看样子,对男人有着深仇大恨,看着我话也不说便扣扳机,我哪里有这样的准备,一下打在了这里。”眼镜指指胸部,防弹衣上果真有两个白煞煞的破口。
眼镜接着说:“我想,这也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吧?幸亏有防弹衣。我也不客气,立即返还了一个问候,当场打死一个。另一个,我们对射了半天,嗬,那种紧张刺激的场面,你们想都想像不到。我最后打伤了那家伙。”
“好惊险啊!”胖子尖叫。
小昭想到的,却是那个被女人用石头砸碎的男人。
眼镜说:“她倒在地上,不顾伤口流血,仍然拼命反抗我,抓我,咬我,就跟一头母狮子似的,劲儿真大。但越是这样,我越兴奋。等我制服她时,我也筋疲力尽了,不过,还是全力以赴做了那事。真是让人永生难忘的一次啊。我好像是回到了石器时代。在被现代文明搞得污烟瘴气的大城市里待久了,追求的可不就是这样返朴归真的感觉吗?”
眼镜的脸上有几道血痕,像是在搏斗中被女人抓伤的。
“你真的打死人了?你竟然一上来就用实弹?”小昭念念不忘的却是这个细节。他满脑子还是那绿草地上脑浆飞溅的一幕。那倒霉男人用的也是实弹。
“这事嘛,我也说不清楚,不知怎么搞的,一上岛便在枪中装了实弹。等发现打死人后,才大吃一惊。”
“你真有些胆大妄为。”
俱乐部为什么一定要提供两种枪弹呢?就用麻醉弹,只要打上去马上能奏效,不也能防止危险的发生吗?小昭感到这后面有一个令人兴奋而值得怀疑的阴谋。
小昭又想起教官的话:“因为美女的成本很高,顾客在射杀她们时,不得超过一定数量。如果超过了,客人除被处以大额罚金外,严重的,还会受到俱乐部更严厉的处罚。”教官又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实弹。”
根据小昭他们缴纳的费用,允许他们杀死的女人数量为三。超过了便要被罚款。如果对女人进行了集体屠杀,破坏了岛上的生态和人口平衡,处罚可就不是简单的罚款了。
“说不定会把你也杀死,为那死去的女孩报仇。”教官当时笑着这么说,大家都以为是在开玩笑。实际上,经济实力雄厚的客人们并没有把处罚当一回事。
“我打赌,是俱乐部唬人的。他们绝对是一帮小气鬼。另外,生产规模也可能暂时达不到,怕美女供应跟不上,下一批客人会不满意,才作出这样的限制吧。真超过了定额,无非多交几个钱,你以为还真能杀了我们么?”眼镜做了个鬼脸。
“不要开玩笑,还是老老实实遵守人家制定的规则吧。”小昭和胖子都这样说。
小昭觉得还是不要把教官的话当玩笑为好。就他看到的情况而言,这个岛上的一切,正在传达出一种难以理喻的残酷性和多释性。任何出人意料的事都可能发生。
“不管怎么说,的确很是刺激。后悔没有早一些来到这个地方啊。”眼镜仍感叹不已。
然后,轮到小昭了。
他的经历没有胖子和眼镜那样跌宕,都有些羞于讲述了。但他还是讲了。
他虚构了一个他与女人激烈战斗而女人如何勇敢反抗的故事,却掩饰了“奸尸”这一情节。
小昭没有讲看到狩猎者被猎物打死的一幕。他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中就是不想告诉眼镜和胖子这个。
随着小昭的讲述,男人们的交流接近了尾声。本来是总结经验,结果却成为个人的自我夸耀。
十二、夜中的岛
又聊了一会儿,吃了晚餐,三位朋友互相鼓励了一下,预祝对方取得更大的战果,便又分头行动了。
这时,月亮像一只纸做的枭鸟,不紧不慢地从海底飘摇了出来,穿越纵横交错、深浅难测的漫天阴霭,孑然一身到达了中天,投射下甲虫般的黄绿色亮光。
这晦暝的光辉接触到淼然的海面,便化学颜料般浸染开了,柔滑得宛如洗发液的海浪在月光的抚拂下,情欲高亢地挣扎了起来。
小昭觉察到自己体内的潮水也在喧腾着上涨。夜晚本是男人们欲火难抑的时刻,让他们难以打熬,何况是在这样的岛上。
密林中偶尔响起零星的枪声,比白天的更加刺耳。夜鸟随声惊起,在夜云下久久地低飞盘旋,抛下一串串说不清是哀怨还是欣赏的鸣声。小昭想,这些鸟儿,是不用买门票的真正的观淫者啊。
这时,岛屿的轮廓更加分明起来,它的存在也变得愈发可以触及了。小昭感到,作为娱乐场所的岛,此时已丧失了白日里普通旅游风景区的意味,并与其他任何一种类似场合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便是,它具有沉睡巨兽的本质。
人在这里游玩,便如若在它的脊背上跳舞,岛一旦翻身,依附在它上面的生物,说不定都要像跳蚤一样被掀入大海或太空中呢。
或者也可以这么说,在这岛上缺少像在别的地方做事的那种把握感。那种把握感,以前用钱便可以买到,但在这里,除了钱以外,还需要有别的。不过,这也正是这岛带来的刺激,与提心吊胆防备着公安冲进房间来抓人的那种感觉,又有很大不同。总之,在这里,人是由于紧张和恐惧才开心的。夜色中,小昭再度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对自己从空中降落到岛上的过程,产生了一种恍惚和迷离。他像是穿越时空来到远古的狩猎者,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和危险,而这也正代表着女性那吸引男人的本真味道吧。
星光时浓时淡,树木和山石都阴森森的。一些交叉道口设置了昏黄的路灯,本是为了方便客人,此时却使人想起骷髅头下交叉的十字骨架。露水浓重,夜雾弥漫,小昭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把枪握得更紧了。
他壮着胆,小心翼翼地沿山路行进。好在,通过夜视仪看出去,前面的一切还算清晰。如果有危险,也来得及采取措施。
走了半天却什么动静也没有,整座岛上的女人似乎都回去睡觉了。小昭不安地思忖,难道她们与陆地上的良家妇女一样,竟也是习惯于白日里活动的动物吗?这十分反常,他心里便愈加不踏实了。
正这么想着,忽然报警器叫了起来。小昭飞跃到路旁。前面的树丛中忽啦啦跑出一样东西,小昭正要射击,却看清原来是一头鹿。
小昭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遗憾。
他把枪换了一只手,佝着腰继续前行,觉得自己像是越战片中的美国兵走下了银幕。过了一会儿,他拐上一道山崖,这里的风景更加迷人了。
山峦和平原都逶迤而去,海湾呈现出月牙般的姿态,一块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仿佛女人的乳房。潮水从天边涌来,像是环幕电影的全景展示。
小昭产生了强烈的孑然一身之感。那些一同上岛的客人,包括眼镜和胖子,似乎都从时空中蒸发掉了。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一切都好不真实。小昭心中,浮上了死亡将临的悲怆。
而这岛屿,恰像是迎合小昭的心境一般,也孤零零地浮在远离大陆的地方,载着早晨还在欢笑而傍晚便要成为死尸的人们。为女人们选择这居住地的那位高人,在作出这个前无古人的决定时,究竟怀着一份什么样的心情呢?小昭多么想亲眼见一见这个世间奇人啊。
他觉得他一定是孤独地待在一个遥远偏僻的地方。而此时他也体会到,人的孤独,与这岛的孤独,原来是一体的。于是对这岛产生了一份亲切而怜惜的感慰。那种以前做梦来过这里的感觉变得更加真实了。
他看到了远方的主峰。山巅上,观音像的巨大十字架笔直地刺入夜空中的灿烂星群,像一只筷子伸入了粥锅,在不动声色中暗暗搅动,使后者显现出极不稳定的漩涡态势。而塑像本身,也由此透露出了摧枯拉朽的强大超现实感。
一切都处于好似即将要被颠覆的临界态。
观音像的顶端有一盏红灯一闪一灭,那是为了给过路的飞机提个醒吧。小昭又想到了教官提出的那个问题:这塑像到底是谁造的呢?
头顶的银河猛然间变大了,大江决堤般倾泻下来,在小昭的心目中汇成一团蜂窝状的闪亮光焰。无数的星星像是蜂群,裹成巨大厚实的圆盘,令人浑身不舒服地嗡嗡乱转,却又像是宇宙这大海中的一个个孤岛。
在那银心的中央,如人们所言,大概藏匿着巨型的黑洞吧。而此时此刻,观音像所指向的,正是那无法理喻的黑洞的腹脐。
在更加遥远的地方,还浮游着恒河沙一般的河外星系,似乎都围绕着观音像在沉着地萦转。
小昭觉得自己仿佛一刹那被投掷在了存在的中心。他看得入迷,顾不得前行,也忘记了潜藏的危险。
半晌他才起步,下意识地朝那像是隐藏着无数奥秘的主峰走去,但忽然想起那是别人的领地,便停住,改换了一个方向。
这时,报警器又鸣响起来。
十三、小昭的第二个女人
小昭紧张地四处张望,很快发现百米开外的一块巨石下有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女人,在不紧不慢地赶路。
小昭伏下身,屏住呼吸,快步向她接近,一直走到距离她只有五十米的地方。
他端起枪正要瞄准,但就在这时,女人像是嗅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飞跑起来。
小昭顾不得隐蔽,站起身子,在后面紧紧追赶。
女人十分适应黑暗中的山路,跑得比戴夜视仪的小昭要快许多。很快,小昭便累得气喘吁吁,知道是追不上了,于是停下来端枪射击。大概是受夜晚能见度的影响,也可能是射手十分紧张,子弹偏离了目标。等到要打第二发时,猎物已经在小昭的眼皮底下跑不见了。
世界又变得空茫起来。雾气愈发浓重。惊飞的小鸟又重新去找栖落之处。失去了目标的小昭再次在小径上迈开了步子,觉得心里缺失了很大的一块。
忽然,他看到前方的路面陷落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发现是一个大坑,坑底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生物。竟然是一个人,已经死去多时。仔细一看,竟是同伙中的那位美国人。
原来这是一个陷阱,美国人不知怎么不小心掉了进去。他浑身是血,有竹子做的尖桩从他胸口通穿而过。在星光下,死人的样子十分狰狞。由于是深目高鼻的外国人,看上去更像个魔鬼。
美国人怎么也跑到小昭的午区来了呢?大概是不认识中文路标吧,选择了错误的方向。但是俱乐部为什么没有标注双语路牌呢?搞了这么大的工程,竟连这么一件小事也不去做,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难道这又是一个阴谋?
而这陷阱又是谁设置的呢?难道是岛上的女人们?
小昭为美国人感到悲哀。他万里迢迢来到这里寻找人生的乐趣,不想上岛第一天便死于非命,说不定,连一个女人的滋味还没有尝到呢。
小昭嗅到空气中的危险粒子又一次聚集了起来。他慌乱地绕过陷阱,脚步也变得更加谨慎。
午夜时分,他来到了一座悬崖前。小昭一眼便看见,悬崖顶部的岩石上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但却不是上半夜跑掉的那个女人。这回,女人是端坐着的,托着腮,正仰头出神地看着那轮巨大的月亮。
女人的身姿犹如世界级大师手下的一件雕塑,浸沐在烟花一样的漫漫月光下,乳房、肩膀和腰肢在朗朗夜色的背景下格外清晰,映衬出让人神魂颠倒的透明剪影,使小昭甚至觉得,仅看这侧影已是人生的至高享受,看不看她本人的面目都无所谓了。
他叹息连连,停下脚步,观赏了好一阵才又向她接近。这回吸取上次的教训,从下风处悄悄接近女人。
小昭攀着藤条,手足并用,从悬崖的侧坡爬上去,渐渐地离女人十分近了。他担心又被女人发现,便停下来悄悄地观察她。忽然,小昭看见,她眼眶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难道她在想着什么伤心事么?与情人分手了吗?这岛上除了男性狩猎者外,还有别的男人么?
小昭十分震惊,再次深深地体会到,这岛上的女人并不是他最初想像中的那种情绪简单、徒有其表的“做爱机器”。在这神秘的地界上,的确存在一种让人惊叹的多样性。但要从思想上真正认识到这一点,又太难了。
女人仍在痴痴地瞭望月亮,对小昭的接近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这时小昭反倒迟疑起来,脑海里浮现出陷阱里的美国人尸体。这女人会不会是诱饵呢?她是否在故作姿态,要等他再靠近一点,再来对付他呢?
不过,这种念头一升起便马上被打消了。女人的剪影在小昭心头点燃的火焰,已经可以烧沸海水。到了此时此地,即便是诱饵,发疯的男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昭又奋力爬了一段,来到一个平缓的台地,伏在一块石头后面,举起猎枪。自听了眼镜的叙述后,小昭竟也有了试用实弹的冲动,想着先击伤她,再上去捕获,这样或许真的更有刺激性吧。他可不愿再体验麻醉弹造成的“木头效果”了。但他又没有十分的把握,怕真的一枪打死了她,惹出别的麻烦。
犹豫片刻,小昭放弃了使用实弹的念头,却产生了更大胆的想法。他收起枪,蹑手蹑脚继续往上爬。他选择的这条路径不太陡峭,女人一定也是从这里爬上悬崖的。如果她此时发现小昭,除了从悬崖的另一端直接跳下海去之外,没有别的路可逃。
不一会儿,小昭已来到了女人身后。女人仍沉湎在自己的奇怪情绪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小昭就在后面。小昭猛虎扑食般高高跃起,一把把女人按倒。她挣扎着反抗了几下,便出人意料地服帖了,浑身打抖,惊恐地回头看着袭击者。
女人的力气并没有小昭想像的大。小昭用半边身子使劲压住她,一只手飞快地解开自己的皮带。
这一次,仍然是从后面进入。但因为是面对“活的”女人,小昭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亢奋。
悬崖下,大海在使出浑身解数涨潮。和着潮声,女人发出犹如外星生物的嚎叫,小昭急忙把手绕过去,捂住她的嘴。不料,她很快便窒息了。这又使小昭懊恼起来。
射精后,小昭疲惫地坐在悬崖顶部,茫然若失地看着月光下的大海。女人死掉一般躺在身边。
坚硬的石头,柔软的身体,困顿的海面,都不清不楚起来。整个世界上,只剩下了小昭软绵绵的呼吸声,感觉像是进入了冗长的幕间休息。
但就在这时,银河的光辉又一次照亮了万物。小昭心中闪现过一道白光。这芒牙般的光辉慢慢地往上攀爬,直接飞出了他的喉部,唰地一声向着宇宙深处射去。
小昭忽然觉得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懂得,前半生都白活了。
他想,那宇宙外面的外面,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在小昭这种男人的心里难得产生的想法。不过,这倒也有些像十三岁那一年,在一个说是偶然而又必然的机会里,他初次窥见女人秘密时的激动。
这样的想法一浮出,竟又激起了小昭的性欲。他情不自禁抱紧昏迷着的女人,又疯疯癫癫地干了起来。这一次,女人脸上竟流露出了微微的迷醉感,口中发出呻吟,就像做起了性梦一般。
十四、“船舱”
完事后,小昭乏力已极,好像是把一生的性事都做完了。这种感觉是以前没有过的。
他有些害怕起来。这时他想起了那红色的药丸,便掏出来吃掉了一粒。
反应果然非常的强烈。十几分钟后,小昭便感到下腹产生了一股滚烫的气流,银河一般在丹田处旋转。身体感觉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他忍耐不住,伏在女人身上又来了一次。这回的小昭简直就像一辆冲锋陷阵的豹式坦克。女人像是在强烈地震中被撼醒了过来,但她只是怔了一下,随即紧紧地搂住小昭,指甲嵌进了男人的肉里。女人眼泪直流,却坚强地咬住嘴唇不作声。
很快便达到了高潮,女人像青虫一样拼命往回蜷缩着身子,刹那间又昏迷了过去。
小昭又一次倾力喷吐出了他的全部生命,浑身所有的血管都拧成了一根绳。他野兽般噢噢地叫唤着,声音传遍整个岛屿。大海在悬崖下面咆哮得更厉害了,仿佛是傍晚时它吞下的那枚太阳,也正在它的身体中翻腾扑跌。
大海是在嫉妒小昭呀。小昭昏头昏脑地觉得,自己以及周围的一切,正在起着古怪的变化。
小岛成了一艘宇宙飞船,而大海成了太空,飞船正在茫茫宇宙中航行。
这处悬崖,便是一个控制台。小昭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船员,他所执行的操纵飞船的伟大任务,只有通过控制身下的异性肉体才能完成。
而这岛上的生态,其实都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是类似于生物圈二号那样的东西。这预示着这次航行的久远。
说不定,俱乐部的真正目的,便是让乘客们在这船上,一代一代地生产出后裔,使飞船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依旧充满生气,并一直都处于男人的操纵之下。
而这女人,也是船员吗?还是这世代飞船上的一个附属物,就像用完了就扔掉的火箭助推器?她的归宿,应该是在这虚空中吗?
小昭对与女人的关系,产生了把握不定的感觉。
说不出为什么,他忽然害怕起她怀孕来,更担心看到自己的孩子有朝一日会出生在这荒岛之上,并在这女人的群落中长大。看着悬崖下面想要扑上来的黑茫茫的大海,他想着要不要把她扔出“船舱”,却一时下不得手。
女人不省人事地躺着,就像是小昭罪恶的活证据。这种罪恶感,从十三岁那年起便积聚在了小昭心底,但后来他在浅层意识中把它给抹去了。
大概是因为模糊地回忆起了童年的经历,最终,小昭未敢把女人扔下悬崖,便胆怯地离开了。
他匆匆爬离悬崖,走了一段路又有些后悔。回头一看,崖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刚才还躺着的女人竟端坐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观望着如同画上去的那枚月亮。
仿佛时间倒流到了半个钟头前,一切都不曾发生。
小昭的心狂跳不止,加快了脚步,最后飞跑起来。
十五、诱饵
此时,药性不仅没有过去,反而在身体里面闹腾得更厉害了。
小昭除了在黑暗的山路上拼命奔跑,找不到化解的办法,就像是一个尿急而忙着去找厕所的人。
女人啊,你们这奇怪的动物,赶快出来吧,强奸我吧,杀死我吧,撕碎我吧!
小昭在心底发出这样狂暴的呼喊。
随着他迷乱的默默叫声,一瞬间,两旁的高大叶梢被月光唰的照亮了,仿佛出鞘的丛丛刀剑,悉数绷紧了惨白的身子,俯看着在苍凉大地上疾跑而过的小昭,却拿不准什么时候要斩落下来。
像是回应男人心灵的呼声,忽然,耳边刮过一道疾风,嗖的一声,一枝箭矢钻入前面的一棵大树,箭尾还铮铮地晃动不停。
小昭飞奔的脚步停住了。他呆呆看着那没入树体的箭矢,心中竟产生一种“终于盼来了”的喜悦。
过了两秒钟,这种喜悦才变成恐惧,产生本能的反应。小昭刚一错身低头,又是一支箭射了过来,噗的一声折断在身边的石头上。
小昭缓慢地回转身,影影绰绰地看见有一个女人在一块巨石后面露出半个头,手里挽着一张弓。小昭抬手朝她开了一枪。女人“呀”的一声跳起来,挟着弓箭往回便跑。
此时的小昭已被欲望的烈火完全笼罩。他拔腿朝女人紧追而去。女人一蹦一跳,在前面左右晃动,如同灵动而狡滑的幻影妖狐,分明地表现出与那个坐着看月亮的女人不一样的个性。
她跑得并不快,足以让小昭追上。但等小昭追近时,她又跑得快了一些,让小昭干着急。有的时候她还会停下来,回头粗粗地放上两箭,朝小昭扑哧一笑。
这种勾引般的逃逸,在小昭心中激起了从来没有过的占有欲望。他想,难道那女人竟知道他服食了春药吗?
但是,陷阱中的死人模样又浮现了。小昭转念想到,这一回笃定是诱饵了。他小心起来,不敢追得太近。女人见他走慢了,也减缓了步伐。两人便这么若即若离地保持着奇怪的距离。而女人竟也不怕小昭射击,像是知道他根本就打不中她。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山上像是隐藏着不尽的伏兵。女人换了一个方向,往一道斜坡走去,上了一条小径,小昭急忙跟了过去。这条路土质松软,像不久前才被人平整过,跑起来倒是不太费劲。
转了一个弯,女人的身影忽然消失了。月光又一次摇曳起来。小昭忽然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他稍微冷静下来,决定离开正路,往杂草丛生、乱石遍地的斜坡爬去。他气喘吁吁地迂回着,用两根烟的工夫爬上了小山包。
站在山顶,他又看见了女人。她像豹子一样蜷坐在山腰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四肢随意而柔软地搭挂着,正在专注地俯看来路,像是在等待小昭的出现。
循着女人的眼光看下去,只见路旁的另一棵大树边,伸出一根弯曲得极不自然的树枝。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台跳柱捕机。那具有弹力的棍棒一旦触动,弹过来足以一下打折猎物的头骨。
小昭吓了一大跳,心想幸亏没有走那条路。
他从背面悄悄接近女人,在离那棵大树还有二十多米的地方,朝她又射出一枪,但还是没有击中。树叶哗哗下落。女人猿猴般跃下大树,又跑走了。不一会儿又停下来,等着小昭。
小昭感受到一种被猎物戏弄的忿愤,欲火也转变成了怒火。他一气之下换上了实弹,正要射击,女人却像知道了似的,加快步调飞快地跑远了。这回真的从小昭的视野中完全悄失了。
小昭失去了目标,郁闷不堪,便放慢脚步往山下走。这时,眼前出现了一片漫长且平缓的海滩,滩上伫立着一排排亭阁和水榭般的建筑,被一人多高的砖墙环绕着,围构成一座规模不小的府宅,有着私家园林的意味。向着海岸的一面有一道石筑拱门,由两个大石狮子守卫,使人联想起北宋时期的庄园。
小昭加快脚步,下得山头,来到这庄园前。这时他忽然记起,在俱乐部发放的普陀岛地形图上,并没有标明这座建筑物。如同来历不明的观音像,这庄园又是谁建造的呢?它建在这岛上又有什么用意呢?
小昭警惕地观察了一阵。四周没有动静,警报器也没有任何反应。他犹豫了一下,走进门去。
十六、“江南园林”里的战斗
庄园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处处假山池塘,修竹朦胧,流水蜿蜒,各个景点由精巧的回廊相连,呈现出江南园林一般的韵致。精工的楹联不时可见,石兽的雕塑也常常从阴影中跃出身来。小昭觉得这个地方仿佛梦中来过。
月光在这里变得更加明朗和清纯,使庄园宛如铜镜中的仙境,人再迈出一步就可以走进另一个世界,那里的物理法则都会与此世界不同。海风的腥味吹来,海浪的啸声传入,使这一方洞天,与真正的江南园林又有所差别。精美的复制品增添了异域的情趣。
幽暗而封闭的庄园充满了神秘。小昭受这情境的引诱,忘记了面临的危险,又觉出了自己的旅游者身份,不禁为这变幻莫测的世界陶醉。他觉得这正是自己久久渴望着要去探究和获取的客体。
他绷紧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沿着回廊缓步而行,想像着三五成群的古装少女或坐或卧,而自己便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穿行于她们中间,不断地向她们打着招呼,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有时,也吟出几句附庸风雅的诗词。可最终,却并不见她们。小昭惆怅不已,产生一种强大的时空幻灭感。
回廊在走向海边的地方忽然中断了。眼前出现了一个神殿。这又是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所在。小昭急切地步入殿堂,以为会有菩萨,不料神龛里竟是空空的。他略感紧张,匆匆穿过大殿,从后门走出。海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他来到一块大理石铺筑的平地上,中央隆起一个很大的花岗岩圆形祭台。祭台上耸立着一根像是图腾柱的石柱,夸张地做成了男人性器的模样,上面密密地描画着在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才能见到的抽象纹饰。
小昭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有点像是带鱼的腥气。
他好奇地走近祭台,看到一副异状的情景。祭台上小山一样垒积着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仿佛是死去的毛毛虫。仔细一看,竟然全是男人的阴茎,已经风干了。
小昭吓得七魂出窍,两腿怎么也迈不动了。
这时,报警器叫唤起来。四周响起了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和歌声,小昭转眼看去,见十几名海妖般的少女正从竹丛和花影间慢慢走出来,但随即又潜影般消失了。
小昭急忙离开祭台,躲到一堵女儿墙的后面,屏住呼吸观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四周也毫无动静,只有一阵紧过一阵的风声。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重压,向竹丛中射了两枪。没有任何反应。
小昭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诡异的庄园。但就在这时,像是回应他的动作,他的头盔上砰的一响。紧跟着肩部也挨了一下。幸亏有防弹衣。但小昭已被强烈的冲击力推搡得瘫坐在了地上。
四周的丛林、回廊和假山之间,十几个闪烁着的美丽身影再度浮现,一起一伏,有说有笑,手里拿着枪和弓一样的东西,对着小昭瞄准并射击,感觉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小昭大惊失色,腾挪闪躲,跃到一道假山的后面。子弹和箭矢粉蝶般纷纷地追逐了过来。
匆忙中,小昭看见了那个一路引诱他的女人,她正在指挥其余女人展开围攻。
她好像是她们的头头。她的左肩上停着一只黑色的大鸟,那模样像是乌鸦。
小昭这一惊非同小可。此时,除了正面飞过来的子弹,还加入了来自侧上方的攻击,是有女人横骑在树干上朝小昭射击。但她们大多数人的枪法似乎很差,都打偏了。不过,也许是故意不打中他的吧?许多人在嗤嗤地笑,像戏弄笼中猎物一般。小昭觉得她们看他看得很清楚,完全是习惯夜行的动物。
小昭没有目的地胡乱还击,已是穷于应付。几次,他试图冲出庄园大门,都被子弹和箭矢阻挡了回来。
他感到死神的几个指关节已搭在了自己的手腕静脉上,眼前又出现了陷阱中美国人血淋淋的尸首,还有那个被砸得脑浆四溅的男人。这时,他才有些后悔上了这个岛。
裤子里一阵湿热,这回却不是射精,而是尿流了出来。小昭最后的念头是,美女教官该笑话我了。
当的一声,头盔上又挨了重重一击。
并没有受伤,小昭却吓得昏了过去。
十七、死亡的边缘
等重新有了意识,小昭听见了女人的说话声,而枪声已消歇了。好多女人正在他的身边议论纷纷。他不敢睁眼,脑海中继续闪回着白天那男人被砸出脑髓的样子。他于是装起死来。半天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裤裆被人触碰了一下,接着传来女人们嗤嗤的笑声。似乎有只手凑近了,笨拙地解开小昭的裤子,小心地掏出了男人的生殖器,没事人似的拨弄了两下。
女人们又疯笑了一阵。
小昭想,一定是那个引诱他来到这里的女人吧。他终于还是中了圈套。
而他的器官却在女人柔软的手中硬了起来。女人们又笑,小昭从中听出了好奇和吃惊的意味,却没有亢奋和害怕。
小昭听见那个摆弄他的女人说:“拿家伙来吧。”
别的女人把什么东西递给了她。小昭的生殖器被某种薄薄的物件摩擦了两下。他感到一股难以承受的凉意,浑身一哆嗦,却无比兴奋。这时他想到了祭台上那堆风干的东西。感觉告诉他应该这么躺着,那是多么的舒服呀,但理智却提醒他不能再装死了。
小昭猛地睁开眼,倒把面前的女人吓了一跳。第一眼,小昭便看到女人手握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正要向他的生殖器根部切割下来。小昭的忽然醒来使女人猝不及防。小昭闪电一般一把捉住她的手,把小刀拍落在地。小昭一手抓紧女人,一边勾下身用另一只手飞快拾起小刀,随即把它搁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这个突变使其余女人都呆住了,齐刷刷把枪和弓箭指向小昭。
“叫她们放下武器!”小昭命令已成为他人质的女人,心里却绝望地想,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昨天,那男人和女人在做着爱的时候,不是一起死在了其余女人的枪口下吗?不过,他又隐隐地有一些期盼,冀望着那辉煌的顶点。
他把手中的女人推在身前,怀着赴死的豪迈和胆怯交织的心情,等待着弹雨的到来。
但出乎意料,这回却有了不同。女人们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步一步后退,自动让出了一个通道。
小昭胁迫着手中的女人,提心吊胆而略带遗憾地朝女人们让开的方向走去。女人都担心而恭敬地注视着她们的头头,又畏惧地看看小昭。
小昭在女人们不知所措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出了庄园。离开时,他也没有忘记顺手拾起掉在地上的猎枪。他为自己感到庆幸,也为这里女人社会的瞬息万变而迷惑。
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手中女人眼中晶莹的泪光。女人没有看她的同伴,而是望着另一个地方。小昭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那只乌鸦站在树梢上发出一声悲鸣。
十八、兴趣
在离开庄园的瞬间,小昭回望了一眼,竟有一种不舍的感觉。他仿佛已经永远地错失了自己命定的归宿。
以前,是谁居住在这庄园里呢?是否便是那位神秘的俱乐部创立者呢?对此,小昭有一种强烈的心灵感应。
他决定,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还要回到这里。
小昭不敢释放掉手中的女人,便携着她一路奔跑,直到快跑不动了才放慢脚步。
说也奇怪,一入男人手中,这女人的凶狠敏捷竟都不见了,好似变成了一块任人摆布的橡皮,还常常怕得打抖。小昭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与白天那位作出自我牺牲的女人迥然不同。
小昭心想,看来这岛上的女人,个体之间以及群体之间都存在着比较大的差异。但是,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呢?
小昭与女人一同走着夜路,脑海里翻腾着乱七八糟的欲望。他甚至担心着女人驯养的乌鸦会追上来啄瞎他的眼睛,但那大鸟根本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慢慢地,小昭产生了私奔的幻觉,心中升腾起了与异性交流的温情与渴望。
小昭问女人:“刚才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凶狠?”
女人咬着嘴唇不说话。小昭用枪口捅了捅她的后腰,她才嘶哑地挤出一句:“我恨男人。”
“怎么会呢?你看我不是挺好的一个人吗?”
“你?”女人撇撇嘴角看了一眼小昭。小昭很尴尬,便说:“我倒觉得,对你们这些住在岛上的女人来说,男人真的很稀罕。你们应该喜欢才对。”
女人嘟囔了一句。小昭说:“你说什么?”
“你根本不懂。”她说。
“我当然明白,有一点你们不满意,那就是我们打死了你们的姐妹。但那也是不得已呀,是你们先用箭射我们的。”
“不,你不懂,我们只是不喜欢男人。”
“这我理解。有些男人做得太过分了。”小昭愤恨地想到那些随便使用实弹的男人,心中浮出一丝负罪感,觉得应该对身边的女人更好一些。
“不,你还是不理解。我的意思是,我们只对女人感兴趣。”
最后这句话一入小昭耳蜗,便有如当头一棒,但也像是证实了某种预感。小昭立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思了。下身一路上硬着的那玩意儿顿时疲软了下去。
“怎么啦?”女人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小昭。
小昭停住脚步,愣了半晌才对女人说:“那你走吧。”
女人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昭又用枪口捅捅她的腰,吼道:“滚!”
女人回过神来,正要拔腿跑掉,身边的丛林忽然一阵乱响。小昭吓了一跳。那里蹦出一个人来。
他正要开枪,却发现原来是眼镜。
十九、眼镜
“我一直跟着你呢。”眼镜嬉皮笑脸的。
“你说什么?”
“怕你出事,我一路跟来保护你呀。”
眼镜说这话时,根本没有看小昭,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小昭身边的女人。那女人也看着眼镜,但浑身抖个不停,像是连跑掉的力气都没有了。眼镜嘿嘿地咧嘴笑起来,显得格外放肆和淫荡。
小昭不禁心头冒火,心想,他说得倒好,刚才自己处在危险之中时,怎么没有伸出援手呢?不是说每天傍晚才聚会一次么?眼镜一路跟着,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次,小昭生出了对多年朋友的疑虑。但很快他便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羞惭起来。
要说起来,眼镜是把小昭带入此道的老师。那是小昭参加工作两年之后,那时他已经结婚了。有一次,眼镜与小昭一起出差到外地,住在招待所里,晚上睡不着便谈论起女人来。
说到兴起时,眼镜便提议一块儿出去玩。小昭那时除了跟老婆做爱,还没有到社会上玩过,但此时却也不愿在眼镜面前显出雏儿的样子,便说一道去好了。
他们先去了发廊。看了几个都不满意。
眼镜又说去洗浴中心。桑拿完毕便去按摩房。小姐一上来便要做那个,小昭感到很新鲜,便让她做了。
第一次的感觉很不好,觉得是自己在帮助女人获得享受,可他还要为此付钱。出来后发现眼镜还没有做完。他又等了一个小时,眼镜才笑嘻嘻地出来。
小昭把两人的钱都抢着付了,眼镜也没有说什么。自此后,眼镜便经常邀请小昭一起出动。多做了几次,小昭才对这种事发生了兴趣。
眼镜在单位的职位晋升得比小昭快,但是却始终能够对小昭交心。
他们在一起玩得更加无忌,直到后来玩得精疲力竭,连自己的兴致也淡了。
男人为什么会如此沉湎于这种事情呢?小昭不能解释,也许是本性如此吧。就像小孩喜欢吃麦当劳,一受到现实的诱惑,与生俱来的东西便统统激发了出来。这跟大脑中某种激素的分泌有关,甚至是由百万年前形成的基因决定的。这样的一些人,生活在快乐中,但同样也痛苦。社会成规认为这不道德,而其实他们仅仅是性倾向有些不同。